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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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眼,元虤所见之处皆是土黄色的山壁,他被冲到块大石上,大石旁有片浅石滩混着些黄土。元虤撑起自己的身子,动了动手脚,除了酸痛,并没有任何伤口,马儿已经不知道被冲到何处,全身上下似乎除了太师父给的令牌外,就剩下袖口里的银针了。出门之时,将针灸的银针随手放入袖袋中,就怕有天会用到。

看着陡峭的山壁,爬上去似乎是唯的办法,这点倒是难不倒他,孩提时爹爹教过的技巧,以及后来在校练场的训练,让他还有体力足以应付现在的困境。

看了山壁的高度,以及水流的方向及水流的速度,元虤判断自己是被冲到江陵江的支流了,看这水流方向怕是自己已经被往北冲了几里路了。

喝了口水,走了百尺的石砾浅滩,找了触山壁较低之处往上爬了去,好几次都因为山壁黄土松软,差点滑落。

摸到山壁的顶部,双手撑,爬上去看到的景象,让元虤惊艳。

先是见到数棵参天大树,往前走两步后,发现树后有片湖,应该说是湖林,放眼往上头望去那层层迭迭地湖迭在起,湖的两侧满是大树,每层的湖水都有些许的不同,最上头的还冒着烟,颜色是乳奶色,越往元虤所之处,那湖水颜色变成了清澈的绿水。

元虤往最上层走,走了约个时辰才走到最高的湖水之处,用木头试试水温,再取出银针试试水性,看似没问题,他便用手试试,靠近闻有种煮蛋的味道,想来这便是天泉。在四周捡了些树枝生火,并架起了树杆烤衣服,自己便下天泉洗身子。

他这路走上来发现这湖林共有三十三层,越到上层处的鱼越少也越大只,但这最上面三层却连鱼也见不着,莫非这水不适合鱼生长?看这湖林干净整齐,亦或是这是有人刻意造的?

专注地看着四周的地形景色,却没有发觉颈上的褚庄令牌在水中闪着亮光,起身后亮光也消失了。

元虤想着该怎么去褚香庄,这路往北,怕是已过了川蜀城,该往南走些吗?可四周都是湖,也不见着路。

起身穿上衣服,元虤打算边走边找些野菜、野果果腹,再看看何处有路可走。在树林里走了约三里路,便听见有人说话,元虤快步走向声音,发现不是汉语,且声音听起来像似在追赶什么,口气极为粗野。元虤赶紧爬上树上,用树枝隐藏自己,只见三位拿着刀的人跑了过来,口中不停说着外族语。

元虤仔细听便听出了是辽国语,这话他和赵光义曾在市集上卖铁锅的老板说过,那老板是辽国人,赵光义觉得这话稀奇极了,便拉着他缠着老板学习了阵子,赵光义学了几句便没了兴致,反倒是他又学了阵子。

「该死!那姓耶律的小子跑去哪里?」

「这要是捉不到,可无法跟萧大人交代。」

「不要废话了!快追!

「他受伤了,跑不远的!走! 」

元虤大致上听清了这几句话,耶律?不知道萧大人是何人?

带他们走远后,他跃而下,打算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才走几步便被雨滴了几滴。

「下雨了?」手摸才发现是血,抬头便见到树上有人,痛苦的摀着伤口。

元虤想着:不关我的事,不要管,不要管,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不准管。

可还是走近那棵树,爬了上去,坐在粗大树枝之上,那人眼神迷离,额上冒汗,手握紧刀,抖着:「滚! 」

「你受伤了。」元虤用憋扭的辽国语和他说话。

「滚! 」额上冒着冷汗。

元虤看着他的伤口冒着黑血,想着沿路上虽处都可见到解毒的药草,想着有哪些可用,便真的听话的离开大树。

那人重重的喘气,身体有些摇晃,还好这是颗百年老树,或是千年,树枝树干较般百年大树粗,那人便靠着树干闭目休养。

过了会儿,元虤又爬了上去,坐在树枝上小喘了会儿,他可是用大竽叶装了些食物及药草回来,还跑回湖林用旁的竹管装了两管水回来,这跑可是跑了五、六里路,今天他也够折腾的。

