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

2 / 4 章 · 13,667

楚淳小我一届,是社团里的学弟。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和齐舒一起上台演讲,男俊女美,轻易地引起了所有人的目光。我听到旁边有人说,他们在一起三年了。

我在心里反驳他,是两年。

我高二的时候楚淳高一,那个时候齐舒还没转学过来。等我要毕业的时候,暗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同学八卦道:“高二的楚淳和那个漂亮的转学生在一起了。”

我从柜子里掏出小镜子对着自己,仔细地看着里面人的脸。不丑,很清秀的一张脸,因为有婴儿肥还显得可爱。

我有追求者,可他们不是楚淳。

我回学校拿东西的那天,正好撞见楚淳和齐舒手牵手在操场上散步。没多久,我看见他蹲了下来,给齐舒系鞋带。

我眼睛看酸了,最后还是走了。

我以为自己不喜欢楚淳了,直到我在社团里再次见到楚淳,他长得好,性格也好,很快就和人玩在了一起。面对我,他就跟看见其他人没两样,笑着喊我:“学姐。”

在这个笑里,我开始死灰复燃。

楚淳和齐舒是一起参加的社团,但齐舒专业课多,所以很少来,她来了,那我势必要请假。

我忍不住盼望,希望齐舒再忙一点。

可齐舒再怎么忙,他们两个依旧好得很,甚至上了校园的热帖,下面一溜的祝福。

一直到我大四,事情才迎来了转机。

齐舒出轨了。

当年的金童玉女一瞬间崩塌殆尽,就连那个帖子,也只会让人感慨物是人非,下面的祝福语更是让人觉得讽刺。

那段时间楚淳一直没出面,连社团的聚餐他也没来。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接到我电话的时候他明显有点愣,我却跟个傻逼似的催他,快下来吧,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见到他的一刹那,我才真的确定,他爱齐舒,很爱很爱。他从小到大都是众人的焦点,偏偏在齐舒身上栽了跟头。

他头发长了,落在眼睛旁边,唇畔还有明显的胡茬,整个人颓丧又狼狈。

我过去拍着他的肩头,“学姐请你喝酒。”

他凝在我身上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很奇怪,我忍住尴尬,又问了一遍:“去不去?”

他直接了当,“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的轮廓冷淡又干净,浓密的睫毛挡住眼底的思绪,我脸上烧得厉害,觉得自己被扒干净了。

也许我不该这么快就来找他,他刚分完手我就巴巴地凑过来,怎么看都下贱了点。

我摸摸自己的脸,半晌才开口,“那你要当我男朋友吗?”他没回答,我没脑子的又补充了一句,“我会比你爱齐舒更爱你。”

我说的坚定又可悲,我的喜欢要靠他对另一个人的喜欢来衬托,显出这种深度。

当时是冬天,我被风吹得凉飕飕的,站在那跟个人形冰棍似的,过了好久,才听到他说:“怎么证明?”

我被他一句话说得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你就要毕业了,怎么证明?”

他抬头看着我,睫毛在脸颊垂下一道阴影,眼眸很深,里面有什么在翻涌,我光顾着高兴,完全没看见底下的暗礁。我毕业没去别的城市,留在了这里,我掰着手指数钱,最后租了个单间。楚淳经常往我这跑,他也不说话,就拉着我做。

我两第一次的时候,他手指捅进去,畅通无阻的到达深处,他皱了眉,却什么也没说。他每次过来,我都会请假赶回来,次数多了,老板隐晦地和我提起这件事,我只能主动辞职。

那个时候的楚淳却是春风得意,他和同系的朋友开了个工作室,小打小闹却也有了点成绩。

那段时间他唯一不顺心的事就是,考驾照没过。

也许还有的,我从某个学妹那里听说,齐舒出国了。

3围巾

我起来的时候,楚淳还在睡,白皙的面颊隐在被角里,我放轻动作下床。我上班比他早,临出门的时候我才想起答应姜蕊的事。

香水是我逛名创优品时候买的,几十块。

买不了吃亏,却能恶心姜蕊,我蹑着身子去房间里拿香水。

手指刚碰到瓶子,楚淳突然睁开了眼睛,唇角抿成一条线,眼里没什么温度。

他有点起床气。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我,半晌扇着睫毛开口:“要去上班了?”我握着瓶身,轻轻应了一声,他捏着鼻梁,掀开被子,“我送你。”

没等我拒绝,他已然下了床,内裤包着沉甸甸的一团,我红着脸别开眼睛。我坐在床边等,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和低哑的喘息声,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把手机看了又看,开车去容易堵车,不如坐地铁方便。但这样的话自然不能对楚淳说。

我巴不得他送我,迟到也没关系。

上车的时候,我依然坐在后面,他从后视镜打量了我一眼,夸赞道:“口红很漂亮。”

他很少这样说话,我努力让自己矜持,却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问了个蠢问题,“你喜欢吗?”

