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怜

73 / 83 章 · 3,638

这年九月,高孝琬的王妃李氏终于平安诞下一女,元氏大喜过望,大道阿弥陀佛,稳婆将女婴包裹好,便笑眯眯的抱出来给高孝琬看。

高孝琬一看这孩儿粉嘟嘟的,眉宇间倒与他有七分肖像,自是喜欢得不得了,抱在怀里都不愿撒手了,直到元氏催促再三才肯松手给母亲抱过。

洗三之日,河间王府很是热闹,高长恭携郑婉歆前来道贺,午后席间,今日的小主人已然登场,那抱在怀中的婴孩不哭也不闹,见了满屋子人倒是镇定,这会儿孩子已吃饱了奶,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下瞧看,别提有多机灵了。

郑婉歆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婴孩,心里很是喜欢,却不敢用手去抱,毕竟她身子骨那样软,怕自己一个大意伤着她了可不大好,只得在旁看着,那给孩子洗三的姥姥倒是轻车熟路 ,不一会就将孩子拔了个干净,肉嘟嘟的小团子让郑婉歆瞧见心都要化了。

高长恭见她瞧得眼睛都不眨一下,便靠近她耳边笑道:“夫人喜欢改日我们也生一

兰陵赋 作者:四喜圆子

个?”

郑婉歆一听羞得脸都红了,只是四下人多也不便做声,高长恭见此又是一笑,不知为何现在他就是喜欢闲来无事撩拨婉儿,每每她脸红害羞才肯收手作罢。

洗三礼后,孩子被嬷嬷抱了进去,郑婉歆这会儿也跟着起身,席间吃了些酒,想到院中走走,高长恭本想陪她出去,但被高延宗拉住,高延宗道,那日四哥成亲他没能与他喝个痛快,今日不大醉方休他觉不罢手。

高长恭无法只得叮嘱了会郑婉歆,就让她独自离去了,高孝琬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自大哥去后,他很少有这样开心了,席间与高孝珩斗酒闲聊,又忆起那时他俩在军中的日子。

话说到一半时,高孝琬突然面色一痛,又转而说了许多对和士开不满的话,高孝珩一听立马将他制止,这三弟多年过去,还是这样执拗,谁不知和士开现在是高湛心里的重臣,就连太子见了他都是礼让三分,何况是他们这样的王爷。

高长恭听到这心下也是沉痛不已,若不是大哥不听劝告,只做个闲散的王爷,事情也不会走到最坏的一步,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他想到老和尚之言,浮生若梦,放不下的唯有执着,执念之深既是怨念,怨念起,贪嗔痴不尽,便是苦果,唯有回头是岸,方得始终。

高长恭的性子本就淡然,与世无争,现在能得心之所爱常伴左右,已是极为满足,自是无欲无求,而大哥、三哥他们放不下的便是那权势、名利,才会被蒙蔽了双眼,高长恭长叹一声道:“三哥,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求不得,自愁苦,可是抛却贪念,又哪有那么多不可求,唯有平平淡淡才是真,不是么?”

高延宗打了个酒嗝笑道:“四哥,你这话虽然太过寡淡,但是却是让五弟我受益良多。”高延宗对高孝琬道:“就像我这样也挺好,吃吃喝喝就是一天过去了,何必每日愁眉深锁的,三哥你真要好好学学。”

高孝琬知他们是为他好,这次倒也没有反驳,只是无奈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高孝珩也道:“三弟,父亲当年死的时候,我们几个还小,是大哥他撑起这个家,为我们兄弟几个遮风挡雨。”

高孝珩神色一暗,“如今大哥、也走了,以后只能靠我们自己,如果我这个做二哥的可以为你们撑头,我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只是如今朝政也绝非你我能左右,唯有明哲保身才是当务之急,要不然倒是不但救不了自己,还会祸及妻儿,祸累全家老小,那时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何苦来着?”

兄弟几人皆是沉默不语,只是眼眶皆是微红,就差潸然泪下。

最好高延宗当先举杯道:“今日是小侄女大喜的日子,怎么尽说些不想干的话,来来来…五弟我先干为敬。”

气氛一活络大家又相继举杯痛饮起来,高长恭也喝了不少酒,高孝琬已有些醉意了,高孝珩这才扶着他入内歇息去了。

高长恭见婉儿去了许久不曾回来,便有些担忧起来,这才转身才外间走去,而高延宗今日倒是千杯不醉,没有被放到,也跟着他身后寻了出来。

庭院内金桂飘香,满肚子的酒气也快散了一半,被秋风吹过,人也舒坦了许多。

高长恭一路寻去,在一条回廊的尽头找到了郑婉歆,他面上一喜正欲上前时,突然看到随她一起的还有另一道身影,那女子面容娇娆倒是有几分似曾相识,只是也不知在哪里见过。

那女子见过他后,先是面上一红道了声,“妾身见过四殿下。”而后又俯身对高延宗道:“妾身见过五殿下。”

高长恭目不斜视的点了点头,便对郑婉歆笑道:“夫人,可让我好找,时日不早了快随我回去吧。”

那女子被高长恭凉到一边,便冷冷看了真郑婉歆一眼,便俯身告退了下去,高延宗眯着眼看她离去,这会儿酒劲上头,便靠着廊上养神。

郑婉歆探究的看着高长恭,“长恭,她好像认得你?”

“她?”高长恭一愣,“她是谁?”

