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

65 / 94 章 · 7,036

原本,池砚以为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等他点开之后才发现,是自己想得太简单——这张碟里的内容和尺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电脑的音响是外放的,当被压在下面那人的呻吟声毫无避讳地漏出来时,池砚甚至来不及去关。

辛亏在家的那两位中老年妇女耳朵不太好使。

池砚胆战心惊又全神贯注地看完全篇,体验感跟之前看的那种完全不一样。但是当片尾字幕映出来的时候,池砚却完全回忆不出其中的细节,脑子里翻来覆去想得都是:我那会儿也是这样的吗?

答案无从知晓,池砚不记得了,他也不好意思问裴问余。

池砚没有再重复观摩一遍,他匆匆关了电脑,退了碟藏好,一切毁尸灭迹之后,又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

非常意料之中,池砚在这个晚上失眠了,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循环播放的就是他自己和裴问余搂在一起的画面。

真是要死了!

池砚顶着一脑门鸟气,哀嚎着从床上爬起来,进了浴室。

完事以后,池砚正襟危坐地在书桌前,面上摊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手中捏着佛珠,一颗一颗地拨弄,一副参禅修仙的模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终于熬到了天亮,池砚解脱了,他火急火燎地冲向培训中心,打算用高级教师的渊博知识,冲刷一番自己污浊的心灵。

但是没啥用,池砚只要一溜神,该污浊的继续污浊。他只能放弃挣扎,任由情爱的欲望腐蚀他不太纯洁的心灵,然后等裴问余回来。

裴问余在前一天打了电话,说是下午到,池砚就请了下午的假,在沈老板的店里吃了午饭,早早等在校门口。

校车刚驶进学校的公里范围内,裴问余一看就看见了池砚——直到那人实实在在入了自己的眼,裴问余才惊觉,只不过短短的半个月没见,怎么好像隔了半辈子那么久。

裴问余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一抱池砚,只能忍着。

池砚打着哈欠,顺手接了裴问余手里的行李箱,说:“走了,回家。”

裴问余忍不住把视线黏在池砚的脸上,这一黏,发现了问题,“池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儿,困的。”池砚有气无力地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接你回家睡觉。”

裴问余双眉一挑,问:“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别废话了,赶紧上车!”

天气已经开春,温度其实没那么冷了,但是这位司机很舍得下血本,空调开得十足十,蒸得池砚在短短十分钟的路程中,打了一个盹。

回到家后,院子、厅堂都悄无声息,老太太和张阿姨都在各自的房间睡午觉,裴问余干脆提着行李箱,没敢让拖轮下地。

池砚拉着他,说:“去我房间。”

两个人做贼似地溜进了池砚的房间。

窗明几净,看样子张阿姨又打扫过了,窗帘被拉开挂了起来,站在窗子前,能看到对面是房子的一砖一瓦。

不过,池砚没空欣赏屋外的风景,因为屋子里的人,着实明亮得让他睁不开眼睛。他捏了捏裴问余的脸,轻轻‘啧’了声,“怎么出趟门,还黑了,你们搞得是脑细胞训练营,还是野外求生啊?”

“差不多。”裴问余说:“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跑步,一千五百米,说是训练身体素质,许娅边跑边哭。”

“那你呢?你哭了没?”

裴问余高深莫测地看着池砚,说:“哭了啊,想你想哭的。”

池砚非常不满:“宝贝儿,你怎么还抢我的话说呢,不符合你高冷学霸的形象啊。”

“那怎么办啊?”

“重说一个。”

裴问余不可抑制地勾起眼尾,俯身向前,把池砚压在窗框上,吻了下去——话那么多干什么,还是实际行动比较直接。

“懂了吗?”裴问余问他。

池砚微微笑着,桃花眼闪了闪,二话不说,又把自己送了过去。

裴问余渴了,他几乎贪婪得碾过池砚的每个角落,尤不满足,手顺着针织衫的下摆慢慢游了进去。

“等会儿!”池砚倏地抓住裴问余的手腕,“小余老师,青天白日的想干什么啊?”

