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生死(6)

48 / 104 章 · 4,763

他像抱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地抱住谢韵,紧得她几欲喘不过气来,她挣扎了两下才寻到一个还算舒适的位置,能够呼吸说话。

纵使晏回南疼得再厉害,他咬谢韵也是收着力的。但她还是没忍住,“啊”得轻喘一声。也需要大口大口地呼吸才能承受住这疼。

而对于晏回南而言,那块白嫩软香的脖颈肉好像是什么止疼药,只要咬上去,他就能忍一忍,再忍一忍疼。

过了最开始的疼劲,谢韵感受到男人粗重湿润的呼吸全打在她的颈侧。她不知那蛊虫究竟是如何发作的,但似乎是一阵一阵的,因为晏回南如此能忍疼的人,极力压抑的喘息与闷哼声,过一会儿便传进她的耳中。

这暧昧的声音令她不禁耳垂发热,心跳加速,重重地砸在心口。心底深处有什么欲/望在蠢蠢欲动。她羞恼地咬了咬下唇,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对晏回南还有着这样的心思。

其实从前她心理上抗拒晏回南,只是因为厌恶他强迫她、剥夺她自由,但情分上,她还是记着两人的总角之情,而至于身体上,她似乎并不抗拒他。甚至与他十分契合。

意识到这一点时,谢韵不禁心慌。她对晏回南究竟是什么情感?她自己已经入局,分不清楚了。

但现在安抚晏回南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将自己带来的止疼丸喂了几粒给晏回南,之后抬手抚上晏回南的头,发现他额头上已经疼得满是冷汗。她像是哄小孩一样,附在他耳边低声哄着,一直给他说话,让他分散些注意力,希望能够缓解一些他的痛苦。

“晏回南,其实有很多世面,都是你带我见的。我的见识、骑射,这些都得益于你。”她现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一岁那年秋猎,本来你这年纪是不准进林中猎物的。但你那次不知发的什么疯,偷偷跑进去,后面追你的人追不上也拦不住你。其实本来皇家秋猎我哪有资格进去看,也是你带我进去的。可那次我还怪你,拉着我坐了那么久的马车,颠死了也晕死我了。我被安排坐在长公主身边,远远地看你们比赛猎物,我和长公主都没想过最后的胜利者居然是你。”

那时的晏回南带着喻霰,李巍三人去秋猎,李巍不善骑射,便没参与。只有晏回南和喻霰二人组队,两人却猎了当日最多的猎物,还合力解决了一头壮年的黑熊。

追着他们的御林军将黑熊尸体扛回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晏回南只是擦擦脸上挂的血,得意洋洋地一脚踩在黑熊尸体上,嚣张道:“谁敢来战?”

当日少年意气,风光一时无两。仿佛天下尽在他手,光阴可以任其挥霍。

说到这里时,谢韵也不仅笑了起来,想想当时,真是美好。

“当时先帝说要赏你一张神弓,可你不仅拿了先帝的弓,还跟先帝讨赏。说要随行蒙古,还要带着我。你早知道先帝有意让秋猎拔得头筹者,同行蒙古,所以才非要参加是吗?”

说到这里,谢韵以为会和刚刚一样,一直等不到一句回应。

可此时的晏回南似乎真的平静下来一些,“嗯。”

她微微愣怔,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心情没那么差了,也许是少了些担忧吧,于是她不确定地低声问:“是因为我说没见过草原风光,没见过草原上奔跑的牛羊是吗?”

后者继续答,“是。”

今夜月光格外皎洁,男人的真心一片明月可鉴。

“后来我又生病了,我很麻烦吧,像个小累赘一样。刚到蒙古就连着病了几日,太医担心我把病气传给你,先帝不让任何人靠近我的蒙古包。第三日清晨,我醒来之后,感觉怀里被塞了个暖烘烘、软绵绵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小羊羔。而你和喻霰、李巍三人就坐在我的蒙古包里打叶子牌。那时已经快入冬了,外面很冷,但怀里的小羊羔暖暖的,像个手炉,我很高兴。当时没告诉你,我真的很高兴。”

因为她想见牛羊,他就为她寻来了刚足月的小羊羔哄她,逗她开心。

醒来看见伙伴在一旁热热闹闹地打叶子牌,她并不觉得自己孤单。

“病好之后,你们带着我到处玩,我一直都记得。”谢韵真诚地说,“还有后面先帝下江南,你也要带着我,看完北国风光又见江南风情,我比常年养在闺中的女子见过更多的天地,这都多亏了你。晏回南,我很感激你。你说我欠你,嗯,我现在真的欠你的。而且现在掰着手指头算,的确算不清了。”

晏回南沉默着,似乎蛊虫暂时停止了发作,又或许是止疼药有了些作用。

他一直听得到谢韵的话,她的话同样勾起了已经被他封存的,那些过去还算美好的记忆。

良久,晏回南抬眸看向她,蛊虫发作时他也会发热,此时此刻他身体里的水分已经蒸发了不少,嗓音沙哑干涩地质问谢韵:“所以呢?我缺你的感激吗?”