话音刚落,车里响起了悠扬的音乐声,打断了他说的话,他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隐隐绰绰,听不真切,我摇下车窗,灌了好几分钟的风,才听到他挂断电话。

前面是红灯,他踩下刹车,回过头来看我,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

“冷不冷?”

我摇了摇头,他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来一条围巾,是我去年给他买的,但我从来没看到过他戴。

“围着吧。”

我捧着脸,刚刚隐秘的开心瞬间消弭的干净,围巾上的商标还没摘,他也看见了,我的脸被风吹得又白了几分,他慢条斯理的摘掉标签,靠过来给我围上,压下来的气息温热而暖和,令人眷恋。

他没解释,我也没问,两人共同把这个事情忽略了过去,粉饰太平。

一直到我公司楼下,我关上车门,他摇下车窗对我开口:“下班我来接你。”我点了点头,他又补充了句:“一起去买菜。”

他半张脸露在外面,引得旁边许多人打量,我连忙点了点头,我不敢让太多人看见他。对我而言,楚淳就像是我偷来的宝贝,我知道他不属于我,可我也不愿意让别人觊觎他。

踩在最后一分钟打卡,有险无惊的躲过了主管的死亡直射,姜蕊早坐在位置上了,她就挨在我旁边,正捏着一个蛋挞小口小口吃着。

她今天穿了条高开叉的半身裙,上面一件杏色的针织毛衣,头发松松的扎了起来,妩媚又温柔。看见我来,她拍拍手上的碎屑,把剩下的蛋挞推到我面前,客气地问:“吃吗?”

对于她的客套,我丝毫没有客气,取下围巾就直接往嘴里塞,几分种就消灭了个干净。她嘴角的笑僵在那,似乎没想到我会接她的东西。

“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

她捏着指甲,顿了顿才笑着问:“你男朋友怎么也不给你买一点?”

我看着她,拿纸巾把手上的油污擦干净,“昨晚太累了,所以早上起晚了。”

她脸色难看,我却觉得心里压抑着的那股气慢慢散了,整个人都有些舒展。中午的时候给楚淳发信息,给他拍了自己的黑椒牛排,又问他中午吃什么。

我习惯把自己的每个生活碎片都分享给楚淳。

即便他不在意。

我趴在桌子上午休的时候,手机震了两声,我赶忙爬起来打开手机,楚淳没说自己吃了什么,只是简短的回了我几个字。

“看起来不错。”

我捏着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字,最后想起他待会儿要午休了,我又慢慢删掉,最后变成:“回家做给你吃。”

“好。”

4喜欢

下午的时候主管召集大家开会,我抱好资料递给陈秘书,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姜蕊在补口红,她长了张饱满的唇,似乎随时都在索吻。

我从包里掏出香水递给她,“喷吗?”

她擦口红的手一顿,视线在我身上打了个转,最终从唇畔浮出一个浅淡的笑,“谢啦。”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经理的目光时而扫过我们这边,我侧头看了眼姜蕊,她正懒散的撑着下颔,笔尖在本子上无聊地勾画着,半侧的脸光滑又漂亮,像一朵开得正好的花。

而主位上的经理,三十往上走,很平凡的一张脸,丢进人群里再找不出闪光点,谁能想到这样寡淡的人会和姜蕊这般光鲜亮丽的人扯在一起。

散会的时候,姜蕊果不其然被留下了。其他人没有多想,我也转身离去。一直快到下班,姜蕊才不紧不慢地从办公室出来,她捧着一大叠文件,有几个人赶紧从她手上接过,又关心地问了几句,全都败在姜蕊的笑容里。

“累死了。”

姜蕊坐到位置上娇嗔地甩了甩手,她白皙的腿半弯着,膝盖处的丝袜有些刮丝,还泛着漂亮的红肿,我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我忙里偷闲的给楚淳发信息,告诉他今天不用加班,发完之后又忍不住想他现在在干嘛。

楚淳出身不错,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从小熏陶,他本来也想当老师,后来却往从商这方面走了。他头脑灵活,大学的时候和朋友试着创业,果然闯出了些名堂,现在更是年轻有为。

我一条条数着楚淳的优点,心底跟吃了蜜一样甜。这样的人和我绑在一起,怎么想都是我的福气。

下班的时候我赶紧溜了出去,一眼就认出了楚淳的车。他的车是自己掏钱买的,没让家里搭手,一辆很普通的本田,拿来代步用。

“等久了吗?”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摇了摇头,等我系好安全带才慢慢开口:“工作怎么样?”

