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埃尔十岁的这一年,个子已经蹿高了不少。他的脸蛋长得越来越像莉蒂亚了,一头深棕色的头发也和莉蒂亚一模一样。有不少客人调侃过莉蒂亚真会生,不知道和什么样糟糕的男人生的孩子,生出来倒是只继承了她长相的优点。
随之而来的,诺埃尔遭受的打量越来越多。莉蒂亚害怕起来,于是做了一块小牌子挂在门上,接客的时候翻转着挂上,避免让客人和诺埃尔接触。
没有学校收他,也没有店家招他作工,一开始诺埃尔还听母亲的吩咐去教会帮她祈祷——教会不让她进去做礼拜,于是她就在教会的附近的空地上自顾自地做。诺埃尔去了几次后,被路过的村里的孩子辱骂过,双方扭打起来。那之后他就再也不去了,只是他不敢告诉母亲。
于是诺埃尔每天多了许多空闲的时间闲晃,他认识了不少和自己一样出身低微,或是妓`女,赌徒的孩子,或是孤儿,逐渐地也学会了不少坏习惯——例如手脚不干净什么的。他的确也有过罪恶感,但看到一厢情愿相信着神和教会,却依旧活得艰难的母亲,他心里慢慢开始觉得做坏事也不会有什么报应。毕竟神根本就不存在。
这天诺埃尔也在小巷子里晃悠着,在他蹲在地上弹捡来的玻璃珠时,眼角瞄到马车上走下来了一个穿着看起来十分富贵的男人。对方穿着根本不像附近的人会穿的整齐的西服,手上拿着一根精美的手杖,在诺埃尔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舞会一般华美。
“有钱人……”诺埃尔在心里有些不忿地默念道。
而且那名男性还十分好看,诺埃尔盯着这名有着亚麻色长发的人多看了两眼。
在诺埃尔的注视之下,对方走进了一家卖香薰的小店中。这个小地方的制香很有名,想来对方是外地人,应该是特意来这里买特产的。
临近黄昏,诺埃尔肚子有些饿了。母亲给他的面包在中午就吃光了,他现在正是疯长身体的年纪,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吃。见到那名贵族一般的男性从香薰店里走出来后,并没有上车离开,而是和一个看起来像是香薰店伙计的女性走进了巷子里,诺埃尔突然有些手痒。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去谈些什么,但这样非富即贵的人,哪怕自己能捞到衣服上的一颗扣子,也许也能卖点钱。
诺埃尔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不敢跟得太紧,保持了一定距离,心里估摸着等两人站定之后自己就假装有急事跑过去,撞到对方的时候可以顺走些什么,然后惶恐地道歉并且迅速跑走就行,这招屡试不爽。
今天街上没什么人,可能是因为起雾的缘故。如果人更多一些,诺埃尔觉得会更有把握点。
预算好时间,他冒着腰从另一条小径中窜进那条巷子里,然后如计划好一般奔跑起来——
然后撞上那名青年。再不济,撞上那名女性,弄到个什么手链胸针的也不错。
这是他想象中的情形。
但现实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
“……!”
原定要冲撞目标的计划破灭了,因为在离他们几步的时候诺埃尔就停下了脚步。
他的双腿因为震撼和恐惧动弹不得,面前的男性正在埋头于女人的肩颈,像是吸`吮肌肤一般,但在这个距离下诺埃尔可以清晰地看到,男性的虎牙变得尖锐,刺穿了女人的皮肤,正在舔舐她的鲜血。
3
恶魔……?怪物……?
诺埃尔惊疑不定,他后悔不已,这时候应该往反方向跑……不,几秒前就该跑了,现在拔腿还来得及吗?会从背后被杀掉吗?为什么脚动不起来?快动起来啊!
男人抬头,看到了诺埃尔的身影。
“刚才就在看我了吗?这么小,好奇心太大可不是好事。”青年笑了笑,嘴角残留的血迹还清晰可见。他的声音比诺埃尔想象的还要清冷,但以一名吸食人血的怪物而言,却是很好听。
“我、我只是想……偷钱……”诺埃尔恐惧地开口,他一说话,自己沙哑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不讨厌诚实的小孩。”
意外的,可以沟通……诺埃尔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是似乎有了开口的勇气:“那,那个女人……死了?”
