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入阵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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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的阴霾早已过去,城中百姓民心大定,又恢复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皇宫东大门外,武成帝高湛亲自出城门迎接段韶、斛律光、高长恭三位大将回朝,高湛见了风尘仆仆的三人,除了他们三名大将,在他们身后也跟着不少随他们出生入死的将士。

高湛笑言此次洛阳大捷,多亏了大齐的热血勇士,他不会忘记将士功劳,人人皆有奖赏,凡是杀敌一百者便可赏银五十两,进三等功,以此类推,多多益善。

这些将士各个疲惫不堪灰头土脸,但见了皇帝高湛对他们的礼遇恩待,皆是精神振奋,三军情绪高昂,疲乏之态早就一扫而空,不多时东大门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高呼誓死效忠大齐,愿助吾皇成就霸业。

高湛闻言喜笑颜开,武成帝对段韶极为看重,这次段韶又镇守晋阳,抵御突厥更是功不可没,便封段韶为怀州武德郡公,进位太师。

斛律光在邙山射杀了周将王雄,虽尉迟迥、宇文宪幸免一死,但缴获了所有的甲兵辎重,重创周军士气,令周军闻风丧胆,便迁任斛律光为太尉,又封冠军县公一职。

段韶、斛律光分别谢过高湛的恩典,最后高湛的目光落在了高长恭身上,那双眸淡淡的,没有任何波澜,最后封了他尚书令一职。

高长恭低垂着头,经历邙山一役后,他有太多的牵绊和无奈,就算他再如何恨高湛也无济于事,他是臣子,就必须服从君主,就如斛律光大将军所言,龙目无恩情,伴君如伴虎。

当斛律光说这句话时,他的泪早已含在眼眶,忍着没有落下,那一刻,高长恭的心也跟着抽痛,高百年不仅是他的族弟,也是斛律光的佳婿,他待人温和有礼,与王妃斛律氏伉俪情深,因为高湛的滥杀无辜,连累斛律氏殉情而死,斛律光怎会不怨恨。

可是斛律光是忠臣,是北齐的名将,他不能因为个人的私怨迁怒君主,甚至反抗君主,这也是他的无奈。

而高长恭亦是如此,高长恭握紧的拳头默默松开,对高湛躬身道:“臣谢陛下隆恩。”

金华殿中高湛备好接风宴,群臣同乐把酒言欢,席间好不热闹,今日高湛大喜,命他们尽情言欢,不必拘礼,众将士听皇上一言,便也放开了许多,期间有不少人早已喝醉。

这酒喝多了,自然也就话多了起来,借着酒性,那些随高长恭几经生死的将士轰然起身,列好队来到御前。

高湛看着眼前这些身着铠甲的将士,正欲开口发问,突然四下乐声响起,高长恭也是面带疑惑,不明就理的看向大殿正中。

那些将士暮然侧身,再回转过头时,人人脸上都戴着大面,纷纷走起舞步,曲调悲壮雄厚气势不凡,那些大面将士的舞步时而刚烈,时而柔美,随着舞曲的波澜迭起,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金华殿中的安逸早已不复存在,众人屏息是那样紧张,仿佛将在场的各位又带入了那热血激昂的沙场。

一曲终了,舞步散去,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四周掌声雷动,有些将士在交头接耳,纷纷在地底下赞叹。

高湛眉眼含笑问道:“这是何曲子?还有这舞步也甚是奇特,朕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是妙得很啦。”

那领舞的将士当先站出恭敬的回答道:“回皇上,此舞曲名为兰陵王入阵曲,是末将等为兰陵王所做。”

高长恭闻言心里不知是喜是忧,此次邙山大捷他深入敌阵,杀敌数以万计,但那时他想不了那么多,只想着能守住洛阳,保住北齐的根基,保护他身边的至亲。

没想到这一战却让他名声大噪,段韶、斛律光大将军一路上也对他赞许不已,连军中将士也对他极其拥戴,而今天在这所编排的舞曲,他当真是一无所知,这让他有些惶恐。

他自知高湛心胸狭隘,也不知他会如何去想?

“哦。”高湛瞟了高长恭一眼,淡淡道:“兰陵王这次的确是英勇可嘉,仅仅五百骑兵便可解洛阳之围,实乃我大齐的福将,看来朕只升侄儿你为尚书令恐怕还不够?还应当在嘉许些什么才好?”

高长恭闻言色变忙道:“陛下太过誉了,臣这次能顺利突围,也少不了众将士的掩护,随臣一行的还有那两千多名死士,他们都是大齐的英雄,臣不敢居功。”

高长恭又看向斛律光和段韶道:“臣平日里也多亏两位大人悉心栽培,臣不敢忘怀两位大人的知遇之恩,这次邙山大捷斛律大将军的计策也如虎添翼,臣只不过是侥幸而已,若陛下要嘉奖,臣愿把这所有的功劳都分给众将士,没有他们的抛头颅洒热血,只怕臣早已是邙山的一缕幽魂了。”

“听听……”高湛皮笑肉不笑道:“兰陵王果然是国之栋梁,身先士卒,

兰陵赋 作者:四喜圆子

不骄不躁,朕能得此贤臣甚是心悦啊。”

