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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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听你。”
像是要印证这句话似的,许望没有丝毫要让她下车的意思,依然保持着刚才的速度。
“我真的要回家。”
“嗯。”
明明她说话声音和刚才一样大小,这次他回话倒很快。
“你嗯什么嗯,你让我下来,你不停车我怎么回。”
“你不是要跳下去吗?”许望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淡到她以为她听错了。
下一秒,许望的话更让她坚定了她听的想法。
“我可没拦着你。”
…
沈钟鱼放弃了说服许望,她彻底明白,这人就是故意的。
“你家还有多远?”等他到家了,她总能回了吧。
没等到许望回答,倒是等来了车停下。
一个急刹车,沈钟鱼身体往前倾,手不自觉地又抓上了许望衣服。
“怎么了?”
她以为是许望善心大发,改变主意让她下车。
许望看了一眼轮胎,然后面色古怪地问了沈钟鱼一句,“你多重?”
顺着许望的目光,沈钟鱼也看见了瘪掉的轮胎,她马上反应过来许望是什么意思,“你看我干什么!我不重!我们班同学都说我瘦,很!瘦!”
她还故意强调了“很瘦”两个字,生怕许望没听见。
“一定是你骑太快了,让你停车你不停,现在报应来找您。”
沈钟鱼倒打一耙的本领实在是强。
许望蹲下捏了捏轮胎,然后起身,“走吧。”
“去哪里?我不去,我要回家了。”沈钟鱼果断的摇摇头,她现在下了贼船,不可能再上去。
许望往她身后看去,挑眉,“你打算走回去?”
星星点点的路灯由近及远,光越来越暗淡,最后慢慢消失在天尽头。沈钟鱼看了眼四周,离她家很远,走着回去估计够呛。
“去哪里?”她清了清嗓子。
“修轮胎。”
…
许望步子大,单手推着车也走得快。他走在前头,沈钟鱼不由得埋怨自己,要是刚才没上许望车的话,她现在可能早就到家。
修理店还开着,门前的电线杆上密密麻麻地贴着小广告。
沈钟鱼坐在小板凳上,看修车师傅换轮胎。修车师傅进去换零件,沈钟鱼无聊地把眼神投到其他地方去。
小小的店面,里面的汽油味呛鼻,小小的电视荧屏在昏暗的店面里散发着荧荧蓝光。
再往左边看,就是许望那张脸,他大喇喇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拿着手机,不知在回谁的信息,一双好看的手噼里啪啦敲着屏幕。
沈钟鱼怕被发现,扭开了脸。
…
“好看吗?”清冽的嗓音传来。
“…”沈钟鱼一脸迷惑。
“我问这个好看吗?”许望抬手,指尖点了点她面前的电线杆。
沈钟鱼这才反应过来,她盯着面前的小广告盯了半天,她连忙摆摆手,“我没看。”
“哦?”
“我真没看。”
“嗯。”
不指望许望能相信了,她又扫了一眼面前的广告。
“腋臭、小便疼痛……四小时见效,彻底根治,为您保密。联系电话:××××××”
里面传来脚步声,沈钟鱼马上扭头,耳根透着红。修车师傅拿着新轮胎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老板娘。
她手里拿着两个苹果,“等了这么久,饿了吧。”说完便将苹果递了过来,“你两一人一个,垫垫肚子。”
沈钟鱼回头看了许望一眼,然后接过苹果,“谢谢。”
“来,小伙子,你的。”
老板娘多看了他俩一眼,然后娇嗔地对老板说,“你看看人家,年轻时让你载我一下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老板笑了笑,“我们那时候和现在怎么能比。”
沈钟鱼马上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老板娘一副我都懂的眼神,“…”
好的,是我不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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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指向十点半的时候,车终于修好了。
许望单肩背着包,脚撑地,见沈钟鱼许久不上车,懒洋洋地说了句,“上车。”
沈钟鱼眼眸湿润,“我真的要回去,已经很迟了。”
见她这么婆婆妈妈,许望也不知是哪来的火,
“没说不送你回去。”
许望抄小路,在巷子里绕来绕去。不一会儿就到了沈钟鱼家附近。她惊讶道,“原来从那边能直接绕回来。”
沈钟鱼握了握书包肩带,眼眸低垂,“对不起。”
“你怎么不是对不起就是谢谢的,你不会说其他的?”许望心里有火,却又不知怎么说,那一簇火在他心中挠得难受。他看着眼前的女生,明明不是这种人,还要可怜巴巴地挤出这样一副样子。
她应该是鲜动的,而不是这样的。
…
沈钟鱼:“…不好意思?”
