专门负责网络舆论公关的李成昌,三天三夜没睡好觉,就为了江叙迟那句绝不让事件发酵起来。
舆论好压,但人言可畏啊。
他管得了网络上的谩骂攻击,管不了线下的真人快打。
这事迟早会被秦漫本人知道的,江叙迟瞒也不可能瞒得住。
费那劲干什么呢,真是。
李成昌就这样不满了好几天,虽然尽心尽力做着事,可也觉得没多大意义。
他尤其是不理解江叙迟那种背后帮忙的,要么就直接告诉秦漫本人,就是他压下去的,还能收获人家的芳心,现在搞背后深情,啧啧,不理解。
……
秦漫把一个视频发出去后,已经学会不再看评论区,也学会了不再因为各种谩骂和讨论而心生波动。
她将手机锁屏,放到旁边,疲倦地躺回床上。
成长总是一瞬间的事,她从无比在意到无所畏惧,好像也没过去很久。
但是也不能一直躲在房里不出去,她今天想去城西苑吃饭。
连口罩都懒得带,她化好妆,拿直发棒折腾了下头发,带了个帽子就出去了。
她这个公寓环境很不错,一梯两户,对门还一直没有人,所以这一层也就她一个人。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外面有人摁了下电梯。
秦漫感到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一眼。
许久未见,江叙迟还是老样子,突然出现在这里,令她有些心跳加速。不过那跳动没持续多久,便趋于平静。
两个人都没说话,秦漫盯着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下降,不知道如何开口。
其实她从顾玲清那里听说过,她被网络开盒的事,不过很快被压下去了,没发酵起来。
压了有一个多月,到现在这种事也没有透露出一点风声来。
秦漫问她是不是你帮的忙。
顾玲清回答不是,她说她也不知道是谁,这种好事,很难去查是谁做的。
秦漫那个时候就在猜是不是江叙迟。
可是她不想开口问。
她最讨厌江叙迟这样,从来就搞不清楚他的想法。她放下自尊揣摩他的想法,想方设法接近他,却还是只有被迫接受的资格。
电梯快到一楼了。
秦漫终于忍不住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沉默。
电梯门开了。
秦漫往前迈了一步,胳膊忽然被他拽住。
“昨天是你打的电话。”江叙迟声音无波无澜,反而把秦漫置于尴尬的位置,“你有什么要问的?”
秦漫甩开他的手,声音清冷:“你如果不是这个态度,那通电话我也不会接通就挂断。”
在知道顾玲清说的事之后,她有那么一刻冲动打电话去问江叙迟。
可是在接通的那一瞬间,她不想问了,于是挂了。
“秦漫,”江叙迟仍然不松手,“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什么态度给你看?”
秦漫气得脸颊耳根通红一片,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说:“你想叫我说什么,说我谢谢你,我喜欢你?你做梦!”
江叙迟做这么多,却不说,无非就是要她先说喜欢罢了。
这么多年交锋下来,她了解江叙迟。
从她高中那天见到江叙迟第一眼,就看出了他眼里的执念。
他要叫她低头。
所以她才不会主动告白。
她一直等江叙迟开口,就算曾经被他摆布,那也是形势所逼,她绝不会输了这一场比赛。
“江叙迟,你认输吧,是你喜欢我!”
江叙迟听她这么说话,忍不住拧眉。
从未想明白的心思被她一句话揭露出来,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面对她时为何总是想跟她拧着干。
李成昌吐槽他,喜欢就去追,明着搞暗恋那套,又不说,像什么话。
可江叙迟偏偏不想追她,虽然忍不住做的都是追她的事,可就是不想说一句喜欢她。
他在等她走向自己。
这点心思,显然,秦漫早就看出来了。
秦漫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明白了,她不肯让步,也绝不会让步。她就算在最暗淡的时光,也不会轻易妥协。
混乱的思绪下,江叙迟松开手,看着秦漫瞪他一眼,迈着步离开。
她的背影依旧如很多年前一样,从不回头。
……
“所以,你现在还没有看中哪个男人?”林羡摇着刚贴了纹身贴的手,啧啧两声,继续说,“追你的人排长队,你居然一个都没瞧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她跟秦漫是同一个舞蹈班,同样是艺术生,身上还有股游离于大众的非主流调调,很讨秦漫喜欢。
“长得帅的。”秦漫随意说。
“街舞社都是大帅哥。”
“那些都不够帅。”
“表演系的也都帅,”林羡叹息一声,“在我们学校,帅哥美女满大街都是,我要听你真心话。”
秦漫想着江叙迟,嘴上老老实实说:“个子高,长得帅,说话少,从小到大一直喜欢我,还得唯我是从。”
林羡听出不对劲来:“从小到大一直喜欢你?”
