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上继续说道:“三十万年前,我父王之死,若我不提,是不是你都要忘了。”
魔尊脸色突然大变:“让她闭嘴。”
“我这魅影结界,怕是连你都闯不进来吧,”母上冷眼相对。
思问放眼望去,只见母上将自己置于一个天青色的结界之中,周遭匆匆而上的魔卫一个也闯不进去。
“这是先尊的无上结界……”
“叩拜先尊……”
“难道当年之事尚有隐情……”
周围已开始议论纷纷了。
“你们在说什么?”思问扯着嗓子喊,可是,没有人感知到她的存在。
她正要冲向母上的方向,却听魔尊冷然开口:“你当年忤逆先尊,先尊欲挥剑相向,致使你的兄长,当年的少尊殿下,为替你挡剑而亡,先尊早已不认你这个女儿了,你如今来说什么?”
“我兄长是为我挡剑还是被你推出去的,天知地知……”
“你有何证据,莫要在此血口喷人的好,”魔尊打断母上的话。
母上冷冷回道:“证据,你这些年做下的事情,便是所有的证据。”
“住口,”魔尊大喊,随即幻化一片结界,将一旁的魔君悉数笼罩。
“魔尊为何将我等的听觉困住,”
思问听到里面的魔君议论纷纷。
原来,魔尊施了法,让他们都听不到母上的话。
可是不知为何,思问却听的一清二楚。
母上却毫不在意,只淡淡道:“这些年,我不言不语,不争不夺,不过是怕掀起魔界争端,导致民不聊生,我认你为君,尊你为上,可你呢,处处忌惮我鬼谷,每每陷害我家人,你德不配位,却装作一副圣君模样,直言我夫君犯上,是,他是不满,他得知当年兄长之死的真相,得知你步步为营的窃位,他想为我死去的父王兄长守住尊位,可你为了一己之私,卖女求荣,难道不是事实吗?”
魔尊陡然站起身来,使劲浑身灵力,企图摧毁母上的结界,只是,他没有做到。
“你能堵上他们的耳朵,能堵的上所有的悠悠之口吗?”母上又道。
“你死了,自会绝了所有的舌头,”魔尊甚是挑衅。
“不知道蒲黎若知道,他的外祖只是一直将他当做棋子,会如何?”母上说道。
魔尊阴森一笑:“如扇,这个你大可放
心,他永远不会知道的,再者,那碗茶水,是蒲黎亲手所制,与我无关啊。”
“你步步为营,先是借蒲黎的身份引起我夫君不满,无非是让他愤而反抗,你好治他谋逆之罪,可我夫君没有,你又不死心,借大婚害我女儿性命,屠我鬼谷满门,不惜利用你亲外孙,魔尊真真是厉害无比……”
母上又轻笑一声:“我忘了,为了你魔尊的地位,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能牺牲,又何况一个外孙而已。”
魔尊却淡淡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魔呢。”
“如扇,”魔尊又道:“但凡你有心悔改,我念你一女流,只要你告知玄康下落,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魔尊屠我满门,一为忌惮我鬼谷实力,二则断你后顾之忧,你怕你万年前的丑事败露,怎可能给我鬼谷生路。”
母上直言不讳。
魔尊道:“我不是放了四公子了吗?”
母上一笑:“那不过是你要彰显你那点可怜的仁德罢了,业魑,我今日从未想过活着离开,我这条命,如今不过是替我夫君孩儿残留的罢了,今日我虽不能灭你,但天道轮回,邪不压正,总有一天,你会自尝恶果。”
话刚落地,母上周遭的结界突然幻化成火,瞬间将她紧紧包围。
“母上,母上……”,她歇斯底里的哭嚎着,奈何却无法近母上的身。
她眼睁睁的看着母上受业火焚烧之痛,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飞走。
可是,她无能为力……
“不,不要……母上,母上……”,她在惊叫中坐直
了身子。
这才发觉,自己如今是躺在床上。
“少妃,你醒了,”怜儿急匆匆凑过来。
思问不禁问道:“你能看得见我?”
怜儿大惊:“自然可以,少妃,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难道刚刚一切只是一场梦吗?
思问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了,”她问怜儿。
怜儿想了想,答:“少妃身子不济,大婚之时晕在了魔坛上。”
思问点点头:“殿下呢?”