那人微微睁眼想拿刀赶他,却也无力,晕过去前看见元虤颈上的褚家令牌,便晕了过去。

元虤看着他晕过去,拿出银针往他身上扎去,打开衣襟用水请洗伤口,为他疗伤。

这来回,天色也暗了。

将自己的腰带解下,绕着这人的腰和树枝绑在起,以免他摔下。

又忙了个时辰后,他便在旁闭目养神。

阳光撒落在元虤脸上,元虤张眼便见着那人盯着他看,像只受伤的狼,对任何事物都有戒心。

为何这人有褚家令牌…?那人又看了令牌眼。

「还痛吗?」元虤指着胸膛,又说:「我帮你解开。」又指了指将他绑在树上的腰带。

那人还在打量元虤,不发语。

「那些人真狠,还淬了毒。」这句话是用汉语,元虤丢了颗野果给那人:「待你没事,我也得赶紧找到去褚香庄的路。」啃了口果子。

那人听见褚香庄,微微挑眉,啃着顺手接过的果子。

「你可以自己下去吧?」又用憋扭的辽语,看来回城后,他要再请大叔教教他。

那人点点头,将刀往背后收,便跳下去。完美落地,也没有任何不适。

元虤佩服着他的恢复能力,也跳了下来。

「那里有天泉,你去洗洗,会好很。」元虤比划着。

那人看了眼元虤比的方向,又看向他,若有所思。

「我吗?」元虤比着自己,以为那人在询问他的行踪又说:「我还得上路! 」

打算跟那人说声再会,转身要离去。

却发现衣袖被拉住,元虤有些惊讶。

但最惊讶的是那人,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惊讶于自己的行为。

「好吧!好人做到底。」这句话是用汉语,便带那人去湖林。

那人路跟着,到了湖林便脱去衣裤,直接跳入天泉。

元虤惊讶着喊道:「你伤口…碰到水会…痛。」看来是来不及了。

那人微微皱眉,却还是泡在天泉里。

元虤看着他沾满血的衣服,便好心地帮他洗净,生火烤干

破城 作者:南佬

「你喝这水,休息会儿,自己走。 」对那人说着简单的辽语,手里递上装满水的竹管。

说完便要离开。

那人忽然开口:「我带你去。」

是汉语!

「你懂汉语! 」元虤有种被诓的感觉,看来就的不是重感情的狼,是只狡黠的狐狸。

「没说不懂。」那人起身套起衣裤。

元虤这才看清,那人和赵光义般高大,精壮的身形,是个勤练武术的练家子,背上有着黑麒麟纹身,鲜明的烙在背上,皮肤较白,看来也不是西域人,此人发色偏淡,双凤眼,发上还绑了两条细辫子,长发随意地用束带扎起,看起来不过二十。

元虤有些赌气,却也无可奈何,现在还是赶紧到褚香庄和炅儿、叔叔会合,他们应该担心死了。

那人话不,穿戴好便上路,路上都走在元虤身旁。

熟悉地穿过湖林,就见到眼前片平坦的草原,草原上只有几颗巨石,连匹马都没有。

元虤起脚便要走,只见那人挡下他:「危险。」

那人捡起数根木枝往前丢,瞬间草原上有着铁制的捕兽夹弹起,夹断树枝,那刺耳的声响,在空荡的平原特别刺耳。

那人扛起元虤:「抓好! 」便提气往前快速移动。

元虤只觉得眼前片模糊,四周景物闪而过,根本看不清为何物便从眼前闪过,耳边直响起铁器夹击的声响。

过了约刻,便停了下来,那人轻轻地将他放下,元虤觉得头晕,顺手抓,抓着那人的手。

那人先是愣了会儿,依旧让元虤抓着。

元虤定睛看,才发现他们已经穿过草原,看向那人,检查着他的脚,只看见裤脚有些破损。

「你没事吧?」就这么跑过来,这比他那三脚猫功夫强太了。

那人又是愣,便摇摇头,嘴角有着不经意地笑容。

眼前又是片树林,那人看了会儿天空,太阳虽大,但那后头有片乌云,待会儿就会下雨了。

「找山洞。」那人边走边说。

元虤有些莫名:「为何要找山洞?」

那人也不理会他,持续着走,忽然,那人将他压低,要他噤声。

两人靠得很近,那人将他压进旁的山壁边,只听顶上又是群辽国人在对话。

「…萧大人对耶律家赶尽杀绝,这朝政上也只有李大人敢与他抗衡了! 」

「别乱说!你也不怕有人听见。」

「现在耶律家也就剩下耶律合谷家,唉…」

「萧大人说了,不抓他们,便是拿我们抵命…」

行人边走边说,有些无可奈何。

元虤只见那人紧握手中的刀,他按了下那只握到的手,对他摇摇头。便指了另方向,只见哪儿有那人说的山洞,两人便悄悄地走去。

进了山洞没久,那人便出去会儿,再进来时,手上了野果和树枝。

「这么东西,该不会今天就走到这儿吧?」现在才刚过正午,还有大半天可走。

「有暴雨来了。」那人指了指外头,便在高处生起火。

轰声,道雷打了下来,土豆般大的雨滴哗啦啦地倾倒下来,元虤惊讶地看着那人,这人太厉害了!