“怎么会。”男人轻笑了一声,将女人的衣领拉好,诺埃尔看到刚才还在出血的伤口竟然已经只剩一个浅浅的印记了,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女性店员还能好好地站着,只是神情有些恍惚,虽然睁着眼睛,但仿佛昏迷了一般,对两人的对湖置之不理。
“你是什么……”
没有回答诺埃尔的疑问,男性有些烦恼地自言自语道:“真麻烦啊。放你走有点说不过去,不过杀了你也不大好就是了……难得遇见不讨人厌的小鬼。”
意识到自己的生死正在被男人无足轻重地讨论着,诺埃尔求生欲爆发一般,迅速地跪了下来:“我什么都能做……我刚才也什么都没看到。我、我住城西边的贫民区,叫诺埃尔。如果你之后发现我不守信用,随时都可以来杀了我……!但现在,求、求求你……”
男性有些犹豫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顺便将嘴角的血迹也抹去了。
说实话诺埃尔的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男人吸食人血的模样,不知为何他无法将目光从男人的脸上移开。
“都这个关头了,还敢直视我?胆子不小啊。”
“对不起。因为您、您长得好看……我们这里没有你这么好看的男性……”
“女性呢?”
“……也没有。”诺埃尔说的是实话,面前的男人长相实在是精致。
不知道男人问出这种话来是为了什么,不过对方很快就跳跃到了别的事上:“不想死的话我倒是有个主意。我最近正缺个伺候我的人,虽然你年纪小了点,不过人类反正长得很快的吧?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具体要做什么……?”诺埃尔作为从那种地方长大的小孩,听到“伺候”的第一反应就是那档子事。但他发觉自己听到对面的男人这样的要求后,竟然并没有太多的厌恶感。
“端茶倒水之类的……杂活累活,”男人皱了皱眉毛,“你这小孩真的很奇怪啊。急着保命的时候还问东问西?”
一时有些语塞,诺埃尔无法辩解。可能是男人的脸过于有吸引力了,他的恐惧感已经逐渐消失。
“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才对,”男人又笑了,自我介绍道,“我叫宾,斯图尔特。是个不起眼的没落贵族罢了。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家的佣人了。”
“咦……斯图尔特先生?我们、我们说到哪儿了……?”刚才晃神的店员女性突然清醒过来,看起来对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记忆。
“说到想要你为我调制特殊的熏香,我听说你是店里最好的制香师之一,比你们店长还要优秀……这话可别被他知道哦。”
“这不敢当啦……”女店员的脸迅速地红了。
诺埃尔有些呆楞地看着宾如何将店员哄骗得芳心萌动,转眼就忘了之前种种可疑的细节,心满意足地走回了店里的背影。
宾带着诺埃尔走回巷口的马车边,车夫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因为主人进巷子晃了一圈,出来多带了个小孩而表示惊讶。
“等、等等,我可以回家一趟吗?”
“你有家人?”宾本来以为这种小毛贼应该是孤儿来着。
“有。我有一名母亲。我可以和她说我去城里做工吗?”
宾十分大方地同意了。
4
莉蒂亚起初对于诺埃尔突然要离开家这件事十分抗拒。但得知诺埃尔是去城里做大户人家的佣人,能够领到钱,每年也可以回来一次,她就安心不少。宾本人也下了马车去见了她,可能人类就是天生会对好皮囊放松警戒,莉蒂亚松口同意了。
“在那里也不要忘记祷告,”临别之际莉蒂亚将一根小小的十字架塞进诺埃尔的手里,“拿到钱不要乱花,要记得主……”
“知道了。”诺埃尔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向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十字架拿也不是,扔也不是。当着吸食人血的恶魔的面谈论主什么的让他感觉异常尴尬。
站在门口的宾一言不发,饶有乐趣地着看着这离别的场景。
[1874]
“所以说您根本不怕十字架,就不要装样子了。”
诺埃尔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有些无奈地将母亲寄来的十字架丢进了抽屉里。
宾斜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你不好玩了,诺埃尔。”
刚来到宅子里时候,诺埃尔对这方面的东西格外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了这位主人的不快。但逐渐地他发现所谓的十字架,圣水,其实都不会让宾感到丝毫不快。原来那些东西真的一点神地力量都没有,只是金属块和普通的水罢了。
当然,有真正对吸血鬼有效的物品,只是就宾所说,那样珍贵的东西是不可能出现在诺埃尔出身的那种贫穷的地方的。
“我来帮您梳头发。”
