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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55 章 · 3,436

方天门是秦方萦的外祖父方雍年轻时自立的门派。方雍算是个武痴,多方研究各家武功技法,并四处上门讨教,结识不少同样对武学颇有热诚的朋友。原本仅是一人独派,後来选在荥青县定居後,便开始广收弟子,而逄渊是他教武多年後才收入门的弟子,年纪虽小但资质过人,也是众弟子中最被方雍重视的。

方氏是方雍年近四十才获得的孩子,是方天门共同宠爱的小师妹,与逄渊相差了八岁,那时逄渊入方天门刚满一年。

方雍创立方天门的目的不过是想将自创的武功传授出去,没有太大的野心,因此许多弟子在成年後便离开,各自发展,留下的永远是武学未成的年轻弟子。唯有逄渊一直与方天门保持联系,适时关心後辈,加上他的出众,是方天门上下都认同的下任门主。只是老门主甫逝世,尸骨未寒,接任一事自然无从进行,但大家有志一同地将事情都交由逄渊打理。

方天门在江湖上名声不大,但口碑维持得不错,至少是个正派。而秦方萦前世听见这个名称时,已经是名声狼籍、众人挞伐的「魔教」——方天教,就怕外人不知是从「方天门」而来,且是在传出他与魔教勾结时才耳闻的。

方天教的崛起过於迅速,若真坏事做尽,该是样样累积才会被冠上「魔教」之名,秦方萦认为就算他再如何孤陋寡闻,恶名远播的魔教也该要听过,却是到了逃亡那段日子,也是逄渊计画告成後这名称才真正大噪。

秦方萦想了想,推测「方天教」的名字应该是逄渊上任後便更改的,只是维持表面一贯的低调,背地里开始一连串的y谋,直到时机成熟了才正大光明坦承,甚至宣扬,才导致後期的迅速崛起,引起众人恐慌。

对於逄渊这个人,秦方萦完全不了解,除了感受到照顾和宠爱,知道逄渊对秦家的企图之外,对於他的一举一动以及背後隐藏的身份等等,秦方萦知晓的甚至不如妹妹秦雪芸,g本是无知到了极点。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势必要掌握方天门的内部变化,以及逄渊的小动作,为此秦方萦苦恼不已,回到秦府的他肯定没办法得知一切。他知道秦府少爷的身份用处也不小,但容易被察觉,打草惊蛇,秦方萦自觉太过冒险。

知道焦急无用,秦方萦压下满心的慌乱,调整好心情,陪著方氏到了方天门的所在地。

方天门与其他门派惯於与世隔绝、占据一峰不同,而是在热闹的城镇中,只是位置相对偏僻安静,占地也不广。

方氏在大门外下了马车,望著刻著「方天门」三个大字的牌子,是她所熟悉的字迹,更感惆怅。踏进多年不曾造访过的家门,方氏就见逄渊特地出来迎接,微微欠身,算是打个招呼。

逄渊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但不失下任门主良好的风范,道:「秦夫人,一路辛苦了。已经安排好居处,门里的弟子会带您前往。」

「谢谢逄公子。」

方氏一身素白,头上戴著一顶白色纱帽,方天门的年轻弟子都不知道这位让大师兄迎接的夫人是谁,但一些赶回来参加师傅葬礼的资深弟子在听见那声「秦夫人」後,顿时了然,望著那抹纤细的身子无不感叹。

众人留意到方氏还牵著一名孩子,当他们将视线移转至那张小脸时,感叹成了惊叹,毕竟这麽漂亮的孩子相当少见。而罩著纱帽的方氏,无法看清的样貌更是挑起了大家的好奇,唯有知情的少许人又流露出惋惜。

负责带领方氏一行人的是一名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看上去很活泼,一双眼黑白分明,相当有灵气。他的名字是华闵言,九岁入门,至今近四年;到达厢房前,他很尽责的介绍方天门的环境。方氏似乎很喜欢这个开朗的少年,在抵达他们居住的厢房後,还让方清包了一份点心给华闵言。

「萦儿在这也无聊,不如让闵言带你四处看看吧?」

听到方氏的建议,秦方萦第一个反应就想拒绝,谁知一旁的华闵言很是兴奋,点头之馀还立即接话:「没问题!有我陪寝秦弟弟绝对不会无聊!」

方氏听了很高兴,秦方萦却是百般不愿意,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安慰自己就当「侦察敌情」,了解一下方天门也好。

被迫跟著华闵言走的秦方萦,若有所思的盯著少年的後脑瞧。若他没记错,他与这个叫华闵言的人,在前世有几面之缘。

这个人曾经提醒过他。

『他不是个好人,别太相信他。』

明明是听从逄渊命令行事的人,却暗地里说他的坏话,那时秦方萦认定华闵言不怀好意,企图挑拨离间。

执迷不悟形容的正是秦方萦。

「你姓秦,是梁邑县的秦府吗?」华闵言将秦方萦带到一个池塘边,挑了块石头坐下。

「嗯。」秦方萦也跟著坐下,或许是想起这个陌生人的好意,相处起来自在许多,没有先前排斥。

「真是梁邑县!那你一定听过曹家发生的事吧?」华闵言双眼迸s出惊人的光采,「我听说是靖皇家先发现的,你说靖皇家为何要拜访曹家?曹家是不是得罪什麽人啊?那群贼人手法听说可俐落了,很可能是专业的杀手……」

