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镇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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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师徒二人说完话,梁以升看了一眼严谨神色,一贯大弟子的作风开了口:师叔,师姐身死后的头一个生辰,还想请师叔在师姐衣冠冢前,布一个祈福法阵,希望师姐下辈子能别这样薄命。

霍许卿年纪轻轻就没了,还是魂飞魄散,这对参悟大道的修士来说,有点残忍。

司空山里点了点头,搁下手中一直抱着的玉盘子:好,以升,你将许卿生辰八字誊抄给我,明日我就给她去布阵。

那玉盘子上搁在了桌子上,有脸盆那么大,通体晶莹剔透,严谨俯身仔细一看,内里有淡淡蓝色真元流动,一看就知道是老顽童的手笔。

严谨:师父,这是什么法器?

司空山里:这是封阵盘,我上次出衡阳山时,在路上遇见了一个残阵,顺着前人手笔顺手改造了一下,那阵法威力强大,于是做了个封阵盘将那阵法罩住,省的有外人不小心闯入,误了人家性命。

他立刻想起来,那是二个月前的事情,司空山里被伤的不轻,连动用真元自己上山的力气都没有,还是让自己下山接的他。

师父,都过去二个月了,现在才去封阵,会不会晚了点,误闯的人,要死早就死了。

老顽童一撅胡子:你懂什么!那阵法可是我这一生见过最厉害的阵法,光是专研它,就花费了我一个月。

司空山里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不靠谱,但是他的实力严谨还是知道几分的,好奇的一挑眉问:什么阵法?那阵法你在哪里遇见的。

老顽童切了一声,抱着白玉盘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么厉害的阵法,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回去好好练你的三分心法。今年可是有仙家弟子比试的,你跟你大师兄,记得要给师门争光。

梁以升那厮最会给长辈面子,一拱手:师叔放心,以升一定会全力以赴。

司空山里左右看了看二个人,然后打了个哈气: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许卿?现在事情说完了,赶紧出去,别耽误我睡觉,成日往我这里跑,不如去多找几个漂亮女仙子修习双修之法。

老顽童毫不客气的赶人。

严谨一甩袖子,对他这毫无师德的师父随意说了句:哦,谨遵师命,走了。

梁以升毕恭毕敬地行礼,沉稳可靠地说:师叔安歇,晚辈先行告退。

走出春涧堂,日头斜落,一个下午竟然就这样虚度过去了。

山间幽静,梁以升饲养的红顶仙鹤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立于一片青翠中单腿站立着。

大师兄看着那仙鹤,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扭头道:四师弟,许卿的事情你很难过吗?

严谨:我刚来衡阳山,二师兄常年在外采药,三师兄闭关画符,只有你和师姐陪着我,师姐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心地善良,她走了之后,我自然很难过。

梁以升敛下眉目,低沉着声音接着问: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比不上师姐,我们总是吵架。

正在这时,红顶仙鹤叫了一声,严谨转头看了一眼那仙鹤。

梁以升却突然不敢听师弟的回答,自顾自的唤了一声仙鹤,呈懦夫状,跑了

严谨站在原地,心想,大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是被大师姐的死打击到了吗?以前隔三差五的就要吵上一回,好像他们最近吵架的频率是比之前少了许多。

梁以升将自己龌蹉心思掩饰的太好,这让严谨一直未能发现,可眼下他突然发现了大师兄的不对劲之处,神色一顿。

严谨脸色变了变,压下这个了惊人的发现。怪不得二医仙闭关前,特地来找他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竟是如此,这般想着事情,他赶在了月上柳梢回到了飞阁流丹。

走至庭院中,只见二楼书房的窗户上映着二个人影,一个纤弱清秀,咬着笔杆正在冥思苦想,一个温婉和静,正在研墨。

光看影子就知道顾慕和顾雯。

修士耳聪目明,她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依旧被严谨听了个正着。

书房里。

顾慕咬着笔杆发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画满了愁容。

顾雯停下研墨的手问:小慕,怎么了?书上的内容很难吗?

阿姐,师兄回来了吗?

还没有。

顾雯停顿了一下,素白的手指又重新研墨:你找严公子,有什么急事吗?

