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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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旅行的第一站定在乌溪这件事,是张慕忱提出来的。

贺遇临做了挺多攻略,一下子都推翻了。只得马不停蹄地去查关于乌溪这个地方的周围景点,最后按照张慕忱的确认,才发现这竟然只是一个小镇子。

“附近好像有座山可以爬。”贺遇临记下山的名字,继续拖动鼠标,“好像还有一个生态公园,不过有点儿远,得转车。我们过去肯定是不能开车了,时间太长了你容易晕。可以先坐高铁到源合,再从源合出发。”

“可以。”张慕忱躺在另一张沙发上,懒洋洋地,“不用担心太多,就去看看。”

这个镇子有什么好看的呢?

贺遇临没问,答应,“好。”

两人出发的那天,在源合北站一下高铁,天公不作美,飘起了雨。

自从考上大学后,张慕忱就再也没有来过源合了。贺遇临给她撑着伞,张慕忱偏头看他,说,“源合这个地方很爱下雨,我印象中关于源合的春夏季,多数都是雨天。”

贺遇临一手行李箱一手撑伞,笑说,“也许是雨天值得记忆。”

张慕忱看着伞外的雨线,想了一会儿,思索着,“大概吧,不管是下雨天湿滑的路面,还是在屋檐下躲雨,好像总比其余时刻让人记忆深刻一点。”

贺遇临笑着点头。

张慕忱这次来源合,没急着往乌溪去,她约了自己的高中同学见一面。

高风筝是源合本地人,大学打算考研,趁着放假回了家,得知张慕忱来了源合的事情,一大早问了高铁车次就来接人了。

从广场到停车点就没几步路,但贺遇临一把伞偏偏只往张慕忱那边倾,弄得他大半个肩头都湿了。

张慕忱扯了纸巾给他擦,高风筝就从后视镜往后瞄。

贺遇临不太在意,扭头默默听张慕忱说话,偶尔回应几句。他个子高,身姿又端正,因此听张慕忱说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微微低着头,然后垂下眼睫,可是这依旧挡不住他眼底的柔意。

高风筝其实没见过贺遇临几次,但是仅有的几次交集确实能感觉到贺遇临是个很好的男生,对谁都挺好的。

可是只有对张慕忱尤其好。

好到能够明显感觉到不一样。

高风筝想得自己都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简直是让人称羡的小情侣啊。

张慕忱找了家从前就惯常来的饭馆,和高风筝各自谈了谈最近的近况,又回忆起当初的高中日子,从前交好的朋友,到现在还能经常联系的已经没剩下几人了,两人不禁又是有些感慨。

说起这个,高风筝想起一人,“我之前过年那段时间还见到单启回来了。”

张慕忱问,“他回来做什么?”她是记得当初单家在源合买了房子,名义上说是打算养老什么的,其实不过只是为了当时单启读书方便。不过就算是养老,单启肯定也不至于到这年纪了,老单和单夫人也还没有搬过来,单启在这里应该是没有什么可以走动的人才是?

“这就不知道了。”高风筝耸耸肩,“不过我肯定是没有看错的,这小县城要找个像单启那样出彩的人其实也挺难的。”

“我和他走不走动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能联系的。”张慕忱夹了块胡萝卜放贺遇临碗里,“不过你应该也知道,他不是去了北衡读书嘛,大学期间其实见得也不多。”

“是啊。”高风筝笑了笑,“好多人好像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我现在都不记得高一的一些同学了,你是还时常联系,不然一分班,有些本来没什么交集的,见到招呼都不会打。”

“知己难求。”张慕忱伸了个懒腰,贺遇临在一旁看她摇摇晃晃的,就去抓她的手。张慕忱偏头看他,对他笑。

所以庆幸能在我这短短的一生中可以遇见你。

遇见同我一样自由的你。

两人隔天出发。

到达乌溪的时候,阳光正好。

张慕忱凭着自己的记忆带着贺遇临去到乌溪那条横穿整个小镇的小河。

她也不顾那锈迹斑斑的栏杆,就这么靠着,看着水面粼粼的波光,“还是跟记忆中的一样。”

“什么时候的记忆啊?”贺遇临问她,他知道张慕忱说这话的意思就证明她曾经来过这地方了。

“十二岁,以及——”张慕忱看他,“初三。”

“瞒着我来的。”

张慕忱笑,“那时候想一个人待一待。”

