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

9 / 79 章 · 3,945

月笙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北湛,北湛已经被郎中看过了,服了药已经睡下,月笙的身上沾满了北湛的血,她看着身上沾染的血,自言自语道:“果然堂主说得没错,我只适合玄色的衣服。”

月笙回到自己房中,梳洗了一下,换上了玄色的衣裳,她把头发挽起,朝盘好的头发上插了一支黑玉钗,她走到窗前的木塌上躺下,看着窗外那弯弯的月儿,正看得出神,这时候舒亦云进了房屋,月笙跪在地上为这次任务失败向堂主请罪。

“堂主,对不起!这次任务失败都是我的错,请堂主责罚。”月笙道。

“你们回来就好,对了,月儿,你的剑这次粉碎成齑,不可再用,我把我的佩剑赐予你,此剑名唤“霜黎”,虽不能与“烬沧”相比,但也能与之相较一二。“舒亦云把手中的佩剑递到月笙手中。

月笙双手接剑,她感激堂主的恩情,当初若不是堂主将她捡回来,她估计早就不知命丧何处了,她觉得堂主有时候像父亲,她有时候会对他产生一种别样的依恋。

七岁那年,她在堂中训练时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右手手背,手背上鲜血四溢,舒亦云看到,便从怀中拿出一条白色手绢为她包扎,她看着他温柔的侧

脸,不禁陷入沉迷。那块白色手绢被她洗得洁白如新,她每次都藏于身上最贴身的地方。许多年过去了,虽然手臂上的疤痕几乎已经看不见了,但那块手帕依旧如新的一样。每次执行任务前,她便会拿出那块手帕看一看,闻一闻,不管任务再难,她都一定要回来,因为她要回来见这块手帕的主人。

“月儿这次任务除了见到了手持烬沧的那个少年,你是不是还见到了那个你这么多年,日日夜夜都想杀的人?”舒亦云说话声轻和缓慢地说道。

“是!”月笙低声掬手说道。

“你要去报仇吗?”舒亦云问道。

“去,这是我这辈子活着的目的。”月笙回答道。

“那杀了之后,你活着是为了什么?”舒亦云问道。

“……不知。”月笙想了一会儿回答,她真的不知道。

“你可知如若违背堂规,是会被堂中人追杀的,寻了私仇,我也不护不了你。”舒亦云依旧说话清清淡淡,所有事在他眼中都如此寻常。

“……”月笙在思索一个可以回答舒亦云的回答,可是却寻不出来。

“你自己思量吧!”舒亦云说完,温柔得摸摸她的头,微笑着离开了。

月笙把剑抱在怀中,她躺在榻上继续看着窗外闪烁的月亮和星星,此次任务不只是去杀那个手持烬沧的少年,还有一件于她来说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寻找她的杀父仇人的踪迹。

“沈耀宗”这个名字刻在她心里十几年,她日日夜夜都在想杀掉他的方法,只要一天,她便在房子的地上画上一道道痕迹,到如今已经划了有几千条,她掀开地板上的毛毯看着地上的痕迹,她的恨,她的怒火再一次燃烧着她的内心。

“我一定会杀光他们全家!”

……

……

第二日,阳光照在白泽和星河的身上,他们两昨晚一起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夜,醒来后,两人互相抱着,脸贴着脸,动作亲昵极了。

他们睁开眼,互相看了看,吓得一激灵,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他们一齐从床上滚下来,白泽摸了摸自己浑身,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星河,惨叫道:“这么些年,我可是冰清玉洁,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星河也浑身看了看,朝白泽大喊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昨晚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白泽扶着头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好像一个失贞的少女一般,真是让人大跌眼镜,难以想象。

这时候白玉和早霜走上楼,看着两个人无语道,她冰雪聪明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不禁叹了叹气,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哥哥,又是唱得哪一出。

“哥,你这是在干嘛!快起来!”说着去扶坐在地上的白泽,这白泽哭的稀里哗啦,真像一个小孩子。

“我…..”白泽刚想要向白玉诉苦,还没等白泽说出口,白玉就知道白泽要说什么,这么些年,没有谁可以比她这个妹妹更加了解白泽了。

“好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放心,你们两昨晚没什么事,就是酒喝多了,感情好得要命,一定要抱在一起睡,我和早霜姑娘想要把你们拉开都拉不开,真受不了,你们两要不在一起成亲,也算是一桩美事,免得老哥你天天在那担心我的婚事,烦都要烦死了。”白玉抱怨道。

“真没事?”白泽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地看着白玉。

“没事,你们两男人能有什么事!”白玉翻了个大白眼对白泽说道。

“好!”白泽马上站了起来,对白玉喊道:“快把水给我拿来,我要洗漱。”

“诺!在那!自己去洗!”白玉指着桌上盛水的木盆对白泽说道。

白玉无奈地摇摇头,对星河尴尬地笑了笑。

早霜和星河一大早这是看了一出表演?星河和早霜尴尬地在那里站着。

“星河公子,你也洗漱吧!我替你缝了一件衣裳,你换上。”早霜把手里的一件深蓝色布衫放在星河的手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衣服上那一处处细密的针脚。

白泽朝星河笑道,摆出一副羡慕的样子:“哟!还有姑娘替你缝衣裳,真是好福气!我这妹妹至今都没给我缝过一件衣裳!”

