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葡萄,都是我鬼谷的错,”思问垂着头,万分抱歉的说道。
蒲黎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她:“你有什么错?”
思问怯怯懦懦的回道:“若不是我父王当年一时糊涂,何至于连累你的母妃,如今,还连累了你的父帝。”
念及此,思问更加忍不住无比自责难过,无声的泪如银河之水一般,顿时一泻千里。
蒲黎慢慢凑近她,伸手替她拭去满面泪痕,柔声安慰道:“问儿,这些日子我方明白,若说错,应是这三界的规矩错了,这天地的戒律错了,如何怪得了别人。”
“可是葡萄……”
“我如今不怪你父王了,”蒲黎打断她的话。
“果真么?”
蒲黎望了望她,才仰着头叹息一声:“我母亲的魔族身份是事实,我父帝的天帝之位亦是事实,如何瞒得住。”
片刻,他摸了摸思问的头,平心静气的说道:“何况,他是我心爱之人的父亲。”
这句话犹如寒冬暖阳一般,立刻将思问冷透的心包裹的严严实实。
她一头扎进蒲黎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他落寞的身体。
蒲黎怀中的温度实在太暖,思问沉醉其中,不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一股明亮的光线刺到了眼眸,她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蒲黎正坐在床边,见她醒来,笑着凑近过来。
“葡萄,你一夜未眠吗?”
她揉了揉尚有朦胧睡意的眼睛,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蒲黎摇摇头头:“我这几日睡的还好。”
她如闻当头一棒:“几日,我睡了好多天吗?”
蒲黎答:“想来你身子未好全吧,所以睡了三天了。”
“我睡了这样久啊,”她彻底醒过来了。
“问儿,”蒲黎郑重其事的看着她:“谢谢你,那日守着我。”
思问见蒲黎气色好了很多,便故意逗他开心:“就这样谢吗,也太没有诚意了。”
蒲黎无奈的笑道:“那你想要怎样谢。”
思问眯起眼来,故作思考状,然后轻轻一笑,说道:“不若给我准备点好吃的。”
蒲黎笑颜更开:“好,这就叫人去备。”
怜儿心儿端来一桌丰盛的宴席,思问和蒲黎用了一些,便坐在桌边谈心。
蒲黎道:“问儿,我要出门些许时日,不若你回鬼谷等我吧。”
“你去哪里?”她问。
蒲黎想了一想,回她:“我想去为父帝守丧。”
“你要去天界?”
蒲黎摇了摇头:“我一个被天界除名之人,如何回的去,只是,如今我身为魔界少尊,更不能在魔界做此,所以,我想去凡界。”
蒲黎握住她的手,补充道:“依神礼,天魔二界守丧均需满三月,外祖怕夜长梦多,不许如此,我便想要依凡礼,在凡界为父王守丧三年。”
思问点点头:“凡界三年,便是魔界三日,确实更妥帖一些,既不怕被人发现,又能全了你的孝心。”
蒲黎点了点头:“如此,便可将母妃和父帝的神位,正大光明的写在一处了。”
他脸上闪过几丝落寞的神情,生生看的思问无比心痛。
她道:“只是三日而已,你便也带着我去吧。”
蒲黎看了看她,犹豫了片刻,回道:“今早上政,我见了你父王了。”
思问一惊,听他继续说道:“他看上去苍老憔悴许多,想来之前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一脸疲惫。”
听蒲黎如此说,思问突然感觉很想念起父王母上来了。
但父王已经那样说了要与她断绝关系,她此刻哪里还敢厚着脸皮回去。
“葡萄,”她支支吾吾的说:“我父王,已经逐我出谷了。”
蒲黎一惊:“逐你出谷?”
思问点了点头:“我那时知道天界来人责问你的身份,心里慌张,便求着父王来支援你,父王不肯……”
她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许是见她面色惭愧,蒲黎倒是替她打了圆场:“天界魔界的芥蒂由来已久,你父王只是想保护鬼谷罢了,情有可原的。”
见蒲黎这般说,思问更觉得惭愧极了,低低说了声:“葡萄,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蒲黎轻轻敲了敲她的鼻尖:“因为你为我奋不顾身而对不起,还是你对我不离不弃而对不起。”
思问这才笑了笑。
蒲黎将凳子靠近于她,仔细盯着她的眸子,郑重道:“问儿,我理解他,就算这世间什么都是错的,但父爱,却永远是对的。”
思问抬起头来,听蒲黎继续说道:“所以,你不要怪你父王,他都是为了你。”
不知为何,思问此刻,却突然想起来云慕了,是啊,父爱没有错,云慕的悲哀是,父王从来没有把云慕当成自己的女儿罢了。
“想什么呢?”蒲黎问了一句。
思问摇摇头:“没什么。”
“回家等我,”蒲黎摸摸她的胳膊:“别让家人担心。”
“你不想我陪你吗?”思问撅了撅嘴。
蒲黎笑道:“怎么会,我只是想告诉你,要多陪在你父母双亲身旁,这样,以后才不会有后悔的时候。”
“可是如今,我更想陪着你,”思问握紧蒲黎的手。
“问儿……”
“这三日,想来父王要处理的事务不少,用不着我陪,何况……”她故意说道:“于魔界不过短短三日,于凡界却是三年之久,我可得看牢你才是。”
蒲黎有些哭笑不得了:“看牢二字,从何说起?”
思问解释道:“如今凡界早已换了岁月,不知是哪朝哪代,民风如何,可令人放心。”
“我怎么听不明白了……”,蒲黎眨了眨眼。
思问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就是怕,你再被哪个公主看上,做了人家的乘龙快婿。”
“你该不会还记得那个若……若青公主吧……”
“臭葡萄,你居
然还记得她的名字,”思问立马觉得有些生气。
蒲黎戏谑的看着思问:“原来那时,某人就已经吃醋了。”
“我才没有,”思问把脸一横:“明明是你偏拿我当挡箭牌的。”
蒲黎又道:“你若是不愿意,那以后我便说自己是孑然一身好了。”
“你敢,”思问气的站起来,头仰的高高,装作十分懊恼的样子。
蒲黎连连道歉:“不敢不敢,思问公主这般厉害,我自然不敢造次。”
思问很是满意蒲黎的态度,心内之气这才慢慢消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