贺遇临没说什么,只是将她揽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脑袋。

张慕忱十二岁那年是和父母一起来的乌溪,原因是因为附近的一个水库建造工程的负责人和张慕忱的父亲是旧识,张慕忱父亲对这方面也是略微知晓一二,就借着这个探讨的功夫将张慕忱和张慕忱的母亲一起接过来待了几天。

乌溪地方小,但是周围风景不错,难得能体验到在越川感受不到的静谧安然。

只是那会儿张慕忱好巧不巧的感冒了,身子骨软得很,一连几天都是瘫在房间里面,直到返程的最后一天才算是来了点精神,一个人出门在这河边看了一天。

她对这儿不熟,找不到玩的,只能这样。

但意外心平气和,也意外有人也看了一天,仿佛是在陪着她一样。

只是时至今日,张慕忱对于那个和她一样,站在对道看了一天河水的女孩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记忆了。

兴许是还隔着一条河,看不清长相导致的。

第二次是因为奶奶离世,家里面又怕影响到她中考,还瞒着她。那段时间,张慕忱情绪简直堪称崩溃。

后来她凭借模糊的记忆,找到了这个稍微能够让她心绪平和一点的地方,照旧看了一整天的河水,以及那落在上面的阳光,直到日暮西沉。

现在回想起来,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两人逛了一会儿,张慕忱带着他找到一家奶茶店,坐下后,神秘兮兮地问他,“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一个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人在为自己真心祈愿吗?”

贺遇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相信。”

他当然相信,他没有站在张慕忱面前一本正经介绍自己之前,确实不为张慕忱所知。

张慕忱不忍笑,然后去柜台看了看,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本子。

“你看。”她摆在贺遇临的面前,“我初三那年过来,居然在这里翻到一条留言,是关于我这个名字的。”

贺遇临惊讶,“该不会是谁暗恋你吧?”

“不像。”张慕忱摇头,“我看到这句话的时间点,在源合没有特别玩得好的朋友,而且那会儿有你在,谁敢暗恋我啊?”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戏谑,眉头微微上挑,又透着些许狡黠。

贺遇临只哼笑一声算作回应。

没翻多久,他果然看到了张慕忱所说的那句话——

张慕忱,要做无畏无惧的自由人。

——qw。

贺遇临轻笑,“是很赤诚的祝愿。”

“是啊。”张慕忱视线落在上面,“也许是同名同姓吧,那会儿我哪里知道那么多,自由什么的,对于那时的我而言,应该连具体含义都摸不透。所以,怎么可能会遇到一个愿意这样祝福我的人呢。”

贺遇临没说什么,翻页的动作没变,接着,他手一顿,看到了什么,不确定地来回对照,“你看,这两条留言的字迹好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真的吗?”张慕忱有些不信邪地看过去,发现确实很像,落款也是一样的。

俞隋,岁岁顺遂。

——qw。

不过这很正常,这说明也许这个留言的人说不定就是当地人。那这样的话,就更不可能和张慕忱有关了,毕竟她和这个名叫乌溪的小镇没有任何关联。

贺遇临想到一件事,“我记得好像我在的那个电影鉴赏社里面有个女生也叫这个名字。”

“同名同姓?”

“是。”

张慕忱有点儿高兴,“那你和她关系好吗?”

“不熟。”贺遇临有些为难,“她小我一届,也不是一个专业的,平常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我对她有印象是因为每次布置的社团任务,她都完成得很认真,看得出来是个很热爱电影的人。”

“这样啊。”张慕忱语气可惜。

“不然我去认识一下?”

“别去打扰人家了,我们在聿都读的大学,离这儿那么远,应该也只是碰巧吧。”张慕忱说着,拿出笔,“我也要写一个。”

贺遇临笑了笑,没看她写什么。

两人离开时,张慕忱问他,“你不好奇我写什么吗?”

“有点好奇,不过你总不让我看你写的字。”

张慕忱愣了愣,反应过来贺遇临是拐着弯地说她的字不好看,自己不让他看的这一茬。顿时气笑了。

贺遇临看她那样子,就觉得好玩。他眯起眼梢,声音很轻,“所以你写了什么啊?”