「如何得知?」元虤好奇着。

「云。」简单的回答,不打算说。

元虤见他话不也只好摸摸鼻子,又看见那人伤口渗着血,元虤见到便说:「我帮你吧! 」指了指伤口。

那人点头。

元虤拿出针,针针细细地扎上,还在洞里找到了止血草,捣碎后便敷上伤口。

「韩隐。」那人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韩隐? 」头也没抬,将针缓缓取出。

「名字。」那人真是惜字如金,连介绍自己都简略。

「元虤,我的名字。」将最后针取出收好,看着韩隐。

「你的伤不能淋雨,我看我们只能等雨完全停了,才能再走。」元虤心里有些焦急,叔叔他是不担心,因为太师父定已经交代过他,该如何找自己,重点是炅儿了,那家伙任性固执,真担心他也跟着跳下来。

那家伙,明明是哥哥却还如此令人担心。

韩隐没有说话,看着走至洞口元虤的背影。

洞外的雨声是最吵的伴奏。

半夜时,韩隐摇醒了元虤,眼神严肃。

元虤看,韩隐已将火熄灭,必然有事,莫非是那群辽国人?

韩隐将他护在怀中,紧贴着山壁,专注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快!进洞里看看! 」外头人喊着。

韩隐听,便拉着元虤跑出洞外,出洞外,群士兵拥上,元虤赶紧将韩隐拉向另头加速跑,韩隐也不恋战,便和元虤将士兵甩在后头。

瞬间数十枝飞箭呼啸而过,韩隐将元虤护在长臂之下,个旋转便将飞箭砍落,随即士兵便将他们包围。

「我说…耶律斜轸,喔!不,是韩隐!你可真会跑。」那人缓缓地从士兵里走出,手上拿着条长鞭,是名美艳的女子。

「小妹,不得无理,这可是辽国的大将军。」另道声音出现,嘴里要那美艳女子尊重韩隐,话语之间确有嘲讽地意味。

韩隐将元虤完全护在身后,让元虤靠在树上不让他有被袭击的可能。元虤也不动声色,韩隐如此护着他,他便躲好不让韩隐分心。

「耶律斜轸,你们家族的人可就没你这么会逃了! 」顿了会,用着斯文的声音,吐出不入流的话:「回想起来,你那妹妹的尖叫声可够凄厉,啧啧…配上那衣裙破碎的声音…」

韩隐双手气得发抖,却依旧无所动作。

「哥哥!这话就甭说了吧! 」美艳女子举起鞭子便要抽向韩隐。

「妹妹,别心急! 」说完便要弓箭手准备,又说:「我萧达凛也不是无情之人,等你死了再鞭尸好了!让你少受点皮肉之痛! 」说完便要弓箭手听令。

靠在树上的元虤闻到树上有种熟悉的味道,便想起以前爹爹说过的千年老献木中,皆藏有巨虫,有巨虫之处便会有毒粉,那毒粉只要拔下块树皮,舀上匙,洒向敌人,敌人便会痒痛难耐。元虤将手包在衣袖里悄悄地拔下片树皮,挖着毒粉。

用只有韩隐听见的声音道:「别中计了,他若真的抓住你们家族的人,昨日那些士兵便不会说那些话了。」还轻拍了韩隐的背下要他振作。

韩隐似乎冷静了下来,在背后的元虤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冷静,又对韩隐说:「你待会别管我,我会自己跑,往后头跑,你记得再来寻我,你还得带我回去。」

忽地,飞箭射出的声音划破天际。

「跑! 」韩隐掩护他,弯刀挥,便将飞箭击落。

美艳女子见着了元虤,很是生气,尖锐的声音喊着:「原来藏了个小的! 」鞭子就抽了过去。

韩隐空手抓住鞭子,美艳女子先是露出微微不舍,又恼怒他对别人的保护,伸手抽回鞭子又再往元虤背上抽去,韩隐侧身挡住鞭子,想不到元虤将他往旁边拉,跳上个小坡,没打到人的鞭子又再次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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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隐赶紧将元虤抱住,元虤推开韩隐,那鞭子便狠狠地打在元虤左背上,四周兵士向他们冲来,元虤转头忍痛举起双臂将毒粉撒下。

韩隐瞬间才了解,为什么元虤要拉他上来这小坡,唯有在上风处,才能将这些粉发挥最到的效用,所有兵将触碰到毒粉便全身发痒,倒地不起。

元虤洒下毒粉,就拉着韩隐跑,背上的血染得衣服鲜红,韩隐把将他抱起,提气飞奔,直到见着户小农家。

低头看元虤才发现他已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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