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嘴上说的归心似箭完全不是哄骗人的甜言蜜语,因为他一整天都处在这个状态,连带着看黄总也越发不顺眼。
为了尽快回家,池砚在到达目的地后,强行把自己脱离红尘外,专心致志对付这位姓黄的地中海。从市政府大楼出来后,池砚展现了自己强大的业务能力,两三句把黄总哄得团团转,拍着大腿就承诺在回去后跟池砚签了这块新地项目的合同。
池砚怕夜长梦多,在黄老板吐出这句话后,立马打电话给壮壮,半个小时拟完一份合同。然后,属于无商不奸一挂池砚,在黄总将醉不醉之际把合同递了上去,黄总这会儿正高兴,二话不说就把字签了。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池砚秉着人道主义精神,没有立刻翻脸不认人,只是态度淡了不少。那黄总以为自己今晚能吃到些甜头,先把酒喝了个爽,等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拉着池砚就要往酒店走。
池砚直接躲开了黄总的手爪,面无表情地说:“黄总,不好意思,我今晚得回去——我在这儿最好的酒店给你订了间房,您休息一晚,帐我来结,唔——有代驾会送你过去的。”
“什、什么??”黄老板在醉酒中一脸懵逼地看着池砚,说话都打结。
池砚笑着说:“我男朋友在家等我。”
冷风过境,还能听见飕飕的劲响,黄老板脚步虚浮,让人搀扶着,他嘴巴里直发苦,原本不多的头发更是又随风散去了好几根,最后眼睁睁地看着池砚扬长而去。
都他妈是混蛋!
池砚才懒得管自己将会被黄总如何唾骂,反正合同到手了,约等于钱也到手了,他现在不想伺候了,只想快点回去赴他的美梦。
池砚压着高速的最高限速疯狂飙车,在大卡车之间来回穿梭,车技简直能翻天。两个小时的路程让他缩短了整整二分之一,下高速时,个别人的晚饭可能还没吃完。
进了春风市后,池砚越来越紧张,踩着油门的脚也开始不稳,他嫌弃了自己两句,没什么效果,只好对症下药,拨通了裴问余的电话。
“喂,池砚?”
裴问余温润的话音才刚响起,就平复了池砚焦虑不安的细胞,效果奇佳。池砚舒舒服服地吟了一声,说:“嗯,小余,我快到了。”
“这么快?”裴问余惊讶,明明两个小时前联系时这人还在酒桌上吃饭,“你现在在哪儿了?自己开的车?”
池砚说:“快到市中心了。你放心吧,我没喝酒,那老头被我治得服服帖帖,把自己灌了烂醉。”
“嗯,好。”裴问余总算放心了,“那你小心开车,不着急,我在家等你。”
家啊。
池砚心想,那真是一个美好的向往。
有向往总能让人心旷神怡,池砚听了裴问余的话,剩下的一段路,车开得非常规矩。当池砚刚驶进小区路段时,忽然看见小区附近绿化带旁的路灯下,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影修长挺立,穿着修身长款呢大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晏然自若,即使头发让风吹得凌乱无章,但一点都不影响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和那一身暴风雨过后沉静下来的安定气质。
这是……裴问余在等着他!
当池砚意识到这个后,差点闯了个红灯,他手忙脚乱地把车开到裴问余身边停下,放下车窗朝着外面喊:“小余,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出来干什么?上车!”
裴问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的温度跟室外基本没什么差别,他搓了搓手,把塑料袋放在腿上,说:“没事,我下楼买点葱。”
池砚:“……”
哦,是吗?
塑料袋子里绿油油的两根从觉得自己挺冤的。
两个人心照不宣,池砚不知从车里哪个角落找到一条围巾,二话不说缠着裴问余的脖子就绕了两圈,“这天太冷了,你穿这么少出门,摆什么男模架势啊。”
裴问余非常认真地回答:“给你洗洗眼睛,不喜欢吗?”
池砚面不改色地颔首,“嗯,真贴心,我喜欢死了。”
那两根工具葱下车之后就被拎在了池砚手里,因为他觉得裴问余这西装笔挺的正经模样,手拿着两根葱实在太违和了。
因为厨房就按在大门口的隔壁,池砚刚打开门,一阵氤氲裹着米粥的清香扑鼻而来,把他钉在了原地。
裴问余在身后走得略微慢些,他见池砚堵着门,便轻轻推了他,“怎么不进去啊?”
池砚手指着厨房方向,偏头问:“小余,厨房里煮的是什么?”
“排骨粥。”
裴问余笑了笑,顺走了池砚手上的葱,把人推进屋里后,自己拐进了厨房。
他把葱洗干净切成丁,打开灶台上的炖锅,一把撒了进去,然后转头对依旧棒槌似杵着的池砚说:“马上可以吃了,你先去洗个澡?”