张慕忱没第一时间就回答,她扭头看那条河,感觉到似乎起风了。水面的波光更加闪烁。

“freedom。”她说,“自由。”

张慕忱第一次明确这个词的意义,是源于高一那年,贺遇临告诉她,可以看一看一部名叫《勇敢的心》的电影。他原意是想告诉张慕忱,电影中所言,每个人都会死去,但不是每个人都曾经真正活过。也恰似虽然有些人离开了,但还是会永远存活在她的心中。

她明白贺遇临指的是她的奶奶,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张慕忱走出来。

可是也恰好因为这句话,张慕忱也一直没有看这部电影。

还是后来经了单启的提醒,张慕忱才决定看一看。

所以她记住了那句自由。

她也同样会走出来。

临近年关,单启一回家就被指使着去大扫除,单启不敢多话,免得到时候又被多问之前和他一起来的那女生,也就是俞隋的情况。

忙活了一早上,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找不到,拜早年的人就来了。

单夫人看着才刚刚把伞上的雪抖落,放在门口沥着的张慕忱,笑着打趣,“怎么就自己一个人来?小临呢?”

张慕忱笑说,“他啊,一早就被我妈逮着去当苦力置办年货去了,等晚上回来了,再叫他过来给您拜年。”

“哈哈……”单夫人爽快地笑了两声,“到时候你们两个小年轻可得好好陪我打会儿牌,现在个个都忙着过年,牌友都凑不齐了。”

“我和他都不会啊,要不然我还是把我妈给您请过来吧。她还能陪您打麻将呢。”张慕忱探身看到还在抹窗户的单启,说,“不过您要是叫上单启那还行,不怕垫底了。”

“得,那家伙劝不动,跟他爸一个出息。”说着,单夫人倒是也没管这些个小年轻的,示意张慕忱随意,然后锲而不舍地打电话约牌友。

张慕忱走到外间,看着搭了个人字梯正在擦落地窗玻璃的单启,问,“不带女朋友回来过年啊?”

单启把毛巾扔进盆里,“多话,去换盆水来。”

张慕忱本着这里是自己半个家,任劳任怨地去换了水。两人忙活一阵,总算是把四面的玻璃都给擦完了。

虽然都是成年人了,但还是怕家里长辈说道,于是两人跟做贼似的,往外面的玻璃穹顶休闲室去。

坐了一会儿,外间的雪更大了,张慕忱抬头看雪花落在穹顶,然后又看向单启,笑了笑,“不好意思了,这下我真的得赶在你前面结婚了。”

单启斜觑她一眼,“我明天闪婚。”

“佩服。”张慕忱一拱手,心悦诚服,“这么匆忙来不及准备份子钱,请勿见怪。”

单启默了一会儿,才正色道,“现在准备到哪儿了?”

“在拟宾客名单,准备发请柬了。不过重要的还是要亲自来通知一声嘛。”

“这样啊。”单启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想去摸根烟抽,然后才想起,俞隋给他说没瘾就别抽烟,不然到时候还真染上瘾,顺道连他还剩下大半包的烟和打火机都给一起扔了。

虽然单启一度怀疑她这个举动是为了故意报复他瞒着她。

他只好抬手落在一旁没有搭着毛毯的扶手上,借助那稍微冰凉的寒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什么时候?”

“十六,正月十六。”

“幸好啊。”单启说,“你要是真的除夕或者大年初一结婚,那我忙着过年,可没空去。”

“你不是还有空出去吗?你妈都说了,你好几年这个时候都出去一趟,你妈都快怀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个家了。”

单启皱眉,“别乱说。”

“是。”大概看得出单启心情不算太好,张慕忱看了看手机信息,站起身,“先这样吧,我晚上再过来。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咯。”

“知道,你也是。”

张慕忱笑了笑,推门离开。

那一瞬间,外间的风雪一股脑地灌进来,寒风刺骨,迷了单启的眼睛,视线慢慢开始模糊起来。

大年初一,单启往年都要忙着对付一大家子亲戚,腾不出身,这次拿了俞隋当幌子,倒是真的跑出来了。

年节高铁票不好订,单启只好自己开车回去。

和俞隋约好了在沿河路碰面。

到了地方,他站在书店门口等。书店的招牌还在,只是已经变得十分老旧了,甚至白色的漆皮也有点剥落了。

单启看了会儿,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等他将视线投过去的时候,在对道看见了罗璟怡。

罗璟怡变化还是挺大的,胖了一点,而且现在身边多了个小娃娃,一身大红色的新衣,喜气洋洋的。

似乎是认出了他,罗璟怡刚想走过去打招呼,却在看到一个同单启一样手里拿着一捧红色玫瑰的女生后止住了步子。她目光有点欣慰,对着单启点头笑了笑,然后拉着小娃娃离开了。

“看什么呢?”俞隋问他。

“没什么,一个以前认识的人。”单启转身看她,再看到她手上的红玫瑰后,微妙地挑了挑眉。

“朋友?”

