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脑袋里一片混乱, 连忙捂着脸往后退。
少年指腹冰凉,即使把手?收走?,她依然能感受出脸颊的异样。
现?在是放学时间,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从教室里出来?。
他们不约而同好奇地看着两个人, 林清禾更慌乱, 赶紧转头往教室里走?。
“真没良心,我好心关心你, 你还凶我......”她面红耳赤地小声念叨, “谁让你消失了整整一节的课,搞得班主任问起来?,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座位, 脑袋晕晕乎乎的,仿佛刚喝了二两白酒。
没人跟她说青春荷尔蒙的威力这么大呀!
捏捏脸就能?飘飘欲仙。
脱离了陈惜墨的注视,林清禾缓了半晌,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把事?情捋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心里忍不住疑惑——
陈惜墨一直神神秘秘地, 经常消失。他虽然每天都来?上课, 但总是趴在桌子上补觉,仿佛从?事?什么夜间生意?一样。
楼藏月也是,每天耷拉着眼睛, 天天失眠的样子。
他们凑在一起一定?没好事?, 李印就是例子。
那这一次,他们又在密谋什么事?情呢?
没等林清禾想清楚, 陈惜墨也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
林清禾的心再一次提留起来?, 低着脑袋收拾书包。
只是每一个动作都比刚才慢了好几秒。
她想在教室多待一下?。
过了一会儿。“电影院的那张照片是孔知节拍的。”陈惜墨忽然开口。
他不确定?林清禾在楼梯间听到了多少,保险起见?, 最好再跟小蠢货说一遍。
免得她脑子不清楚,把谁都当好人。
“哦,我知道啊。”林清禾不好意?思看他,一边装作很忙的样子,一边小声回?答,“我看到照片的时候就发现?了。”
陈惜墨顿了顿,在他印象里,林清禾一点也不聪明。
因此他有些意?外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照片里面有一家奶茶店,玻璃反射出来?的映像就是孔知节。”
“哦,”陈惜墨倒是有些好奇,静静看着她,“那你怎么不戳穿她?”还跟她玩得那么开心。
“因为没有意?义啊,”林清禾叹了口气,“孔知节心眼不坏,她这么做是因为吃姜道卿的醋,我心里有数。”
所有人都知道,孔知节喜欢隔壁班的姜道卿。而姜道卿天天缠着林清禾。
时间一长,孔知节心里难免起报复心思嘛。
不过......这个理由难免有些圣母心了,林清禾也只能?骗骗别?人,骗不了自己。
实际缘由是——
林清禾心虚。
孔知节说的没错,她对陈惜墨的确有难以言表的感情。
只是陈惜墨不懂。
果然,陈惜墨听完她的回?答,并往下?想。他冷冷一笑:q裙丝二耳儿五九衣斯七整理本文上传,欢迎加入第一时间追更“可我倒觉得,既然知道了真相,就要?把她揪出来?。最好斩草除根。免得她以后得寸进尺。”
“也对啦,只是我觉得有些事?太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清禾说,“如果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疯一点也没关系。”
陈惜墨闻言抬眸,认真地看着她。
“疯一点,也没关系”几个字,仿佛触到了他心里从?未有人碰到的地方。
片刻,他突然有些恍惚。
他的父亲因权色交易和贪污受贿锒铛入狱。明明已经定?罪了,他却不信。
宁愿浪费两年时间,也要?调查出父亲事?情的真相。
他们说,天才的时间怎么能?这样挥霍呢?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他们训斥,天才难道不应该一心放在学习上吗?如果你没有把异于常人的脑子发挥到极致,就是浪费!是暴殄天物?!
可没有人知道,父亲对他来?说多重要?。
就算所有人都认定?爸爸有罪,只要?他没有亲自查出,他就不信。
就连楼藏月都说他疯了,非给自己找麻烦。
陈惜墨甚至也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思想太固执了。
然而,今天林清禾的话却仿佛当头一棒。
是啊……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只要?他认为值得,就是值得。
就算被当成“发疯”,也没有关系。
陈惜墨沉默了片刻,薄唇抿住,问:“你真这么认为?”
“对啊,”林清禾说,“不过这次照片的事?情,对我来?说还好,所以我没有那么生她气。”
“......”陈惜墨方才泛起涟漪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勾起的嘴角也耷拉下?来?。
林清禾说什么?
还好?
什么还好?
也就是说,那张照片对林清禾来?说还好,甚至一点也不重要?,根本用不着她放在心上呗!
