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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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光问完之后,目光炯炯地看着夏时,专注认真,等着她的回复。

周围声音嘈杂,夏时侧头看他,与他的目光对视,她耳边突然响起了那天从夏星川的手机中传出的宁衷寒的声音。那个预告片后来她也搜索了重新看过,制作方只是剪辑了一小段作为噱头,但点击播放量非常大。夏时记得那个节目的名字叫作《亲爱的某人,请你听我说》,并且了解到大致的节目主题和形式。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可耳边忽然传来女生的惊呼,转头看向正对面的电视屏幕。底下围着不少人,兴致勃勃地观看着节目。

画面中播放的正是宁衷寒录制的那期《亲爱的》节目,嘉宾的评点环节,最后说话的正是宁衷寒。

“医大有很多女学生和老师喜欢他,很有人气。”段清光顺着夏时的目光看过去,也不催促。

夏时看到屏幕里那张好看的面孔,眨了眨眼睛,听到他带着笑意又有些许失落地说着话。

“那个小女孩在那场事故中去世。”

……

宁衷寒的话并不多,他的评点很快结束,话题回到主持人一边,总结之后继续流程,进入下一个部分。

夏时盯着屏幕有些出神,半晌,转头看向段清光,他仍旧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试一试又能怎么样呢?勇敢一点不好吗?她的心中有个声音不断重复。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她说:“抱歉。”

她还要继续说话,被段清光制止。只见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望向她的身旁。夏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个端着餐盘的医生走过来,其中领头的她认识,肿瘤外科的刘主任。

她认识刘主任很正常,可刘主任自然不认识她这个小喽啰,他是冲着段清光来的。

果然见刘主任笑着调侃段清光:“怪不得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吃饭,原来是佳人有约。”说完扫了眼夏时,笑着点点头。

夏时叫了声刘主任。

之后段清光和他说了几句话,刘主任带着人走了,说是不在这里当电灯泡。

这个小插曲结束之后,两人坐下,午饭都不想再吃。段清光有些失落地笑笑,看着她不知是感叹还是自嘲:“怎么我一表白就各种状况不断呢?”

原本夏时还有些话想说,被打断之后不知从何再起头。

段清光问她:“你是有目标了吗?”

夏时摇头。

段清光不懂,既然没有目标

而且几天前又允诺她会认真考虑,那么今天拒绝他就是她考虑之后的结果吗?他自认各方面条件并不差,他将猜测提出:“或者像那些爱情故事里头写的,你有一直等着的爱人?”

夏时惊讶地张大眼睛看他,忍不住笑了,好奇地问:“你怎么会这么问?”她没等段清光回答,否定了他的假设。

“我没有等待着的爱人,也没有目标。你的条件非常好,这几次接触下来之后我对你的印象也不错。可是一下子跨入交往状态,我觉得很困难,我对你暂时并没有除朋友以外的情感。”夏时解释的很仔细,说话也很坦诚。

段清光听的很认真,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思考什么医学难题。

听完她的话,段清光自失地笑笑,问道:“所以我这是收到了‘朋友卡’?”

夏时有些窘迫,她摇摇头,直觉这个词不是什么好词。

段清光也很认真,他没再看夏时,伸手收拾着桌上的餐盘,嘴里说着话,像是对夏时说的,可又像正在自言自语。他说:“你说的有道理,或许是我操之过急。你也说‘暂时’没有感觉,只是‘暂时’罢了。我们认识、接触时间都很短,可往后的时间还长,一切都讲不定的。”

他转头盯着夏时,目光中有什么志在必得的东西:“你的‘朋友卡’我收下了,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往后,我会努力刷存在感的。”

*

周五晚上。

晚餐桌上几个人憋笑看着正一脸痛苦表情吃白水煮青菜的谢非盈。谢非盈的瘦身计划从一开始的效果不错到现在进入瓶颈期,伙食也是一减再减。

夏星川最近表现不错,再加上月底就要期末考试,得到了特赦可以住校。爸爸今晚有课,夏白术有应酬,夏葳前天飞美国。

夏好吃着碗里的牛肉松又看看妈妈碗里的水煮白菜,问道:“妈妈,你要不要吃我的肉?”

谢非盈都没敢往他那边看,埋头夹了一根塞到嘴里:“你吃吧,妈妈不爱吃肉。”

夏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担忧,转头问奶奶:“奶奶,我妈妈是不是生病了?她最喜欢吃肉肉的,每次都要吃好多好多。”说完还伸出双手在空中画了他能画出的最大的圈,表示他说的好多好多究竟有多么多。

夏时被他逗得直笑。

谢非盈简直欲哭无泪。之前吃的那些肉现在全成了她的债!