“算是吧。”单启垂了垂眼帘,大概以后能见到的机会微乎其微了,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曾经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帮她看过店,蹭了点橘子和一顿火锅。

俞隋淡声,“哦。”

两人陪着李艳玲去看望秦绾,之后告别了李艳玲。俞隋得赶着去机场,单启主动承担了司机的责任。

等到了机场过安检的时候,俞隋才想起一个问题,她问,“你为什么会带玫瑰过来啊?”

“想着她应该会喜欢吧。”

俞隋定定地看了看他,她应该有话想问的,但最终还是咽下,只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单启看着俞隋的身影消失才转身,他的周身满是虽然在过节也还依旧忙碌奔波的人。单启撚了撚僵硬的指尖。

其实他看到了,他看到高中十佳歌手时,秦绾手里拿着那枝最终也没有勇气去递给张慕忱的玫瑰了。所以他想,秦绾想送给张慕忱玫瑰,大概是因为她也是喜欢这花的吧。

晚上十点,张慕忱还在忙着确认请柬名单,虽然一部分已经提前发出去了,不过最终的名单还是没有确认下来。

正忙着,她接了个电话,是程慧打过来的。张慕忱接了,程慧先简单寒暄了一下,然后就套话让张慕忱把伴娘服发给她看。

张慕忱笑说,“保证满意。”

程慧也笑得不行,等笑够了才问,“对了,你请孔如妍了吗?”

张慕忱微怔,半晌才说,“没有,上大学之后就没有联系过了。”

“也是。”程慧叹了口气,“还记得高三那会儿她总是说你初中的事,你确实不太想和她说话了。没请就算了,不联系也不好请。”

“嗯。”

“那就先挂了,我这儿还忙着帮亲戚带孩子呢,烦死了。”

“哈哈……那你先忙,辛苦了。”

挂了电话,张慕忱看着窗外的无边夜色。良久,她拿过一旁的手机,翻到了q。

她和孔如妍是初中同学,后来她初三转学到集盛就分开了,再到后来高中到了源合一中重新碰上了她,当时关系还不错。只是确实如程慧所言,后来孔如妍总会跟旁人提及她的过往,于是渐渐就不太交好了。直至上了大学,更是直接就断了联系。

可是一旦念及某人,总是好坏都能想起,张慕忱也记得同她认识那些日子,也曾怀念过有她这样的朋友。

张慕忱算是一个念旧的人,虽然这些年换了手机,但数据都是漫游的,因此聊天记录也都还在。

上了大学后,q就不怎么用了,她挨着翻在现今早就已经不联系的人的聊天记录,有好多她都已经记不太清长相了。张慕忱大脑放空了一瞬,心绪不免有些难以言喻的苦涩,总是有点失落的。

她点开一人,看着备注,脑海里面闪过一道早就在经年岁月中变得如烟似雾的身影。张慕忱正要定睛看寥寥无几的记录时,贺遇临来叫她,“快来,放烟花了。”

这些年来因为禁燃禁放,过年总是少了许多年味。虽然今年还是没有全面取消,但是嘉岳省是明确了解除的。虽然也只有几天,不过还是挺让人高兴的。

只是张慕忱老爸运气不好,大概是太久没有买了,也不会挑,除夕买回来两个都是哑火的。但是老张就是不信邪,今天又去整了两个回来。

张慕忱回头,看到贺遇临手上还拿了两把仙女棒,她放下手机,走过去挽着他,两人往楼下去。

窗外烟花升起的绚烂光点落在张慕忱还未息屏的手机上,反射出模糊的光影。

聊天页面是一个备注名秦绾的人。

最后聊天记录的时间显示16/2/7 23:57

张慕忱:【日月有情迎新年,山川无阻庆新年,新年快乐。】

秦绾:【年年岁岁,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张慕忱:【谢谢,你也是啊。】

屏幕暗下去,最终息灭,映照在上面的烟火闪耀如星子。

本文又名《暗恋直女的下场》(bushi)