裴问余反问他:“青天白日的,能干什么?”

“跟我玩绕口令呢。”池砚拎开那只咸猪手,“正经聊聊,电话里说也说不清楚。”

“嗯,你问。”

池砚想了想,说:“你在那个培训班怎么样啊?跟得上吗?师太挺担心的,怕给你拔苗助长。”

“还成,一开始确实跟不上,后来好多了。”裴问余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语气轻松地说:“我们那个班按成绩排座,我刚进去的时候坐最后一桌。”

池砚诧异地瞪圆了俩眼珠子,“你也有这种时候?”

“是啊,我刚到地方的时候后悔的不得了,就不该来自取其辱。”裴问余抱着池砚,头枕在他的肩上,舒舒服服地一蹭,接着说:“但是转念一想,来都来的,不管好坏,先试试吧,对不对?”

“对!然后呢?”

裴问余说:“然后我就没完没了的刷题,每天晚上给你打完电话,就开始看书,这段时间基本没怎么睡过。”

池砚好奇地问:“最后你的座位在哪儿?”

“挪到中间了。”

池砚噗嗤一笑,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体会到我刚转学过来时的心情了吗?被天才学霸追赶的滋味怎么样?”

“哪有这么多天才,都是为了分数不要命的。”裴问余感慨完,又垂目想了想:“你刚转来那会儿,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吧?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还没把我怎么样?”池砚翻着旧账没完没了,“你那会儿高冷得跟什么似的,借个笔记本都能看你一城墙厚的脸色。”

裴问余抿着唇,似笑非笑地问:“那你怎么不对我敬而远之,还非得凑上来?”

“我贱得慌啊。”

他话刚说完,就被裴问余捏着痒痒肉教训了一通。

“会不会好好说话?”

池砚让他挠的眼泪都出来了,止不住求饶:“欸,大哥,宝贝儿!我爱你,我错了,手下留情啊。”

嘴里含着蜜饯,哄人的话都带着芬芳的花香。

裴问余闻言,收了手,没真让池砚厥过去。然后,他转身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这是我这半个月里写的东西,包括错题订正,思路修改,详细步骤都写在里面了,不懂就来问我,知道吗?”

池砚抖着手,虔诚的接过笔记本,生怕把它磕了碰了,弄出一点褶皱。他粗略地翻了翻页,又被里面密密麻麻的排版震惊。

“你还真是……”池砚搜肠刮肚,找了一个含蓄的形容西:“兢兢业业。”

“不客气。”裴问余谦虚的表示:“我都是为了你啊。”

池砚觉得裴问余开朗了很多,至少现在这种招猫逗狗的表情,以前肯定不会在他脸上出现。池砚气得牙痒痒,非常想把笔记本糊他脸上。

两个人倚在窗台,隔着玻璃晒太阳,有的没的又说了些话。

池砚正思忖着如何把小北住院的事告诉裴问余时,裴问余偏头,伸着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你检查完我的作业,该轮到我了——我给你布置的卷子写完了吗?给我看看。”

刚酝酿出来的情绪被骤然打断,池砚被话语噎得一愣,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来。

裴问余问:“怎么了?没写?”

池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眉峰一弯,轻飘飘地说:“没有,我写了。”

裴问余不明所以,摊开手,说:“给我看看。”

“行,你等会儿啊,我找找。”

池砚打开自己的书包,像掏什么宝贝似的,老神在在,半晌才掏出一个东西,浑不在意地扔给了裴问余。

是那张不可说的碟片。

“……”

裴问余手里捧着烫手山芋,头一次充满了被捉奸在床的窘迫。

池砚抱着手,心满意足地欣赏完裴问余五彩斑斓的变脸表演,才懒洋洋地开口说:“小余,你藏得挺好啊。”

裴问余尴尬地闭了闭眼睛,才硬着头皮问:“你……你看了?”