夏时看她那样子实在可怜,劝她:“减肥光靠节食可不行,你现在的健身计划我看着强度也挺大的,不好好吃饭的话怎么练得动?”

谢非盈狐疑地看她,又看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

“再说了,你并不胖,仍然是青春美少女啊。”

这话说完谢非盈就不再看桌上了,她盯着夏时看。夏时回家之后就卸了妆,可素颜看着另有一番美丽。肤白貌美,五官明丽,身材又好,又有学问。谢非盈在心里把她的二姑子品评了一番,端起她的晚饭,哼了一声。

“你就知道糊弄我!”她转头可怜兮兮看着婆婆,“妈妈,你快管管她,就知道欺负我!我不和你们一起吃了,我得找个角落吃去。”她伸头深深嗅了嗅桌上的香味,出了餐厅往院子里走去。

妈妈看看夏时,又看看谢非盈的方向,无奈地笑笑。转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隔壁魏家的房子卖出去好久了,怎么也没见人来住呢?”

这事夏时可不知道,反问:“魏婆婆家的屋子终于肯卖了啊?”

妈妈点点头。这魏婆婆今年将近90岁了,老伴去世二十多年,儿孙们又全都出国读书定居。多少年了,那么大的一幢房子始终都只有她一个人住。家里人并不是不管她,只是这老人家越老脾气越犟,怎么劝都不行。可今年年初,她大儿子生了重病,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想见老娘一面。回他是回不来,老太太听说了之后二话不说买了机票自己就去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这一去,儿子的病情居然稳定下来,渐渐有了好转。一来二去的,老太太到底还是舍不得亲人,做了决定托人卖房子。

“魏婆婆人很好的,我记得小时候她经常摘院子里的桑葚给我们吃。”夏时感叹,这一去,魏婆婆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有时候人与人的牵连可以很坚韧,又可以很容易就割断。

“也不知道买了魏婆婆房子的是什么人,好不好相处?”夏时想赶走萦绕在脑海中的莫名情绪。

妈妈笑着看她:“好不好相处又怎么样?难道你们三个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干出堵住别人家小孩揍一顿的事儿?”

“哎呀,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您还提呢?”夏时有些不好意思,继而又强调,“再说了,那是夏白术和姐姐动的手,我可没打人!”

妈妈指着她点了点手指,笑得无奈。

她还要再说话,谢非盈端着空碗气鼓鼓地跑了进来。她放下碗,愤怒地说道:“哼,这东西连白手套都不吃!白手套刚刚凑过来闻了闻,转头就跑了!”

众人听完都乐了。夏时看着她:“白手套吃的可都是进口

粮,你的减肥餐它肯定看不上。”

董豆豆的微信发来时,夏时刚洗完澡靠在床头看书。

董豆豆:明天上午有空没有啊?找到了个名单里的人,我准备明天一早去见他。

夏时立刻给他回复道:有空,时间,地点。董豆豆说了个时间地点,也没再废话。

夏时放下手机盯着书页发了会愣,那一页过了好久都没翻过去。

*

董豆豆刚大学毕业不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高,很瘦,戴着副近视眼镜,胸前挂着个黑色胸包。

夏时到地方停了车,董豆豆立马熟门熟路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来。他环视了一下车内,感叹了句:“姐,你说你一个前途无量收入不菲的青年才俊,怎么开这破车?”

夏时重新启动车子,扫了他一眼:“为什么开这破车你不知道原因?”

董豆豆笑得厉害,一点都没不好意思,说起话来还挺得意:“一分钱一分货是不是?”

夏时笑笑,听他说话跟听单口相声似的。

董豆豆帮着在导航里输入目的地,不远,在一个老式小区里。他嘴里也没闲着:“时间有点久了,找起关系来有点七拐八绕。今天找的这老头当年干活的建筑队承包了部分工程。我打了几个电话给他,老头脾气还挺不好,问什么都说不记得了,我今天去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老年痴呆?”

“这就是您说的一分钱一分货?”

董豆豆猴子一般瘦小的脸上,两个眼睛圆溜溜地转:“嘿,我这不是今天亲自出马了吗?我叫你来也是想让你看看我这工作是如何的辛苦,如何配得上那份血汗钱的!”

他贫嘴起来没完没了,夏时听得心烦,拧开广播,随意调着台。

电台女主播声音高亢兴奋,试图调动起周末早晨昏昏欲睡的听众的兴致。她正播着娱乐新闻:“本台记者从相关方面了解到最新消息,宁衷寒近期突然远离公众视野是由于接拍了某卫视的大型真人秀节目,据说目前正在非洲实地跟随迁徙的动物进行拍摄……”

非洲……动物迁徙……

夏时不觉拧了眉。这人不是个歌手吗?怎么折腾到非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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