又到了解读环节了。

虽然在我看来,一本书需要作者解读才能确保读者能看明白一点就算不上一部好的作品,但是没办法,我是一个贼喜欢埋伏笔的人,所以有些点我不说,我是真的怕你们看不出来。(当然,也是有笔力不够的问题,这里自我检讨。怎么说呢,我想要表达的人物亦或者是世界架构,我是真的很难完美地描绘出来。)

首先最重要的一个点,那就是当时秦绾打新年祝福的时候,是冠上了张慕忱的名字的,而张慕忱真正收到的消息却没有,证明到最后,秦绾还是把张慕忱三个字删去了。

因为她刻意将特殊强调性给抹去了。张慕忱给她发的是很明显就看得出来的群发祝福,也是因为这个,秦绾才真的确定自己在张慕忱心中那仅有的特殊性消失了。关于q的一个功能就是生日是会提醒好友的,这也是为什么张慕忱能给秦绾发过一次生日祝福,而后面就没有了。因为当时确实特殊,就在除夕,后来秦绾没有改日期,这份特殊性就没有了。

前文我提到过秦绾喜欢鲁迅,而鲁迅的《祝福》中祥林嫂一人物,在课本选读的时候就有强调过叫名字的特殊性。那么如果秦绾加上张慕忱三个字就很明显是着意的,明确表达了对于张慕忱的祈愿。但是我写了,她不愿意让别人麻烦,所以她删去了。

‘厌’读者有一个观点,说秦绾都要死了,就应该告诉张慕忱喜欢她,不留遗憾,但不是的,即使是说了,秦绾也还是会遗憾的。

这里就是关于秦绾这个人的塑造了。

她是一个有点偏执的人,这里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人物了——俞隋。

俞隋对秦绾太好了,好到我都认为如果秦绾喜欢她,那么这俩就是救赎文主角了。

但可惜不是。

秦绾对于张慕忱的偏执很大一部分是由于第一次见面时感受到了张慕忱的家庭氛围,那是她所不能拥有的,而在此遇见,她在看清张慕忱的样子后,又觉得只有张慕忱才配得上这一切。

而俞隋这个人,和她一样,是家庭关系破碎的人,我文中不止一次说过在秦绾看来,俞隋和她一样,家里面鸡飞狗跳的。所以这两个人在秦绾心中的对照应该就是,俞隋是另一个她,(但俞隋本质还是和她不一样,俞隋和自己母亲的相处氛围是很轻松的,同意俞隋用手机,允许她来看望秦绾,并且让俞隋邀请秦绾去玩这些细节都能体现,所以也才会有后面秦绾表达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俞隋能走出去这一观点。)而张慕忱是她想成为的人。

不知道大家看百合的时候会不会忽略一个问题,就是性向。(当然,设定同性可婚当我没说。)在没有启蒙的时候,对于两性关系,似乎天生就是认为男女应该在一起,我不认为这个说法绝对,但至少我是这样的。在我高中没有启蒙的情况下,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女孩子可以喜欢女孩子这样的爱情(纯纯是孤陋寡闻了t-t)

我写《她啊》的时候,表述了陈燃之所以喜欢苏燚,是因为在她的圈层中,很多人都是不介意这些的,耳濡目染,所以她也无所谓。再到《你啊》里面,也明确表述过桑遇为什么会对周舟动心,这都是有契机的,不是无缘无故的。再到《吞针恋人》,小黎妥妥颜控啊,第一次见到楚欲就觉得人家漂亮,因为后妈的关系在也只好别别扭扭的,结果后面光是看人扎个头发、晾个衣服的都能呆半天,实锤妈宝女加恋爱脑一个。

那么秦绾呢?她也没有相同的圈层,虽然张慕忱漂亮,可是在她眼里,俞隋也是漂亮的。这就要说到秦绾的父亲了,一个很垃圾的人。

我提到秦绾不喜欢狗,但其实不是的,是因为她目睹过狗的死亡,所以潜意识里面开始抗拒。这也是为什么张慕忱又能在她心里面多了一份特殊性,张慕忱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而就连俞隋在知道秦绾的这一想法后都会问,为什么不喜欢,狗狗很可爱。

说回原题,我描写过李艳玲喜欢狗的场景,这也就是证明了当时家中那条死去的狗肯定是死于秦海天的手(凉的,拖出去打死!)

