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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钟鱼打了个激灵,撑起胳膊。
帖子被黑了?
她往唐郁手机屏幕上看,帖子还在,可点进去便会出现一大段代码错误。如果是被删的话,点进去会是该贴已被管理员删除,而不是这样。
沈钟鱼眼神顿了顿,到底是谁呢?她心底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答案。
唐郁又在旁边嗷嗷叫:“你看这个新开的贴!”
几分钟不到,帖子已经变成hot。上面红色标题写着:有人发现没,去年那个视频的帖子突然被黑掉了。
1楼:真的吗?我早看那个不顺眼。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连这种视频都上传。
2楼:楼上的,又不是发给你看的,你爱看不看,用的上损人吗?
3楼:有些人真的恶心到我了,我先退了。
.....
286楼:不知道黑帖子的是哪位大佬。
289楼:卧槽,有画面!我脑海里已经联想到惊天动地的绝美爱情故事了。
290楼:笔给你,你快写!
N楼:视频里那个女的我见过,不是什么好人,假的很。
N+1楼:楼上,你号要没了。(大佬正提刀赶来)
里面真真假假,说什么的人都有。沈钟鱼心有点乱,她匆匆忙忙扫了几眼,便继续趴回课桌上。总感觉身后有目光,沈钟鱼不自然地回头,刚好与万欣的目光对上。
万欣看向她,手里攥着手机。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和沈钟鱼一样,可沈钟鱼什么都比她好,就连现在,都有人为她黑贴。
沈钟鱼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唐郁倒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帖子挺感兴趣的,手指噼里啪啦回帖。
沈钟鱼恹恹问:“你也逛贴吧啊。”
唐郁眼睛没离开屏幕:“现在不怎么逛,高一的时候挺喜欢的。你绝对想不到,还记得那时候,我一个人十个小号,骂遍天下无敌手。”
她就讲到这就停了下来,沈钟鱼也没有去问,她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唐郁嘴里那个曾经的她和现在这个,感觉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打太多字,手麻了,唐郁索性放下手机,伸手敲了敲沈钟鱼桌子:“你说到底是谁黑的?”
沈钟鱼眼皮低垂:“不知道,又没留姓名。”
唐郁凑近了点:“说不定真是你的护花使者。”
“也说不定只是个见义勇为的好人,见着帖子整天飘在上面太烦,索性黑掉。”
话说这样说没错,可沈钟鱼还是忍不住拿出了手机,趁着没上课,她拉出和许望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几个月前,她给许望发的“你今晚先走吧,不用等我。”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几个月过去了。
沈钟鱼
手顿了顿,打出:“贴吧里那个帖子是你黑的吗?”
她觉得不太适合,想了想,又重新输入道:“你有看贴吧吗?”
还是不对,沈钟鱼索性把字全删除,摁灭了手机。
很快就开始上课。李兰抱着语文试卷进来,她踩着高跟鞋,走起路就像敲鼓似的。沈钟鱼倒了点水在手心,慢慢揉向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下。
注意到她的动作,李兰将目光投来。该怎么形容这种目光呢?就像是掉进海中,挣扎着将头露出海面,下一秒又被人紧紧摁下的感觉。
沈钟鱼下意识的顿住。想了一想,她慢慢的将手放下,然后直视讲台。
李兰移开目光,开始发试卷。
和以往叫课代表发试卷不一样,这一次,她选择叫名字来领试卷。
“梁岫一百四十分。”她抽出梁岫的试卷,前前后后又重新看了一遍。点头道:“梁岫这次的作文写得很好,大家下课后可以借来看看。什么叫学习,就是向好的学习。不要自己闷着头,原地踏步。”
话中意有所指。
一个个名字从耳边划过,几十个名字后,终于轮到她。
李兰抽试卷的动作凌厉了些,眉头皱了皱,眼神一扫而过:“沈钟鱼。”
“一百二十五分”
沈钟鱼把搁在腿上的手松开,走上讲台。
她伸手去接试卷,李兰的手指用力了几分,试卷丝毫不动。沈钟鱼抬头看她,李兰这才慢慢放手。
沈钟鱼早就知道,人与人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亲近。李兰之前看重她,是因为她是冲击名校的好股。现在她这支股开始下跌,所以便没必要再压筹码。
看着眼前的试卷,沈钟鱼深吸一口气,拿起水杯压在中间的分数上。水杯是透明的,红墨水透过折射,映出多个红艳艳的数字。沈钟鱼移开杯子,还是刺眼,她又将杯子盖上去。
唐郁随意地翻着字典,她不爱听李兰讲课,李兰也不待见她。
旁边传来一阵又一阵地动作,实在让人忽视不了。她索性合上字典,扯过沈钟鱼试卷,将那个数字沿着边缘撕去。
她还挺满意自己的杰作,将试卷重新递回去:“这样不就行了。”
沈钟鱼看着眼前这张多了个洞的试卷:...好像是不错。
“前天发的卷子明天要交吗?”
