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杀

31 / 79 章 · 4,507

流光举起剑,指向舒亦云,他刀锋般薄厉的嘴唇动起来:“师兄,我说我杀了陆笙笙,你信吗?”

舒亦云看着血流满地的陆笙笙,他沉默起来,加上陆笙笙爹爹在那指着流光大喊杀人凶手,舒亦云沉默了,可怕的沉默,他看不清到底什么是真实。

小师弟真的入了魔,小师弟不再是他的小师弟了,他是魔道,是会被万人诛之的魔道。

舒亦云觉得可笑,他的确不相信流光,此时此景,叫他如何相信,一个会狠心到杀了一个为自己生孩子的女人的人,他怎么相信。

流光看到了舒亦云的迟疑,他是傻,想要再问一问舒亦云信不信他。

他此刻近乎绝望的愤恨悲凉,他也不想再解释再多了,他觉得累了,他一剑滑向舒亦云的胸前,顿时鲜血淋漓,染红了衣衫,流光大笑,像疯魔了:“对啊!我杀了陆笙笙!我为了夺掌门之位去造了禁剑!我入魔了!哈哈哈哈!”那狂笑声,疯疯闹闹。

舒亦云感觉五雷轰顶,劈的一道闪电劈在他的天灵盖上面,顿时人变得四分五裂,打击太大了,他回不过神来,他痴痴地看着流光,难道最终要到这个地步吗?

流光看他沉默,继续说道:“拿起你的剑!快杀了我!否则我就杀了你!”

舒亦云摇了摇头,他怎么会动得了手,他怎么可以杀他的小师弟,虽然他可耻地开始怀疑流光,他觉得自己是个言行不一致的人,脑子里想的与自己做的事情完全不同,他发现自己也做不到正人君子那般,他觉得自己可耻恶心,身披一身的正派羽衣,内在却是让人恶心地想吐。

流光举剑放在他的脖子旁,只要轻轻一抹,他就死了,那剑靠他的脖子越来越近,他感觉到剑如冰一样的寒凉,就像他此时的心那样掉到了冰窟窿里,他一度以为自己正处在梦境里,假如往自己头上泼一盆冰水的话,那他能不能从梦境里出来了,冰凉刺骨也好过这样的扎心扎肺的疼。

“快拔剑啊!你这个废人!”流光大喊,眼红了。

舒亦云的脖子感觉锋利的疼,是血流了出来,流光真的要杀了他。

他拔出了剑,剑垂在地上却提不起来,慌乱之间,陆笙笙的爹爹看他犹豫握起他的手连带着剑,一下刺进了流光的胸膛,舒亦云跪坐在地上,流光的血顺着他的剑流下来,流光看着舒亦云大笑,决绝悲怆大笑:“哈哈哈哈!”

以为就这样死去就可以了吗?谁知此时屋子里像是飞进了一只黑色的蝙蝠,那只蝙蝠飞到了流光身边把流光给卷走了,那大蝙蝠给了陆笙笙爹爹重重的一掌,带着流光走了。

那蝙蝠的黑色指甲淹没在流光的鲜血中,他捂着流光的胸膛,他大喊:“你这个小毛孩可别死啊!你还没玩尽兴呢!你死了

,这个魔道中就要少一个人陪我玩了!我可是难得一个对手的!”

流光正欲推开他,谁要他多管闲事,死对他来说也是好的,他最爱的女人杀了他儿子,他掏心掏肺地做那么多事情,他最亲的师兄竟然不信任他,到谁身上谁会受得了这打击!还不如去死了算了,也算解脱。

阎杀殿这个蠢货竟然还来救他,他真是说风就是雨!一会儿要杀他,一会儿要拿他去喂野狼,一会儿还要来救他,这跟一个五岁小孩有什么两样,简直就是一个精神分裂。

……

……

流光睁开模糊朦胧的眼,身上的衣衫已经换过,脸也被洗得干干净净,洗干净的流光虽然脸色惨白如白纸,但还是好看的。在他床边一群婢女排排站,拿着水盆,拿着毛巾,拿着水果,拿着茶水……流光吓得极速后退两步,抱着被子朝那些婢女大喊:“你们是谁?”

十几个衣着暴露的黑衣婢女齐刷刷一起朝流光微微一低首,齐声道:“奴婢聂诗织!”

