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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 133 章 · 3,813

散会后, 沈燃快步出了会议室,一边往电梯方向赶去,一边给顾苗苗打电话。

说是只需要五六分钟,可是都耽误了十分钟, 她一定等的有点着急。

嘟嘟……嘟嘟……

手机响了无数遍, 都没有接听。最后一遍响起时, 他刚进电梯。电梯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呼叫忽然被挂断。

他再打, 又被挂断。

他想着她一定是生气了。

“等待”这个字眼,是很令他心虚的字眼。他最怕的, 就是让她等。

他开始有些焦躁。

电梯一层层往下, 到了九楼时停下,搬家公司的人推着几把办公椅进来,拦着不让电梯走, 继续要堆放东西进来。

他只好出声打断, “不好意思, 我赶时间。请你们用货梯。”

工人戴着口罩, 不知咕囔了两句什么,他虽然没有听清楚,好在电梯门终于合上, 继续下行。

等他出了电梯,一边往车库里去,一边给顾苗苗打电话, 这时候已经是关机。

他立刻四处去找,在车库深处找到了她停放的机车,却没有她的人。

他心里莫名的发慌,脚步更快, 当经过逃生通道门口时,脚下不知踩到什么,“咯噔”一响。

他再往前走了两步,才转回了头。

车库晦暗的灯光下,有什么东西躺在地上,反射着一点点光线,看不真切。

他缓缓走近,转换了角度,终于看清了那东西。

暗青色的水泥地上,躺着一枚祖母绿宝石戒指。

顾苗苗梦到了老顾。

过去这些年,她其实很少梦到她爸爸。

梦里,仿佛是她十三四岁的时候,在一个婚纱店。楠姐穿着一袭露背鱼尾婚纱,在给老顾显摆。

梦里的老顾还不是老顾,还很年轻。虽然不合时宜的染着一头黄发,颜值却很高,像是早期的港星。

梦里的楠姐也还很青葱,不过是二十四五岁。

楠姐穿着婚纱,向老顾撒娇,“怎么样?”

老顾虽然点了点头,却还是转过来问她:“苗苗觉得呢。”

她原本要祝福,陡的就想起来她曾经在神仙面前,半真半假的为老顾和楠姐许下的那个愿来。

她许的愿前半段是,希望老顾在逃窜期间,能和有个阿姨发展一下感情线。后半段又忙忙取消了这个愿望,转移到楠姐身上,希望楠姐生生世世和花老头再续前缘,永远不要给老顾钻空子的机会。

她想到了那个许愿,立刻拿出了和当年一致的反对态度,“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们两个结婚!”

楠姐并未出声,只等着老顾拿主意。

记忆里老顾前来劝了她很久,允诺立刻给她盖游乐场,她也没有改变主意。后来楠姐就脱下了婚纱,并没有生她的气,老顾也只是叹息。

可这个梦里,老顾却鲜见的发了火,向着她咆哮,紧接着就往婚纱店的楼下冲,生气要离开。

她一瞬间便忆起,老顾是她找了九年的人,不能让他逃跑,这回不管怎么样,都得把人截住。

她撒丫子就去追。

梦里的人总是跑不动,她追的很辛苦。

在老顾下了楼梯,冲到了婚纱店门口时,她终于扑上去朝老顾一抓,老顾的一头金发,似头套一般被她抓到了手里。

她登时一怔,愣愣看过去。

眼前的人缓缓转回头,秃着脑袋,容长脸,脸上有一些亲切的笑,“苗苗,我怎么会害你呢?”

她蹭的睁了眼。

于文海面无表情,站在她眼前。

她立刻开始挣扎,就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这是汽车后备箱,她被塞在一个大纸箱里。两腿被紧紧箍住,双手从背后被缠住。她嘴上贴着胶带,发出的所有声音都转化为几声“呜呜”。

于文海向敞开的纸箱盖里伸出手,扶着她后颈,开始给她脑袋上缠纱布。

她这才觉出了后脑的疼痛,在被打晕之前听到的消息,一瞬间窜进了她的脑中。

“……你们别想把事情推到我身上……顾董又不是我杀的……”

“……不能慌,越慌越露出马脚……不可能,要是真的被查到,苗苗首先要回来……”

她更加用力的挣扎。

于文海没有任何表情,包完她脑袋上的伤,退出几步,抬手按上后备箱盖,“咣”的一声,把她再次锁在了黑暗之中。

下午五点,刑警支队,一段监控视频在大屏幕上播放。

这一段播放的是,一个白色短袖带领上衣、灰色齐膝裙裤、做OL装扮的短发女孩,骑着一辆黑色机车,进了车库。因为有搬家公司的工人进进出出挡道,她刚进车库,就下车推行。

接着她靠在机车上做了个自拍动作,没过几分钟,便一边玩手机一边往电梯方向走去。

视频在女孩进了电梯间之后,停了下来。

负责查监控的一位女警道:“只有这些,靠近电梯和楼梯间的摄像头,物管说正好坏了,还没有来得及更换。查看其他几处出入口,都没有失踪者离去的影像。”

案件的直接负责人赵队长,开始分析案情。

“第一,从事发到现在,虽然说只有不到四个小时,可失踪者,顾苗苗,去年曾经遭遇过网暴,确实有被人带走的嫌疑。”

他点出几位下属,“你们跟进这一条线,向沈先生了解与失踪者可能存在纠纷关系的人。”

“第二,失踪者是位年轻靓丽的女孩……从视频上看,她进入车库期间,有几位搬家公司的工人,曾频频向她张望……有人临时起了歹意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小王小刘,你二人立刻去跟进搬家公司。工人们都带着防尘口罩和帽子,一定要仔细查清楚。”

说到这里,他看向强自镇定的沈燃,“沈先生,你提到过,顾苗苗有些拳脚?”

