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孩子的笑声,韩隐打开门,就见了韩律跑得飞快,奔进房内,身后还跟着寇准。
「爹。」韩律冲向韩隐怀里,韩燚个性较静,等着韩隐招手才笑着靠近韩隐,抱紧他。
「叔叔。」寇准作揖。
韩律笑了笑,亏寇准带着这两个孩子。
「爹爹呢?」韩律找着元虤,他可黏他黏得紧。
「睡下了,别吵他。」抱起韩燚。
「爹,今晚我要和爹爹睡,你可不准赖皮。」插着腰,控诉韩隐。
韩隐笑着:「他可是我的。」捏了下韩律的小脸。
「爹,你这样就是霸道。」副小大人的模样。
寇准噗差笑,这霸道他可是在昨日念了韩律回。
看着寇准的反应,韩律便知晓这孩子定是调皮,被寇准念过,现在现学现卖:「喔…你知道霸道为何?」逗着韩律。
「我岂会不知,这可出现过在在…在韩韩……韩非子的兵书之上。」韩律脸骄傲。
「那你可知韩非子又是遵循何人的思想,才悟出霸道这二字?」韩隐也喜着,这两个孩子很是聪颖。
抱着韩燚坐在椅子上,就见韩律喊着:「若是说错,我还是要和爹爹睡,你不许赖皮。」
韩隐笑得开心:「好。」
韩律想了想,还偷偷看了寇准眼,见了寇准不帮他,便皱着眉,用着娃娃的咬字不清,却又副小大人模样:「要我说便是庄子,那庄子脑子不知在想什,看个鱼也要与人猜来猜去,心思深沉得很。」又说:「韩非子心思如此深沉,如庄子般,直猜人的心思,才写得出如此缜密之兵书。」
韩隐大笑,这孩子。
韩燚拉拉韩隐的衣袖,眼睛亮着,爹问的,他是知道的,奶声奶气的说:「是荀子,主张人性本恶,师化之法,礼义之道,又主张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人之大行也。而后便出现了所谓的兵法军法谋士。」
韩律佩服的看着韩燚:「燚儿,你真厉害。说得真好。」
笑着自己的儿子:「燚儿说得真好,可是爱看书?」
韩燚害羞的点头,看了下寇准:「准哥哥昨日刚说过。」。
拍拍寇准的肩:「难为你还抽时间伴着他俩。」
韩律趁着这时候偷偷的脱靴,上了床榻,小动作被韩隐看得清二楚,元虤忽然个转身,将韩律抱紧:「我们律儿,可是要和爹爹起睡?」
韩律笑得开心,紧抱着元虤:「爹爹,我真想每晚都同你块睡,可爹就是霸道。」
元虤听着笑得开心,早在他俩说着韩非子之事时,他便醒了,又瞄见韩律偷偷爬上床,嘴角早就弯起,等着宝贝儿子同他告状,果然,真的告了他爹状。
韩隐笑着问韩燚:「你可想与爹爹起睡?」
韩燚点点头:「想。」又抱着韩隐:「爹也块。」
又拉上寇准:「准哥哥也可以块吗?」
韩隐笑:「块。」揽上寇准。
与孩子块脱去靴子,跳上床榻,压上元虤与韩律,挠着他们的痒,寇准护着韩燚,连同他攻击着韩律,厢房内笑声不断。
同年,双生子五岁生辰之时,是在立夏那日,赵元侃带了许礼物给韩燚与韩律,还打算在褚庄住上几日。
「燚儿这给你。」赵元侃可喜欢燚儿了,乖巧又贴心,拿了个玉做的小狐狸给燚儿。
「哥哥,你偏心。」韩律可不会放过他。
赵元侃早知道他会如此,双手叉腰对他说:「你再说我偏心,我便将这把木剑收回宫去。」故意现了现手中木剑。
「哇…哥哥,让小的跟随您。」马上抱上赵元侃大腿,撒娇着。
赵元侃也乐着,将剑举高逗着韩律。
寇准手上握着小木偶,是他自己雕刻的,市集的木偶他买不起,这几日想着他俩生辰,为韩燚刻了尊小木偶,也为韩律也刻了把约指头般长的大刀,韩律早见了他在刻大刀,早日便要了去,寇准看着赵元侃给的礼物,他实在拿不出自己的心意。
