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香庄。
赵光义已备好马匹就等着褚李让人派信差回开封府通报褚庆喜。
待褚李上马,赵光义二话不说便上路,快马加鞭,这五日他等得日夜不成眠,充满懊悔,如果他当时也跟着跳下去就好,说不定还能陪着虎儿。
褚李在后头追着,心里也是整个着急,他怕他无法像上次那样救着虎儿,这孩子他实在不忍,就算拚了这老命,他也要找到元虤。
两人不过日奔了三十余里,马儿也累得跪在马厩里,赵光义喝了口水,随口塞了个包子,便想再继续骑。
褚李内心也是着急,欲向店家买了两匹马,继续上路。
「这位客官,你俩最好过两天再上路,这今晚可要下暴雨了,不下个两日,是不会停的。」店家小二指了指天空。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阵阵,不时刮起旋风。
「这…我们赶路呢!前方可有店家?」褚李急着。
「这方圆十里内就我们这间店家了,再来你可要过了这鞑靼木山才能见着村落。」小二又指了下窗外。
豆般的雨倾盆落下,伴着雷声,与旋风,好不骇人。
「不是不卖您马,这银子我们当然想赚,可现在要您俩出去,这是在害您啊! 」小二说完便拿着抹巾往肩上甩。
赵光义黑着脸在褚李后头,满脸细小的胡渣,褚李看了也心疼,想他小王爷,何时这么安静过,小时候就算病了也是闹得大家人仰马翻,这五日,他不发语,面容憔悴,见了他心里也是番不舍。
「小王爷…这…要不我们明早出发,天亮了,我们也好找到地图上的鱼木村。」说着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字句。
赵光义摀着眼睛,深吸口气:「虎儿…定还活着。」握紧拳头,对着褚李说:「叔叔,明日若还是这般风雨,便再等等吧!虎儿也不希望我们冒死救他,是吧…」露出痛苦地笑容,赵光义无法让褚李也跟着送死,虎儿定也不希望如此。
褚李看得心疼,拍拍赵光义:「相信老爷,老爷要我们五日后再去找元公子必有他的道理,你瞧,元公子不就是如此被我褚李带回来的?」试着说服赵光义,也说服自己。
赵光义点点头,回自己的厢房休息。
五日,足足五日,加上今日,也已经是第六日了!
自虎儿来到褚庄,他俩何时分离这般久,每天都见得到面的人,张眼便可找到的人,如今不在身边,瞬间的寂寥感,像湖水涌入鼻息,掩盖他的心脏,溺得他无法呼吸,对于这样无助的窒息感,赵光义惧怕着,很快的对虎儿的感情,又掩盖了他的恐惧。
胡思乱想着赵光义,抵不过五日来的夜不成眠的疲倦,睡了过去。
雨连下了三天,天放晴,褚李便备好马,等着赵光义上路。两人快马骑过了鞑靼木山,遍寻不着鱼木村,问了上山的人家,也没有人听过鱼木村这地方。
赵光义看了会儿鞑靼木山又看了所在的平地,这地方透着蹊跷。
「叔叔,那看后头的鞑靼木山,可觉得有什么不同?」赵光义只了后头的山顶。
「这…」褚李仔细地看看,好像跟来的时候有这么些不同。
「叔叔你看看那树欉底端看上去,像不像只麒麟。」赵光义想起在繁始楼与烦末楼之间的回廊的大廊柱,那柱上便有只角麒长得特别凶狠,现下回头看这背着阳光的鞑靼山形状倒有些像那只角麟。
「记得爷爷说过,每只麒麟的特性,角麒…角麒…面恶心善…,可恶!要是虎儿在就好! 」拍着自己的脑袋,赵光义急着回想。
再仔细看了看山形:「角麒面恶心善,是五只麒麟中最善良得只,若封其口,便不得其心,若绑其手,便困于心,故欲得角麟,攻其心,得其语,共合力……。」
赵光义回头,骑往山中,走到角麒的中心,下马后,四处找寻。
「叔叔快找找,定有些什么东西,可以找到入口。」
褚李听便四处找寻。
两人找了约莫半个时辰,那阳光已经顶在他们头顶上。
「找到了,是不是这个! 」褚李拨开草,看见块石头,石头上刻着辽语。
「是辽语,写着…往北十里,需得翠石方能入阵。」赵光义翻译着,又看向褚李:「翠石?」
褚李和赵光义看了会儿,从怀里取出令牌:「我们褚庄的令牌便是翠石所制。」
两人马上上马奔去。
虎儿,再等会儿,你得活着!