他不需要谢韵的感激,如果人人都感激他,那简直可以给他修座生祠了,日日叩拜,进些香火也比口头上的感激来得更实在。因为这个世界上需要感激他的人太多了。

谢韵知道如何给晏回南顺毛,“我欠你的,所以我不会想着走了。我会把你治好,你想要我做的,我都尽力去满足你。”

他淡漠地勾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是吗?”

“嗯。”

他忽然仰头吻住了谢韵,“我只要你,谢韵。一直留在我身边。”

谢韵的心被这话紧紧攥住,明明是如此动情的话,她却莫名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不知为什么,她很心疼这样的晏回南。

她垂眸,笨拙地回应他的吻,比从前的每一次都要主动情愿,都要沉溺温柔,“好。”

即便现在谢韵只是说她感激他,只要她情愿留在自己身边,其余的,晏回南全当不知道便可。他想要的不过是谢韵和她的情愿。

两人这一吻,先是试探性地、温柔地,到后面逐渐升温,演变至激烈缠吻。晏回南将谢韵彻底拉到床榻之上,他的身影笼罩着她,手掌托着她的后颈。

他的拇指摸到刚刚被自己咬过的地方,慢慢摩挲着这一片白嫩的肌肤,仔细摸上去还留有牙印。这独属于他的印记,让他内心满是餍足,这意味着谢韵此时此刻全然是属于她的。

“疼吗?”

“你还……疼吗?”

床帐被拉下之后,月色也被隔绝在了外面。黑暗中的两人压抑地喘息着,异口同声地问道。

谢韵红着脸闭嘴了,晏回南却忍俊不禁,垂眸继续吻她,开玩笑地说:“不疼。蛊虫也许睡着了。”

可他刚说完,谢韵就听他“嘶”了一声。

谢韵顿时紧张又无措地要去摸他的身体,也不知道蛊虫究竟在哪里,就胡乱地摸着。结果摸错地方了……

纵使已经承受过,但她还是羞涩不已地躲开了手,偏过头去问:“你——还行吗?”

“谢韵,你刚刚才说过的。”

“什么?”

“其实当年那头黑熊是我一个人杀死的。你质疑我?”他说这话时,语气倒不像是说谎。

谢韵:“那你刚刚——故意的?”

晏回南引着她的手往下,“骗你玩的,止疼药有用的。”

谢韵吞咽一口口水,心虚道:“晏回南,今日不适合——你忍一下。”

临到此时反悔,真是很不厚道。

但她还没忘记晏回南此刻正病着,做这些,岂不是显得他们都太贪婪重欲,不知轻重主次,甚至有些轻浮。她担心又纠结,眉头微蹙,还想说什么。

却感觉晏回南伏在她身上,一眼便看出了她的纠结,无奈地笑,“琰琰,我们是正经夫妻,不是在偷/情。没必要忍,而且我也忍了很久了。”

琰,美玉也。

这常被冠以男子之名的字,是长公主为她取的小字。寓意她也像一块美玉一样,铿锵、坚韧、又温润美丽。鲜少有人知道,母亲知道,但母亲和长公主都再也不会再如此唤她了。

时隔多年,晏回南再次如此唤她,仿佛打破了所有的隔阂一样。

让人忍不住沉溺。

晏回南轻柔地褪去两人之间薄薄的阻隔:“别胡思乱想。”

“……嗯。”说完,她勾住晏回南的脖子,仰头吻住他,也努力回应着他。将自己全部放心地交给他,也接住他。

这么多年,晏回南唯一有过的女人就是谢韵。如果不是谢韵,占据他全部生命的东西是仇恨,根本不会有旁的念头。可所有的忍耐,克制在见到谢韵的时候,就全部失控了。

他全部的欲望与渴求,只来源于也只会终止于谢韵。

简而言之,谢韵就是他除了仇恨之外唯一的渴求。他曾经无数次奢望过,他和谢韵之间没有这些仇恨,可它已经存在了。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下调自己的底线。