悄悄地将小木偶放回怀中,韩燚放下玉狐,跳下座椅,走近寇准:「准哥哥,我瞧见了。」月弯眼笑得可爱。
寇准有些害羞,拿出木偶:「哥哥刻得不好。」
韩燚见了木偶,两眼发亮,很是喜爱:「燚儿只想要木偶。」
微微愣,很是感动,韩燚就是如此,喜爱的东西不管再旧,他都会留着,年前送他的绣球花,早已枯萎,韩燚仍是不肯丢,摘新的给他,他也不要。
寇准蹲下摸摸他的头,笑了笑。
旁的韩律还在闹着,被韩隐把抱起:「小心你的刀,打伤人便让你抄写经书。」打伤了皇子有得他受。
「爹,你看我,挂上宝剑,可像个大英雄?」将过他半身的宝剑插在腰间束带上,挺起身子。
「像,像极了。」元虤将他抱下。
「爹爹,我长大后可就能保护你们了。」副大侠之样。
元虤听了感动,抱了抱韩律。
「律儿,以后我就当个逍遥王爷,你便当江湖上的逍遥大侠,如何?」赵元侃也在腰间插上把宝剑。
「好啊,哥哥,可是那消消王爷,消消大侠这名,好难听。」韩律毕竟还是个孩子,纵使有江湖梦,仍对世界毫无所知。
赵元侃拉过他,两人蹲在旁,赵元侃在地上用指头写着「逍遥」二字,同他说去。
韩隐头疼,他真担心韩律的性子,从小便天不怕地不怕,闯了祸也无畏。
元虤转过身见了寇准与韩燚,韩燚见了元虤,拿着木偶跑了过来,抱着元虤:「准哥哥做的。」
看得出寇准的用心,手上的割伤怕是这样来的。
韩燚笑得开心,眼里有种执拗,元虤亲亲韩燚的脸,这孩子自上次落水后,被寇准救起,便黏着他,也不知是好是不,放下韩燚让他玩去。
看着孩子们玩在块,元虤才有感慨,韩隐在旁揽上他的肩,两人对看眼,幸福
破城 作者:南佬
不过如此。
十六年后,春分,庆和殿。
赵元侃被皇上赏了巴掌,脸都肿了。
「元禧刚去了,你便来这气朕。」赵光义气得眼都红了。
赵元禧在这场夺嫡之争之中,被下了烈毒,上个月才入了皇陵,现下,皇上谕旨已出,立三皇子赵元侃为太子,赵元侃竟在接了旨意后,欲想抗旨,不当太子,只当那什么逍遥王爷!
赵光义捂着胸口,气得无法立,倒坐在龙椅上。
「父皇。」趴跪在座前。
「皇上,保重龙体。」旁的侍官喊着。
「你平时和韩律闹闹,做着江湖梦也就罢了,太子怎能如此不懂事。」李文雨听见侃儿来求皇上收回成命,她便赶了过来。
斟了杯茶水给皇上:「皇上…」
赵光义身吐口气,接过茶水,不发语。
赵元侃依旧跪在大殿,赵光义严厉地看着他:「可是有喜欢的孩子?」赵元侃十八岁便纳了王妃,如今二十七,并无子嗣,还不愿为官,怕是为了心中所爱。
赵元侃没有回应。
李文雨惊,想说些什么,赵光义举手:「妳别为他说话,就他那点心思。」
赵元侃拱手:「儿臣是真心的,只是他…不喜爱我罢了。」
赵光义往龙桌上拍:「我大宋江山,竟要断在如此蠢才之上。」
李文雨直暗示赵元侃赔不是:「孩儿何错之有。」
「妳看看,还顶嘴。」握紧拳头。
「孩儿就喜欢他,何错之有。」他真的伤心,因为发现了直都是他单相思,那人早与他人定情。
赵光义见他如此,抿了抿嘴,又是阵沉默。
扶起赵元侃,李文雨心疼自己的孩子,对皇上说:「臣妾先告退,皇上,这孩儿本性就是直率单纯,现在如此执着,皇上,这倒有些像您呢…」
也只有皇后敢这般对皇上说话了。
赵光义并未发怒:「妳先回宫。」指了指赵元侃:「你给我坐在这儿。」脸上依旧严肃。
赵元侃用袖子随意擦着自己的脸。
「韩燚与寇准之事,朕也耳闻了。」侃儿的心思他怎会不知,只是当初让他娶章宰相之女时,不也答应了,赵光义以为当时赵元侃早已有了决心,坐上龙座的决心。
赵元侃愣:「父皇,不关韩燚的事。」他还是想保着韩燚。
叹了口气:「朕要骂也是骂你,朕骂韩燚做什! 」这心都偏了过去,怎么成大业!