我被他问得一愣,楚淳很少过问我的事,更多的是我一厢情愿的朝他分享我的一切。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不错,除了偶尔长时间的加班,在薪资和假期上都比之前好很多。

“挺好的,今天不是很忙。”

楚淳大四那年,我没离开那座城市,一个人租了个房子,整天就是看招聘信息和投简历,最后终于找了个公司上班,薪水很低,我每天晚上都在想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楚淳毕业。

他带我离开了那里。

超市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把楚淳整个人都裹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他推着推车走在前面,偶尔会回头问我一句,“你想吃什么?”

我没多少口腹之欲,只要待在楚淳身边,什么都是好的。我想到中午的黑椒牛排,于是道:“我去那边买点东西。”

他点了点头,整个人长身玉立,那层暖光把他冷淡的的眉眼笼罩,看起来有种模糊的温柔。楚淳看着清冷,却是实打实的食肉主义者,对于一切蔬菜都不太能接受。我回去的时候他面前正站着一个女孩子,扎着双马尾,穿着粉色短裙,正踮起脚举着自己的手机给楚淳看。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脑袋发晕的就冲了过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楚淳面前,手里的东西砸在推车里,务必要营造出强大气场。

这个男人,他是有主的。

“小妹妹,你这是扫码送什么呀?”

听到我故作矫柔的声音,女孩子脸色有些不好,她哪里知道看上的帅哥是有女朋友的,但看我来势汹汹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嘴,“我是想和哥哥加个微信。”

哥哥?呵呵。

我目光扫过她全身上下,最后停在她的青青草原上,笑道:“妹妹,你太小了。”

说完我挨着楚淳的手臂,不经意地挺了挺自己的蒙古包。女孩子毕竟年纪小面皮薄,没我豁得出去,一下就涨红了脸,眼睛也红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她。

旁边的楚淳挑挑眉,终于说了一句话:“东西买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冷,似乎是闹剧看够了,有些不耐烦。

我抬头看着他,试图从他眼底看见某种情感,可无论我怎么看,我都无法从他眼里看出什么,倒是仰得脖子一阵酸痛。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模模糊糊的,神色冷淡,刺目的灯光倾泻,我竟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四年了,楚淳到底喜不喜欢我?

5亲吻

楚淳家教好,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我切开面前的牛排放进嘴里,蓦地想起高中时候的楚淳。

食堂有三层,第三层消费高,我很少去,只是有一次陪同学去过。那个时候齐舒已经转学过来,她和楚淳打得火热,两人端着饭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楚淳眉眼间俱是温柔的笑意。

少年人堕入爱河便是永远堕入,他的眼里根本看不见其他人,即便我曾无数次与他擦肩而过。

楚淳吃完饭,抬眼就看见我愣愣的坐在那,像游魂似的盯着他看。楚淳慢条斯理地擦好嘴角,起身收拾碗碟,“是不是累了?”

在我面前,他永远稳重自持,冷淡而体贴,我几乎要忘记他从前的模样。

我没舍得让他洗碗,只让他在旁边打下手,楚淳挽起袖子把碗摞好,微侧的脸在灯光下利落而冷锐,像一座冷硬的雕塑。等我关掉水龙头,他凑了过来,伸手挽起我耳鬓的碎发,温和道:“去洗澡吧。”

公寓是楚淳租的,房间里原本有个浴缸,但后来因为老旧被拆了,楚淳曾经问我要不要再装一个,齿牙叼着我软嫩的颈肉,慢慢厮磨,我恍惚生出我们是一体的错觉。

楚淳从袋子里掏出套子的时候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睛眨了眨,他低下头摸了摸我的脸解释道:“结账的时候买的。”

浴室里没暖气,热水一遍遍冲刷在身上,我还是被冻得浑身发冷,本能地朝楚淳身上靠,贪恋着他身上的温度。

水流淅淅沥沥的,他抱着我靠在瓷白的墙砖上抵开我的腿,我被撞得一耸一耸的,像条海面上的小船。我搂着他的脖颈,脑海里乱七八糟的,耳畔只听见他低沉的喘息。

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到后面只会哭,在他怀里哆哆嗦嗦的,每一下都在打颤,他动作停了下来,抬起我的脸,浴室里氤氲着奶白的雾气,我在他湿漉漉的眉眼里摘出自己,心里一阵后悔,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楚淳微微蹙着眉,“是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我只是矫情。

明明陪在他身边的是我,为什么他还是看不见我。

可我怎么敢这样告诉他。

“热水淋到眼睛里了…”

我怕他继续追问,只好用腿夹紧他的腰,趴在他耳边说:“干我。”

楚淳沉吟半晌,果然没有再说什么。高潮的快感让人失去控制,在这样的冲击里我愉悦地眯起了眼,几乎是发疯了去吻他的嘴唇。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我撞在他坚硬的下颔,牙齿压在舌尖上,闷痛让我红了眼睛。楚淳却没有反应,他撩开我湿软的发,在我眉心烙下一吻,“别闹。”

我闭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笑容,闹剧就此收场。

我对接吻这个东西没有概念,是楚淳教会我其中滋味。他大四那年,有一天喝得烂醉给我打电话,我当时正在上班,听见他问我:“陶姚,你在哪?”