另头的元虤,被当成将军的媳妇儿供奉着,想着背伤好了,自己出门走走,走到哪儿都有人上前关心他,还拿了些自家家种的菜和养的鸡给他,大伙都说着辽国语,元虤用着简单又憋扭的辽国语回应着,还受到大伙的赞美,这让他感到亲切又温暖。
到了河
破城 作者:南佬
畔岸边,轻靠河畔柳树,元虤的背伤已经好了大半,这些天隔壁向大娘知道他背受伤,配着辽国人的独门配方,制了整盒让他擦,元虤看着那黑抹抹的药膏,怎么闻也分辨不出来到底用什么药草做成,擦了日后,还真有效果,伤口马上就结痂了,神奇得让他的二日便去感谢向大娘,还去向她讨教了番,热情的向大娘边教他,边称赞他,还要将军赶快将他娶进门。
向大娘本就是韩隐的奶娘,辽国语说得又急又快,还不时地拍拍韩隐鼓励着他,元虤听不太懂,却也跟着笑着,而看着他笑着的韩隐,神情变得比之前温柔,这让向大娘,笑得乐。
「给你。」递上支钓竿,韩隐在元虤身旁坐下,手上提着根钓竿和竹笼。
接过钓竿,元虤这还是第次钓鱼,学着韩隐将鱼线甩出,却怎么也甩不好,询问韩隐怎么甩却换来他浅浅的微笑,也不帮他。
「你这只狐狸。」也不教下,又用力甩次。
还是失败,元虤回想着韩隐抛出鱼线的动作,忽地韩隐将他包在自己怀里,从背后抓住他的双手,用行动教他抛线,这抛,倒是成功了。
「成了! 」笑得灿烂。
韩隐看愣了,还维持抱着他的姿势,元虤抬头看向他:「还有要注意的吗?」
摸摸鼻子才放开元虤:「水面上有涟漪时,便拉两下鱼竿,感觉鱼竿的颤动,口气将鱼拉起。」说着便拉上条鱼。
「哇! 」元虤发出赞叹,这韩隐神神秘秘的,却拥有十八番武艺,再再让他惊奇。
「你…看!那是涟漪吗?」不确定的问着。
韩隐赶紧就着元虤的手,拉了两次钓竿,静待会儿,就着他的手拉起鱼竿,鱼儿跳出水面,阳光洒在溅起的水花上,闪闪,亮丽动人,元虤开心地大叫,韩隐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这是我第次钓鱼!哈哈哈…」内心激动着,眼睛都成了月弯眼。
「你喜欢,下次便再来。」嘴角还挂着微笑。
元虤还激动着,开心的点头。
「将军!将军! 」是阿鲁的爹,跑得飞快,喊着,似有急事。
「将军有人拿着入阵石破阵了! 」喘着气,阿鲁的爹着急着。
韩隐听,便冲去鱼木村口。
元虤担心是那群萧什么贼人,便也快步跟了上去,那狡黠贼人像条狠毒的蛇,不是这只狐狸个人能对付的。
才跑近村口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这位公子,我是褚庄的人,是照着这图来的。」
是褚李叔叔!
韩隐接过地图,见到是爷爷的笔迹,上头写道:「角麒献恩,我耶律子孙见此图,应即答谢,献上褚家所需。耶律曷鲁。」
便要拿着锄头当武器的村民退下,问:「你们需要什么?」
「元虤。」赵光义上前来与韩隐对视。
韩隐眉头微皱。
韩隐知道会有这么天,短短几日,他贪心地想将他留下。
身后传来元虤开心的声音,将他的梦打醒。
「叔叔,炅儿! 」元虤小跑着。
只见道人影冲过韩隐,紧紧抱着元虤。
元虤笑得开心,拍着赵光义的背:「没事。」
被抱得死紧,元虤背有些疼痛,却也没有阻止赵光义,想来这些天,褚李叔叔和炅儿都急坏了!