而冬至有些地方是有吃狗肉的传统的,所以秦绾回到家看到一些人围坐在火炉旁煮骨头汤的场景(34章里面证实了是狗肉)心内更加难受,而秦海天还一直劝她吃,所以秦绾潜意识里面就开始厌男了(再准确一点,是厌恶她父亲)。(这里点名说一下蜜唐啃游鱼小读者,动不动就是砍了,剁了,我寻思我也妹有打恐怖标签啊?╰_╯不过秦海天这人确实挺该死的。)

最重要的一点,体现秦海天这人确实该砍的地方,就是秦绾去越川找她奶奶的时候,被秦海天发现了,但是秦绾最后回家,通知李艳玲她不见了的人是秦绾的班主任简常西,这就间接佐证了,秦海天其实完全不在乎秦绾的死活。

(我感觉这个点,我不提估计是没人会注意,骄傲叉腰!)

所以秦绾于这段婚姻关系中,看到了秦海天的令人作呕之处,又因为自己不是李艳玲亲生的而感觉自己好像是两边都不搭的样子,那么在看到了张慕忱那般融洽和善的家庭关系,她是会觉得羡慕的,人之常情。

说了秦海天,再说李艳玲。

她和秦海天之间的龃龉不提了,这里只说她对于秦绾的影响,她是很明显的打压式教育,当然,这和秦海天对她造成的伤害脱不了关系。但是她也十分关心秦绾的。

第4章 说了秦绾不喜欢吃西瓜,秦绾回家,家里面有西瓜,奶奶让秦绾吃的时候,李艳玲就说了一句,你看她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东西。(而关于秦绾不喜欢吃西瓜的原因在21章有提到,自行复盘,继续叉腰。)这证明其实李艳玲是很关注秦绾的,也记得她的喜好。

而有一次,李艳玲拿了柚子回家,奶奶让秦绾带一个,秦绾没带,遇到李艳玲,李艳玲又给她拿了两个来,以及秦绾修洗衣机的时候,李艳玲虽然责骂了秦绾,但是也还插了一句,一个人在家不要随便让人进家门……工作也会回家给秦绾做吃的,没让她进厨房……还挺多细节的,自己复盘(再次叉腰。)

但是秦绾要注意到这些很难,因为李艳玲在她面前的形象大多数时候都是动辄破口大骂的。

所以对于张慕忱母亲为数不多的几次出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后来,李艳玲确实养了狗狗,确实有在好好生活。(说句题外话,其实李艳玲还挺惨的,呜呜呜……我也想过,要是秦绾后来没离开,两人应该会好好生活?这个不太确定,我怕秦绾又忍不住将心思放在张慕忱身上。)

秦绾的偏执还体现在她的生活中似乎除了张慕忱,就没有特别值得她在意以及想要去维护的了。这里我用了她的高一同学徐露作为佐证。

其实如果秦绾珍惜的话,徐露应该会成为另一个待她像俞隋的朋友。但是秦绾没有,我刻意写了分班之后秦绾偶尔遇见徐露的一次见面,对于秦绾来说,是有点尴尬的,也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去维护这段关系,所以两人关系自然而然就淡了。

(不知道你们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一本里面其实没有太过于明显的反派,秦绾的同学都是很好的人,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而这样的班级氛围却无法调动秦绾的多余情绪,因为她所有的情绪俨然都放在了张慕忱的身上了。)

至于为什么说了也会遗憾,这里要假设如果秦绾没有生病,那么她和李艳玲的关系也依旧会僵持,(李艳玲后来之所以改掉了自己爱骂秦绾的习惯,就是因为秦绾生病了,她本质上还是心疼秦绾的。)而在这样僵持的情况下,秦绾没办法去觉察李艳玲的关爱,她就会继续将一门心思放在张慕忱的身上,也会因为没有生病而考上聿都大学,那么等到直面张慕忱和贺遇临的时候,秦绾说不定整个人会更加沉郁。

(而且从贺遇临说自己所在社团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在聿都大学加入电影鉴赏社的人是贺遇临,而不是张慕忱,那么张慕忱喜欢看电影很有可能是受到了贺遇临的影响。所以秦绾误以为的喜好不太准确,要是知道真相估计会更难受吧。)

而事实不是这样的,秦绾生病了,她得以看到了很多,她看到原来李艳玲会为她而哭,也看到单启学会了放弃,也看到张慕忱真的如她所想那样,幸福且自由。所以她最后所言,张慕忱自由,其实真正意义上摆脱禁锢的,是秦绾自己。