他驾照考过了,想见的人却走了。

那似乎不能叫亲吻,叫撕咬更合理些。可因为这个人是楚淳,一切都变得合理且温柔。

他边做边哭,眼泪砸在我脸上,我看着他失意的样子,整个人剖成了一枚杏子,又酸又涩。

齐舒何德何能呢?

事后清醒过来,楚淳摸着我的唇角,看着上面斑驳的伤口,脸上很平静,浓密的睫毛眨着,他说:“没有下次了。”

6照相

周末的天气很好,我买了去海洋馆的票,楚淳在客厅看文件,穿着浅色的家居服,露出来的手腕干净而白皙,我跑过去打开手机给他看,“要去海洋馆吗?”

他淡淡扫了一眼,把文件合上,轻轻应了一声。我眼睛一亮,心底像把开水壶,咕嘟嘟沸腾,冒着泡的开心。

我不想和楚淳囿困在这样私密的空间里,我想带着他走出去。

因为放假,好多人出来玩,我和楚淳光排队等了好久。擦肩而过的多数是年轻小情侣,楚淳个高腿长,气质出众,引了不知多少回头率。

前面有情侣在拍照,男生穿着卫衣,看起来很清秀,正蹲跪着给女朋友拍照,女生穿着白色长裙,酒红色长发被挽成一个花苞头,看起来清纯又减龄,光看背影我就觉得有些不妙。

我正想拉着楚淳往旁边走,猝不及防那人突然回头看向我们,肤色雪白,眼睛对我弯出一条线,笑眯眯的。楚淳借着蔚蓝的灯光才看清那人的脸,“你同事?”

在公司我勉强愿意和姜蕊虚与委蛇,但现在我实在不想和她扯在一块,尤其是目睹她和男朋友一起出来。

“不是,她今天加班呢。”

楚淳也没多问,他不太关心别人的事,我拉着楚淳转身就走,姜蕊也没上来和我们纠缠。等离得远远的,我才有心思欣赏海洋馆里的风光。

“好漂亮。”

我和楚淳走进一条海底隧道,入目全是蔚蓝色,隔着冰凉的玻璃,我睁大眼睛去看里面的鱼类,看它们从我眼前跃过,自由地在里面徜徉。其中有一条海豚慢慢游到了我面前,又摆摆尾离开。

我压着心底的喜悦,叫楚淳一起看,楚淳站在旁边,神色淡淡的,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我刚刚炸开的喜悦突然就慢慢消逝了,对楚淳而言,我的快乐只是我的,与他无关。

“你以前来过吗?”

我双手贴在玻璃上,睁大眼睛去看里面的鱼类。我和楚淳从来就不对等,我的喜欢和我的家庭都是如此。

楚淳怔了怔,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会,然后看向被圈养的鱼类,温和道:“来过。”

和谁?齐舒吗?

我恶意地想,是齐舒又怎样,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这是我第一次来海洋馆,还是和这个人一起,我很珍惜。出海洋馆的时候,他走在前面,我突然喊他的名字,他回过头来,手机咔嚓一声照下他冷冽的眉眼。

对于我的举动他没多说什么,甚至没让我给他看照片,只是平淡道:“走吧。”

在一起四年,我手机里有很多楚淳的照片,却找不到一张我和他共同的照片。回去的路上,我把新拍的照片设为我和他的聊天背景。

我想如果以后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只要待在楚淳身边我就很满足。

但我总是忘记,世事无绝对。

楚淳已经有段时间没来接我下班了,姜蕊用手指勾着头发,漫不经心道:“今天都这么晚了,阿姚你还要自己回去啊?”

自从那次我在海洋馆撞见她后,姜蕊就缠上我了,似乎一天不和我说话就会嘴巴痒。

我收好东西,半分眼神都不想给她。她看我脸色平淡,拎着包没好气地说:“这男人呐,可是很容易出轨的,尤其是长得帅的男人。”

我针锋相对:“漂亮的女人同样如此。”

说完这些话我转身离去,刚走没两步就被她抓住手腕,尖锐的指甲几乎挖进我肉里,她脸色难看,漂亮的脸有些扭曲。

“你什么意思?”

