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第三章尘埃

28 / 29 章 · 6,864

Ake猜到他会被拘留,但他没能想到等待他的居然是对待每一个zz嫌犯的必要环节,即逼gong。

秉持着“宁可错鲨一万不可漏放一个”的原则,jc对待每一个zzxian fan都是以假设他的确是fan人来进行逼供。那种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残酷大刑具自然是没有的,逼gong的方法其实非常简单,就是要xian犯坐在桌子前,两个jc坐在桌对面,向xian犯提出一些问题。听起来不是很复杂,只不过询问的过程中会伴随着一些bao力的行为——比如脑袋撞桌角,比如拿皮鞋跟踩裆,比如用电棍插人的gang门,人的想象力不应该只局限于那些炫酷的刑具,只要抱着折磨人的心,就算是一支笔都足够玩出很多花样了。

Ake感觉自己被拘留了好几天了,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被逮捕了多少天。这里实际上是专门扣留zzxian fan的ju留所,一旦确认了身份的嫌犯马上会着手安排有期或无期徒刑,或严重的直接拉去执行死刑。拘留所内全天开着那种晃眼的白灯,xian fan只能睡在一张木板床上,旁边放着一个夜壶,这种颠倒黑白的生活严重破坏了Ake的精神,使他逐渐没法头脑清晰地回答问题或者判断时间。

时不时地,jc会把他叫去做笔录,问的问题其实都是那么几个,没有变过花样——你跟“恶魔党”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加入“恶魔党”?Pennesherl跟你是什么关系?一开始,Ake还实话实说,毕竟自己问心无愧嘛,他真的和“恶魔党”毫无瓜葛。但jc方显然是不满意这个答案的,在他们看来,这极有可能是xianfan在说谎,而他们有义务让他口吐真言。于是,警察会采取一些“激进”的手段,具体手段则因现场所持有的物品来决定,如果有杯子,就一个杯柄打过去,直接敲得Ake后脑勺晕乎乎的;如果是一支笔,就

直接把笔尖插进对方的手掌心;如果什么都没有,也可以叫他跪下,把衣服脱了,用凳腿qj他、踢他的脑袋和鼻子。被这种野蛮的nue待折磨久了,Ake逐渐变得思维混乱,他一会儿声称自己不认识Pennesherl,一会儿又自暴自弃地承认自己确实是“恶魔党”的一员,有时他又告诉自己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有时他又会在地上打滚,求jc们开恩放他一马,他实在是不想再经受这些痛苦的体验了。jc们当然无动于衷,甚至,他们有可能乐在其中,让犯人招供不过是一个借口,他们藉此隐藏自己zha取别人理性和羞chi感的野蛮嗜好。

虽然没有得出有用的信息,但在能够彻底证明Ake无罪之前,jc们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宣泄机会。有些jc还会瞧着Ake长得不算难看(他确实算长得帅的了,只是没有那么出众有特色的外貌特征,属于放在人群中不容易被记住的类型),以做笔录为借口,逼他给自己口。他就在这样的凌ru中度过了实际上的两周,当然,他本人是意识不到这段时间的长短的。

在被拘留的最后一天,Ake同往常一样带着满身的伤,坐在木板床上发呆——因为乐品低,Ake的体质相对较差,每一次nue待过后,他都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让自己的伤勉强痊愈,而且由于在拘留期间是听不到音乐的,他的伤口恢复速度越来越慢,有时候旧伤还没好,新伤又跟着来了。这时候,一个穿着jc制服的少年打开了关押xian犯的房间门,走了进来。看到身着警服的身影,Ake甚至没有去质疑一个孩子为什么会穿着警服出现在拘留所。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打算跟着进来的人乖乖走出房间,这时候对方笑了,稚嫩的声音响起:“别那么紧张,Ake,我不是来折磨你的。”

Ake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来者居然只是一个孩子,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恶魔党”派来救他的(经历了太久的折磨,Ake已经没办法理性地思考了,蹦出这种荒诞的想法也很正常,他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当半个zz犯了),但对方随后的话语又打消了他这个无根据的猜测:“我是来告诉你,你已经被证明无罪了,我们现在可以释放你了,不过你先需要来跟我做最后一次笔录,我还会顺便跟你解释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

在访谈室,少年告诉Ake,他也是在Messiah孤儿院长大的。“我叫Jear·Messiah,你可以直接叫我Jear(耶尔)。”

“jc局居然会招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吗?”Ake疑惑地问了一句,眼前这个叫Jear的少年身高才及他的腰腹处,他一头乌黑的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有鬓角两边的头发留长,配上如湖般清澈的碧蓝色眼睛,使他看起来比起长期跟罪犯打交道的jc,更像是童声唱诗班的一名成员。

“我已经成年了啊。”Jear的回话让Ake错愣了一下。然后他反应了过来:“这是你被音乐强化的部分?”