“好啊。”
池砚简直对裴问余从令如流,让干嘛就干嘛,衣服都没拿就钻进了浴室。池砚惦记着那碗粥,一个澡洗得风驰电掣,他把自己图囵过了一遍水后,关了花洒,浑身湿漉漉地也不急着擦干,池砚提高了些音量,朝外面喊:“小余,我没拿衣服,你给我拿一套进来。”
裴问余应了,他以为池砚还在洗,有水挡着至少能隔着水雾气看花,稍微模糊一下视眼。他开门进浴室的时候没想到视觉冲击这么大——池砚正在擦头发,用的还是裴问余的毛巾,低首掩面,浑身赤裸。
空气中的水蒸气好像突然沸腾了一般。
裴问余盯着池砚的身体,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倒是池砚比较镇定自若,他微笑着接了裴问余手里的衣服,说:“谢啦。”
可裴问余拽着衣服的一角就是不松手。这下池砚是拽也拽不过去,撒手不要也不合适,于是他递了一个略显困惑的眼神给裴问余。
这个眼神在裴问余即将崩堤的欲望里雪上加霜——在他看来,池砚所表达的意思,困惑只有三分,剩下的全是千回百转的诱惑。
真是要命了!
裴问余喉间干涩,终于开口,“池砚……你当我是柳下惠还是寺门高僧?我六根没你想的那么清净。”
池砚耸了耸肩,说:“我知道啊。”
裴问余用眼睛把池砚上下扫了个遍,问:“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池砚笑着说:“我就是想让你给我送衣服——裸奔出去多不好意思啊。”
裴问余:“恕我眼拙,没看出来你有多不好意思。”
池砚小流氓似的刮了下自己的下巴,“小余,你要不想干点什么就出去,唔……把门关上,挺冷的。”
‘干点什么’这四个字像一条精准淬炼的毒蛇,见洞就钻,顺着裴问余的血液游遍全身。裴问余有五分钟的时间岿然不动,内心做了好一番挣扎,大部分已经往猥琐流派狂奔而去。直到池砚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这才把裴问余喷回了正道。
裴问余干咳一声,说:“在浴室干不了什么,你先把衣服穿上。”
说完这句话,他简直像逃似的离开了浴室。
池砚似笑非笑盯着那紧闭的门板,片刻后,他矜持地背过身,把自己裹得滴水不漏。
磨蹭了不多久,当池砚终于洗完澡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打起了空调,不冷不热,刚好在池砚的舒适区内顺平了毛,他舒舒服服地往餐桌前一坐,看着裴问余从厨房出来,眯着眼睛说:“真贴心。”
“不客气。”
贴心的裴问余端着两碗热气腾腾地粥,放在桌上的保温垫子上。那粥香极了,池砚闻了两下,就觉得自己饿得不行,他颇为急切地吃了一口,险些被烫出眼泪。
裴问余拿筷子敲了敲他的手,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池砚:“我饿啊!”
裴问余挑挑眉,说:“原本以为你到家已经是半夜了,这粥本来是准备给你当夜宵的——晚饭没吃饱吗?”
“吃什么啊?”池砚边吃边抱怨:“在饭桌上光顾着斗智斗勇了,哪有心思吃饭,再说了——”
池砚颇为享受地捧起碗,真诚地说:“山珍海味也比不上这个啊。”
“唉……”裴问余叹气:“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油腔滑调地只会拿嘴哄我。”
池砚大言不惭:“我哄你的招数多了去了——小余,你怎么不吃啊?”
裴问余:“我不跟你抢啊,看着你吃饱为止,我再吃。”
池砚:“那我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也火速干完了一碗,裴问余把自己面前的那碗也推了过去,问:“还吃得下吗?”
“……”池砚:“吃不下了,放着待会儿吃。”
粥不喝了,就该进行下一段流程了,池砚放下调羹,抬眼却瞧见裴问余端着满脸‘快来哄我啊’的表情凝视着自己。
池砚放松了身体,慢慢靠在椅背上,“咱们就坐着聊天?”
裴问余:“要不去楼上,咱们睡着聊?”
池砚想到了那个神奇的画面,好险忍住没笑场。
裴问余自己试着想了想,也觉得那画面滑稽,他揉着鼻梁,收住那差点奔流不复返的喜剧气氛,斟酌片刻,问:“你妈……阿姨,她那天回来,没问什么吗?”
“问了。”池砚坦言:“她问我现在住哪儿?”
裴问余:“那你……住哪儿?”
他问得忐忑不安,池砚听着,唇角往上勾了些许,也不是笑,像是一个暖心的安慰。他没正面回答裴问余的话,反问道:“小余,你是不是怕我妈啊?”
