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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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慕摸着寅七的脑袋:我知道冥生辰的意思,师兄,我也想去。

严谨正准备出门,闻言,回过头看了一眼他。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师姐,是不可以去吗?

严谨:你想去就一起去吧。

六角灯笼发出淡淡的光芒,照亮四周幽暗,寅七窝在顾慕怀中不肯出来,最后,严谨只得把猫也带上去看大师姐。

师兄,你每次去见这位师姐,都沐浴换衣吗?

师姐在衡阳地位超然,凡间有句话叫做长姐如母,为表尊重,严谨修长的手中握住灯笼细细长杆,点了点头说:以后去见,恐怕都要如此了。

顾慕揪了一把大猫脑袋上的毛,这几日,大猫虎毛又长长了一些,虽然远远没有达到之前的长度,但是已经初见柔软。

师兄,你这样在意这位师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夹着一丝糖葫芦的酸。

严谨听了,心念一动,就着灯笼光芒,转过头看了看他的脸颊,却什么都没有看得出。 严少爷只在心里暗暗动想,难道是自己太敏感听错了吗?

顾慕垂着头,手指用力,薅着虎毛,将大猫薅的小心肝一起震颤了一下,它惧怕心绪有所起伏的顾慕,而这种感觉,现在又出现了。

大猫尖叫一声,从顾慕怀中逃走。

严少爷蹙着眉啧了一声:寅七,大晚上的,你抽什么风,又鬼叫什么?

大猫被主人吼了之后,出于灵兽对主人之间的信任,反而躲到了严谨怀中,扒着少爷衣袖,一双眼睛紧盯着顾慕。看了一会儿,见他又没了动静,虎胆熊心又渐渐放下。

衣冠冢立在老远的山头上,走了半天才到。月光下,没有一抷黄土掩艳骨1,掩得只不过是一柄红绡鞭,一方太白青的碑石刻着大师姐名讳,高高鼓起的坟包像是一座小山。

新坟长新草,夜风一吹,草跟着晃动。

坟包,无数个坟包

顾慕本来起伏的心绪渐渐平缓,他一见坟包,又想起了在北辰无数个难捱的冬夜,膝盖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被严谨扶稳。

慢点,我给你掌灯开路,还能摔一跤,踩到石头了吗?

一块钱币大的鹅暖石正静静地躺在顾慕脚下,严谨没料到这样巧,顾慕真的是踩到了石头。

大猫又心肝一颤,一晚上,二次感受到了那种无法描述的血脉压制,看来严谨这里也不安全,它顺势从主人怀中跳出,往前一扑。

顾慕站稳,他笑了一下,指着大猫蹿走的方向道:师兄,那坟前,好多人。

严少爷抬头一看,果真好多人,司空山里,大师兄,三师兄,梦宜小师妹,还有新晋弟子张西柳与刘良都在。

司空山里正在布阵,手中黑色顽石围着坟包打出几粒,那几粒顽石按照着北斗位置摆放,最后一粒顽石落地,发出幽蓝光芒。

老顽童布阵极快,最后一捧铁锈色一样的东西挥手洒出,整个山头都发出微微橘光,看起来异样温暖。

碑石上的字迹发出莹莹白光,温婉的仿佛一段水波,大师姐身前脾气暴躁,没想到死后残存一丝灵气却是这样温柔。

司空山里画完法阵之后,就退至一旁休息,他是师叔,辈分比霍许卿高,剩下摆香烛之类的事情,由小辈们代劳。

梁以升寻常不怎么穿墨衣,要么一身天青,要么一身白,墨衣并不衬他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他显得有几分苍白,不过好在是晚上,众师弟皆站在他身后,无人仔细观察。

将师姐平常爱吃的几样吃食摆放在碑前,大师兄一挥手又将香炉点上,那香炉是珐琅彩绘,被施了灵力之后,彩绘好似活过来一样,三柱红香一点,冉冉青烟升起。

师姐,我是以升,今天是你的生辰,我跟几位师弟来看看你

梁以升话还没有说完,原本在一旁舔自己爪子上毛的寅七,突然脖子上的虎毛倒竖,低低嘶喊一声,扑上那珐琅彩绘香炉。

严谨一怔,这大猫今天晚上怎么老是抽风,可只过了须臾,他便知道寅七不是在抽风。

大猫一扑之下,香炉碎裂,一阵黑色青烟从众人身边飘过。神虎兽对妖邪感知能力比修士好,这是长期在森林里锻炼出来的警觉性,众人这才发现,那香炉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黑色青烟好似幽灵鬼魅,慌不择路,一下子落入司空山里刚刚绘制的祈福阵法里。

大猫的前爪,刚刚不小心被香炉燃香烫破,指甲处流了米粒大的血珠,它下意识的一甩,那一滴血落入了刚刚布好的阵法里。

有神虎兽的鲜血做引,这个祈福阵变成了血祭之阵,宁静祥和的橘色光芒一下子变成了殷红。

那殷红光芒诡异非常,从坟包底部流转一直往上,一圈又一圈,好似永远不会停歇。那光芒渐渐缩紧,又突然一下子撑开,一伸一缩,像是活物,在这样的夜晚里格外阴森可怖。

张西柳与刘良刚刚入门三天,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当即惊恐出声:鬼啊!