段韶笑着解围道:“兰陵王骁勇善战是没错,不过毕竟还是年轻经历浅,还有待磨练,陛下能体恤臣等这些出征沙场的军人,已是臣等最大的福分了,居功的话倒也罢了,只要永保我大齐的千秋万世,纵使战死又有何妨?能得百姓安居乐业国泰平安,便是臣等应尽的职责。”

斛律光也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陛下不必费心赏赐,臣等皆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得两位大将军之言,众将士也跟着附和出声,高湛龙颜大悦,没在与高长恭继续纠缠,高长恭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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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正武殿上,周国百官皆是气煞不已,对这次的北齐侵略战,本是人人看好算无遗漏,没想到还是免不了功亏一篑。

宇文邕坐在殿中,冷眼看着宇文护对宇文宪吹胡子瞪眼,胡乱谩骂也不去做声,上次宇文护领军战邙山,也是落败而回,因那次的失误致使他在朝中威望有所下降。

所以杨忠、韦孝宽几个趁机让他交出指挥权,由宇文宪全权负责,宇文护知杨忠几个想拥戴宇文邕,才会如此。

但是他失了先机也就失了话语权,好在宇文邕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有加,并没有过多的举动,他也才稍微心安。

这次宇文护故意打脸宇文宪,就是为了杀杀他的棱角,宇文宪忍怒不言语,宇文护骂累了,宇文邕才接话道:“齐王这次是鲁莽了点,朕已经罚了他的俸禄,让他静心反思这次的过错,还请大冢宰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宇文护抬头看了宇文邕一眼嗤笑道:“皇上待他果然恩厚,毕竟是亲兄弟,犯了过错只不过罚罚俸禄便罢,那为此死伤的将士又如何?皇上也不能如此厚此薄彼?”

宇文邕一笑忙道:“大冢宰说的是,齐王年轻气盛担不了大任,往后这三军统帅的权利还是交由大冢宰之手较为妥当,毕竟大冢宰曾跟随先皇打天下,作战经验自是丰富,上次不过是天时不和,大冢宰又因母亲才从齐国回来,一时心慈才会失去先机,朕不该如此武断 ,愧对于大冢宰的,朕也有错,还望大冢宰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好?”

宇文护一听这才笑道:“那就最好不过了,臣就多谢皇上了。”

随后宇文邕命宇文宪交出兵权,韦孝宽、杨忠只得垂头不做声,那些拥护宇文护的朝臣面带得色,对这一结果自是分外满意。

宇文护随后又道:“突厥虽与我大周同盟,可是毕竟关系不太牢固,臣想若是能与突厥结为姻亲,那是亲上加亲,这样突厥定不会背弃盟约,对我大周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宇文邕道:“大冢宰所言极是,只是不知大冢宰想要谁与突厥连亲?”

宇文护一笑道:“自然是皇上你了。”

“这个 ?”宇文邕有些诧异。

“莫非皇上你不愿意?”宇文护蹙眉道。

宇文邕摇头道:“并非朕不愿意,只是突厥的公主身份尊贵,若是朕娶了她,以突厥可汗的性子也未必愿意她只做朕的妃子,这个盟约恐怕有些难度。”

“皇上你怎的如此迂腐?”宇文护嗤笑道:“莫非是皇上你为了美色不顾国事?皇后可以废掉,突厥可汗自是不会在意,只要突厥公主一来我大周,就是我大周的皇后,这个买卖突厥人不会拒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宇文邕突然有些烦躁,这个联姻自是一桩美事,可是他不愿被宇文护操控他的人生,更不愿对芙蓉如此残忍。

这么多年,芙蓉陪在他身侧,她早已融入他的心头,却我如何割舍,他更不愿为了大业,去委曲求全讨好草原上的女子,那是何等卑贱?

“皇上不妨考虑考虑。”宇文护又道:“不过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了,若是臣年轻个十年,这等美事臣会不假思索的去接受,毕竟国之大事岂容儿女私情耽误了。”

底下支持的朝臣也随声附和,望他采纳,仿佛他不听便是昏君,宇文邕只得点头说他会考虑一下。

下了朝,宇文邕回到了甘泉殿,芙蓉正呆站在窗前,只到他近身也没能察觉,宇文邕可咳嗽了声,她才回神。

殿内的奴才被宇文邕打发下去,只剩她二人,宇文邕笑问她在想些什么,芙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突厥联姻一事,宇文邕面上一僵,只得说了出来,不过事后他又向她保证,不会采纳宇文护的建议,让她安心。

没想到芙蓉却说,她愿意为他放弃后位,不过是个名分,也值不得什么,只要他心里有她便足矣,芙蓉见宇文邕不做声,她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更重要的是她提到宇文护,若要除掉宇文护,必须依靠突厥之手,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强大。

当年韩信曾受□□之辱,越王勾践也曾卧薪尝胆,比起这些娶突厥公主又算的了什么,不过是权宜之计,大丈夫能屈能伸,说到最后宇文邕将她的唇堵住,她才没有在说下去。

“我答应你便是。”宇文邕道,宇文邕温热的唇落下,芙蓉的泪

兰陵赋 作者:四喜圆子

也跟着落下,哪个女人愿意与他人分享自己心爱的男人,若不是局势所迫她也不想,可是自秦月娘死后,她也看开了许多,只要能成事她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到了我的极限了,码字速度快了不少,冲刺完结加油↖(^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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