“……”宾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宾先生。”诺埃尔颇有耐心地叫唤着。相处久了,他发现宾并不像他初见时以为的那样高深而神秘,生活中反倒是这样出神、犯懒的情况占多数。
随着宾回家的诺埃尔并没有签下卖身契,而是以一种类似劳工的形式领取薪水,虽然很微薄,但可以称得上是人生第一份的工作让诺埃尔兴奋不已。
当然,这份兴奋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淡薄了。
来到这里的五年里,诺埃尔熟悉了宾的一切生活习惯。他负责帮宾叫早,将食物端上卧室,帮对方梳洗,整理衣服,出门提行李,回家脱鞋子——事无巨细。
甚至连宾出门“打猎”的时候,诺埃尔也负责起了望风的工作。他不得不承认宾先生真的算是物尽其用。
他把每个月的薪水拨出一点点寄回给母亲,希望能借此改善她的生活。但很显然,她只是把那些钱拿去更多地捐给了教会,偶尔还会寄回所谓亲手洒过圣水的十字架给诺埃尔,令他心烦不已。
“真是有趣,你母亲这样虔诚到愚昧的教徒竟然会教出你这样的孩子。”
“现在我人生的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由您教导的了,宾先生。”诺埃尔提醒道。
“哦,你十五岁了?时间过得真快。仔细看看,几乎已经变成另一个人了。”宾从镜子中看着反射的诺埃尔的身影,后者正在给他梳通因为糟糕的睡姿而变得杂乱的长发。
大概是终于获得了充足的食物和营养,诺埃尔这五年来身高猛长,已经快和宾一样高了,只有脸还稍微透露着一些少年的稚嫩。
“托您的福。”
“动作快些,和人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宾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怀表,催促道。
“……”归根结底不是您刚才磨蹭的缘故吗?诺埃尔没有将心声说出口,稍有不满地加速了动作。
看到诺埃尔露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宾愉快地笑起来。
5
[1876]
“哈……嗯……”
“嗯……”
诺埃尔面色如常地站在门附近。大约是两年前,宾开始默许他接触这种事情了。大概是终于认同他是一个“男人”,而并非小孩子了吧。
他对宾可男可女的性取向没有任何意见,对这种“狩猎”之余,将对象迷得魂不守舍顺便来上一发的无节操行为也没有什么意见。他只要做好份内的事情,在门外等着里面结束然后进去帮忙收拾就好。
但为什么,听到这种声音会如此焦躁呢。
以前明明不会的。
隔着门,诺埃尔感觉眼前浮现出种种幻想。宾的喘息声隐约可闻,他现在是在那个看起来傻得要死的贵族小子身上驰骋吗?还是躺在他身下享受呢?
诺埃尔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这种冒犯的想法驱逐出去一般。
半晌之后房间里没了声响,隔了一会儿,只听到宾略微沙哑的“进来”。
诺埃尔推门进入,一声不吭地捡起地上的衣物,走到床边,为全身赤裸的宾穿戴起来。
他旁边的那名男性贵族神情恍惚地看着天花板,完全没有意识到诺埃尔推门而入。不用看也知道在快结束的时候宾吸取了他的血液,并且短暂地混淆了他的记忆,等他清醒之后应该只会有之前的一段激情的回忆。
“味道如何?”诺埃尔难得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宾斜了他一眼,并没有问他这个问题是在问“血”,还是“人”,随口回答道:“普普通通吧。”
诺埃尔没有再说话了。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宾的身体,吸血鬼的恢复能力强大,他看不出对方的皮肤上有什么痕迹。也无从脑补对方在刚才的情事中的状态。
为什么要幻想那种事情?一定是这项任务太过于无聊了,闲来无事只能瞎想。一定是这样的。诺埃尔逃避一般地放空自己,不去直视宾的肉`体,快速地为其穿戴整齐。
“动作真迅速,”宾眯了眯眼睛,尖锐地指出道,“像是着急跑路一样。”
“哦?难道您不是刚做了需要跑路的事情吗?”
“急什么,反正他不会记得。”
“……那么,我去房间外等您。”诺埃尔躬身退出了房间。
之后诺埃尔不知道宾又在房间里和那名清醒后的贵族说了些什么,他只觉得等了不短的时间……尽管他手上的书才翻了不到两页。
从他和宾回到宅府后,宾就在闲来无事的时候教了他认字,现在他已经可以流利地阅读小说了。宾似乎很喜欢看到他读自己读过的书,也许是漫长的生命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和他兴趣相同的人,于是就将自己的书房大方地开放给了诺埃尔。
时至今日,诺埃尔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是真的喜欢读这些书,还是只是喜欢着宾喜欢的书了。
磨蹭了半天,宾走了出来,那名贵族男性似乎是被宾劝说了留在房间里不必送行,只在房里冲宾招了招手,示意道别。
上马车后,诺埃尔说了句“失礼了”,伸手帮宾又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帽子。
“你心情很糟。怎么,看到旁人享乐,自己也有欲`望了吗?”宾笑了笑,打趣道,“要不要尝试着找个对象呢?”