师兄说晚上要考我书上内容,错一题就不给吃晚饭。

不会的,小慕,严公子不过是想让你好好看书而已,你有机会修仙成道,可一定要好好珍惜。

顾慕点了点:知道了,阿姐,这话你跟我说了很多遍了。

修成正果之后,也要记得感念严公子的救命之恩,姐姐是个凡人,寿命不过短短百年,你如果企及大道,更要知恩图报

顾雯正在拿顾慕当自家弟弟絮叨,顾慕突然来了一句:阿姐,你喜欢师兄吗?

顾雯一愣,没料到他会这样问。

顾慕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说:师兄今天早上跟我说喜欢

严谨听到此处,心中警铃大作,他没料到顾慕会跟顾雯说起这个,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未免尴尬,立刻大声咳嗽打断这个傻瓜的话。就算要昭告天下,也应该他来昭告天下。

二楼里,正好大猫尖叫一声,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胖嘟嘟的身子在窗户纸上一跃而过,打断了书房姐弟的对话。

严谨松了一口气。

今夜月色如华,衬得飞阁流丹恍如月中仙邸,如果在抄起大猫当兔子抱,大概也能凑个美人思情图。

二楼书房窗户一下子被推开,顾慕的半个身体从窗户里探出来:师兄,你回来了。

严谨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说完这句,顾慕也不管那大开的窗户会有夜风灌入,吹乱书房里的纸张,脸上带笑转身就跑。

严谨仰头在楼梯拐角处看见他,便知道他要下楼。

金色真元一闪,窗户被关上,书房被风翻动的纸页全部安静,大少爷处理好书房窗户,几步走去了楼梯口处等他。

我温了一个下午的书,已经看懂了不少东西

顾慕一边说一边从木楼梯上下来,走到半路腿一软,仿佛又要摔倒,好在他自己机灵,扶稳楼梯并没有倒下来。

严谨:下个楼梯也能崴脚,你小心些。

顾慕弯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我知道了,师兄。

他这样乖巧

下来吃饭,吃完了,我再考你功课,省的你再饿晕过去,我飞阁流丹,可担不起这责任。

顾慕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师兄多虑了,我,我不用你担责任,不会赖着你的。

这句话无意于撇清关系,严谨咬住后牙槽,有一种跟傻子谈感情的无力感,休想指望这块木上道。

本还想再多说几句,顾雯跟在顾慕身后走了出来,只好作罢!

吃饭的时候,大家只感觉严少爷心事重重,但是无一人开口问,修仙问道小有所成,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她们这些凡人女眷更帮不上忙,问了也是白问。

严谨托腮皱眉,头一回遇上这样棘手的问题,喜欢师弟,师弟不解风情,这样不入流的事情,不好意思去找亲眷师友诉说。

本来想用我心悦与你,与你无关这样的鬼话安慰自己一番,但是少爷不想骗自己,心中到底希望,每一分感情都有所回应。

他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郁闷。给自己灌了一口凉茶后,火气下去了不少。

冷静下来他又想,是他没克制住自己的内心,自作主张地亲都亲了,有了肌肤之亲,那四舍五入一下,顾慕就是他的人。

既然是他的人,那他跟自己人,生什么闷气。他现在似懂非懂,那寻着机会慢慢跟他说就是了,反正他日日都在自己书房晃,自己这般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还怕凑不成一个日久生情吗!

想到此处,严少爷只觉得心情舒畅,一扫白日的郁闷,心满意足的上楼睡觉了。

浮云遮日,日升日落,一朝一夕,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晚上。

霍许卿八字奇特,给她布祈福阵需得在晚上。

戌时三刻,严谨沐浴之后,换了一身朴素墨衣,唤了秋月来给他束长发,缎子一样的长发在秋月指尖飞舞,用一支青色玉簪挽好。

顾慕抱着大猫睡不着,他刚刚吃完一串糖葫芦,正觉得有些甜腻,想找人说说话,于是自顾自的跑到了二楼,就见严谨如此郑重其事的装束自己。

师兄?怎么这么晚了还沐浴焚香,连装束都换了一套,是要去做法事吗?

严谨拿起一旁的腰带给自己系好,黑色素衣配同色腰带,越发衬得人宽肩窄腰,身姿挺拔。

不是做法事,今天师姐是冥生辰。

冥生辰。

顾慕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严谨以为他不明白冥生辰的意思,特地解释:就是给死去的人过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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