流光惊呆!这十几个婢女竟然名字一模一样!阎杀殿怎么分得清,她们正欲上前给流光梳洗,流光大喊:“别!别过来!”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

这时候阎杀殿走入屋中,一屁股坐在流光身旁,勾搭着流光的肩膀,声音低沉妖魅:“小流光!我给你选的女人怎么样?个个颜姿绰绰,看中哪个你说吧!我都赏你!”

流光一把拉开阎杀殿的手爪子,大喊:“你自己留着用吧!”

阎杀殿撇撇嘴,捂着嘴大笑:“你看不上也没事!别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看着真娘娘腔!男人嘛!有些需要还是要的!”

流光大喊:“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阎杀殿嗤笑:“都生过儿子了!别当自己还是处男样!看着矫情!”

这不提也好,一提这事,流光那暴脾气怒上心头,他儿子都死了!触他伤心处,心口开始隐隐作痛,眼圈红红的:“你们都给我滚!”

阎杀殿看他脸色不对,也是识趣,走到那群婢女中搂着她们的肩膀大喊:“你们都给我走!他不要,我要!只要你们叫聂诗织,我都要!放下东西跟我走!”那群婢女齐刷刷地跟着阎杀殿走了,离开了流光的屋子,留流光一人在那空荡的房子里发呆。

抱着的被子一下子湿了一大片。

……

……

八大门派受诏令,前往岐山绞杀尹流光,这一群人骑着马浩浩荡荡地走在路上,舒亦云带头走在前面,他胸前被流光划破的伤还在不时渗着血,莫名其妙,他就被推选为八大门派之首,再次前往岐山讨伐的道路。

上次的教训,也算接受了教训,那各大门派掌门都没来,准备在自己门派缩着,当只缩头乌龟。

但是这些人坚持要“铲除魔道,销毁魔剑”他就这样被推上了这个位置,玄尘子也同意了他的出征,师命不可违,就这样,他不情愿地踏上了道路。

上次去岐山,行路匆匆,他都没有看清路边的风景,这次他好好看清了风光,路边的风景那么好看,为什么人就不能停下来看看呢?只会一直一直往前走,一定要弄得江湖腥风血雨才肯罢休吗?

……

……

舒亦云骑着白马站在岐山魔祖的家门口,一门人骑马前去叫门,不跟雪姨那样,什么开门呐!你开门呐!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呸!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搞笑)

阎杀殿就在门内玩弄婢女呢!哪有空理他们!倒在温柔乡,好不快活!谁知到只听得门口“嘭”的一声巨响,大门口被炸得成了好几瓣!来找事就找事嘛!干嘛把他好好的家门弄成那样!过分!过分!实在太过分!阎杀殿的兴致刚起,现在被炸得浑身起毛,他妈的!各老子的!找死呢!他抓起黑色罗裘锦衫,正准备出门干死这群正派中人!扰人兴致!该死!

他的指尖活动着,拿起他的“千裘”剑,就往门口冲去,谁知,那流光到门口的速度比他还要快!他走到流光身边一把把流光勾在怀里道:“小流光!我就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理的!老子喜欢你呢!如若你是个女人,老子一定早把你睡了!”

流光一张冷冰冰的扑克脸,推开阎杀殿,嘴巴里冒出一个字:“滚!”

阎杀殿摇了摇头道:“这么凶!可不好!看看这群人!各个要杀你!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灭了?替你出出气?”

流光再次冒出一个字:“滚!”

阎杀殿平时对人使唤惯了,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滚,他竟然觉得有些意思,他觉得自己好贱!不过就喜欢别人骂他!□□他!对流光的喜欢越来越深了!

阎杀殿看流光态度坚决,于是他撑着剑,命下人搬了一张凳子,他双手重叠在剑把上,头放在手背上,饶有趣味地准备欣赏这场战斗。

舒亦云从马上走下,他看着流光,流光此时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眉目清晰,流光百转,还是那么好看,身穿着水蓝色的青衫白底。

舒亦云先开口道:“你终究是入了

魔道吗?”

流光已经不想解释,他回答:“是!我入了魔!”阎杀殿在一旁乐得拍手叫好!

舒亦云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流光带着嘲讽轻轻一笑:“你竟然要问我为什么?”

舒亦云不解道:“到底怎么了?”

流光眼中悲伤愤恨:“不要再问了!反正你也从没有信我!正魔之间总有一战,要杀我就来!不要废话!”

