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n\'t n us don don……”
正在睡觉的家明被这电话铃声给吵醒了。他的手伸出被子,在床头柜上摸了一下摸到了手机并且按下了接听键。
“喂?”家明眼睛都睁不开,无力的说着。
电话里传出家明熟悉的声音:“现在都9点了,小懒虫还在睡觉?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睡了。”
被吵醒了之后家明倒是没有脾气,就是困意难消。他勉强的撑开一只眼,看了下手机的时间,懒懒地说:“妈,我这里才两点,凌晨两点呢……”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几秒后连声抱歉:“妈妈忘记了对不起啊对不起。你瞧妈妈这脑子就是记不住事儿,刚刚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我就觉得不太对怎么是晚上两点等下要调回来的。现在才记起来是你那边晚上两点。”
“妈,什么事情啊打电话过来?”家明是真的不生气,但他才刚躺下一个多小时,身心都疲惫极了,想知道什么事情速战速决,继续躺回去。
“没什么,就是我过多一个礼拜就生日了。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回来?”
“我上个月就和你说了回来啊。我今天把工作提前做完了,也请好半个月的假,就是要回去陪你过生日的,后天我就飞回去了。”
“哦哦是。”电话那头的女人叹息道,“你这孩子说去德国就去德国,也没跟我商量商量。过年也不回来一下,也就我生日的时候看你妈一次。哎,你一个人在那边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吃的习不习惯。”
“我一个人生活的很好,饭也是自己做的,按时吃着呢。回家你就可以捏到胖胖的我了。”
“哼你那肉硬着呢我还不如撸狗毛。那你就忍心放你妈一个人在这里?”
“再过一年我就接你过来一起住。”家明已经有点困得受不了了。
家明的妈妈娇嗔道:“我才不去,什么人都不认识,这里还有认识的街坊。”
家明几乎是只用气呼出这句话的:“你上个月不是说才搬迁了吗?再说这里有那么多帅哥哥帅大叔……”
“对啊!我前面搬家之后发现好多街坊都住在这里,不过可惜的……”
这个时候家明还嗯嗯嗯的附和,但实际上已经听不下去,拿着手机就那么睡着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家明就和辅导员说了自己想去当交换生的想法,原本系主任也是属意家明的,没考虑多久就同意了,紧接着把他的名字上报上去。家明过去之后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同时考虑去德国考研。再后来就是考研成功,家明一边读研一边工作。
距离那天表白已经过去了1655天,这四年多的时间里,除了身边的环境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其实还有自己那还是爱着谢伟文的不争气的心。
这些年他也试过去谈个女朋友,但他始终觉得愧疚,每次都没处多久就分手,最长的也不过一个月,到了现在他也就乖乖认命不再浪费别人家小姑娘的青春。
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但只要回想起来那不被自己所爱之人所选择的痛苦就宛如在昨日,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所以他想要忙起来,忙到没时间去想其他事情,忙到累倒,累到躺下就能睡着,强迫自己不去想。
只是似乎这么做的效果不太好,就在今晚,家明又再次梦到他了。
……
家明深藏在一片湖水之下,这里清澈透明,空无一物。他在湖水中独自畅游,自由的,无拘无束的,凛凛的水光不断在家明的身上滑过,说不尽的美丽和纯粹。
后来,他发现湖面上站着一个人。家明奋力的往上游,在靠近湖面的地方他看清楚了,这个人是谢伟文。
谢伟文总是望着家明,或蹲下或坐着对他说话。说着令人开心的故事,说着新奇的事物,说着苦恼心事,无所不谈无话不说。家明也乐于听他说话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然后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地靠近了他。
可当家明倾诉心声时,在湖另一边的谢伟文就是听不见感受不到。就在家明的手准备伸出湖面亲手触碰谢伟文的时候,突然有人把谢伟文带走了。谢伟文和那个人走的太快太远,无论家明怎么游怎么喊,始终都追不上也唤不回来。最后家明孤注一掷,如同海豚一般飞跃出水面,大声呼喊谢伟文的名字。当那个人回头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开始崩裂了,湖水蒸发,天空被撕裂。而家明化成一只美丽的白马,飞向天际……
……
“我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从睡梦中醒来,家明坐在床上掩面自嘲。
不过这种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家明多少已经习惯,马上起床做早餐收拾东西。毕竟他的假期已经开始了!
家明先是给自己做了点吃的,然后洗了个澡,接着就开始收拾回国的行李。忙完一圈之后,家明拿起手机,看到妈妈给自己发了很多信息,都是让自己注意身体的,心头暖暖的。
“今天去买点礼物带回去吧。”家明拿起钱包,准备出门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门外的人用英文问有没有人在。家明马上听出来是房东太太,于是开门问她有什么事情。
房东太太快人快语:“have yourer.”然后将手上的信递给了家明。
给我的信?