我甩开她的手冷漠道:“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对于姜蕊狰狞的目光我视若无睹,我并不关心姜蕊的事,我只在意楚淳。

我给他发信息,说我下班了。那边半晌没有回复,等我上地铁时,他才回了句,“抱歉,我今天不能来接你了。”

我把那行字看了又看,才艰难地打了句,“没关系。”

7约会

天气慢慢冷了,小区里两旁的的灯光微弱,被枝叶遮挡,斑驳交错的落在地上。

我到家的时候楚淳还没回来。

手机里也没收到任何信息,我愣愣地刷了一会新闻,然后把手机盖在桌上。

我抱着毛毯坐在沙发上,想着楚淳回来的时候能第一眼就看见我。我总是喜欢在这种他注意不到的地方下功夫。

笨拙而愚蠢。

后半夜的时候,我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楚淳打开门,看见我坐在沙发上,似乎有些惊讶,“怎么还没睡?”

我搂着毯子站起来,“睡不着。”

楚淳定定的看着我,也许是因为倦怠,流于表面的笑容终于消失,他按着眉间,斟酌了会才开口:“抱歉。”

我突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楚淳宁愿和我道歉也不想告诉我他的一切,在他心里,我和他的关系被划分的清清楚楚。

我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走近他。

放下毯子,我给他倒了杯水,垂着眸问:“公司很忙吗?”

客厅里没开暖气,我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那,执着的要一个答案,楚淳蹙着眉,眼神冷淡的看着我,他皮肤白,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更加显得不可接近。

空气凝固,我僵硬地站在那,只觉得自己好像一具提线木偶。他的沉默像潮水一样淹没我,使我在这样的气氛里逐渐窒息。

我捏着指尖苦涩的想,骗骗我也好。

良久,他接过水杯,轻淡道:“我父母来了。”

这个答案是我没想到的,许是见我不相信,他罕见地又安慰了我一句,“别乱想。”

也许是为了弥补我,楚淳又恢复了原样,像往常一样接我下班,只是偶尔会去阳台接电话。

隔着一扇门,我听见他笑起来的声音,温和而开朗,让我想起来高中时候的他。

楚淳喜欢打球,那个时候他一打球,总有一堆女孩子围在操场旁边,叽叽喳喳的为他加油打气,我躲在一堆女孩子里看他,看他因为胜利而扬起的笑容,眉眼间饱含喜悦和得意。

仅仅是这样遥远的看着他,我就已经很开心。

可人总是不满足。我推开门,玻璃抵着滑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楚淳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我屏住呼吸,缓缓露出一个笑,“能替我去超市买包卫生棉吗?”

他的目光凝在我的下身,我转过去让他看得更清晰,白色裤子上染了一片红色,我背对着他,手指掐着掌心,脑海里一片混沌。

“麻烦了。”

也许是小时候吃的苦多,我对来月经并没有多大感觉,可呈现在楚淳眼里的我,却是一幅病恹恹,苍白而无力的模样。

他按照网上的步骤给我煮生姜红糖水,然后端来我面前,“小心烫。”

我捧着碗,忍不住猜测,楚淳的动作如此生疏,是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个吗?齐舒也没有的待遇现在落在了我身上,我却开始怀疑这份真实性。

一系列衣物都脏了,我掀开被子坐起来想去把它们洗干净,楚淳拦住我,眼睫微垂,平静道,“丢了吧,到时候我陪你重新去买。”

我被他的话砸晕了,后知后觉才明白他的意思。我们在一起四年,楚淳并不拒绝和我一起出去逛街,可他从没有主动带我出去过,

他只是没有拒绝我。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乱哄哄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是在约我吗?”

他好像很轻地笑了一下,“是。”

8温柔

外面寒风冽冽,商场内却温暖如春。

我跟在楚淳身边进入一间专卖店,里面有不少人,导购员一时间没注意我们,楚淳熟门熟路地带我到女装区,我很少来这种地方买衣服,上面标的价格令我咂舌。

楚淳手指搭在一件白色羊毛衫上,“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对白色并不偏爱,甚至觉得这种颜色太容易脏,衣柜里拢共也没几件白色的衣物。

我认真的挑了几件衣服,又让楚淳帮忙参考,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我出来,我的开心溢于言表。也许是被我的心情感染,楚淳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温柔,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去试试吧。”

一直等进了试衣间,我还是有点晕晕的,我摸摸脸,入手滚烫,不用看也知道是一片绯红。等身上的热度慢慢散掉,我才打开门出去。

我在第一时间寻找他的身影,心里猜测他看见我后会说些什么,也许会夸我,毕竟他之前夸过我的口红很漂亮。

我扫了一圈,却看见楚淳正对着一处地方出神,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了一对情侣,应该还在上学,很稚嫩的面孔,女孩子长发披肩,正拉着男孩子的手在撒娇。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觉得女孩子的侧脸十分眼熟,几乎是刹那,我的心底漫上一股恐慌,女孩子的面容在某个角度居然和齐舒有一些相似。

我僵在那,刚刚的满心欢喜瞬间湮灭,好像有一桶冰水浇在头上,让我浑身发冷。

楚淳并没注意我出来了,他正出神地看着那对情侣,脸上有几分恍惚,我突然觉得内心肿胀得厉害,整个人好像泡在柠檬水里,又酸又麻,舌尖还能吮出一点涩意。

他肯定又想到了那个人吧。

我慢慢走向他,明明不远,我却觉得他离我有千里之遥。我压抑住内心的汹涌,努力憋出一个笑,故作轻松道:“怎么样?”