“我看了啊。”

池砚说得轻松自在,他踱着脚步,走到裴问余身边,非常不怀好意地在他耳垂上吹了口气。

这一口气把裴问余刺激得不轻,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一番,眼神避无可避地跟池砚对视,火星子迸发出强烈的刺目的光,烧得两个人滚烫炙热。

他声音暗哑地问池砚:“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抒发一下观后感吗?”

池砚明媚一笑,“可以啊。”

裴问余伸手拉上了窗帘,遮阳的厚布挡住了全部阳光,房间由昼转夜,池砚打开了屋里的灯,转眼,他就被裴问余压在了床上。

床是有点年头的拼接木床,缝隙处已经松动,安安稳稳地睡个觉还说得过去,但想要在这上面做点什么,那就有些强床所难了。

裴问余抱着池砚刚滚了一圈,他们还没发出什么声音,木床先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吱呀乱叫,毫无节奏的背景音,非常扰人兴致。

池砚不满意地蹙着眉,说:“这什么玩意儿啊?”

裴问余亲着池砚的眼睫,气息不稳地说:“不管它。”

“不能不管!”池砚偏了偏头,“我楼下是外婆的房间,虽然她耳朵不太好使,但也架不住持久输出啊,再说,她午觉点快到了,要醒,你……你笑什么?”

这句话也不知哪个字顺了裴问余的毛,他一改刚才的急躁,认真地问:“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池砚想了想,他把被褥一股脑推到地上,然后顺了顺裴问余不长不短的头发,重重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轻声地说:“下去。”

裴问余顺从地抱着池砚滚到了地板上。

解决了一系列 硬件问题之后,池砚不太消停的思维开始活跃,他扬起头说:“小余,咱们换个位置?”

“为什么?”

“我想体验一下。”

裴问余眼疾手快地扒光了池砚的衣服,“咱先把眼下的体验明白了,再想别的——你现在这种,也是个体验。”

“你……”

“下次。”

“放屁!”

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比第一回 顺利得多,也许是一回生二回熟,也许是许久没见面了,积压的感情太厚重,需要一个发泄口。他们投入忘情,好像乘着小舟,在欲海里浮浮沉沉,唯一能伸手抓住的,就是彼此的身体,当迸裂的火花喷溅,满身湿汗的少年竟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欲望赤忱,坦然相见。

池砚亢奋了一天一夜的中枢神经被裴问余治得服服帖帖,甚至都懒得去洗个澡,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美梦乡。

楼下厅堂喧闹了起来,老太太睡醒了午觉,正跟张阿姨讨论着晚上吃什么。裴问余瞧了一眼门锁,稳当地扣着,他出了一口气,掌心抚着池砚光洁的后背,轻声细语地说:“池砚,醒醒,去床上睡。”

池砚从鼻子哼出一个音节,然后一动不动。

怕他感冒,裴问余没办法,只能先给池砚穿衣服。

自己挖的坑,就得自己填——他怎么把人衣服扒下来的,再原封不动地给他穿回去。

伺候完池公子更衣,裴问余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室内通风。可是初春的冷风跟深冬的西北风一样,不受人待见,裴问余又翻箱倒柜找出一条被子,裹着池砚,把他抗上了床。

池砚躺平随他折腾,半梦半醒间,听见裴问余叫他,池砚迷糊地应了一声,然后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他。

大脑转不动,池砚凭着本能的知觉,终于把小北住院的事情说完了。

裴问余身体一僵。

池砚好像能感觉到似的,他依旧累得睁不开眼睛,可手指却轻轻地在裴问余手背抚了抚,说:“我先眯一会儿……就一会儿,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医院。”

话音越来越小,池砚终于睡过去了。

裴问余安顿完池砚,忧心忡忡地下了楼,他没打算叫醒池砚,于是打算先一个人去医院看看——小北突如其来地住院,不知为何,他这次的感觉不太好。

刚下了楼,迎面碰上张阿姨。

张阿姨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热情似火地抱了裴问余,“小余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想死阿姨啦。”

在池砚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裴问余已经能很自然地接受别人的好意,他回抱了张阿姨,说:“我刚刚才到的。”

“好的呀,池砚呢?”