他立刻道,“是会些柔道,但是如果有男人出其不意袭击她,她不一定能躲过。”

赵队长点点头,继续道,“基于以上两点,不用等待24小时,立刻立案。”

沈燃马上补充,“我未婚妻还留下了戒指,她的性格,绝对不会粗心丢失贵重物品。我和她曾以开玩笑的方式约定,如果有人抢劫她,就让她把戒指交出去。她一定是遇上了危险,才会把戒指留下作为信号。还有,楼梯间还有血迹……”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越说越觉得顾苗苗一定遭遇了不测。

赵队长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续道:“虽然今天搬家公司有工人也受了伤,在楼梯间留下了血迹。但也不排除她受伤的可能性,我们已经采集了血样,去做检查。”

转头问其他警员,“失踪者在她父亲的案件里,应该留下过血型和DNA,去向局里申请做对比检测。”

赵队长继续向另外两个警员道:“从目前掌握的监控视频看,一直没有被害人离开五洲的影像,不排除她还留滞在五洲。你们继续去五洲搜查。”

最后他点了两个人,负责跟随沈燃,“沈先生是五洲项目的直接负责人,正巧这块地半月前又挖出了人骨,有人想借着沈先生的未婚妻来要挟沈先生进一步毁灭证据的可能性,虽然小,但不是没有。你两人跟着他,注意陌生来电。”

当下工作布置结束,他又拍一拍沈燃的肩膀,“先往好处想,你的未婚妻出去玩没有告诉你,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

沈燃脑中昏昏沉沉,点点头,神情恍惚的跟着几位警员出了案情分析室,配合警方的工作,先把捉龟大会所有人的通讯方式交出去,又额外把曾经因讨债和顾苗苗起过冲突的人的信息也留下。

剩下的时间,便是等待。

花木深和白芷前后赶过来时,已经过了傍晚七点。捉龟大会的老头们才到达不久,正在审讯室里配合调查。连冯有利都被“请”了过来,绞尽脑汁的在自证清白。

沈燃双手插进头发里,抱着脑袋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花木深安慰他:“你也别多想,顾苗苗是个喜欢离家出走的,说不定你一言不合引得她生了气……”

沈燃许久才抬首,双目赤红:“我多么希望,她是离家出走……”

车行缓慢,兜兜转转。

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于文海一手按着方向盘,一手接听电话,神情慌张,“……怎么就与我关系最大?要不是你们当年杀了老顾,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一边注意周遭摄像镜头,一边转动方向盘,把车拐进一个偏僻支路,“……苗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我下不去手。这种事儿你们别找我,我只负责把人带出来……别逼我,警告你们别想着留下我一个,否则我立刻去自首,所有人一起鱼死网破!”

结束通话,他靠在椅背上,脑中一片空空。只有下半身,被顾苗苗踢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这个疼痛提醒了他,他的目光落在中控台上的另一支手机上。

手机是关机状态,他重新开机,屏幕显现的是一个女孩青春洋溢的脸。

这个女孩他知道,他知道她本该出国,不该留在花城。

如果她没有莫名其妙的出现,事情就不会这样。

他想要进一步操作,系统提示他输入锁屏密码。来回试了好几个都不成,他打开车门,往四周看看,等没有人经过,绕去车尾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被一下午的烈日晒的烫手,刚刚打开,一股热浪立刻窜出。

纸箱里的姑娘脸色涨红,一头濡湿的羊毛卷被纱布裹着,乱糟糟贴在头皮上,呼吸很急促。

后备箱刚打开,她立刻“呜呜”出声。

他伸手撕下女孩嘴上的胶带,举着手机,声音低沉,“手机解锁密码是多少?”

一滴眼泪从女孩的眼角滚滚淌下,她轻轻说了三个字。

“于叔叔……”

于文海硬着心肠,继续问:“解锁密码,说!”

她说出了几个数字,在被胶带贴上嘴之间,挣扎着说了一个字,“水……”

车厢前排座上,于文海给手机解了锁,在手机里翻找。

他记得他在五洲的楼梯上追到她时,她手里的手机屏幕像是在工作的。

音频、视频……按照时间排序,果然找到了偷拍视频。

略显晦暗的屏幕里,显示的都是楼梯,灯光偶尔还一闪一闪,根本没有人影。

能从背景里听到他讲电话的声音,却也没有录到关键字,不知内情的人去听,只会以为是有人在和别人争辩普通的话题。

虽然如此,他依然把手机里所有的视频、音频文件全部删除后,卸下了SIM卡,再次关机,把手机重新丢回中控台上。

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下半身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他戴上口罩和帽子下了车,往前走了五六分钟,在离车很远的一家药店,买了消炎药和瓶装水,走回车里。

等上了车,他从药盒里取出药片,拧开水瓶刚

要喝,目光瞥到前挡风玻璃,忽然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方向盘上。

挡风玻璃一整片都花掉,在最下端破了个洞,放在中控台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掏了个精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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