这问题不好回答,裴问余扪心自问,设想了好几种可能,可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是的。
裴问余泄气:“我长这么大,快三十了,好像什么事情都经历过,可我从来没怕过谁,除了……”
“池砚,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怕你妈?”
池砚:“为什么?”
裴问余慎重地说:“因为在我最得意忘形、最乐不思蜀的时候,她一棒子把我打回了原型——你妈让我看得明明白白,我一直都是一个在泥里滚爬、从不曾触碰过阳光的废物。”
这话太刺耳了,池砚听到裴问余这么贬低自己,忍不住骂道:“放屁!”
裴问余愣然。
池砚恨铁不成钢:“小余,你是太看不起自己了,还是太看得起我?阳光,我是吗?你把我捧那么高,不怕摔疼我吗?”
“不会。”裴问余凝着池砚,目光无比坚定,“你不会摔下来,对我来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这么多年,裴问余是怎么一个人熬下来,活成了现在这副包装精美、内敛温雅的模样,他得打败多少心魔,才能堂堂正正地打散困住他的黑暗。
而这么多年,自己却不在他的身边。
一想到这儿,池砚就跟万箭穿心似的,眨眼血流成河。他低垂着头,双手搭在桌面上,紧握的双拳隐隐发抖。
裴问余看不得池砚这样,他心疼,可是他又不擅长池砚的张口就来技能,所以只能付诸于肢体行动。
裴问余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覆在池砚的手背上。裴问余安抚他,轻轻地叫到:“池砚啊。”
“我才是个混蛋。”过了良久,池砚才幽幽开口,他自嘲地笑着说:“这么多年,选择逃避的只有我一个人。”
空调打到合适的温度,自动停止运行,屋子里安静极了,池砚能听见自己声如擂鼓的心跳,他挫败感十足地说:“小余,你这儿有酒吗?”
裴问余淡定地说:“有,但你不能喝。”
池砚求他:“就一点。”
裴问余受不住池砚这种求他的语气,只能松了要求,“好,就一罐,啤酒。”
啤酒就啤酒吧,池砚能屈能伸,一咬牙,说:“行!”
裴问余从他冰箱的最深处抠出了一罐啤酒,池砚看了眼保质期——还行,没过期,能喝。
冰凉的啤酒顺着食道一路流进胃里,池砚体内的焦躁与不安祛了不少。他又重新注视起裴问余的眼睛,几乎疑惑地问:“小余,你真的觉得我们俩之间差距很大吗?”
裴问余反问:“不大吗?”
池砚迟缓地眨了眨眼,“我们俩生长环境不同,我看着衣食无忧,可是精神层面上却一度饥肠辘辘。你欠我妈很多钱,可往前倒几年,我离了我妈,也什么都不是。要不是壮壮,别说上学、毕业,我分分钟能在北欧流落街头,小余啊,咱俩比穷,还不一定谁能赢。”
裴问余:“你何必跟你妈赌这个气?”
“我当然知道这么做没意义,可我就是想做点什么,泄愤也好,推卸责任也罢。”池砚悲哀地说:“因为后来我才发现,我离开你,又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害怕。”
“嗯。”裴问余应了一声,他问:“你在害怕什么?”
池砚说:“我的翅膀不够硬,护不住你和我的周全。”
裴问余手指敲打着说面,眼眶突然酸涩泛滥,他避开了池砚的眼睛,盯着茶几上的一株小植物,缓缓开口:“池砚,你给自己的压力比我大,有什么资格说我?”
“切。”池砚不屑一顾,“说得挺容易,那三十五万横在你面前,你会心安理得的跟继续跟我没羞没臊吗?”
“不会,我会想办法赚钱还债,甚至可能不会去上大学了。可是池砚……”裴问余的语气突然紧迫了起来,他重新抓住池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并不妨碍我依旧爱你。”
可当时的池砚,还是害怕。
裴问余没有给池砚说话的机会,他接着道:“所以我怕你妈妈,就是因为她厉害啊,给你织了一个毫无踪影的虚幻噩梦,靠着一张嘴游说,轻飘飘地蛊惑人心,就把你说服了。我当时急着小北的病,想回来之后跟你好好谈谈,可是已经人去楼空,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对……对不起。”池砚哽了下,努力憋着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
裴问余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嗯,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啤酒没剩下多少了,池砚仰头一口气喝完,喝完后,他把自己切身带入了裴问余当时的处境,心疼地问:“你当时……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这么多年过去了,裴问余不太愿意去回想。
“我回来之后看见弄堂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在哪儿我都找不到你,青哥说你已经走了……我这一辈子,大概不会再有比那会儿更槽的时候了——但是我不绝望。”裴问余微微起身,越过餐桌,他双手捧住池砚的脸,不疾不徐地说:“池砚,我一直在期待重逢。”
所以,裴问余没有原地踏步,他不信命运会给他施舍,他铆足了劲往前冲,冲到顶端,才有资格跟何梅谈判——他想要人家的儿子,必须拿出让人刮不相看的资本。
池砚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它们顺着裴问余的指尖,划过一道痕迹。
裴问余亲吻着池砚的眼角,哄着他说,“池砚,别哭。”
池砚也不想哭,可他忍不住,“我……我缓缓就好。”
裴问余的唇离开池砚的眼角后,又轻轻在他额头碰了碰,他们耳鬓厮磨,亲密地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裴问余笑着在池砚耳边说:“那你先缓着,缓好了告诉我。”
那轻轻柔柔的热气呼在池砚的耳朵上,痒得他差点奔溃。池砚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今跟裴问余亲密无间,天聊完了,就该想点别的事情了。
池砚问:“你还有很多话要跟我说吗?”
