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朔迷离

36 / 83 章 · 3,154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阿秀双眸紧闭躺在榻上,眉宇间的痛楚却不曾减少半分。

当芙蓉用那烧热了的小刀割开她肩甲处的肌肤时,她本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大叫出声,起初她还可以忍受,当表皮被切开后,直到刀越割越深,几乎深入白骨,阿秀疼得几乎要窒息。

因着剧痛的煎熬她面色越来越白,银牙咬得越来越紧,整个人抖动得很厉害,就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她再也抑制不住大声尖叫哭喊起来。

她哭喊着让芙蓉住手,她受不住了,那箭头上有倒刺,不偏不倚没入肩胛骨三分处的位置,若想取出箭头,必须承受刮骨之痛,这种非人的痛楚对阿秀而言就如身处地狱。

她几乎语无伦次,拼命摇头拒绝,血越流越多,她全然失去了理智,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将她拢入怀中,他身上的淡雅清香令人陶醉。

阿秀视野有些模糊,瞧不清来人是谁,还未待她反应过来,那人将一物迅速塞入她的口中,她嘴里血腥味很是浓重,她痛得几乎丧失理智咬破了舌头。

原来这是一双手,修长骨节分明。

“乖,咬着它你就不会疼了。”那人在耳边温言软语,“坚强一点,很快就过去了,我会陪着你的。”他轻抚她的后背,动作是那样轻柔。

他的声音竟前所未有的温柔,让阿秀有些恍惚,是高肃,没错是高肃的声音。

阿秀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害怕,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倾城绝世的笑颜,那一笑是这世上最好的温柔,给了阿秀一生的安定。

阿秀将头深深埋在高肃怀中,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了默许。

可是那刀子刮骨的声音有如梦魇,那切肤之痛再次席卷而来,让阿秀那残存的理智再次坍塌。

血腥味充斥着阿秀的味蕾,喉间的腥甜味越来越浓,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阿秀再次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感到有人在给她的伤口上药,还说着一些没头没脑的话。

她隐隐约约听那人说着,说她体内曾中过剧毒,现在还不能知晓是何种毒,但是以她如此奇特的外貌兴许是与这毒有关。

于是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她本想继续听下去,可奈何她实在是太累了,累得她又昏死了过去。

阿秀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竟是藕荷色的帐幔,暮色微凉。头顶是一串鹅黄色的流苏,随风轻摇。

手中的云罗绸缎被是那样繁复华美,裹在身上既温暖又舒适,紫檀香的幽香,幽静美好,榻旁立着红木镶嵌贝壳花卉四条屏,阿秀仿佛置身梦境中,抬眼所见之处竟是奢华无比。

她本想挪动身体,却不经意间碰到肩甲处的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额间不禁只冒冷汗,原来她并非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此时她只得乖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珠子在四下扫望了一番,神情不禁有些大失所望。

“你醒了?”男子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阿秀一惊之下寻声望去,才发现屏风后的男子竟是那样气宇轩昂,他眼眸明澈严峻,像冬日的阳光,虽然明亮却透着深不可测。

阿秀依稀记得他的样子,那本是清澈灵动的眼眸闪过一丝怯意,她马上又镇定了下来,她素手紧紧抓住锻被,随即警惕的看着宇文邕冷冷问道:“你想怎样?高公子人在哪里?”

她中箭后虽然当时情形混乱,但是她犹记得高肃神勇无比又斩杀了数

兰陵赋 作者:四喜圆子

名周兵,后来还将此人劫持上马,芙蓉则与她同乘坐另一匹马,直到他们一行躲进了山洞之中,她就晕死了过去。

后来芙蓉为她拔箭,高肃将她拢在怀中柔声安抚,她依稀有些印象,当时她心里还在为高肃庆幸,他终于逃脱了宇文护的魔爪了。

可是看这男子气定神闲的模样,倒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时间她脑子很乱,乱得有些理不清。

宇文邕见此不以为意,唇边的笑意却更深了,他今日穿着紫青祥云袍,衣襟处的云纹刺绣美轮美奂,腰系玉带,手持牙扇,真真一个不可多得的俊俏公子。

宇文邕眨眼笑道:“你说他啊?他已经死在本司空手里了。”

阿秀脑子一懵,心跳跟着加快,手跟着不停的颤抖,就连呼吸也跟着不顺畅起来,那双眸通红得可怕,咬着牙恨恨的盯着宇文邕怒道:“你胡说,高公子才不会死………他不会死的,你骗人。”