韩隐伸手拉开赵光义:「放开。」将元虤拉过自己身边,眼神关心着元虤,看了韩隐的眼神,元虤笑了笑表示没事。
忽然被拉开的赵光义,怀中空,有些恼了,甩开韩隐的手。
元虤赶紧挡在两人中间道:「韩公子是怕你弄疼我的背,别怪他。」指了指自己的背。
「你受伤了! 」紧张的检查着,他怎么就这么胡涂,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没有伤才奇怪,自己怎么就这么粗心。
被检查着的元虤,好笑的看着赵光义,又转头对褚李说:「叔叔,让您担心了! 」
褚李慈祥地看着元虤:「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亏老爷将此图给予我俩,才能顺利找到你。」上前拍拍元虤的手。
「可还有伤到哪?」赵光义焦急着检查元虤。
「没事。这村民和韩公子将我照顾得好好的! 」元虤按下赵光义的手,又对他俩说:「得赶紧下山回信给太师父,还得去复州找外祖父。」也是该和韩公子道别的时候了。
身后的韩隐握着拳隐藏情绪。
元虤看了看大伙,鱼木村的村民都挤在这儿了,沈鲁也来了,有些戒备看着外人,鼻涕还挂着,元虤想着也该是要和大家道别,便蹲下身:「阿鲁。」
「阿娘…」不知何时,阿鲁已经习惯喊他为阿娘。
「阿鲁,我的布帕呢?」沈鲁不愿意还,紧紧的抓着衣袋。
「还没洗好啊!那哥哥再给你条。」看破他这点小心思的元虤,撕下自己的衣服,为阿鲁擦擦脸,阿鲁眼眶红了,放声大哭,元虤哄着。
「这小子,大了,还哭! 」阿婆看着心疼的要将阿鲁拉走,阿鲁死活不肯放手。
元虤对褚李与赵光义说:「我和村民说声道别就走。」
说完,走向村民,手里还拉着阿鲁,看向韩隐说了声要回韩隐家拿些东西。
向大娘拉着韩隐要他将元虤留下,韩隐没有表情,向大娘拍了下韩隐,叹口气走向元虤又给了他盒子的药膏药他好好抹,大伙都是纯朴的村民,真心喜欢着这个将军的媳妇儿。
元虤摸着阿鲁的头:「阿鲁,哥哥不是阿娘,阿娘只有个,你要想着阿娘,照顾阿婆与阿爹,才能够变成和将军样的英雄。」
沈鲁原本哭闹着,听着听着便停了下来:「你走后,可还会回来?」
元虤又擦了擦阿鲁的脸,想着。
「会的。阿鲁。」坚定的眼神,让阿鲁放开元虤。
「阿鲁…阿鲁会像将军样成为大英雄的。」说完又抱着阿婆大哭。
跟在后方的褚李看着说道:「这孩子任性的程度和小王爷有得拚。」
「叔叔…」提醒褚李,他还在他身旁。
「元公子对付这种任性的孩子,还真是有套。」干笑着,又看看旁不说话的韩公子,褚李又看了看赵光义,还好我们元公子要回开封府了,否则天下大乱。
赵光义的眼神还看着元虤,现在的元虤有些陌生,对着别人笑着,哄着别人,没有他也可以开心的笑着,没有他似乎也能过得自在,赵光义内心突然焦急了起来。
韩隐还是没说半句话,元虤也不意外,走近他:「你也别逞强,向大娘的药对你的伤也是有好处的,记得按时擦。还有,那萧什么贼人,对付他要用点脑子,枉你空有身好武功,我在那前巷卖字画的大爷屋里找了些书,没来得及还,你看看,看完且帮我还,可好。」道了声珍重,转身便要离开。
赵光义笑着伸出手,他的虎儿。
元虤走了几步,便停住,转身才发现韩隐着他的衣角,以为他还有话要说,用眼神询问。却发现韩隐皱眉,眼神有些难过?
发现自己拉住元
破城 作者:南佬
虤的韩隐,不舍的放开,表情又恢复了原本的面瘫样。
放开了手,看着元虤的微笑,韩隐的手微微颤抖,隐藏着情绪。
元虤坐上赵光义的马时,还回头看了他眼,只见韩隐依旧在原地,看着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