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熬夜太晚, 以至于?闹钟响了?五六遍,林清禾却依然无法从床上爬起。
等她匆匆忙忙赶到教室,离着上课只剩下了两分钟。
她赶紧交作业, 等事?情都办好后才松了口气。她终于?有了?空闲, 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陈惜墨, 打算问问陈惜墨昨天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儿, 让她百爪挠心那么久。
少年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像一个精致的精品娃娃。由于?太漂亮,导致他仿佛和?其他人不在一个次元。
林清禾看得心脏狂跳。
其实......好奇心也可以等等再满足嘛, 又不着急。
她决定先不打扰他, 于?是拿起数学作业本,一边复习一边等待着班主任来上课。
然而,班主任没有等来,却等来了?温柔款款的校花。
蒲听的马尾辫高高扎起,连发尾的弧度都带着矜持高贵。她进来的一路上,充满了?高低起伏的惊叹声。
“她怎么来咱们班了??”
“不知道啊......看这方向, 是冲着陈惜墨来的?”
林清禾抬起脑袋, 呆呆地看着她。
蒲听果然越走越近,慢慢走到陈惜墨课桌前?。
“......”林清禾咽了?咽口水。
不会吧,真是来找陈惜墨的?她心中警铃大作, 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故作镇定重?新低头看题。
然而,她一个字也读不下?去, 余光不停瞟向对面的少女。
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自卑感。
蒲听不仅面容姣好, 而且才?华横溢。她学过芭蕾,仪态娇巧, 像极了?高贵的白天鹅。
在去年校庆上,蒲听的照片被放在了?学校论坛里,置顶了?整整一学期呢。
蒲听温柔的看着陈惜墨,声音轻柔:“你好,陈惜墨同学。后天是我的生日,希望你能来。”
林清禾心里仿佛憋着一股气,为了?避免被发现?异样,她假装面前?的题很难,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蒲听等了?一会儿,弯下?腰认真看他。陈惜墨依然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什么?!林清禾差点把笔尖按断了?。
就在此时,陈惜墨忽然深吸口气,醒了?过来。蒲听见状,立刻笑?起来,提高嗓音,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将手里的请柬递过去:“希望你能来。”
陈惜墨头都没抬,传出来的声音也闷闷地:“不去。”
其他班级的同学纷纷在走廊上围观,门口埋伏了?好几?个小脑袋瓜,好奇地往里张望着。
他们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惊讶,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嘴巴。
蒲听可是校花,风头正劲,超级漂亮。陈惜墨是瞎了?吗,连她都拒绝?
蒲听的脸迅速红了?,顿了?顿,转头对林清禾说:“同学,我能坐一下?你的位置吗?”她想好好跟陈惜墨聊一聊。
林清禾没想到蒲听主动?跟她说话,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想借座位啊。她干脆假装忙碌的样子,认真地顶头写题,干巴巴搪塞道:“我在想题呢,你问问别?人吧。”
没想到蒲听居然直接按住卷子,可怜巴巴的握住她的手:“就一分钟好吗?拜托你。”蒲听的手柔弱无骨,楚楚可怜。
声音恳切又无奈。
“......”林清禾脑袋要炸开了?。论可怜,她实在没有她可怜。
况且!所有同学都注视着她,仿佛在说——快一点让座啊!
林清禾已经被架在了?这高度上,此时此刻,她好像也没理由继续坐着。她只好不甘不愿地放下?笔,刚要起身,这时,旁边的陈惜墨突然不耐烦地说道:“快上课了?,干什么去?如果自己?不好好学,别?等着我教你。”
听到这话,林清禾立刻拿起笔:“好的。”
她对蒲听抱歉的笑?,心里却松了?口气。
蒲听也听见了?陈惜墨的话,紧紧抿住嘴唇,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着,慢慢往下?垂,十足一个失魂落魄的美人,我见犹怜。
她似乎很伤心。
林清禾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同时心里忍不住感叹造物主神奇,又开始感慨上帝不公平。
林清禾觉得“老天爷”再也不是她的“爷”了?!
哪里有爷爷这么偏心的!
凭什么蒲听长得那?么好看!家世也那?么好!
林清禾小心翼翼看了?陈惜墨一眼?,他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蒲听。
她这才?心情好点了?。
蒲听刚要说什么,转头看到班主任走进了?门。最后闭上嘴,小声说了?一句“你一定要来”,就赶紧走出教室。
老师开始讲课,林清禾翻开课本,却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托着腮,看向趴着睡觉的同桌,叹了?口气。
红颜祸水。
等他上了?大学,一定会很受欢迎。
大学里面漂亮的女孩子太多了?,哪儿轮得上她啊。
区区一个蒲听就让她危机感十足,大学里有千千万万个蒲听呢。
林清禾越想越难受,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忍不住从笔袋里偷偷摸出一个小镜子,仔细端详自己?。
鼻子不够翘,眼?睛也不够大,睫毛更?没有蒲听长......林清禾看哪里都不满意,最后她鼻子发酸,生出绝望的无力?感,泄气的将镜子塞回去。
直到下?课铃声陡然响起,林清禾手腕被握住,孔知节将她一把拽走:“过来。”
“干什么去?”孔知节力?气大,直接把她薅了?起来,由不得林清禾拒绝。
两人没走远,站在走廊里。林清禾身后是窗户,冷风从里面冒出来,吹得她脖子凉得要命。林清禾心情不好,惩罚自己?似的,就直愣愣地杵在原地:“你干什么呀?我还有题没写完呢。”
“你到底是没有写完题,还是害怕蒲听找陈惜墨?”心思?被一针见血地刺穿,林清禾干脆不说话。
孔知节双手环胸,骂道:“你怎么跟丧家之犬似的,能不能精神一点?”