“嗯。”
林羡笑了一声:“听你这意思,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呢,你喜欢你的竹马,竹马也喜欢你咯?”
秦漫不说话,兀自将发绳缠在头发上,对着镜子高高扎起。
喜欢是什么感觉,说不清,可是为了获得一句他的喜欢,她有点放不下了。
林羡看她不回答,哎了一声,乐道:“我知道你不可能追别人的,别人追你估计也不能用正常手段。”
秦漫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正如林羡所说,追她的确不能用正常手段,那些都是很多人玩剩下的,她不稀罕。
从小到大,她所有东西都能轻而易举获得,华丽的东西来的太容易,就不好珍惜,只有特别的,记忆深刻的,才会让人念念不忘。
秦漫扎好头发,简单扑了粉底,站起身拿包,扭头问:“去练舞房吗?”
“不了,好累。”林羡懒洋洋道,“我可不像你,一天除了三顿饭,能泡在练舞房十八小时,你简直就是变态。”
秦漫喜欢跳舞,韵律和力量的配合,让她觉得自己有活着的感觉。
练完舞,已经深夜,秦漫回到了自己租的公寓。
她扫脸进闸门的时候,隐约瞥见几个人影。他们在暗巷里,时不时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声。
秦漫不是傻子。
她知道自己这几日被跟踪,因为舆论被莫名其妙压下去了,所以很多人还是不肯放弃,依旧摸到她的住址进行偷拍。
她不想露脸,视频却特别火,现在她的一张照片在网上卖价极其高昂。
那几个人肯定有人是来偷拍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会传出那种声音。
好像是被打了。
秦漫胆子大,凑过去看了眼,一个瘦高个正把一个拿着摄像机的胖男人怼在墙上,男人脸上都是血痕,看上去被揍得不清。
瘦高个身后还有两个人,穿着黑衬衣,戴着口罩,他们像门神一样站在江叙迟旁边。
嗯,她就觉得江叙迟会在这。
江叙迟同样也看到了她,毕竟她探头过来,很难不被人注意。
“李成昌,把他内存卡拔了,叫他滚。”江叙迟并没有因为秦漫的出现而意外,声音很低,很冷。
秦漫看着男人被瘦高个拎着领子丢了出去,她后退一步,对上江叙迟的眼睛。
江叙迟也在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成昌这才注意到秦漫站在这,第一次见到她真人,着实被惊艳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叙迟:“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哦,好,这个你接着。”李成昌这才回神,挠挠头,把手里的内存卡丢给江叙迟,连忙拽着偷拍犯跑了。
秦漫指了指刚刚李成昌给他的东西,“你都拿到多少张卡了?”
“不多,今天是第三个。”
“前两个都这样被你揍?”秦漫有些无语,“不知道的以为我雇佣了一群恶霸保护我。”
江叙迟:“之前我都很客气,今天这位不一样。”
“拍了什么?”
“不重要。”
“那你给我看看。”
江叙迟反手把卡揣回兜里,那男人不仅偷拍她,还拍了她家里所有的东西,床,化妆品,还有内衣内裤。
相当于夜闯女生家里的贼,被他逮了个正着。
刚刚那么打他还算轻了。
“你该换个地方住了。”江叙迟并不打算把这种恶心事告诉她,“现在这地方根本没有隐私。”
“那我去哪住?”秦漫抱起胳膊,好整以暇看着他,“住你那吗?”
她倒也真想住江叙迟那里,江叙迟可是个大好人啊,当初收留她的时候,没图她什么,明明瞧着那么可恨,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君子。
如果不是君子,那就是阳痿男。
一想到以前的事,秦漫就来气,就忍不住说话呛他。
“你一定要换个地方住。”江叙迟说。
“我懒得跑,偏要住这里。”秦漫才不顺着他的意,“你能拿我怎么样……哎!”
江叙迟忽然凑上来,摁住她后脑勺吻了下去。
小巷里的月光无处藏匿,照在他灰白的运动外套上,她笼罩在阴影里,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叙迟咬着她嘴角不肯放开她,越亲越狠,“那就来我这里住。”
“我凭什么,”秦漫推不动他,反被他撞到墙上,“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你想当我女朋友吗?”
“我才不,”秦漫眼一酸,情绪激动到眼泪突然往下流,“明明是你想当我男朋友。”
江叙迟揽住她的腰,放开她的唇,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他身体在抖,不知道是笑的还是气的。
但他就是不肯如秦漫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