“在房间睡觉。”

“唉!”张阿姨忧伤地叹了气,说:“他昨天又没睡吧?你们这帮小孩子啊,为了一个考试,都不拿身体当回事,别仗着年轻就没完没了地造,等上了年纪,可有的苦吃!阿姨是过来人。”

裴问余:“阿姨,你身体看上去挺好的。”

“那是看上去,里面一堆毛病,都没法说。”

裴问余笑了笑,颔首:“是。”

“是什么是!”张阿姨仔细瞧了瞧裴问余,没好气地说,“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也没少熬夜吧?”

裴问余从来没有被中年妇女这么唠唠叨叨地关心过,一时间觉得新鲜又不可思议,恍惚间,他把一张已经被自己遗忘了的脸,带入了眼前的女人。

裴问余鼻子一酸,偏了头,用几声咳嗽掩饰了过去。

张阿姨看着裴问余委委屈屈的模样,心头一软,安慰说:“唉,熬就熬了吧,补回来就是——我熬了骨头汤,特意给你留了一大碗,连池砚我都没给!晚上再给你蒸条鱼,刚杀的,新鲜着呢!”

裴问余:“我……”

“怎么啦?”

“没事儿。”裴问余说:“谢谢阿姨。”

他拒绝不了如家人般扑面而来的善意和关心,只能摁下心里焦躁的牵挂,等着吃好晚饭,跟池砚一起去医院。

时间安安静静地往前走着,池砚一脚睡得天昏地暗,没有要醒的意思。张阿姨在厨房忙活晚餐,裴问余则陪着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浇花、聊天。

裴问余以前做梦的时候,梦到过这种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没想到一转眼,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了。

老太太已经知道了裴问余的身份,对他也是心疼得无以复加,但怕裴问余觉得自卑和不自在,所以没有表现的过于明显。

裴问余一点都不在意,现在,他对于自己的过去和母亲的死亡都能坦然接受了。所以裴问余特别喜欢听何老太太讲他们家以前的故事,关于自己的外婆和了解不多的母亲。

一直讲到日落,张阿姨摆好了饭桌,喊他们进来吃饭。

这时,何梅踩着饭点,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回家了。

何梅瞧着一桌的大鱼大肉,说:“哎哟,这么丰盛啊,我来得可真巧。”

老太太:“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回自己家打什么电话啊。”何梅开着玩笑问:“怎么啦,这一桌吃的没我的份啊?”

“有!”张阿姨捧着碗筷从厨房出来,“再来几个人都能喂饱!”

“就喜欢跟张姐你聊天。”何梅笑着拿起筷子给自己塞了一块红烧肉,然后环视一圈,没看见自己儿子,她看着裴问余问:“池砚呢?”

裴问余冷不丁让何梅一瞅,登时无从反应,慌忙脱口而出:“在楼上睡觉。”

何梅:“这个点睡什么觉?”

裴问余心虚地挠挠鼻子,说:“他昨晚没睡。”

“没睡?干什么去了?”

“还能干什么。”老太太心疼地念叨着:“我看他天天捧着一本书,不是低着头写字,就是抬头叽里呱啦地背,唉,赶紧考试吧,谁的孩子谁心疼。”

何梅让老太太一顿白眼数落,嘴里的肉都不香了,她默默地放下筷子,说:“那什么,我去看看他。”

裴问余没拦住何梅,冷汗冒了一层,他回想了一下池砚的模样,庆幸自己给他穿了衣服。

房间里的味道已经散了,看不出丁点异样,池砚像一条蚕虫似的,浑身裹着被子没露出一点肉,书桌上放着翻开的笔记本,被窗户外吹来的风翻了页,是一派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祥和。

何梅往床边一坐,捏着池砚脸颊上的肉,喊了两声名字。

池砚睁开眼睛,看见何梅,瞬间头皮发麻,他乍然坐起,可是腰部力量不能支持上半身的重量,一酸软,又跌了回去。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做噩梦了?”