只要是她就够了。

只要她在就够了。

只要她靠近他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其余的,他都会亲手去铲平。

不能铲平的,他就将自己否定,也只要她。

但唯一不会变的底线,就是谢青云。这一点他不会改变,他既要谢韵,也要杀谢青云。他宁愿之后再次强硬地将谢韵留在自己身边,也会杀了谢青云。

凉凉秋夜,两人却全都热得大汗淋漓,他低喘着一遍一遍地唤谢韵的小字,“琰琰……”

仿佛他早该在无数个日夜里,如此唤她。

五年多,两千多个日夜,他哪怕只是一天只唤一次,今夜都无法弥补从前所缺失的。

他们成亲时的圆房其实一点都不圆满,一直到今天,仿佛才真正满足了晏回南。因为他听到了谢韵亲口说的,愿意留下来。时隔多年,他也再一次尝味到了温暖、家与幸福。

他没有家,但他拼尽全力,用蛮力撞得两人头破血流,总算是和谢韵有了一个家。哪怕这个家里,只有他和谢韵两人,他都满心欢喜。

但令谢韵没有想到的是,在最后一刻,晏回南却退了出来。自行解决了最后的一步,又回来带着谢韵去沐浴,之后才重新抱着她回到床榻上。

他倚靠在床头,将疲惫不堪的谢韵抱在身前,温柔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之后安抚地给她按摩明日可能会酸痛的腰与腿,他炙热的大掌托着她的腿,“力

道如何?”

他是指按压的力道,多年行伍生活,他配备有专门的医师,但他按摩的手法也练就了出来。

谢韵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虚虚地回应,“嗯。”

但她还是想问,“你刚刚——”

其实这个问题呼之欲出的时候,谢韵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晏回南:“我被你吓坏了。以后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再逼迫你。”

“嗯。”谢韵正闭目养神,听到晏回南的回答时,格外安心。她拉过晏回南空着的那只手,就那么踏实地牵着。她本就是贪玩的性子,即使是牵手也不是很老实,指尖勾勾他的指尖,捏捏他的手心,捏捏手背,总之就是怎么好玩怎么盘玩。

“以后别做这种事。”晏回南道,“有事可以同我商量。”

-

翌日,谢韵如常来为晏回南身后的箭伤换药。这些日子,换药的任务谢韵都主动揽下来了。

如今伤口倒是好了些,已经有了结痂的趋势。

换好药之后,晏回南拉住她,“药给我。”

“啊?怎么了?”

晏回南指尖沾了点药膏,撩起谢韵颈侧的头发,柔声道:“这里。”

其实晏回南昨夜并未咬破,只是有些红了。这些小伤谢韵不是很在意,但晏回南此时也许是重视的,鲜少被人关心这些细微之处的人,身上的伤无论大小只要被关注重视了,小伤也变大伤了。

不说还好,现在好像还真感觉到疼了。

谢韵一直不算精致,但自己忽然变娇气了,别扭嘟囔道:“我没那么娇气。”

晏回南:“嗯,我知道。但我在乎。”

给她涂完药之后,晏回南含笑轻拍她的脑袋,“好了,去玩吧。”

简直把她当成了小孩子一样。

什么啊?!

她皱着眉奇怪地看向晏回南,他又是故意的!非要让她在下人面前出丑。

因为她刚一出门,寒真就忍不住笑着凑上来,问她与将军如何如何了。

谢韵迅速板正起脸,“别胡说八道。”

说完,她看见司文匆匆地往书房的方向去,路过时向她行了礼。

谢韵知道他有急事,便没多问。

-

这边司文算是带来了一则消息,伍德茂领养的那个儿子伍月被抓到了。的确是在京城,但他是在誉王府附近被抓到的。

晏回南在誉王府设置了暗卫,暗中保护誉王与王妃。伍月应该不知道,誉王府的守卫比天牢的还要严密。而他去誉王府,几乎就是自投罗网。

司文:“难不成他是想通过挟持誉王爷,然后来要挟将军?”

晏回南皱眉,“擅闯王府,他不是太蠢,就是对自己太有自信。”

但晏回南也想不明白,为何是誉王府?难道是巧合吗?

司文:“但他是苗疆人,也许会有雌蛊的线索。”

晏回南点头,但他并未报太大希望。雌蛊需得苗寨贵族,且需得是双生子。既然这伍月都已经做了伍德茂的义子,这意味着他脱离苗寨已经有些年头了。他是否有兄弟都未可知。

晏回南:“我今日出发去大理寺,明日未必能赶得上舅母的寿宴。你派人去通知夫人,明日为舅母贺寿的礼物已经准备妥当,你明日跟夫人一起去。”

他需要亲自去审问清楚伍月,他并不相信伍德茂会仅仅因为金钱便兵行险着。结合上次的刺杀,南谷关粮草被劫,也是要置他于死地,这两件事之间应当有着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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