“多了去了,可能这一辈子都说不完。”裴问余站起身,绕道池砚身边,拉起他的手,说:“你跟我来。”
裴问余把池砚带上了楼,他指着床边的一只床头柜,说:“你去打开看看。”
那里面仿佛有着巨大的宝藏,裴问余的双眼全是光彩,充满了期待。池砚就在这个目光的注视下,移开了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摆放很整理,池砚一眼就看到了钢笔,下面还压着一张对折的白纸——它们像是在黑暗里尘封了许久,终于等来了光,熠熠生辉。
池砚拿起钢笔,看见笔帽上刻着裴问余的名字,他笑着转了一圈,问:“小余,这是我送你的那支笔吗?”
“是啊。”裴问余走了过去,把笔要了回来,非常爱惜地吹了吹,不准池砚再耍杂技,“两年前写坏了,我跑了好多地方,出差的时候也是有空就找,可是这笔的配件太老了,没法修。那段时间我很恐慌,搬了一箱啤酒把自己灌得烂醉——你刚喝的啤酒没准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池砚骂道:“别睁着眼说瞎话,我看了生产日期,是去年的!”
裴问余:“哦,是吗?那就是全被我喝完了。”
池砚:“然后呢?”
裴问余说:“修不了,只能藏起来,这是我的宝贝。”
“行,我不动你宝贝了。”池砚指着那张纸,“那又是什么?给你宝贝的坐垫吗?也太粗糙了。”
裴问余也看着那张纸,瞳孔忽然紧缩,再开口,声音干涩,“你去翻开看看。”
就在这时,池砚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这张纸看着很旧,却没有多少折痕,被藏起来的那面应该写了字。池砚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把纸条翻了开来——
凭此条兑现,应有尽有,无期限至,决不食言。
内容可能记不太清了,可字迹却再眼熟不过——那是自己在那年除夕许给裴问余的承诺。
池砚看着字条内容五味杂陈,想转回身说点什么,下一秒,后背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裴问余低着声问,“池砚,你的欠条还算数吗?”
池砚屏气凝神,可再怎么样也抑制不住疯狂的欲念,“你……小余,你想要什么?”
裴问余却反问:“你这段时间一直住我这儿,想干什么?”
池砚:“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
裴问余认真思忖,说:“你想睡我一觉,然后就当这十年可以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池砚摇摇头,“那不存在,我不是那样的人。”
“你不是?”这一刻,幽暗的床头灯把裴问余的笑容印得邪气十足,他暗哑着声音,说:“我是!”
话音未落,裴问余突然吻上了池砚。池砚不知道裴问余是如何在亲吻里把握尺度,居然能把纯情和欲望转换的如此娴熟自然。
他们吻得激烈,眨眼,池砚就被裴问余压在了床上。
池砚在嘴唇让裴问余吻得鲜红欲滴,他强压着令人把持不住的灭顶快感,轻轻推开了些裴问余,用着不成音调的语言,问:“你是想跟我重归于好还是重新开始?”
干柴烈火中不能分开太久,裴问余马上贴了回去,他亲吻着池砚的眼睫,说:“当年……当年我们说过分手吗?”
池砚:“分个屁!”
裴问余一声轻笑,说:“那就好。”
池砚身上的衣服是裴问余亲自送的,又被裴问余亲手扒下。
那朵血莲躺在池砚的胸口,裴问余瞳孔紧缩,越发兴奋。
他们久旱逢甘露,一场云雨激烈又漫长。
裴问余一寸一寸进入池砚的身体里,那是久违的亲密无间,他胸口起伏,捧着池砚的脸,看着池砚茫然失神的双眼,一声叹息,“池砚,我想要你的一辈子。”
池砚跌入欲海深渊,魂不守舍,他找到裴问余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在狂风暴雨即将来袭之前,对裴问余说:“好,我给你了。”
然后,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暧昧不堪的呻吟,这些呻吟慢慢弥散在不见彼此的缺失岁月里,浸润着,于是,中间的十年,让他们弹指一挥,来无影去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