沈钟鱼正在下楼梯,突然收到四十二的信息。她随手回复道:“好像是后天交。”
屏幕闪了闪:“那就好。吓死我了,吓得我差点从被窝里跳起来。”
沈钟鱼正打算收手机,四十二信息又来:“你现在还在教室吗?”
“正打算回去。”
沈钟鱼摘下耳机,认真看路。身后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后背凉了凉,不由得加快脚步。楼下灯像是坏了,忽明忽灭。沈钟鱼也顾不得看不清楚路,她凭着感觉下楼。
突然脚一滑,她摔倒了。最先感觉到痛感的是膝盖,再是屁股。眼泪硬生生地挤出眼眶,怎么会那么痛。
上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停了,变成如雨点般迅疾的脚步声。沈钟鱼缓了缓,心里的害怕大过于身体上的痛感,她提着心,点开手电筒,抬头往上看。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墙壁上的倒影愈显。那人在转弯处停下,她手电筒的光线穿破黑暗,毫无偏差地打在他脸上。
沈钟鱼愣了愣,咬牙,慢慢松了口气。
许望脚步顿了顿,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下来。他蹲下,轻轻碰了碰沈钟鱼的膝盖,皱眉:“怎么摔成这样?”
沈钟鱼将手电筒移往腿上,倒吸一口凉气。校服裤磨破,露出来的皮肤也血肉模糊。沈钟鱼平时伪装出来的冷静,在看到这个场景的一瞬间崩塌。
她能解一百道数学题,却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手足无措。
怕眼泪掉下来,沈钟鱼闭上眼睛,微微别开头。
“痛吗?”许望轻轻问道,声音微微发颤,仿佛伤口是在他身上。
沈钟鱼点头。
“我带你去医院。”
沈钟鱼下意识的摇头,觉得所有力气都被抽去。许望看着她,抿了抿唇,开口道:“还能站起来吗?”
看着许望伸过来的手,沈钟鱼没吭声。她扶着墙,想自己站起来。不过她太高估自己,腿刚一动,又疼得厉害。
刚要摔倒时,许望扶稳了她。
一瞬间,所有情绪都上来,沈钟鱼什么也没说,低下头。
许望帮她捡掉在地上的东西,突然间,他开口问道:“你...这个怎么没有吃。”
地上砸着一个小蛋糕,奶油糊了一地。蛋糕是唐郁买的,这个学期唐郁每天下午都会给她买个小蛋糕,说是感谢她每天帮他讲题。
沈钟鱼吸吸鼻子,没有多想。她答道:“有点饱。”
许望拿面巾纸,将奶油仔仔细细擦干净,和蛋糕一起扔进垃圾桶,然后在她身前蹲下,“走吧。”b
r 一阵白光在沈钟鱼脑海中炸开,所以,许望这是要背她?
“我自己能走。”她嘴硬答道。
许望微微侧头,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烦躁:“你腿还能走吗?”
沈钟鱼很轻,许望背起来并不吃力。
从她这个角度,沈钟鱼能看见许望凌厉而削瘦的下颚线条。他头发扎扎的,沈钟鱼试着轻轻将脸贴上去,痒痒的,心里有一万株苗,悄悄舒展,想要破土而出。
察觉到沈钟鱼的小动作,许望艰难道:“你不要乱动。”
沈钟鱼一秒僵硬,停了动作。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沈钟鱼犹豫着说道,“被人看见了不太好。”
许望脚步没停:“很晚了,没人看见。”
沈钟鱼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她问道:“你现在怎么这么迟回去?”
许望直接忽略了她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将她放在自行车后座上。
夜晚的风很急,天空像是一汪塘,月亮映在其中。
膝盖被风刮得生疼,许望脱了校服罩在她腿上。车在药店前停了下来,许望将她安置在外面的椅子上,自己走了进去。
沈钟鱼摩挲着许望的校服,上面沾着丁点血迹,现在已经变成了黑红色。她每次困难的处境,身边好像一直都有许望。
许望很快出来,手上拎着一个袋子。将袋子打开,里面是双氧水、碘酒、纱布。沈钟鱼拉起裤腿,露出膝盖。
和楼道里不同,街道上光线明亮。刚在乍一看血肉模糊的伤口现在看起来也还好。
许望轻轻拿棉签按了按她膝盖。
沈钟鱼马上出声,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