池砚没缓过神来,见了鬼似的拍着胸口,说:“妈,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这要不是桌上放着笔记本,何梅还以为自己儿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我进你的房间还得给你打个报告啊?什么情况啊,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欢迎我。”

池砚烦躁地抓抓头皮,敷衍着说:“没有。”

“你怎么回事?感冒了?声音这么哑。”何梅随手从床上拿了一件外套给池砚搭上,“快起来,下去吃饭,全家就等你一个。”

“哦。”

池砚起初没注意,当他出门路过落地镜时,才猛然一惊。

操,这外套是裴问余的。

何梅一带一路地把池砚一路带到饭桌上,裴问余和池砚暗度陈仓般得谁也没看谁一眼。池砚刚坐下,裴问余就夹了一只豆沙包到他的碗里。

池砚依旧倦恹恹的,眼睛半睁不开,看也没看,拿起来三两口吃完了。

边吃边聊,何梅拿出了一家之主的范,询问了在座各位最近的状况,包括裴问余在培训班的情况。

裴问余一五一十地回答好,何梅家长似的一点头,评价说:“嗯,不错。”

“我说妈,你今天回来干嘛啊?”池砚边挑着青菜里的肉,边说:“时不时地突袭一趟,你是赚够钱了,还是闲得慌啊?”

“你怎么说话的。”何梅给自己倒了杯汽水,说:“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拆迁的事情,明天就走。”

池砚:“拆迁怎么了?”

“你知道咱们这儿的签约率要到达98%才能动迁吧。”何梅见池砚点了头,继续说:“前几天居委会的给我打电话,说现在我们这儿的实际签约率才95%,有几户人家不同意签。”

裴问余:“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为了钱呗。”何梅轻蔑地一勾嘴角,说:“嫌拆迁款给的不够多,想当钉子户。”

池砚沉思了半晌,说:“那他们不签的话,谁也没办法吧?这房子是不是就不用拆了?”

“不太可能,你太天真了。”何梅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上面有的是办法让那帮人就范,你信不信明天就有人拿着榔头来拆那几家的违章搭建。”

裴问余跟池砚默不作声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最近看上去很穷的缪世良。

池砚眼瞧着外婆心情起起落落,闭嘴不谈这事儿了,他问何梅:“那你干什么来啊,就是来说一声?”

“嗯,明天顺便去居委会坐坐,问一下情况,到底能不能落实了。”何梅对于钱的方面没有避讳,就算有外人在场也也不藏着掖着:“我在一个新开发的楼盘里买了一套房子,押金都交了,三室一厅两卫,这儿如果拆了,我们仨总得有个窝吧,可如果有不拆的可能,买着也没用。”

财大气粗,房子说买就买。

池砚无言以为,只能感慨:“我的妈……”

何梅摊着手,对亲儿子嫣然一笑,“别这么早崇拜我,这房子不写你的名,写我妈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我不要!这边拆了之后,我去哪里都是借住。我年纪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两腿一蹬,要房子干什么。”

“妈……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何梅无奈地说:“这房子的钱我出……”

“你出我也不要。”老太太倔脾气上来,瞪着眼睛说:“我自己有钱。”

“行!”何梅问她:“那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就跟你说的,两腿一蹬,钱管什么用?”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早就想好了。”老太太一拍手,笑着说:“我的钱分两半,一半留着给自己按需养老,如果有时间,身体还凑活,就约上几个老太太去外面旅游,用不着你管。还有一半给小砚,唔……他现在用不着,就留着以后给他娶老婆用!”

多么美好的规划啊。

池砚刚喝进嘴里的汤,呛在了半路上,他掐着裴问余的大腿肉,咳地面红耳赤。

“你俩拌嘴就拌嘴,别带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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