怜儿面露紫青,随即回道:“殿下为少妃疗愈,元气受损,现下正在休息。”
“我去瞧瞧,”思问忙着下床,却突然感到肚里一阵酸痛。
“我……我身体没有大碍吧,”她慌忙询问。
怜儿低着头,小声道:“一切,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思问复又开心起来:“我们去瞧瞧殿下。”
怜儿扶着她,刚要去开殿门,却见白仓推门而入,怜儿赶紧挡在思问的面前。
“白……白仓少将,你有何贵干,”怜儿似乎在提防着什么。
白仓恭敬跪下来:“已经捉到了毒害少妃的凶手,魔尊请少妃一柱香后前往万魔宫,一同处置凶犯。”
“什么……什么凶犯?”思问一头雾水。
“没……”,怜儿刚要开口,立马被白仓抢断。
“自然是害少妃滑胎的凶犯。”
“滑胎?”思问如闻霹雳,双手不觉抚上小腹。
“白仓少将,”怜儿含泪怒怪一声。
白仓似是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末将失言……”
“怜儿,他说我的孩子……”,思问急忙握住怜儿的手。
直到看清怜儿眼里全部的酸楚和无奈,思问才明白,她的孩子,是真的没了……
刹那间,她才明白什么是心如刀割。
眼泪如决堤的山川大河,滚滚涛涛,蔓延不断。
“白仓少将,少妃此刻恐怕不能成行,还请您禀明魔尊,一切皆请魔尊做主”,怜儿声泪俱下。
思问在怜儿的怀里哭了许久,直到眼睛哭到疼痛不已。
“怜儿,去为我取个帕子来,”她吩咐道。
怜儿不解:“少妃这是要做什么去?”
她回:“我想去找殿下。”
“好,婢子去去就回,少妃莫要再伤心了,”怜儿应声而去。
可是,怜儿转头的一瞬间,思问强强站起身来,挣扎着跑了出去。
她隐隐约约觉得,白仓似乎话里有话,他刚刚某个瞬间的表情,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战栗感。
难道鬼谷出了什么事情,她总觉心内不安,想起刚刚那个梦,总是有种似有似无的真实感。
她决定回去一趟。
可是,魔宫上空设有结界,她根本飞不出去。
她首先想到去拿鬼火魔灯,蒲黎说过,它可以破除一切结界。
想到蒲黎,她又突然记起,蒲黎为了救她,如今还昏迷不醒,她赶紧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奔向了南宫去。
到南宫门口,却发现门口一个守卫也没有,她倒也顾不得什么,便直接奔向里面,刚到门口,却听到魔尊在何白仓说话。
“都支开了?”魔尊问。
白仓点点头:“魔尊放心,眼下这正殿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思问赶紧屏气凝神,不敢出一点什么声音。
不过看他们这样小心翼翼,似乎有事商量,思问觉得还是先不打扰,待他们处理完事情再来。
魔尊问:“少妃中毒的那碗茶水可倒掉了?”
白仓回:“已经倒在后湖的水眼旁了。”
思问突然脚步一滞,竟是与她有关?
魔尊道:“那便好,不过说到底,我们也是有错在先,定要对少妃好生照顾才是。”
白仓道:“是。”
魔尊又道:“嗨,可怜了这孩子,如今已经承
受了丧亲之痛,若是知道是受枕边人所害,可还如何活得下去呢?”
丧亲之痛?受枕边人所害?什么意思?
“那个霖风可回来了?”魔尊问。
白仓回:“先前霖风说要去游戏人间,倒是一去未返。”
魔尊道:“既然如今没人照料殿下,便由你来吧。”
白仓应声:“是。”
听到里面细细碎碎传来脚步声,思问忙隐了形,待他们走远,才放下心来。
幸好没被发现偷听。
可是,魔尊所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思问追了上去。
她将自己化作一粒尘,覆在万魔宫的魔柱上。
思问悄悄望去,只见魔尊坐在高高的蟒台上,白仓立在一旁,地上跪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跪地之人一侧头,思问立刻认出了他来:云泽!
他怎么会在这里。
魔尊威严高坐,高声开口:“可是你在少妃的茶水里投了毒?”
云泽淡淡的回:“是我。”
魔尊道:“你是鬼谷的家臣,为何要毒害你家公主?”
云泽答:“替我姐姐报仇。”
“你的姐姐?”魔尊道。
云泽答:“是,我的姐姐,成府长房少夫人,鬼谷七公主,云慕。”
魔尊不解:“你说七公主是你姐姐,那你……”
“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罢了。”
魔尊又问:“成府长房少夫人,不是灵尽而亡吗,怎会怪到少妃头上?”
轰隆隆又一个响雷在思问脑中炸开,云慕灵尽而亡,怎么会!
脑中一遍一遍回想着这些日子里发生的种种谜团,黛墨的吞吞吐吐,母上的欲言又止,谷中议论纷纷的身影,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