“嗯,是的,一个没什么用的强化能力,能够让你永葆青春——其实就是让我直到死都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跟长生不老还是有区别的。”

“但是小孩子的外貌也有很多优势。”Ake将对方的职业和他的能力联想在一起,得出结论,“可爱的少年外貌可以迷惑fan人,方便你更好地做暗访工作。”

Jear笑了:“你说得对,这就是我来做这份工作的原因。”

随后,Jear告诉Ake,在他被ju留的期间,jc们先后调查了他毕业的学院——也就是Pennesherl曾经任职的学校、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孤儿院、他工作的地点,以及他现在租房子的地方。学院已经证明他跟Pennesherl只是闹过绯闻,两人除此之外并没有交集,Ake本人的确对Pennesherl的情况一无所知,他所任职的公司房东那边的证据也表明Ake从未有过什么可疑的行动。“现你已经被证明是清白的了。”Jear合上文件夹,对Ake说,“你对这些有什么疑问吗?”

“Pennesherl到底是谁?”根据这段时间都经历,Ake只能隐隐约约推测她可能和“恶魔党”有联系,他决定问问Jear是否知情。

Jear苦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说,“我同你一样,也只知道她大概是跟‘恶魔党’有关系,但我对她犯了什么罪、为‘恶魔党’的做了些什么一无所知,跟‘恶魔党’有牵扯的zz犯的具体zui行都是属于上级才能了解的机密,我们这种人无权知晓。”

“好吧。”

“对了。”在Ake扶着桌子从椅子上艰难站起来时,Jear补充了一句,“孤儿院的老师们很担心你,所以她们才千方百计找到我,托我照顾你一点,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我的同事们下手比较快。”

“替我谢谢她们的关心。”

Jear将桌上的文件夹和录音笔收起来,然后他向Ake走近。“拿上这个,”他迅速朝Ake手心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我知道你现在浑身是伤,这个能要你恢复速度更快一点。”

“这是孤儿院老师托你送给我的?”Ake展开手,手掌上躺着一个金属制作的十字架挂饰。十字架符号有神圣、唯一的主神之意,不论是历史书上关于“大逃亡”时期的描写,还是神塔的外部花纹,都有这个符号,这个符号一直伴随在乐者文明的历史发展进程左右。于是Ake猜测这是孤儿院的老师们的一番好意,因为Messiah孤儿院的确带有一丝神学色彩。

“其实是我给你的见面礼。”Jear露出友善的微笑,“所以不算是孤儿院的东西,就当我们交个朋友吧。”

办好了各种手续之后,Ake被释放了出来。他的钱包、证件和采音器都给还了回来(虽然Ake感觉钱包里面的钱少了一些),不过那个带着Pennesherl照片的吊坠没有还回来,现在他连最后一个怀念她的东西也没有了。

Ake端详了一下Jear送给他的十字架挂坠,他对Jear所承诺的强化功效有些半信半疑,不过既然是带有神圣色彩的挂坠,如果真有这种功能倒也不奇怪,吊坠上附带了一条绳子,于是秉着尝试的原则,Ake把它挂在了脖子上。他戴上耳机,播放自己先前录好的音乐,惊讶地感觉到自身伤口痊愈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了很多,看来Jear声称的“强化”不是空穴来风。Ake唯一质疑的是这个挂坠的来历以及Jear“只是交个朋友”的言论,理论上,他不觉得之后他俩还会有交集,但Jear那番语气,仿佛他们之后还会相见似的。