白玉一脚踩在白泽的脚板上:“还不是因为你嫌我缝得丑!一定要穿尚衣居里最新款定制的衣裳,看看你那骚包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说完端着白泽刚洗漱完毕的木盆头也不回气冲冲地下楼了。

早霜和星河看着他们两斗嘴的样子,都忍不住笑起来,早霜拿着星河换好的衣裳下楼了,留着星河和白泽在那面面相觑。

……

……

白泽和星河一起坐在桌上喝着白玉煮的白粥,昨夜喝了酒,肠胃不适,白粥养胃最好。星河看着白泽夹住面前小碟中的一块萝卜干,星河手中速度极快,飞速夹住白泽正欲夹起萝卜干的筷子,白泽想要动,却动弹不得。

“怎么?一块萝卜干也要跟我抢?”白泽夹着萝卜干的手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星河。星河力气很大,白泽的

手被夹得微微颤抖。

“想吃这块萝卜干吗?”星河眼神冷漠地看着白泽,眼神中露出一股凶煞之气,他略带威胁的语气,让白泽有些害怕。

“想,你快松手!”白泽争抢不得,大喊道。

“那你昨日欠我的消息还没告诉我,我把这块萝卜干给你,你一定要告诉我,这次不可以再忽悠我。”星河说道。

“什么消息啊?萝卜干给我,那我就告诉你。”白泽看着萝卜干说道。

“你还真忘了啊!就是玉佩残片的消息。”星河继续持着手中的筷子,白泽已经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微微酸疼。白泽这才想起了之前答应星河的事情,他想这事看来对星河来说真的很重要,是自己太疏忽了。

白泽松开手中的筷子,星河看他松手,也放开了手中的筷子,星河抬起头看着白泽问道:“怎么不抢了?”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现在就告诉你这物件的来历。”白泽看着星河的眼眸,脸上略带歉意说道。

“你还记得昨日,在‘青秀’中看的表演吗?在表演结束后,有一个人大喊,要再来一舞的那名公子哥。“白泽说道。

“我记得那个身着朱砂色,头戴玉冠的公子哥,就他看完表演喊得最起劲。”星河想起昨日的情景,果真是富家公子哥做的事情,穿得那么招摇,怎么不印象深刻呢?

“那物件关他什么事?”星河不解道。

“你那物件就是该公子哥家的祖传玉佩,玉质上成,只有他家的嫡子才配有这玉佩,可是不知道为何你只有这半片残片,这玉玉质独特,我不会看错的。”白泽解释道。

“那这公子哥家是哪里?”星河急切地追问道。

“城中最受敬重的‘沈耀宗’沈将军的府邸,那公子便是沈府的二公子。”白泽看着星河的脸,想看看星河知道事情原由后脸上惊讶的神色。

“具体如何,你还是去府上问问清楚为好。”白泽谨慎地提议道。

“……好。”星河同意了白泽的话,微微点点头说道。

“如若你真是沈大将军家的嫡子……还是挺奇怪的……那也便是说那个花枝招展的公子哥便是你弟弟?真不像是一个家门中出来的人。“白泽缓缓说道。

“……”星河无奈地摇摇头,虽然白泽白泽说得有点道理,他想了想似乎真的挺奇怪的。

……

……

北湛近日被送往云山训练,云山虽不如极北苦寒之地,但训练也是极为寒苦,只需半月就可回堂中,这也算是堂主大发慈悲了吧!

北湛是堂主在十八年前抱回堂中的。那时还是一个只会在襁褓之中咕咕哭泣的婴儿,没有什么记忆,北湛一直以为舒亦云是自己的父亲,直到六岁的时候,舒亦云才把真相告诉他,他并不是他的孩子。

当年他只身下穹苍派时,在夜凉山上遇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被山中猛虎所伤,身上鲜血淋漓,而她拼死抱住了怀中的一个婴儿,女子失血过多已死,怀中婴儿还在哭泣,甚是可怜,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可见死不救,舒亦云便抱着这个婴儿回了杀手堂。

后来舒亦云常常救济无父无母的孩童,把他们抚养长大,慢慢训练成杀手。容姑也是舒亦云在采花大盗手中救下的一个女子,容姑无依无靠,正巧堂中缺人来料理堂中事务,容姑为报救命之恩,就求舒亦云让自己留在堂中,舒亦云也答应了。她最擅长烧饭做菜,她便在堂中当了厨娘,平时闲暇时常帮堂里的人补补衣裳,做做鞋子,时间久了,大家都把她当作自己的家人一般对待。

容姑对北湛很好,北湛三岁时得了伤寒,吃药半月也不见好,容姑便日日夜夜守在北湛身边,喂药,换洗身上的衣裳,一边抱着北湛,一边唱着好听动人的歌谣,哄着因为身上疼痛难受的北湛入睡,在北湛眼中,容姑便是他的娘亲。

虽然堂中的人越来越多,但无人与北湛交好,寂寞孤单的日子也就是如此,也没什么大不了,习惯也就好了。那天晚上,出门半月有余的堂主身披白色披风,身骑白马,带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来到堂中,他第看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她那对澄澈明亮的眸子。

堂主给她取名叫‘月笙’那日的月亮又圆又亮,而她的眼睛却是如此凄凉悲伤,眼中还不时透着一股仇恨。

不知道她原本的名字叫什么?北湛好想知道,好像知道了她的名字,便可以知道她的过去一样,一切都是自己的虚妄。

喜欢一个人,便不要告诉她,只要守着护着,那这份感情就可以永远在自己的心里存在着,因为害怕被打断,因为担心被退回,也不用去幻想一些不可能存在的情节,这样就好,便也不算奢望了。

他知道在月笙的眼中,自己只是她的哥哥罢了,她看自己的眼神是没有任何感情的。除了她看着堂主的时候,她的眼神中稍有些微不足道的柔情,眼眸闪烁,略带温柔。

只要这一个眼神,他便已经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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