赵元侃不说话,低着头。
「朕问你,为何朕要你娶章绣之时,你不拒绝?」喝口茶。
「韩燚说众皇子中,父皇最看重我了,父皇让儿臣娶章绣进门,便是半个储君。」又顿了顿:「儿臣说儿臣不愿当储君…」微微抬头看了赵光义眼,就怕惹恼父皇。
「继续说。」
「韩燚又说身为皇子本就该为大宋,为百姓谋福,就算不当储君也该为皇上着想,当时大局,拉拢章宰相其中策便是联姻,稳固皇上朝局平衡。」抬眼看了赵光义,心里很是不安。
「嗯…」不亏是元虤教出来的孩子,放下茶杯:「你可曾与他表明?」
赵元侃摇头又点头,愣了会儿又说:「韩燚从未接受我。」心里难过。
赵光义叹了口气,敲了桌面两声:「韩燚才是那个真正为你好之人。」让人再添壶茶水,看着赵元侃:「你虽常说与韩律有着江湖梦,不做皇上,只愿做个逍遥王爷,可…真是如此,你怎会听了韩燚之话,为了朝权娶了章绣?」
赵元侃欲说些什么,赵光义打断了他,又说:「当你自以为是为了父皇,抑或是信了韩燚而决定,事实上,你错了,能为你决定的,只有你自己。」他何尝不懂得这份遗憾。
赵元侃楞着了,这和韩燚说的样,前日的韩燚对他说:「侃儿哥哥,其实你不是真的喜爱我,也不是真心想同律儿块闯荡江湖,你心里想的是大宋,也是因为如此,侃儿哥哥才会娶了章姐姐的。」
「可我…」是真的喜爱他,从小便想对他好,便想亲近他,想与他做些爱侣之情事。
「以前有位才子,从小便与王爷是青梅竹马,两人从未分离,也爱得情深,才子的仇家便是当朝宰相,王爷进朝政前日,与才子说,此番进朝乃是为了踏才子报仇雪恨。」看了看赵元侃。
赵元侃脸色微愣,这故事很像他与双生子的故事却有些不同。
「你可知晓才子第句话是什么吗?」问着自己的孩儿,有种看着昨日的自己的错觉。
赵元侃摇头。
「才子希望王爷不要入朝。」赵光义叹了口气。
「那他不想报仇了吗?」
果真是自己的孩子,笑了笑:「王爷心意已决,心只想入朝,才子见看透了王爷的野心,便入朝助王爷臂之力,还让他当上了皇上。」
赵元侃愣着,当上皇上…看了自己的父皇眼:「那后来呢?」
「从当上皇上那刻起,不,应该说从才子决心助王爷那刻起,才子便委屈着自己,见自己所爱娶王妃纳妾,王爷成了皇上之后,为了留住才子,皇上给了他个御医的身分,但皇宫就这般大,才子受尽污辱,所有才气皆派不上用场,瞬间成了男宠之色,直到他的自尊被摧毁,才无助的要皇上放他走。」喝了口茶。
父皇所说的故事他懂,因为王爷心里早已有了野心,只是在当下并未看清,反倒是才子看清楚了,因为爱他助王爷成了王。
「那才子既然知晓王爷的野心,为何还如此?」低头。
「是啊…为何还如此…」叹了口气,又说:「侃儿,你好好想想,自己心里是否真没有成为皇上的欲望及野心,朕的大宋,可不能白白断在你手里。」
赵元侃点点头:「谢父皇。」又顿了顿:「父皇…」
赵光义看了他眼:「说。」
「你可是那王爷?」怯怯地问着,若真的是那么那御医便是…元叔叔了。
赵光义笑着:「看你是否能给朕个好的理由与响应,朕再考虑回答你。」起身走下殿堂。
赵元侃看着赵光义的背影,想着刚刚父皇说故事的表情,那种充满懊悔与遗憾的眼神,他本有股冲动,想着坚持不当太子,可又想着父皇说的:「其实你早已有了决定。」便又吞下了冲动。
跟着赵光义走出大殿,看着这诺大的皇宫,众人见了他便恭敬作揖,权力富贵手掌握,挺起身子将手背在后腰上。
其实早已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