怪不得原谅了孔知节。
陈惜墨又回?忆起前两天。
林清禾被叫到办公室,听说和他疑似早恋后,被冤枉得嗷嗷哭。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惜墨深吸口气,忽然拎起书包,转头就走?。林清禾闻声,疑惑抬起脑袋。
不知道她说错了哪句话,又触碰到了哪一块逆鳞。
她有些茫然,所有天才都这样吗?还是只有陈惜墨这么难伺候。
她想了半天,还是不懂:他怎么又生气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陈惜墨没踏出教室门,两秒后,又迅速折回?来?,林清禾小心翼翼地扬起乖巧的微笑。
陈惜墨冷冷对她说:“明天帮我个忙。”
“什么忙?”话音刚落,林清禾眼巴巴看着陈惜墨直接出了教室门。
林清禾:?
什么忙都没说,帮什么?
她最烦这样,说话只说一半。
“......”林清禾赶紧追出去。陈惜墨却仿佛长了翅膀,连影子都找不见?了。
林清禾真的好生气。
即使对方是陈惜墨。
她咬牙切齿,这时姜道卿拿着篮球,正和好兄弟朝这个方向走?来?。
他见?到林清禾,立刻蹭蹭蹭的跑到她面前,瞳孔里面仿佛埋藏了一团正在燃烧的热火,充满少年气。
他问:“我一会要?去球场打球,你要?不要?去看?”
林清禾还在为陈惜墨抓耳挠腮,摇摇头,转头回?教室:“算了吧,我想早点回?家。”
“可是你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我打球了......”姜道卿恳求,林清禾却摆了摆手?,依然拒绝。
“好吧。”他抿紧嘴唇,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耳朵也小狗似的耷拉下?来?,眼睛里的火逐渐熄灭。
“林清禾怎么了?是不是上次运动会我没表现?好,不喜欢我了.....”他可怜巴巴地抱着篮球,转头问自己的好兄弟。
“怎么可能??你又帅又有钱,还专情,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旁边好兄弟夸得天花乱坠,姜道卿的眼神光也重新?燃起。
姜道卿:“那你说,为什么她刚才不搭理我?”
好兄弟摩挲着下?巴,猜测:“我听说她快被实验班开除了,估计是这个问题。”
话音落下?,姜道卿赶紧捂住好兄弟的嘴:“嘘!小声点儿,一会儿林清禾听见?该难受了。”
“......”
刚转过身的林清禾:“......”
姜道卿的声音和大喇叭一样。
她如果听不见?,那一定?是聋了。
没走?几步,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林清禾吃痛地惊呼一声,感觉肩胛骨都快被撞碎了。
啊啊啊啊果然,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不好意?思。”孔知节的两只麻花辫甩出半个圆弧,她回?头上下?打量林清禾,仿佛在说:就算是我故意?的,你又能?怎么样。
刚才的林清禾的确不能?怎么样。
但她现?在心情不好。
简单的快乐,需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林清禾当即转头对姜道卿笑了笑,故意?大声道:“我忽然有空了,走?吧,我去看你打球。”林清禾和孔知节认识十多年,最知道怎么让她生气。
果然,孔知节捂住她的嘴一把:“你干什么!”
姜道卿却已经听见?了,猛抬起头:“真的吗?那太好了!”
林清禾笑眯眯:“对!我在那里只是为了散心,希望你不要?误会。”
“只要?你去,为了什么都行!”姜道卿耷拉下?来?的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整个人满血复活:“我在篮球场等你!”
林清禾看了一孔知节,孔知节气得直跺脚。
她满意?了,昂首挺胸地走?回?教室。
孔知节最先沉不住气,屁颠屁颠的跟在林清禾后面:“我错了,还不行吗?对不起!你能?不能?别?去?”
“我刚才都答应他了,你道歉也没用。”林清禾背上小书包,“况且我的确已经很久没有看他打球了。”
孔知节急得脸都红了,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咬着牙恳求:“林清禾,现?在咱们是发小的份上......你能?不能?别?喜欢姜道卿?”
孔知节性格强硬固执,很少低头。
只有为了姜道卿。
林清禾见?她真难过,不再逗她:“谁喜欢他了,我又不早恋。”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陈惜墨。
林清禾忍不住将?姜道卿和陈惜墨对比了一下?,最后默默地补充:“而且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长得太黑了。”
“那叫健康的小麦皮,你懂不懂!”孔知节示弱不到一秒,立刻恢复原样。
“他是烤糊了的小麦。”林清禾思索之后,得出结论。
“......”
最后林清禾依然去看了姜道卿打篮球,身边还带着另一个人。
孔知节不停为他欢呼,林清禾脑袋里却依然只有一件事?——
陈惜墨能?力那么强,到底让她帮什么忙?
从?放学回?家到晚上睡觉,林清禾的脑袋一直在轮番猜测。
直至进入梦乡,她都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