家明接过,看到信封上面是用英文写的地址和收件人,但邮票下面是用的中文写的“家明先生親啟”。字很秀丽,看上去是个女生写的。可是又会是谁写给自
家明 作者:叶落成囚
己的呢……家明百思不得其解。
“thank you.”还是先谢谢房东太太把信送过来。
房东太太笑道:“happy holidays.”说罢便转身离开。
家明纳闷:“是谁寄来的呢?”寄信时间是两个月前,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才那么久到我手上,“在法国寄过来的?”我也没有在法国的朋友啊……也不写署名。
家明拆开信封,洁白的a4纸上只写了“不要赴约”四个字。
什么意思?不要赴约?
他抱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信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到到底是什么“约”。今年他也没有跟任何人约会……如果是指回国和我妈过生日的事?看来这个人果然对我不是很了解,这两年一直是除了工作之外都极少出门,更别说有“约”了。
但是这娟秀的字,繁体字,肯定是个z国人而且认识我。因为我在国外没有和别人说过自己的中文名,也没私交很好的朋友……
“噗。”
家明忍不住笑了起来,决定不理这封信。因为实在是没有任何头绪,如果是指的陪他妈妈过生日,他也只能是“赴约”了。因为自己突然来了德国留下她一个人到底是心中有愧,而且这次已经提前了好久说陪她过生日陪她过一周的,可若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信就突然说不回去铁定伤透她的心,自己也肯定不忍心。
家明丢下信,哼着歌出门去选礼物了。
“家明!现在都10点了,你还不起床!”
家明赖在床上,死死拽着被子撒娇道:“唔……我好久没睡过懒觉了,让我多睡会儿嘛。”
“只能再多睡半个小时啊!”家明的母亲笑笑,由着他再睡一会儿,静悄悄的把门关上。
家明已经是回国的第三天了,这种有人给自己做饭,没有工作缠身的地方真的是太梦幻了,以至于变得有些懒惰起来。家明自己还是非常有自觉的,如果沉迷于这样的生活节奏回去之后肯定要耽误工作,但此时此刻他选择享受这样慵懒美好的时光。
不过似乎上天不太希望他懒下去,就在他妈妈出去没两分钟,家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唔……喂?”
“家明同学你好。”一个诡异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
这个冷冰冰的浑厚的带着电流的声音一下就把家明惊醒了——变声器。家明看了一下对方的电话号码,是个完全没见过的号码,看上去像是公共电话亭打过来的。
家明一下子谨慎起来,表面笑道:“我已经毕业很久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用变声器?”
怎料对方嘁了一声后低声道:“你个恶心的同性恋。”原本就因为变声器变得低沉浑厚的声音这句话就更显沉重,正正好好的压在了家明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弦。
“……你到底是谁?”自己喜欢谢伟文的事情只有他和谢伟文知道,而且他坚信谢伟文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因为如果要说的话,早在他当交换生的时候就可以说出来了,何必等到今时今日。那这又会是谁呢……
对方仍是冷冰冰的说:“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谢伟文是谁就够了。”
这话再次踩中家明心中的那根弦,听对方的口气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开门见山吧。”家明不想多废话。
对方哼笑一声之后家明手机马上就提醒收到一条彩信,“今晚10点,你原本的家见。”然后对方的电话就挂断了。
家明心里莫名的悸动了一下,惴惴不安的点开那条彩信。
“这是……”家明倒吸一口凉气。
彩信中的照片是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两只手被反绑在椅子后,两条腿各绑在一条椅子腿上,嘴巴被胶带封住,溢出泪水的双眼惊恐万分——这个人正是谢伟文。
虽然已经和谢伟文完全没有联系了,但他还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去了解他的情况。上一次去问的时间已经是六天前,当时听说谢伟文是去出差了。如果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上谢伟文,以家明和他的关系,谢伟文那边必定会联系上家明的母亲。而家明的母亲什么都没有说,也就是说她不知情。
通过这些信息,家明初步断定谢伟文被绑架一事是最近两天才发生的事情,而且歹徒第一个联系的人一多是自己。原因不详,只能猜测这个人对自己很熟悉,而且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下得知了自己的秘密。同时这个人还很了解自己家的近况——“原本的家”。
这不禁让家明想起那天那封莫名其妙的信——“不要赴约”。难道是指这个么?这个人莫非知道什么,还是说那封信就是警告自己不要回国的……
得去救他。
不论如何,他怎么说再怎么样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就算他拒绝了我也改变不了两人之间那么多年的情分。哪怕前面是火坑也得跳,而且还要把他捞回来。
等家明做好准备的时候,他妈妈正好把午饭端出来了。
“吃饭了家明。”
“好!来了。”家明换好衣服出来,“是青椒牛柳!在房间里都闻到味儿了。”然后伸手就要拈一片牛肉吃。
他妈妈冲过来就是一掌,“洗手!”看了家明一眼之后,“你等下要出去?”