“不就是刚才离去的女子么?”郑婉歆本出来透气,在廊上转角处却与这女子不期而遇,这女子好似知道她身份似的,对她语气也不太友善,凭女子的直觉也猜到一二。

若不是她倾慕长恭对她断然不会如此,只是她想不明白,这女子穿着不差,也不似婢女打扮,刚才她自称妾身,就是说她嫁做人妇,说不定还是高孝琬的什么人。

想到这,郑婉歆忍不住有些好奇。

“她啊?”高长恭冥思苦想,上前揽着郑婉歆的素腰道:“我真不知她是谁,容我想想?”

高延宗突然插嘴道:“四哥当真不知她是谁了?”见高长恭摇头不知,高延宗瞥了郑婉歆一眼,似笑非笑道:“当年在并州大营二哥他………”

高长恭一听突然想起,顿时吓得脸色大变,赶紧捂住高延宗的乌鸦嘴,郑婉歆见了顿时好奇心更甚,便急忙催促起来。

高长恭急得满头大汗对高延宗摇头,郑婉歆很少见长恭会如此失态,便道:“二哥什么?二哥与那女子有何关系?”

高延宗被捂着嘴出不了声,又是

兰陵赋 作者:四喜圆子

好气又是好笑,还不是当年二哥所做的荒唐事,那时二哥见四哥为情所困,终日闷闷不乐,便时不时招揽美人送到四哥跟前,那一次更为荒诞,□□的美人都送到军中榻上,那女子对长恭一见倾心。

长恭愣是不为所动,勒令她赶紧离去,美女不听大着胆子想要将他抱住,她不相信天下会有这样的男子,面对如此诱惑都能不为所动,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不知是她太自信,还是太看轻长恭,最后长恭几乎愤恨将她一把推开,头也不回的掀开帐子离去,那美女顿时傻了眼,随即反应过来竟嚎嚎大哭起来,还大闹着寻死寻活,高孝琬看不过去便将她收了下来。

这女子便是如今的陈氏,河间王的妾氏之一,也就是今日郑婉歆所见的女子。

马车上,高长恭见郑婉歆嘴上不说,但面上却藏不住事,只得叹气将那些过往与她说了,他说的得小心翼翼,生恐婉儿不高兴,说到陈氏对他投怀送抱时,他一面说一面观察婉儿表情的变化。

郑婉歆目无表情的听着,一句话也不说,这样冷的婉儿他还从未见过,心底顿时有些后悔,不敢与她说去,他爱婉儿之深,虽然他并未与陈氏做些什么,可是那女子的身体他多少无意触碰到过,但那只是推搡之时,现在他早已忘记了,就连她的身体当时是扁是圆他都不太记得了。

“婉儿,是我错了。”高长恭有些窘迫,“我发誓以后、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你在生我气么?”

郑婉歆心里正偷着乐,最后一口气没有憋住最终笑出声来,高长恭一见顿时明了,他还当婉儿会在意此事,没想到她这没心没肝的,难为他受惊不小,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婉儿,你就不吃醋么?”高长恭的唇又欺压过来,却是那样用力,将她揉进怀里,怎么吻也吻不够。

“长恭……”郑婉歆喃喃回应着高长恭的深吻,却早已无法开口。

***

长安的齐王府内,宇文宪看着铜镜中完好的美人脸,有些淡淡出神,坐在椅子上的女子从镜中看到他到来,便不急不慢起身回头笑道:“齐王,你来了?”

宇文宪嗯了声,那女子已然起身迎上前来,恭敬的正欲为宇文宪宽衣时,却被宇文宪制止住,女子神色愕然有些失落道:齐王,您…是在嫌弃奴婢么?”

宇文宪冷冷的看着她,这样的脸堪称完美,只是他一想到初见时的场景,还是有些想要作呕,当日他救她回来,本不知该如何用处?

后来这女子昏迷之中,无数次唤着高长恭的名字,是又爱又恨,直到这女子醒转他才得知他们之间的那些恩怨情仇,一个女人若是狠起来,任十个男子也未见得会是她的对手。

他突然心里有了主意,所以便命莫大夫为她行换颜术,被宇文宪这样冷冽的神色望着,桂香吓得将手再次收回。

她不明白这宇文宪救她目的何在?她能遇到宇文宪这样的大贵人,自是她的福分,他不仅救了她,还为她恢复美貌,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自己,年轻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看样貌也不过十四五岁,但是却美得妖艳,柔媚入骨,甚至与那痛之入骨的郑婉歆不相伯仲,她自是喜欢的,所以对恩人投怀送抱也不为过,何况这男人长得也不差。

再说她那日失去童贞,这身子干不干净又有什么关系?

终于宇文宪淡淡开口道:“从今以后你便是冯小怜。”

“是,多谢齐王赐名。”桂香这名字对她而言,便是伤疤便是下贱,她那样委曲求全的爱着高长恭,最终没有如此所愿,她早已不想再用,正好齐王入了她的愿,甚好。

宇文宪又道:“等过些时日,孤会让和士开将你献给北齐的太子高玮,也就是不久后的北齐皇帝,到时你只要听命于我便可,其他的事你不必去问,也不必去管,知道了么?”

“是,齐王。”桂香鄂首称是 ,桂香不知多年以后,她便是祸国殃民的妖女……冯小怜。

作者有话要说:  么(me)么(me)哒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