流光拿起剑,一下子就刺进舒亦云道胸膛,舒亦云感觉鲜血从胸口喷出,他身后那些人,看得真切,不约而同地拔出剑,明晃晃的剑身,阳光折射在剑上,反射在流光水蓝色的轻纱上,好像水底波光粼粼的水纹。

那些人哪里是什么正道!一个个人的眼里都是贪婪的神色,反着光,把烬沧印在眼里,分明是打着“除魔道”的借口来抢他手中的剑,都是邪念!

如何有了邪念!怎么办?只要把人杀了!那么邪念就自然没了!

流光跃然而起,一剑劈下去,五六个人的手臂飞在天上,血光四溅,好像是用血泼墨而成的山水画,在用鲜血画在大地铺就而成的画纸上,那些痛失手臂的人,在那捂着手臂,嗷嗷大叫,那鲜活的血管还在动!阎杀殿看得开心,他最喜欢看到别人死去活来的惨叫,比那戏院里唱的戏好听多了!他心中一种快感袭来,他笑得快活。烬沧喝着血,身子越来越亮,流光的身上黑气泛出,把流光包围起来,断断续续的,他看到活的肉体,管他是谁,先来两刀!他感觉快活极了!就让杀来结束这一切吧!结束这个恶心的世界!

地上被他随便砍砍,一堆乱七八糟的尸块染红了山崖的地面,内脏七零八落起来,散落一地,血喷在流光的脸上,却并没有让他的颜逊色多少,反而一股异样的诡异美展现出来,阎杀殿看着流光的姿容不禁道:“真好看!老子有些心动呢!”

流光杀啊杀,那些人死啊死,他觉得有些腻味,只是人太多了而已,一点难度都没有,他们就跟砧板上的肉一样,杀得真没劲。

烬沧的身上被鲜血浸没,出现一条咒文在上面,流光拿着剑看了看,什么“晦暗般若兮杀云,万者臣之下!”这时候,天空一道血光照亮着天空,与陆笙笙死的那日一模一样,此时,那些掉落在地上的剑都开始激烈地颤动起来,像活了一样,聚集在流光的身下,流光飞身于天,万剑臣于脚下,他脚踏万剑,他的眼眸再次变成黑色,眼中毫无眼白,骇人!

他一挥手中的烬沧,万剑飞离,那些八大门派的人落荒而逃,谁知那些剑快如闪电,一个个穿胸刺脖而死,惨叫连连,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人已经全部死翘翘。

流光转过身看到捂着胸膛跪在地上的舒亦云,似乎因为刚才的打击太大,还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走到舒亦云面前大笑道:“你看啊!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你看看!满地的尸体都是我的杰作!怎么样?你觉得开心吗?怎么样?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你对我的不信任造成的!因为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这些人全是陪葬品!”

舒亦云抬起头看着流光,这个人已经不是他的小师弟了。

流光声音悲怆,绝绝大笑:“你只会流泪有什么用?你只是一个废物!救不了我,也杀不了我!陆笙笙的死,你制止了吗?我儿子死的时候,你制止了吗?我造禁剑的时候,你制止了吗?我入魔的时候,你制止了吗?我杀人的时候,你制止了吗?你什么都没有做到!这样软弱的你还怎么做穹苍派的掌门!快啊!我把烬沧放在你的手中,你有种就杀了我!否则我明日起就杀尽这个世界所有活着的东西!让大地生灵涂炭!”

舒亦云觉得穿心痛,微微颤颤地站起身,朝流光哽咽大喊:“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流光嘲讽道:“你敢吗?你不过就是一个懦夫!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替那些人报仇啊?!有本事来阻止我啊!就拿着手中这把剑杀了我!”流光握着他的手对着自己的胸口,激动地说道。

舒亦云颤抖着举起剑,始终不动,流光抓着他的手一用力,剑刺入自己的胸膛上,一下从胸贯穿,“喀”的一声,那剑穿肉,而把肉撕裂的声音听得真切,让人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血流如注!

舒亦云慌不迭地松开了手!

“哈哈哈哈!你终究还是杀了我!很好!我很开心!就这样死在你手上也不错!反正你也从没有相信过我!从你不信我的那一刻我早就已经死了!”流光的眼眶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血泪模糊了他的脸,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山崖那里后退,慢慢地靠山崖越离越近,一个空,流光坠了下去。

舒亦云看着掉落山崖的流光,他的泪珠连绵不断的跟着坠下山崖的流光一起掉下去,哭着大喊,声音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不要~~~”

他也跳下山崖,准备就此陪着流光一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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