家明吐吐舌头乖乖的去洗手,“是啊……对了妈,我们之前那个家的钥匙你还留着吗?”
“还没扔,你要回去干嘛?”
“没什么,我刚才在房间找东西,发现有一样东西没有了,可能是你没有给我搬过来吧。”
家明妈妈想了想,确实是有一些东西因为太旧太破了就没打算搬过来,送给别人估计也要被嫌弃的,所以就放在那里了。她道:“先吃饭吧,吃完我找给你。”
“好嘞~对了妈。”家明试探一下,“最近谢叔叔他们怎么样了?”
他妈妈突然就大声了起来:“你个没良心的你还好意思说?你叔叔阿姨小时候不把你当自己儿子一样对待啊?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不都是你一份阿文一份?你倒是好,出国了也不和人家打一声招呼,当时他们问我的时候才知道你出国那场面多尴尬你知道吗?本事了是吧?忘了本是吗?我以前怎么教你的,做人要……”
家明自知理亏,心虚道:“是是是。儿臣知错了,母后息怒母后息怒啊。”
他妈妈瞪了他一眼,火气也消了一些:“过两天,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烧烤,到时候你给我醒醒目目的,好好给你叔叔阿姨道歉,知道吗?”
家明干脆认错:“是!阿文呢?”
他妈妈嗤笑:“他不是出差了么?你们关系最要好了还问我。傻子,哎哟你这头发剪了吧,都到腰了比你妈还长。”
“哦,是。工作忙有空就去。”
这样看来谢伟文被绑架的消息目前还没有其他人知道,从照片上看谢伟文除了被绑起来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想必是没有收到虐待。估计确实是电话那人所说,他针对的只是自己这个“恶心的人”。
只是家明也没有和谢伟文在一起
家明 作者:叶落成囚
过。对方大概是很恨我吧……本来这种事情被抓到,将证据交到z府手里,z府就会亲自动手铲除这样的人。可是对方碍于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只能通过绑架谢伟文来威胁自己。
但自己从来没有得罪什么人,到底是谁对自己那么深仇大恨。
走在路上的时候家明不停的分析思考着。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次非常的危险,却不知道对方那边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做,甚至不知道谢伟文到底在哪里。因为照片的背景绝对不是他们原来住的那个地方。
不过不去的话肯定是得不到谢伟文其他的消息的,家明现在也只得见机行事。希望身上藏起的小刀派不上用场。
“是家明吗?”一个老头走过来问道。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因为夜色太黑,路灯也不够亮以至于家明没看清,当对方走近之后他笑道:“诶。爷爷,我是家明。”
这位老爷爷在家明小的时候在校门口卖早餐的,就住他家楼上。老爷爷特别喜欢家明,每次来买蒸粉都私人给他打一个蛋下去,以至于家明去别的店买蒸蛋粉的时候带的只够不加其他料的钱闹的好不尴尬。
家明没忘记老爷爷,笑道:“爷爷搬家到这里么?”
“是啊,就那边那栋。”老爷爷指了个方向,“离得原来那里也近,熟悉的地方住久了有感情也不想走了。”
“现在是散步完回家么?”家明记得老爷爷吃完饭之后都要散散步。
“对啊。你回来这里干什么?你们不都搬家了么?”
家明突然紧张起来,生硬的说道:“呃。我回来拿点东西,有个小东西没搬走。”
老爷爷也没听出什么来:“哦。对了,我也有东西忘记在家里了,你顺道帮我拿拿吧。”
“好啊。”
“就一个小小的红本本,放在厨房旁边的卧室的那个烂柜子里。那是我孙子给我写的作文《我的爷爷》,嘿嘿,那柜子太烂了我就没要了。看到你我就想起我孙子就想起那个小作文了。”老爷爷高兴的眉毛眼睛都仰高了。
“好好。我拿到了明天这个时候给你送来。”如果能把事情都解决的话,“爷爷先回家吧,现在晚上有点凉。”
“时间过得真快啊。你们转眼间都那么大了,姓谢那个小伙子也都结婚了。”老爷爷一边说一边走回家。
是啊。他都已经结婚一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