他身上的通讯设备已经没电了,因此Ake找了家网吧(同地球的网吧概念相近,提供各式通讯设备租用,唯一不同的是,要光顾乐者文明的网吧,不需要出示身份证件证明是否成年,但需要出示网络使用证件,而这个证件是要向相关部门申请的——“公约网络”注释),付了点小钱租用了一台电脑——他庆幸钱包里的钱还够他去一趟网吧。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的邮箱,不出所料,他已经被公司辞退了,房东也拒绝将公寓再租给他,除此之外还有来自首都综合学院的警告以及一些同事、同学的八卦邮件。他打开自己的几个社交账号,发现果不其然,在他被拘留的那段时间,他的所有账号都给停用了,现在虽然能够继续使用了,但大部分人都把他从账号列表里删除了,只要少数几个好奇心比较重的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他退出了各个账号,叹了一口气,看来现在他不仅无家可归、丢了工作,身边连靠得住的朋友都没有。都说在社会上人脉也是重要的一环,而他在人脉方面是个十足的失败者。

网吧所买的那点租用时长根本不足以支撑他过夜,于是他起身离开了网吧,一边走一边思索。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得赶紧找份新工作、找到新住所,新的工作不可能像原来那样那么体面了,以他现在的身份,大概率只能干体力活。但就算他的应对措施再快,也没办法在今晚之前给自己找到住所,他身上的钱连让自己住一晚酒店都不够。天色已经晚了,看来他不得不考虑今晚露宿街头了。

等Ake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又来到了Matelize门口。既然老板已经是在逃通缉犯了,音吧也不可能接着开业了,现在店铺已经被贴上封条,等着被法庭拍卖后,将拍卖的钱用以偿还那几个无辜的音吧服务员剩下的工资。透过音吧的落地玻璃窗,还能看到里面一团糟的景象,这是警方先前在音吧与圣女果产生过冲突的最好证明。

可惜门已经锁上了,不然Ake真想推门进去睡一觉——就像那些流浪汉会做的那样,睡在遍布搬家垃圾的待售毛坯店面。想到这里他心里泛起一丝悲凉,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他平时什么都没做,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学会在任何人面前忍耐、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哪怕自己真的因为乐品不能有更高的社会地位,他也没有做什么过激的行为,他甚至很少会抱怨。但是现在,只是以前一次不堪回首的懵懂恋情,他就被冤枉,他的人生就变得一团糟糕。他应该抱怨吗?应该怪罪自己以前的不懂事,还是自己不懂得知足常乐(起码他现在没有蹲jian狱)?他该赖那些扰乱社会秩序的“恶魔党”,还是那些不把人当人看的警官?他坐在店铺后门的台阶上一边想着这些问题,一边抱着手臂疲惫地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之际,他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于是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抬起头来。现在是半夜,侧耳倾听会发现街道已经少了车水马龙之声,余下的只有昏黄色的路灯,同黑夜中的星辰一起倔强地亮着光,他以前也熬过夜,但没有在半夜的街道上待过,此时,深更半夜的寂静唤醒了他内

心深处音乐的灵魂,他到底还是乐者文明的人,摆脱不了在音乐方面的敏感,尤其是自己天生偏好的方向,夜晚的微风和孤寂的心,他的大脑里已经就着这番光景响起黑暗的吟咏,只可惜他手头没有乐器,否则他定能用声音记录下眼前的一切。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累,能真的在外头睡着,只能说在拘留所经历了那般折磨,他是真的身心俱疲了。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醒过来的原因是有人拍他,于是他迟钝地抬起头,努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她穿着灰色的大衣,带着软呢帽、口罩和墨镜,似乎还戴了假发。刚睡醒的大脑运作得很慢,他一时半会没能认出对方,直到她摘下墨镜,并下拉口罩露出脸,Ake才反应过来——

“你?”他下意识地喊出声,随后才意识到这样不妥,于是压低了声音,“你居然还没被抓?”

“哪有那么容易,你也不想想我的移动速度。”圣女果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她这身保守的打扮让Ake一时有些不习惯,“不过我也算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你啊,我听说你在警察那边吃了不少苦头啊。”

“……”Ake本想埋怨是她变相把自己送到警察手里得,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骂对方的冲动,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同她争辩,他只希望圣女果能有点自知之明,起码该为自己牺牲他以换取逃跑机会的卑鄙行为买单。

所幸,圣女果并不是那种没有良知的混蛋,她还是对自己先前坑害Ake的行为略有愧疚,不然她也不会去打听Ake的消息,并在自己原先开的音吧后门找到露宿街头的他。“这么流落在街头也不是办法,你先来我家吧。”

