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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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好,莫要哭了,”蒲黎替她拭去满脸泪痕。

思问遂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委屈的浑身发抖。

“你怎么这样傻,魔宫结界如此厉害,哪里是可以硬闯的,”蒲黎小声说道。

“我怕你有危险,就顾不得许多了,”思问抽抽搭搭的回。

蒲黎抚着她的背,语气如阳春和风那般亲近:“傻丫头,我最大的危险,便是你不肯好好待自己。”

思问慢慢平复了情绪,从蒲黎的怀中直起身来,然后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葡萄,你此番被天界问责,可是与我父王有关?”

蒲黎看了她一眼,踌躇片刻,摇摇头道:“这本就该是我的劫,一味躲闪终究不是办法,迟早要面对的,怪不得别人。”

思问还是不死心:“那就果真与我父王有关了?”

蒲黎没有说话。

“那个剑穗,”她问:“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蒲黎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忙道:“你身子尚虚,好生休养才是。”

思问抓住他的手,紧紧追问:“你告诉我。”

蒲黎犹犹豫豫,就是不肯开口。

“我去问他,”思问一把掀开被子,下床便要往外走。

“问儿,”蒲黎叫住了她:“我告诉你就是。”

思问回过头来,便见蒲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剑穗。

她在他手上接过剑穗,仔细端详一番,终于认出,这个剑穗,与她殿中悬挂的那个剑穗一般无二。

之前蒲黎突然对她冷漠无情,也是在见到那个剑穗之后。

她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是刚刚,白仓亲去天界,从霖风那里拿回来的,”蒲黎定然看着她。

思问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个穗子。

“如你所说,这是曾出现在你父王剑上的,”蒲黎叹了口气:“外祖曾与我提及有人向天界密告了我母亲的身份,那时我是相信你父王的。”

他又道:“这枚穗子,是我在母亲出事之后,在九天殿中拾得,母亲说,这是魔界告密之人的物件。”

思问不愿意相信父王做过告密天界这种事,但事已至此,她又如何能不信呢?

蒲黎补充道:“之前,魔界曾有传言,那时我并未相信,如今却觉得,你父王大概真的是揭穿我母亲身份的人。”

思问的脑中如炸开一枚响雷,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主意了。

“葡萄,你要为母亲报仇,杀了我父王吗?”思问有些害怕他的回答。

蒲黎却摇了摇头:“我母亲曾说过,她不怪告密之人,也不愿透漏他的身份,母亲让我放下仇恨,好好生活,所以,我才将此物放在霖风那里,自从打算永远混迹在凡界。”

他看了思问一眼:“只是我那日一眼认出你殿中的穗子时,一时激愤,才对你说了许多伤人的话罢了。”

思问突然跪在地上,狠狠的给

蒲黎磕了几个头:“葡萄,我替我父王给你赔罪,你有什么气,尽管撒在我身上好了。”

蒲黎紧着扶起她颤抖的身子,然后一把拉进怀里:“问儿,这些天我想的十分明白,你是你,你父王是你父王,不可混为一谈的。”

思问抬起头来,带着三分哭腔问道:“那,你会寻我父王报仇吗?”

蒲黎摇摇头:“不会。”

“你原谅他了?”

蒲黎将她揽的更紧:“这个词,我怕是永远做不到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但,我说过,他是他,你是你,鬼谷是鬼谷,不可混为一谈的。”

思问心中触动,便只好紧紧抱着蒲黎。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白仓急匆匆的给蒲黎百里传音。

“发生什么事了?”思问见蒲黎面色难看,赶紧关切的问道。

蒲黎绽然一笑:“没什么,我去处理一些事情,马上就回来陪你。”

思问突然想起来父王的话,赶紧拉住蒲黎的衣袍,紧张的问道:“我好像听我父王说,天界是不是来寻你的麻烦了。”

蒲黎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回她:“这件事,总是要做一个了结的。”

“会不会有危险?”她扯住蒲黎的胳膊。

蒲黎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她不能跟着同去,只能呆在殿中等候。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担心的来回踱步,心内惴惴不安。

夜已深深,还是不见蒲黎回南宫,她再难忍,便想着去探一探消息。

刚想出门,便看到蒲黎推门而入。

她赶紧迎上前。

蒲黎面色惨白,整个人失魂落魄,颓废至极。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葡萄,你怎么了,”她紧紧抓住蒲黎的胳膊,能感受到他全部的无助和痛苦。

蒲黎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紧紧将她抱在怀中。

“葡萄……”

“问儿,不要说话,抱紧我。”

思问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将他紧紧的抱着。

他们坐在殿中的地上,整整呆了一夜。

天色渐明,思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葡萄,可是发生了什么吗?是不是天界发难?”

蒲黎用一双痛苦无助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一切都解决了。”

思问更加不解:“那你为何如此难过。”

蒲黎双眉紧簇,整个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只片刻功夫,已然满眼含泪。

“葡萄,你究竟怎么了,”思问的心,也跟着异常难过起来。

蒲黎平复许久,缓缓说道:“我父帝,永生了。”

思问几乎吓的跳起来:“你说,天帝永生了?”

蒲黎没有说话,脸上的泪更加肆意妄为。

感受到蒲黎的痛苦,思问一把握住他的手:“葡萄,难道天帝是为了你……”

她不敢再说下去,生怕触及蒲黎的伤痛。

蒲黎沉沉的点了点头:“天界问难,理由是我乃仙魔同修之果,不容于三界之中,父帝为了保住我,已仙身永生了。”

思问心内受到巨大的震撼,她知道此刻蒲黎需要的不是节哀顺变这种无聊的废话,他需要的,是她此时此刻的陪伴。

她抱住蒲黎的头,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明白蒲黎内心的挣扎和煎熬,曾几何时,提及他的父亲,蒲黎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字里行间中,他对他的父亲,早已失望透顶。

可如今他的父亲,那样一个至尊之位的帝皇,却为了他这个被除了仙籍的儿子献出了寿命。

可想而知,蒲黎此刻的内心,定然是无限自责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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