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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55 章 · 1,851

自从那晚秦方萦无来由感到晕眩後,他接连三天都待在房里休息。心头彷佛有块石头堵著,让他坐立难安,食欲不振,甚至难以入眠。

脑中盘旋的,全是家里会不会出事了的疑问。

秦方萦本想在隔天便启程返回梁邑县,却被靖皇洵一把拦下,以身体不适为由,希望他先好好休息,并派人回报秦家那方的消息。

靖皇洵在夜里先收到盟主的死讯,首级被凶手以残忍的手法割下,身上有凌虐过的痕迹,尸体曝晒於空旷的郊外,而藏宝图自然被人夺走。靖皇洵对逄渊这人的印象有了新的认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怕是想以盟主的死杀儆猴,甚至企图引出暗中关注、有意争夺藏宝图的人,例如靖皇家。

在确定逄渊真正的意图前,靖皇洵不愿轻举妄动,虽然秦方萦整个人陷入惶恐之中,j神状态糟糕,但他不能冒险。容安、华闵鸿等人都支持靖皇洵的决定,唯有华闵言不停催人去询问,心急如焚地等待信鹰黑霸归来。

秦家和华家相隔好几个县,当初秦方萦乘坐马车来,也花上六天的时间。而负责传递讯息的人,就算快马加鞭彻夜不停地赶路,至少也需要两至三天;至於老鹰黑霸,中途休憩、猎食补充能量,也会耽搁些许时间。

当靖皇洵他们在华家待的第四天傍晚,靖皇家的探子风尘仆仆赶到,而天空一抹黑影随後俯冲窜进华家;探子进入华家要先经过层层通报,而黑霸在屋顶上盘旋片刻,最後飞进主人的房里;当探子的口信转达至靖皇洵耳里时,黑霸在华闵言的房里啄著r乾,等待主人归来。

「哥……该跟他说吗?」

方氏的死令人措手不及,除去秦方萦和华闵言两人,得知消息的几人面露愁容,谁忍心告知那迅速消瘦的少年如此沈重的事实?

靖皇洵拧眉,脸色痛苦凝重,内心挣扎却也明白这事瞒不得,秦方萦是最该知道的人,而且回到秦家能不晓得吗?方氏的事不能瞒,也瞒不了!

捏了捏鼻梁,靖皇洵叹口气,下定决心道:「我去和他说。」

华闵鸿知道靖皇洵难为,拍拍他的肩膀算是鼓励,毕竟这种事太难启齿。

靖皇洵这些天都有前去探望秦方萦,当他想好了说词,来到华闵言住的小院时,却发现秦方萦的房门微敞,里头阒然无声,当下心一惊,急忙闯入。

一进门,靖皇洵便瞧见华闵言眼眶泛红,沈默不语站在一旁,而秦方萦坐在床沿,手里拿著一张纸,头低垂著,看不清表情。

靖皇洵放轻步伐,缓缓走近,视线和一边的华闵言对上,对方一丝哽咽逸出喉头,自觉难堪的撇过头去。

肯定是得知消息了。秦方萦手里的信纸摊开,靖皇洵瞄了一眼,字数不少,似乎写得很详尽,而他从属下口中听到的只是「方氏持剑攻击,遭逄渊击毙」——他们一开始就遭受逄渊的人袭击,对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了解有限,回报的内容自然简略。

靖皇洵忽然很庆幸自己来晚了一步,至少有人能替他清楚交代事情的原委。

方氏对秦方萦有多重要,怎能是两句话就说完的……

靖皇洵倾身,温柔地捧起秦方萦的脸庞,手触及的肌肤一片冰凉。他以为会看见满脸的泪痕,但秦方萦的脸颊却没半点湿意,眼眶也不同华闵言红润,面无表情,平时有神的双眼毫无波澜,空洞得令人心惊。

「萦儿?」靖皇洵拍拍秦方萦的脸颊,轻声唤道,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但人若伤心至极,又哪有力气落泪?

把人揽进怀里,靖皇洵双手环著秦方萦的头,没说安慰之语,只是抱著。

许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数个时辰,华闵言已经离开,房内两人仍维持同样的动作。

靖皇洵不知究竟过了多久,直到一双手攀上他的背,衣物被人轻扯,身躯才微微一震,松开了手。

「……是我的错,才会让逄渊有机可趁。」秦方萦声如蚊呐,低哑地道。

「萦儿,这事谁都可能做错,但错的人绝不是你。」靖皇洵在秦方萦身旁坐下,沈声道。「我太高估自己,又低估了逄渊,知道这事情复杂,却仍然想简单了。护卫保护失利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很抱歉。」

秦方萦低头猛摇,道:「这事与你无关。小二在信里都说了,逄渊笃定娘有地图,还拿我和爹来威胁她,娘表面温柔,内里倔得很,不然怎会为爹放弃修习多年的武功!那麽多人围剿,娘是肯定逃不了才放手一搏的……她什麽都不知道,却因为这事而牺牲……要是、要是我不考虑那麽多,直接和逄渊拼得你死我活,娘或许就不会死了!」

「但你会死!」

遭靖皇洵这麽一吼,秦方萦噤声不语。

「你知道我多庆幸带你出来吗?我相信秦夫人肯定也这麽想,『幸好萦儿不在』。」靖皇洵嗓音沙哑,眼眶不知不觉中起了血丝,他伸手抚上秦方萦握紧的拳头,道:「秦夫人那麽疼爱你,不会希望你去做傻事。」

一滴泪水落在靖皇洵的手背上,烫得炙人,却让他加重了手心的力道。

「萦儿……我们等会儿就出发,去见秦夫人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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