她告诉李艳玲,以后我们养一只狗狗,证明她真的放下了,她已经决定向自己的生活和解了。

张慕忱是她喜欢的人,也是她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心生羡慕的人。而藏在这层羡慕之下的,更有一道难以言喻的嫉恨,所以她才在张慕忱面前那么自惭形秽,举步维艰。(这些看细一点还是能感觉得到的,多的我不说了。叉腰叉累了休息一会儿。)

单启劝说秦绾的时候,有读者提到他看待问题很成熟,我前面不是还特意花了一点功夫说他喜欢看书吗?而且我用的例子还不是什么《飞鸟集》,《先知》这样较为出名的,我采用了一本相对来说比较不那么为大众熟知的诗集,是想间接佐证单启的阅读量。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喜欢看书,并且阅读量广泛的人的思维逻辑确实很不一样。

他勉强算是秦绾的对照人物,不过他确实学会了放弃,所以并不会如秦绾那般被困住。

关于秦绾这个病,我在前文很早的时候就隐约警醒了一点,就是她奶奶看到她脖子上的黑色素瘤。不过都没有人在意。

这个病其实好像比起别的癌症不太出名的样子,我是怎么知道的呢,是有一段时间某音特别流行刷酸,我一看,简直大呼神奇,脑子一抽也跟着去刷,结果把我脸给刷毁了,然后我又好死不活地去百度解决办法,百度查病,你们懂的嘛。

所以我就知道了这个病。

秦绾的buff我给她叠得挺重的了,遗传性疾病,她又还喜欢晒太阳。(喜欢下雨不过只是因为下雨天遇到了张慕忱。)楼下还开了家榨油铺子,容易产生焦油衍化物。而且还心思很深沉。

之前秦绾对于那个得了抑郁症的高一同学付欢的想法就有点印证秦绾心思重了。

所以总结下来——无解!

还有一点,当时秦绾带着俞隋回乌溪的时候,俞隋问她该不会写过吧?秦绾说现在写,但是也没有否认自己写没写过。

所以她肯定是写过的,那句话就是她写的。

然后在时间线上,张慕忱是大学毕业又去了一趟乌溪,连带着发现了秦绾写给俞隋的祈愿。(不过确实,张慕忱十二岁那年去乌溪遇到的那个和她一样看了一天河水的人就是秦绾。幸好当时秦绾没有注意,不然遗憾更深。)再到后来订婚,单启送给她的书,星河璀璨,盛大热烈这句话是秦绾写的,所以张慕忱觉得眼熟,不过因为隔了一段时间,所以张慕忱没有想起来。

好像其余的没有什么过于隐晦的了,大家自行解读吧。

我前面说过我不觉得是be,是因为在我看来,be应该是要说两人在一起,然后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事情最终分开这样。而秦绾和张慕忱压根就没有在一起过,甚至于纵观全篇,张慕忱的戏份还没有俞隋的重,所以其实这就是一篇简单的暗恋文,算不得be的,她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以及假使某位读者能不介意我的这一大篇废话耐心看到了这里,并且还想复盘的时候一定记得听着五月天《后来的我们》or程壁《恋恋风尘》看哦。

这本文有个隐形的主旨,就是自由。

秦绾觉得张慕忱是自由的人,大概就是因为她看起来热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拥有好的家庭,还有很多至交好友,成绩也好,似乎是不受拘束的。

我最开始提到自由这个隐喻的时候,是用了一部电影《勇敢的心》,所以当时‘不纠’读者评论自由这简单两个字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

而秦绾,她总是被一些东西困住,尽管始作俑者似乎就是她自己,她总喜欢强加给自己一些负荷。

而到了最后,她同李艳玲和解,在明白自己真的从张慕忱的生命中消失后,她与自己和解。

她看似所言放张慕忱自由,实际上是给了自己自由。所以她没有告诉张慕忱自己的喜欢,才真的是证明了她没有遗憾。

也许在这茫茫宇宙中,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秦绾,今后会有一个愿望是为自己而许吧。更或者,她会在那个雨天,勇敢地走上去,问,你也是在等雨停吗?

她会比所有人都要更早地认识张慕忱。

所以,千万不要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啊。

希望我们都能做无畏无惧的自由人,宇宙星河璀璨,前路盛大热烈。

最后,很感谢这段时间各位的陪伴。

有缘再见啦,鞠躬。

以及真的是最最最后——

秦绾,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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