楚淳侧过头看着我,眼底的怔忪散去,只剩下冬雪似的清冷,他扫了一眼我全身,淡淡地夸了句:“很配你。”

他眼底没有半点缱绻,之前的温情好像是我臆想出来的结果,我怔了怔,慢慢地笑了起来,“那就买这套吧。”

楚淳有些讶异,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决定了,他顿了顿道,“不再看看吗?”我低下头避过他的视线,可能是商场内的空气不大流通,我只觉得闷得很,连心里也压抑的难受。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尊重我的意见,等我换好衣服之后他对上前的导购说了几句,然后结好帐,在我去接衣服时,他伸出手拿了过去。

“我来吧。”

等回到家,我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楚淳的目光凝在我手上,手指旁边有一道划痕,卷着柔软的粉肉,他突然抓过我的手,冷声道,“怎么弄的?”

我微微愣住,过了好久才抽回手无谓道:“不知道哎,我都没感觉到痛。”

我说的是实话,我的确没感觉到痛,在另一种痛苦的对比下,这个伤口是如此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楚淳皱着眉,眼神凛冽,看着我没说话,我内心有些惴惴,忍不住解释,“没什么事的,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他面无表情,直接转身进了房间,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指上的伤口自嘲地笑了笑。

下一刻,我的手就被握住了,楚淳拎着医药箱单跪在我面前,抬起我的手消毒,低垂的睫羽浓密,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影,神色认真而凝重。

“下次小心,别再让自己受伤。”

他给我贴好创可贴,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我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恍神,他是在关心我吗?

他到底知不知道。

他偶尔的温柔,会让我心动好久。

9齐舒

冬至这天,我提前请了半天假下班。

姜蕊趁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朝我呶了呶嘴:“全勤奖不要了?”

我目光扫过她漂亮的脸,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话。姜蕊对别人的态度怎么样我不清楚,但在我身上她可谓是耗足了耐心,就连我上次说的话她也转头就忘。

“嗯。”

听到我简洁的回答,姜蕊脸色有一瞬间扭曲,她看着我半天没好气地憋出一句:“再见。”

我不明白姜蕊为什么执意要靠近我,即便我的冷淡已经摆在了脸上,一个人怎么会没有缘由的去喜欢一个人。

但成年人的世界总是比幼童的世界多了几块遮羞布,我并不讨厌姜蕊,最起码她在这枯燥的办公室内让我窥见了不一样的风景。

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了超市,我想包饺子给楚淳吃,不是周末,街道上没有多少人,我拢好围巾进了超市。

楚淳喜欢吃肉,我打算给他包一个白菜肉馅和玉米肉馅的,这是我小时候最常吃到的味道,我也更加拿手一些。

结账的时候,前面有个穿着臃肿棉衣的女人在付钱,我站在她后面给楚淳发信息,让他晚上别去接我,早点回来。

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好,要袋子吗?”

“要的,谢谢。”

很平凡的对话,我却一瞬间如遭雷击,我绷了那么多年的弦终于断了,心底的寒意涌了上来,我整只手都在打颤。

我大二那年,楚淳和齐舒在晚会上代表新生演讲,演讲完毕后,他们共同朗诵了一首诗。我到现在还记得那首诗的名字,是泰戈尔的《黎明》。

心儿呀

不要沮丧

天将破晓

黎明即将来到

诺言的种子

深深所扎根土中

终将发芽

破土而出

睡眠

像花蕾

就要向着光明敞开胸怀

沉默终将发出声响

负重将得到报偿

苦难将照亮你的路程

这一天即将到来过去这么久,我都无法忘记那天晚上的楚淳和齐舒,他们的容貌,他们的声音,他们的一切都那么般配,每句诗歌似乎都因他们的登对而衍生出了不同的意义。

那天晚上掌声如雷,我坐在下面看着他们,一瞬间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我躲在一堆女孩子里偷偷看向那个会发光的男孩。

他知道很多人为他而来,他知道很多人喜欢他,但他不知道我为他而来,我也喜欢他。

在他眼里,除了齐舒,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

其实我对齐舒早就没了多少印象,在我心里,她更像是我惦记的礼物的包装盒。楚淳完完全全的被她所拥有着,我只能远远地望上一眼。

可那样漂亮的齐舒,如今却穿着臃肿的棉服站在我面前,剥去记忆里的色彩,她变得普通,似乎和街上每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人一样。