林清禾撅了?噘嘴,随口胡诌:“我那?是学习学的,学习耗费心血,这个你不知道吗?”又不是为了?陈惜墨。
孔知节冷笑?:“那?我送你一盒燕窝,给你补补?”
“那?倒不用。”林清禾说,“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嘲笑?我?”
“我可没那?么无聊,”孔知节闻言,了?她一眼?,片刻,迅速拍拍林清禾的脑袋,一副以前?的事?情都一笔勾销的样子。
“这个蒲听比你还讨厌,如果非要有一个人要赢......那?还是你比较好。”
林清禾:“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孔知节闻言,立刻收起温柔攻势:“你少跟我装聋作哑。蒲听看上你同桌了?,她想勾搭他呢,难道你看不出来?”她急得跺脚,恨铁不成钢,“你赶紧做点措施啊。”
“我能怎么办?人家长得那?么漂亮,家里还比我有钱,我拿什么跟她比较?”林清禾烦死了?,
“你不会自卑了?吧?”孔知节瞠目结舌。
林清禾长着一双圆润的杏仁眼?,鼻子小巧,唇红齿白,头发带着点自来卷,高高梳起来。
看似清纯无害,实际杀伤力?满满,是传说中纯欲代名词。
孔知节惊讶,林清禾这种人......怎么也会自卑?
迟疑了?片刻,她忽然又理解了?。
当暗恋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配不上。
一时间,孔知节将自己?代入了?进去。
她对姜道卿也是这样。
这下?,孔知节更?加和?林清禾站成一队:“你长得多漂亮啊,心眼?也好,比蒲听那?种心机女好多了?,可别?轻易放弃。”孔知节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夸她,她第一次对林清禾说了?这么多好话,还带着真情实感,最后补充,“陈惜墨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却总帮助你。我觉得他一定更?喜欢你!”
“至于?蒲听......陈惜墨就算不愿意,估计也必须去她生日会。”
“为什么啊?”林清禾猛地抬起头。
“你不知道吗?他们两家很早就认得。陈惜墨的姑姑和?蒲听的妈妈经常一起喝下?午茶,谁知道后来陈惜墨家里出事?了?......反正这次生日会,陈惜墨肯定会去,就算他不想去,他姑姑也会让他去。”
林清禾垂头丧气,沉默了?:“......”
她以为,这次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最后一定以“陈惜墨拒绝蒲听”结尾。
原来,不论如何,陈惜墨都要去她的生日会啊。
林清禾的脑袋飞快运转。按照孔知节的说法,蒲听和?陈惜墨是青梅竹马喽?
难道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清禾难受死了?,转头就想会教室。孔知节一把拽住她,将她拉了?回来。
“瞧你那?蔫头耷脑的样子,丢不丢人?你放心,我帮你。”
“你怎么帮我?你能让陈惜墨不去吗?”
“你个笨蛋!格局打开!陈惜墨主动?答应蒲听一回事?。他听你的话,答应蒲听另外一回事?。”孔知节说,“如果是后者,最起码在蒲听看来,你占上风。所以,你最好主动?撮合陈惜墨去,然后再把你带上。”
一方面,气势占上风。
另一方面,林清禾顺势可以获得蒲听生日会邀请函,防止蒲听和?陈惜墨单独接触。
林清禾反应过来,呆呆的对孔知节竖起大拇指:“你好聪明!”
“那?是当然啦,”她双手环胸,骄傲地抬起脑袋瓜,“不过你可别?忘恩负义,帮助了?你,你可不要挡在我和?姜道卿之间。”
林清禾:“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
“我知道啊,你喜欢陈惜墨嘛,不然我帮你干什么?帮助就是帮助我自己?。”孔知节直接在楼道里说出来,吓得林清禾进去捂她的嘴。
“有什么好躲的,喜欢要堂堂正正。”孔知节转过头,正好的蒲听来到实验班门口。她赶紧提醒林清禾:“你没时间了?,赶紧去!”
两个人急忙回到教室。蒲听面带微笑?,正朝着林清禾的座位走去:“陈惜墨——”
林清禾的位置没有人,她刚要坐下?,林清禾立刻以迅雷之势重?新抢占回位置。因为力?气过大,椅子产生惯性,和?地面摩擦出严重?的拖拽声——
大家都在偷偷看蒲听这边,林清禾这么一闹,大家全部看个满眼?。
林清禾面红耳赤,瞬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孔知节也捂住脑袋,尴尬地往墙上撞。
蒲听:“......”
林清禾只好装作做翻找作业的样子,脑袋钻进书桌里,嘴巴里头小声喃喃:“咦,我的数学卷子到哪儿去了??”
陈惜墨趴在桌子上,看着林清禾那?张爆红的耳根。
他罕见的浮起一种放松又愉悦的情绪来,嘴角一弯,笑?了?。
......
这个小蠢货真可爱,心里的话都写脸上了?。
一副紧张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