这里就反映了一些问题了,如果Ake是一个足够正直的人,他这时候就应该拒绝圣女果的帮助,心怀大义者应抵抗恶魔的诱惑,不是吗?但Ake还是选择接受了叛党的帮助,他甚至都没有考虑避嫌,但凡明智一点的人,都应该明白接受叛党的帮助无异于引火上身。反正我已经和Pennesherl有所牵连了,Ake想,又因为这点钱连遭遇了这么多的不测,那么继续和“恶魔党”的成员保持联系也无所谓了吧。走投无路者会轻易接受他人不管怀揣着什么目的的帮助,Ake虽然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接受一个在逃通缉犯的帮助——怎么看圣女果都更像是需要被帮助的一方,但既然对方能逃脱警方的搜捕的同时还能拥有一个叫“家”的地方,那么帮助一个流浪者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Ake起身,跟在圣女果后面,由圣女果带路,朝她家的方向走去。身着这身保守装扮的圣女果连走路的姿态都表现得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看起来还真像个普通的赶路男性,Ake不禁在心里赞叹她的伪装能力,难怪他方才没有认出她来。

他以为圣女果现在的住所会是那种地下室,或者废弃车库,结果居然只是一间普通的公寓。房内的墙上挂着几把类型不同的电吉他,充分体现了乐器所有者的乐品,Ake曾在音吧听过她的演奏,几乎很少有旋律,大部分都是狂躁而冰冷的重型音乐,倒是很符合她不卑不亢的处世风格,Ake猜想这也许是她加入“恶魔党”的原因,她看起来就不是那种愿意循规蹈矩的老实人。

圣女果要他先去洗个热水澡,自己则扯下深棕色的假发,将她亮红色的卷发甩出来。随后她脱下外套,将她那身骷髅主题的纹身又重新露出来,倒在了沙发上。Ake看了眼从后背蔓延到锁骨的骷髅图纹,感慨了一句:“不得不承认你这身纹身设计得真好看,就好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缠住过路的活人一样。”

“行了,洗你的澡去。”圣女果摁下遥控器,打开电视,将频道转到深夜电影档,电影的内容是在讲几个小镇的摇滚青年去参加比赛,她摇了摇手中的遥控器,“虽然我现在是已分手的状态,但我还没有烂到要和朋友乱搞。”

Ake洗了个久违的热水澡,圣女果另借给他一套她平时用来伪装自己的男性衣物,自己则去厨房简单准备了一顿夜宵。Ake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饭食——他早就饿坏了,问道:“你不是无条件地帮我的吧。”他猜对方肯定会向他提出什么要求,不过他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了。

“那你也把我想得太无情了。”圣女果用双手拖着下巴,“虽然,确实算有事‘拜托’你吧,但全凭你自己的意愿,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一样会帮你的啦——当然,一切的大前提是你不能把我出卖了。”

“那你说说你要我做什么吧。”

“先不急,等这个房子的主人到了再说,到时候有的是时间给你考虑。”

Ake惊讶地放下餐具:“这房子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是我的一个同僚,这房子是以她的名义买下的。”圣女果说,然后她看了下手机,

“行了,赶紧吃吧,她应该马上就来了。”

Ake赶紧吃完了盘里剩下的食物,然后帮圣女果把餐具拿去清理,圣女果则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过了一会儿,Ake听到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于是他赶紧收拾好出来,正好看到这间房子名义上的主人进来,同时他听到圣女果响亮的问候声:

“哟,Lustella(路斯提拉),好久不见啊。”

而Ake则看起来要更加惊讶:“部……部长?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I was wandering in the rain

我曾在那里的雨中徘徊流离

Mask of life\039; feelin insane

揭开生活面上的伪装,发现它是如此丧心病狂

Swift and sudden fall from grace

对外宣传的优雅婉转,入目截然不同

Sunny days seem far away

在这里,那阳光明媚的生活遥遥无期

Kremlins shadow belittlin me

在克里姆林宫的阴影下,人是如此渺小

Stalins tomb wont let me be

那深埋地底的斯大林也不肯任我自在

On and on and on it came

一步步地,这乌云逼近了我

Wish the rain would just let me

真希望这将临的大雨能令我释怀

How does it feel (How does it feel)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How does it feel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How does it feel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When youre alone

当你孤身一人

And youre cold inside

冰寒彻骨

Michael Jackson Stranger In Mosc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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