可我知道不一样。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接,她转过来看着我,脸上浮现出一个拘谨的笑,我一愣,很快地移开了目光,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当年明媚漂亮的齐舒。我注意到她拎着的袋子里面全是打折或者促销的商品。

她过得很不如意,我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

飞快地结了帐,我拎着东西跟在她后面,一直等她上了公交车,我才拦下一辆出租。

齐舒在一半下了车,她没注意有人跟在她身后,脚步匆匆迈进了一栋居民楼,楼道里很黑,我听着她的脚步慢慢上去,巷子里刮来的风让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女生的话题总是绕不开这个漂亮的转学生,说她家里多么有钱,人多么漂亮,上下学还有车接送。

那时候的齐舒,是被楚淳当作公主在宠着的。

我捏着掌心,原来公主也会摔跟头。看见她这样我并不觉得快意,我只觉得惶恐和害怕,我不敢想如果楚淳知道齐舒没出国会怎样。

毕竟她曾经是楚淳的公主。

10被爱

我到家的时候楚淳正在换衣服,他似乎也刚回来,听到声音他转过来看着我,眼眸淡淡的,举动间自有一股气质,冷静而自信。

我压制住内心的恐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紧张,虽然我知道他未必会探究我的情绪。

“回来了。”他换好衣服朝我走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手上一轻,楚淳提过我手上的袋子,我看着他的背影,跟在他后面问,“饿了吗?”

我打开话茬,想让他多说几句话,“今天冬至,我准备包饺子吃。”

楚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把东西整理到冰箱,我端着调好的馅料到客厅,楚淳看着我的动作开口,“要放硬币吗?”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想了想道,“我去拿。”

等我从房间里出来,他手里正捏着一个大饺子,过多的馅料让整个饺子鼓鼓囊囊,胖得几乎包不过来,有点漏馅。

他第一次干这事,没什么天赋,动作笨拙又好笑,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紧张和不安突然散了很多。

就算楚淳再见到齐舒又怎么样呢?

面对被生活摧残的齐舒,楚淳还会想跟她在一起吗?

我想到穿着臃肿棉衣的齐舒,突然笑出了声,楚淳抬起头,脸上似乎有一丝窘迫,“很丑吗?”

“挺可爱的。”我如实说。

我在楚淳没注意的时候给放硬币的饺子做了一个记号,我不希望楚淳吃到它,所以在饺子煮熟后马上挑到了自己碗里,这样应该能给我带来一点好运吧。

我希望楚淳如意,但我不希望他如意的生活里没有我。

但偷来的运气总是不灵验的,在遇到齐舒那一刻我就该明白的,我的运气已经花光了。

楚淳要去同学聚会是我看他班上的人发了朋友圈才知道的,前几年他们都在母校那边聚会,楚淳赶不过去就一直没参加,今年有人做东把聚会摆在了这边,楚淳没有理由不去。

他应该是想去的,我整个人埋在被子里。

我偷偷去看过齐舒几次,知道她家破产了,父母都得了病,她过得很不好,看到她这样我应该开心的,可我只觉得难过和害怕。

如果楚淳知道了齐舒现在的样子,他会出手吗?我捏紧被子,也有可能楚淳会把她当成陌生人来对待。

但我终究不敢去赌这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我没有筹码,注定会输。

我突然觉得很委屈,楚淳为什么不喜欢我?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只觉得无助。我往旁边靠了靠,楚淳躺在那,在我抱上去的时候他身体紧绷了一会,我搂着他的脖子没动,脑海里浑浑噩噩的,既希望他推开我,又希望他不要拒绝我。

过近的距离让我产生了一种莫须有的恐慌和煎熬。

“我睡不着,我们做吧。”

黑夜里,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他绵长的呼吸声,我知道他没有睡着。

主动求欢扒光了我所有的羞耻和自尊心,在良久的沉默里,我好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海水里,海水冰冷刺骨,冻得我手脚发僵,连骨头缝里都在冒着寒气。

他也许没想要让我难堪,只是单纯想拒绝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楚淳没有错,是我太贪心,总想要再靠近他一点,可有些距离是逾越不了的,在很多年前就注定了一切。

就在我慢慢松开手,整个人缩进被子的时候,楚淳的手突然环住了我的后腰,整个人压在我上方,放在腰腹处的手慢慢解开了我的衣服。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隐约的月色,他灼热的呼吸洒在我身上,我努力想看清他的模样,却怎么样也看不清。