沈钟鱼和许望告别。不知道是这个夜晚太温柔还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许望整个人都温柔了几分。
他还是那个在天台上对她说让那些狗屁道理都滚的少年,她也是那个可以借着熊胆和他说真话的胆小鬼。
要是没有谎言就好了。
但,要是一开始让她选择的话,她还是会那样选吧。
“你等等。”许望叫住了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苹果,直接朝沈钟鱼抛过来。苹果稳稳当当地落在她怀里,等沈钟鱼再次抬头想询问为什么时,许望早就走了。
沈钟鱼回家顺手把苹果放在餐桌上,然后去洗澡。洗完澡经过时,又莫名其妙地把苹果拿进了房间,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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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像遇到答案不确定的题,随便勾一个有把握的那么简单。“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的“是”字她蒙对了,可这次月考把她打击得弃甲丢盔。
她以为她是难遇伯乐的千里马,以为自己是怀才不遇的李太白,事实证明她只是一个稍稍松懈就显露原形的可怜鬼。
这次考试她直接滚出了十五名以外。
老方站在讲台上分析月考情况,讲到,“希望有些成绩退步的同学可以好好反思”时,放慢了讲话的速度。
因为做贼心虚,沈钟鱼觉得那个“有些同学”明里暗里指的就是她。如果目光能成箭,那她现在就是箭靶。
阳关从窗外劈进来,刚好将沈钟鱼桌上的试卷劈成两半。一明一暗,上面躺着鲜红的成绩。
老方开始讲解试题。
沈钟鱼开始觉得教室就像是一把开水壶,水烧开了,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敲打在水壶内壁。
…
“沈钟鱼,你来分析一下这题。”老方凌厉的目光朝她这看来。
她呼吸一滞,手忙脚乱的去翻试卷。
旁边汤媛推了推她胳膊肘,小声提醒道,“第十题。”
沈钟鱼冷静下来,低头看试卷,然后小声念出答案。好在老方没有为难她,让她坐了下来。
毫无悬念地,她被叫去了办公室,一起的还有梁岫。
一路上,梁岫都没有和她说话,沈钟鱼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找些话题。
“你说老方叫你过去干什么。”
“不知道。”
梁岫的回答很简洁,走到拐弯处时,他主动开口,“你不害怕老方待会说你吗?”
当然害怕,怕得不行。
沈钟鱼故作轻松,“还能怎么样,我已经考成这样了。从不能让我再从头考一次吧。”
“也是。”
一到办公室,老方就乐呵呵地拍了拍梁岫的肩,自动忽略了站在旁边的她。
“这次考的很不错,比上次整整高了十分。”
对于梁岫这种怪物而言,考第一信手拈来,他的目标是一次要考的比一次高。
梁岫谦虚到,“这次题比较容易。”
“是你知识掌握得好。”
“……”
老方切入正题,“这次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主任想让你周一升旗时做一个演讲。内容就大概的分享一下你的学习经验之类的。”
沈钟鱼看着老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显目的红色卡纸,“你先打一遍草稿,再把内容抄在这张纸上,周一之后交给我存档。”
沈钟鱼莫名难受,自己好像离自己想要的那个位置越来越远。
梁岫离开后,就只剩下她一人接受审视。
老方收敛了笑容,面色开始沉重,她暴露在这样的目光之下觉得难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骆背上的稻草。
“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沈钟鱼眼睛酸涩得很,“我成绩退步了。
老方推了推眼睛,“成绩退步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成绩会退这么多。这个月你的上课状态不太好,你再不调整过来你高考会出问题的。”
她点点头,虽然早就猜到老方会对她说什么,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会伤心。
“我也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你是从镇里过五关斩六将考进一中来的,我相信你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你要记住,你和其他人不同,他们的起点就比你高,不要为了现在一时的甜头而松懈,你的目标应该是未来。”
“谢谢老师,
我明白了。”
你和他们不同。
有什么不同?
不全都是人吗?
沈钟鱼知道自己状态不好,她一直提不起精神,所有事情都是得过且过。她的心里一直有个疮疤,时而发脓,时而淌血。
她好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哦?(?^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