阿秀咬着牙,双目赤红瞪着宇文邕,几乎与此同时要起身与他拼命,宇文邕本是无心玩笑,没想到这姑娘看似柔顺,实则性子刚毅。

因着她情绪激动,那肩甲的伤口不慎被扯动,眼看又有血流了出来。

宇文邕惊讶的咦了一声,正在这时一燕红女子的身影冲了进来,赶忙将阿秀制止住,转头娇嗔道:“大司空休要胡言乱语,阿秀可不比我们这样的女子,这伤口好不容易好些又这样?长恭见了可又要责怪你我二人了。”

阿秀被芙蓉按住肩头,听到芙蓉与这男子的对话,顿时心头一跳,她记得长恭是高肃的名字,那么说是这大司空故意诈她的了,想到自己刚才盛怒的丑态,阿秀不禁脸上一红,长睫垂得更低了。

芙蓉轻抚着阿秀的发鬓,眼里的笑意那样温柔,“莫怕,我在这儿没人敢欺辱你,至于这大司空一向口无遮拦莫理他便是了。”

阿秀如受伤的麋鹿,是那样温顺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道:“那高公子人呢?他怎么不在这儿?”

芙蓉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你乖乖等着他回来便是。”

阿秀听说高长恭无恙这才放下心来,这才望向站立一旁的宇文邕表示感谢,只因她有伤在身不便起身,所以只是口头谢过。

宇文邕并未计较,便在屋内随意寒碜了两句便退出了屋外,要说他为何会救高长恭,这话还要从头说起,自秦月娘与芙蓉串通事败,宇文护盛怒之下本欲杀之。

宇文邕得知后便献计留她一命,必要时可以牵制齐国刺客,这样也算是有备无患,宇文护听了觉得可行便应允了,在无人之际秦月娘塞给他一个布条。

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求你,救他。”

短短四个字确是用鲜血书写,字里行间情深意切再直白不过,这个他不用说是谁,宇文邕早已猜到。

四年前的不期而遇,年少时的不打不相识,莫名的心心相惜,那一刻宇文邕心头一动,继而决定铤而走险,这样的将才世间难寻,他太渴望能为他所用。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幕,他没想到宇文护如此阴险,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连戏也懒得做一下,浑然要将他连同高长恭一起置于死地。

他们被围追堵截到一个山洞之中,周兵听命与宇文护想用火将他们堵死在洞中,所以不管他们出还是入都是死路一条。

他在心里冷笑,不过幸好他留有后招,那就是他事先派人挖掘了出口,这才得以平安脱险。

要说高长恭去往何处?这还要从阿秀的伤说起,外伤好治,内伤难调,而司空府的大夫虽然将阿秀伤口上的血止住,但她内里不仅之前中过剧毒,现在被这冷箭伤着,可以说是重创之重。

她那柔弱的身子骨就像一颗孱弱的幼苗,被大风雨的刮捎已摧残得腐朽不堪,要不是她的生存意识够强,恐怕这会早已到阎罗殿报道去了。

那大夫无奈摇头,恰好这内调的灵丹妙药司空府没有,唯一的希望便只有那毒王那了。

毒王万景晏便是这莫大夫的师兄,当年他的师傅收二人为徒,他这师兄的天分可比他这个师弟高出很多,可是没想到这师兄有一天不知发了什么邪风,居然性情大变研制出的药不是用来救人,而是用来杀人。

所以他的师傅一气之下将万景晏逐出师门,所以现在莫大夫无法只得厚着脸皮子,带着高长恭去求救这位师兄,希望万景晏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救救这位阿秀姑娘,毕竟医者父母心,他也希望阿秀姑娘能越来越好。

高长恭对阿秀的情感却有些复杂,因婉儿的缘故他对她很迷茫,后来阿秀奋不顾身为他挡箭,那一刻,他眼睁睁看着冷箭穿透阿秀的肩胛骨,阿秀的后背迅速被血染红,就像一朵盛开的山茶花,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高长恭再一次感到那种绝望失心裂肺的痛,那种不能失去,却再度失去,是那样的无力那样的彷徨。

一瞬间他那磐石坚定不移的心再度动摇,若说月娘的死他只是心痛和惋惜,可是阿秀若死,他却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他真的不

兰陵赋 作者:四喜圆子

知道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莫大夫的话,让他心里再度有了希望,莫非一切都是出于机缘巧合,阿秀身体的毒莫非就是抑制她容貌的罪魁祸首。

更甚者,阿秀就是婉儿,婉儿就是阿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补上,承蒙支持!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