我像一尾鱼似的蜷缩,又被他抓住。

其实我和楚淳应该也是般配的,最起码我和他在床上很契合。

身体被点燃,楚淳顶开我的腿,每次撞击都从容不迫,只有我淌出眼泪,又在须臾间被烧干。我听见他压抑的喘息,眼睫颤抖着,我失神地喊他的名字,在得到应答的那一刻,我刺激的绷紧了身子,浑身颤栗,腰腹一阵酸软,他扣着我的腰身拔了出来,射在穴口。

“楚淳…”

我迷迷糊糊的喊他,在我昏茫的目光里,他低头看着我,眼底翻涌,最后尽归于一句:“睡吧。”

11同学会

楚淳同学会这天,是周六,我加班。

外面下了大雪,窗外的树皑皑笼罩,出门的时候楚淳招呼我,记得把围巾围好。

我把目光投向门外,慢慢道,“路上滑,开车小心点。”

他点了点头,沉默的应着。我看他冷淡的样子突然转身抱了上去,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做,脸上有一丝错愕,很快的,他脸上显出一抹极浅的笑,安抚性地拍了拍我。

“怎么了?”

“早点回来”

他没什么犹豫地应了下来,楚淳性子淡,这些年和以前的同学基本都断了联系,我不怕他和谁会有牵扯,我只怕那一个意外。

我有时候会想齐舒是不是故意的,她知道楚淳在这里,所以找了过来。

我坐在位置上胡思乱想,姜蕊敲了敲我的桌面,“想什么呢?”

天气逐渐冷了,姜蕊却还是像之前一样打扮,脸上也画了十分精致的妆容,前段时间她把头发染成了棕色,此时正扎着一个花苞头,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许多。

我看向她露在外面的手,指尖被冻得通红,我摸了摸口袋里发烫的暖宝宝难得有些无言。

“你不冷啊?”我看向她的衣服,粉色毛衣和浅色牛仔紧身裤,让她看起来俏丽又冻人,我几乎以为我和她不在同一个季节。

姜蕊掀开毛衣袖子,露出一截白色,是件打底,她眨了眨眼睛,颇为得意道:“加了绒的。”

说完她把手收了回去,她靠得近,我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我皱了皱眉,好像是我给她的香水。

她点了下桌子,“我去泡咖啡,你要不要?”

我目光移向她桌上的一袋速溶咖啡,是一位男同事送的。

“不用。”

我不想和她多扯上关系,何况我也不爱喝咖啡。

姜蕊无趣地坐了回去,然后捧着杯子去了茶水间,茶水间离经理办公室很近,所以当异响传来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聚在了经理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姜蕊从茶水间出来,歉意地朝大家笑了笑,“我刚刚不小心把东西撞倒了。”

很久之后,茶水间再次走出一个人,径直进了经理办公室。我摸着冰冷的耳朵,垂下了目光。

姜蕊坐到我旁边的时候,我注意到她脸色有些难看,当发现我的目光时,她已经笑出不来了,“看什么?”

我侧过了头没理她,脑海里想起另外一件事,早上我来的时候,经理办公室里似乎坐了一个女人。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了克制的抽噎声。

姜蕊正低着头盯着桌子,上面汇集着一团水渍,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化妆品,眼妆竟然一点也没花。

我抽了张纸递过去,“擦擦。”

她抬头瞪着我,眼睛红得厉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

我是无意中知道她和经理在一起的。

那天我去楼道里给楚淳打电话,正好看见经理和姜蕊抱在一起,之后仔细观察,越发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我想起了海洋馆那天给姜蕊拍照的男孩子,难得多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我实在好奇,像姜蕊这样漂亮的人,怎么会和经理搅在一起。

姜蕊捏着纸巾良久,才说了一句,“他有钱。”

得到了答案我也没再管她,后面半天姜蕊也没再找我搭话。下班的时候,屏幕上显示六点半,姜蕊在我后面打卡,突然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申请加班,不陪男朋友吗?”

她似乎是随口一问,脸上还带着盈盈笑意,但我却从这个问题里听出了难言的恶意。我捏着兜里的暖宝宝贴,转过去盯着她,“管好你自己。”

电梯闭合的时候,姜蕊站在外面看着我,我错开她的目光,心情随着电梯一起下坠。

楚淳没有回我的信息。

这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但放在今天,总让我有一些不安。

等出租的时候,我给楚淳打了个电话,过了半天那边才接通,我伸手接了一掌的冷雪。

“还在聚餐吗?”

“嗯。”

那边的风声呼啸,楚淳的声音也被吹得缥缈,我笑着叮嘱他,“那你早点回来。”

挂断电话,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逝。

聚会六点已经结束了。

我到齐舒住的地方时,离聚餐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街灯散着昏黄的光,我站在巷子里,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兜里的暖宝宝贴一片冰凉。

楚淳同学的朋友圈里是一张合照,我一眼摘出楚淳,他站在齐舒身后,如同公主的骑士,齐舒低着头,没有看镜头。

她是不是在偷偷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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