耳边充斥著华闵言滔滔不绝的疑问,一句又一句的「听说」,都让他说完了那还有什麽好说的,秦方萦面上镇定,耐心地接受华闵言的口水攻击。他知道的不过是从绿袖那儿得知的,怎麽也比不上华闵言听来的消息多。

「……既然你是梁邑县的人,肯定听说过什麽吧?」华闵言终於问出最关键的一句。

「没有,我什麽都不知道。」

「骗人!」华闵言不肯相信,「亏你还是梁邑县的!」

秦方萦没好气的瞪了华闵言一眼,道:「你觉得谁会在八岁的小孩面前谈论这种事?」

华闵言的好奇和多话是不分年龄对象的,他明显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搔了搔头顶,说:「也是啦,秦弟弟你还小……」

秦方萦耸耸肩,有些羡慕华闵言打听消息的能力,一个能四处跑的身份真的很方便,还有他能轻易与任何人套近乎也相当厉害。

「你知道的还不多吗?要是有人在打听这些,肯定能赚一笔。」

彷佛听了什麽了不得的话,华闵言张大嘴,食指一颤一颤地指著秦方萦,让他也跟著不知所措起来。

「好、好样的!」华闵言跳起来大呼一声,兴奋的模样只差手舞足蹈。

秦方萦拍掉一直指著自己的手指,问:「你到底在说什麽?」

华闵言拉起秦方萦,狠狠的抱住他不放,还在原地跳了好几下,秦方萦反应激烈,挣扎了许久才被放开。

「秦弟弟,你提供了个好点子啊!这下我能回家和老爹炫耀了!」

秦方萦面露不解,华闵言这才开始解释。

原来华闵言所处的华家有个传统,必须想办法证明自己够独立,争取家族的认可。可以定下一个有难度的目标,例如盗取珍贵宝物;可以做生意赚大钱,但要与众不同;可以努力拼得一个封号,例如武林盟主……只要是无人想到、做到的事情,有一番成绩,便能获得华家肯定,入华家族谱,不分男女、嫡庶。

因此华家在各方面几乎都有涉略,影响力有大有小,但人脉的广阔绝对是无人能及。

秦方萦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传统的家族,很能激发孩子的能力。

「我进方天门,原本想当个像大师兄那样的门主就好,好歹也是个身份嘛!」

听到华闵言的话,秦方萦才知道原来当年他会跟著逄渊,是一直在觊觎门主之位……看来也不是真心效忠,不然不会好意提醒自己。

「所以你打算做什麽?」

「就像你说的那样,买卖消息啊!」华闵言脑子已有初步计画成形,他继续道:「以前都是靠自己,要做生意可不行,一定要囊括很多的帮手,四处埋眼线,这样才能收取有用的消息。光是想想,就好紧张啊!」

「……钱呢?没钱没人要听你的吧?」秦方萦算是听懂了华闵言在说什麽,也生了几分兴趣。毕竟华闵言成功了,他就有一条很好的管道可以利用。

「钱?」华闵言似乎不太在乎这个,只说:「这简单,跟家里说一声,他们就会准备好,反正以後这也是华家的产业!」

秦方萦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少爷真的很不称职,像华闵言这样的,才真是财大气chu的表现。

「我说秦弟弟,既然这想法是你提供的,就顺便想个名字吧,以免以後有人要找还没个名字好问!」

秦方萦还真不敢邀功,他可是听了半天才明白华闵言的想法,他的脑子没这个少年灵活。但既然别人提了他也就接受,拒绝反而显得矫情。

「最好取霸气一点,让人听了就吓死,多好!」华闵言在一边提供自己的想法,说得开心。

秦方萦没多理会华闵言,认真苦思。就在这时,一道光亮夺取了他的注意力,原来是池塘边结了一张蛛,上头沾了不少水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秦方萦望著那张蛛,笑道:「不如……就叫『蜘蛛』吧。」

华闵言一愣,喃喃地品味著这个名称:「蜘蛛啊……」他也没多纠结,愈想愈满意,「这喻意挺好的,蜘蛛潜伏在y暗处,布下天罗地,静静地等待猎物……好!就这个!」

华闵言搭上秦方萦的肩膀,道:「秦弟弟,你不嫌我烦,又帮我想到好点子,我决定认你这兄弟!这事成了之後,绝对有你一份!」

秦方萦对华闵言称兄道弟的行为并不反感,甚至有些感动,因为他不曾交过朋友,上辈子没有,这辈子华闵言是头一个。

「只要在我需要的时候帮忙,就够了。」秦方萦拍拍挂在肩膀上的手,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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