场中无人理会这二个被吓破胆子的人,一个个皆面色凝重。

司空山里站起来,一甩脏兮兮的衣袖,看着藏匿阵法中的一丝黑气。

师叔,这一缕黑气是什么?梁以升问。

司空山里眉头紧缩:我派四周都是阵法结界,何时混入了这些宵小之辈。

严谨看着那宛如心脏收缩的的血祭之阵,噌的一声,他将三分剑握在了手中。

受主人灵力感染,寅七怒吼一声,恢复栖息神虎兽形态,虎视眈眈的看着坟包。

严谨墨色衣衫无风自动,一身真元几乎暴虐,三分剑隐隐发出龙吟低鸣。

那一丝黑气不知道是个什么妖魔,严谨没有感觉到很重的妖气,能潜伏在众多修士眼皮底下这么久,大概是用了什么秘法遮掩。

退后,都退后,小心阿谨剑气。

三分剑横切一剑往阵法中挥去,金光闪烁宛如实体,撞上血红光芒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司空山里不愧布阵高手,随意布的阵也结实的不得了,那金色真元不仅没有没有打入阵法,反而被反弹回来。

司空山里那一嗓子退后,吼的实在及时,让众人险险避开。

被反弹的真元落在了山石上,顿时一阵碎裂之声。

寅七怒吼一声,也想参战,但它到底是一只神兽,没有人的思维能力。严谨刚刚一剑其实挥得有所保留,他怕毁了大师姐的衣冠冢。

但是寅七出战,它不会考虑那么多,微一思量,严谨一挥手,用真元压制住它:寅七,你不许上前。

寅七被主人强悍真元压制,又重新变成宠物大小,大猫有些不爽,好不容易有架打,那妖魔还是他第一个发现的呢!怎么也该算个首功,可是半途居然不让它参战。

在场的都是些臭男人,它又是一只公猫,缩小版的大猫仰着脑袋看了看,找准梦宜,跳入她的怀中,小师妹身上有少女馨香,总算是安抚了它受伤的幼小心灵。

四师弟,我来助你!梁以升五指一拢,数道琴弦应声而出,半立于空中。

严谨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梁以升,算是默认。三分剑第二剑已出,锋芒霸气的往阵法上招呼,梁以升也将琴弦灌入真元,二人一起发力,不料那阵法红光越转越快,这次没有反弹真元,而是将所有真元吸了进去,众人眼睁睁看着大师兄的琴弦全部没入阵法。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司空山里反应几块,他掠至坟包后头,左手随意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细长法器,想拆掉顽石,借此毁去法阵。

老顽童使的这一招釜底抽薪,约莫也被困于阵法中的妖魔知道,妖魔嘶吼一声,带着血光的黑魔之气拍到了老顽童身上。

老顽童生受了这一击,忍着锥心巨痛,强行压下喉间腥甜,手上法器一用力,强行捣碎一块顽石。

血祭之阵倾斜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衡阳山灵气太盛的缘故,这阵法只是倾斜震颤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崩塌。

隐于阵中的妖魔大概也知道了衡阳众人投鼠忌器,黑气缭绕的飘浮在坟头上,发出阵阵阴森的声音,好似飓风刮过峡谷,带起无数沙砾,粗粝难听,大猫嫌弃的举起爪子捂住自己的耳朵。

妖魔像是掐住了衡阳弟子七寸,果然,严谨与梁以升的攻势缓和了下来。

司空山里强忍受伤心脉,继续强毁顽石,手中法器正欲对准第二颗顽石,阵中妖魔又发出一击,那隐隐红光险些打在老顽童身上。

这时,站在一旁观战的顾慕,飞身上前一把推开了司空山里,这个看起来总是很柔弱,也一直磕磕碰碰在受伤的小家伙,替司空山里身受了那一击,在空中发出砰的撞/击声。

师父,你你不能再受伤,你身上的味道越来越重

他嘴角溢出丝丝血迹,脸色一瞬间青白。

老顽童心中大骇:小慕,小慕,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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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杨梅:

1处,原文出自曹雪芹《黛玉葬花》。

然后被 安意如 引用到她的散文里,我引用安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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