“请恕我拒绝。”
“我可以介绍给你优秀的男性哦。”
“……请恕我拒绝。”诺埃尔又重复了一次。那种焦躁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宾向后靠坐着,翘起了左腿:“你看起来很烦躁呢。你对我去寻欢作乐不满吗?”
“并不是。只是……”诺埃尔知道自己的焦躁无法掩盖,他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道,“只是我觉得宾先生值得更好的对象。那名贵族从哪方面看都不是配得上您的优秀的人。”
宾哈哈大笑起来:“诺埃尔,你看起来像个被继母抢走了父亲的委屈小孩儿。”
“请您不要乱用不恰当的比喻,”诺埃尔叹了口气,“虽然我很感激您这么多年来的恩惠,但我只是您的仆人。您绝不是我的父亲。”
“……说的也是。”宾收起了笑容,停止了这个话题,悠哉地转头看窗外不知看了多少年的风景。
6
诺埃尔的确很委屈。
宾的那些对象,无论男女,在诺埃尔看来都不是配得上他的人。
既然那些人都可以,我是否也可以……?
意识到自己逾矩的想法,诺埃尔内心突然害怕得无以复加。
这是不对的。
这是不可能的。
7
[1868]
宾将老人的尸体埋葬在庄园后的森林里,和他的妻子一起。
他遇到老人的时候是三十多年前,那时候老人还不是老人,而是强壮的青年。他买下青年作为自己的贴身佣人,没想到还因此促成一段姻缘。青年和家里的女仆相爱了。
宾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开明地允许了两人的爱情,还让他们办了婚礼。从此青年和他的妻子作为宾的佣人和女仆全心全意地侍奉着他。他将自己的吸血鬼的身份告知了二人,夫妻两人发誓会保守秘密一生。
因为面容一直没有变化,宾每过几十年就要去往新的住所,有时候会换一个身份,有时候会假称自己是“宾”的后代。
佣人和女仆跟着他去了新的城镇,并在那里定居。两人一生没有孩子。
一年前,女仆因为得了肺炎。在那时候,这样的病就可以要人命了。在宾表示可以尝试让她变为血族来延续生命的时候,她拒绝了。
“我们看了您一辈子,看来我要先走一步了……这辈子我活得很幸福……他肯定也是的。哪天如果我们都不在了,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宾曾熟悉的年轻貌美的女孩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
那之后不久,已经同为老人的佣人也病死了,病因不详,但他死的时候看起来很安详。
宾在那之后的许多个早上都从梦中惊醒,叫唤着佣人或是女仆的名字,但迟迟没有人进门服侍他。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是他与百年之前毫无差别的脸。
宾这才发现,他一直自以为对那两人有着莫大的恩惠,但其实接受恩惠的,是他自己也说不定。
8
[1878]
这真的,糟糕到极点了。
诺埃尔不可自控地将手伸到下方。房门里的是宾熟悉的喘息声,另一边则是他亲自邀请来家里的某个男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在他的脑海里,那个位置是他的。
诺埃尔压抑着声音,手指紧握着自己的前端动作着,眼前是宾随着晃动身体而摇摆的头发……他其实从未见过正在做`爱的宾是什么样子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诺埃尔想打开门看一眼,但他也惧怕这种不可言说的欲`望被宾知道。那之后他或许会被赶出去,或者宾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诺埃尔无法预测这个随性的男人。但他唯一可以断定的就是宾绝不会“善意大发”地和自己来上一发。
欲`望发泄过后,诺埃尔擦净了手指,看了看自己已经随着年龄成长得骨节分明的手掌,他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之中。
宾从今天难得没有叫诺埃尔进屋去,而是披了个毯子,赤身裸`体地亲自从房间走出来。
“怎么不叫我?这样会感冒的。”诺埃尔惊了一下,立马扔掉纸团,转身过来将宾身上的毯子拢了拢。
“听到你在外面走来走去的声音,以为你在做什么呢……”宾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半眯着眼睛看着诺埃尔的手掌。
诺埃尔颤抖了一下,他忘记宾的鼻子和耳朵都出乎常人得灵了。
“还真是长大了啊。”
“请不要说了。”诺埃尔低着头。
宾耸了耸肩,真的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又回房间了:“去洗洗手吧。”
诺埃尔沉默了一会儿,心情沉落谷底,脚步沉重地往盥洗室走去。果然,宾的脸上完全没有气愤或者尴尬的表情,因为他从来没有将自己当作男人来看待过。诺埃尔消沉地心想,我在他心里也许一辈子都是当初那个脏兮兮的小孩。
9
[1879]
那之后诺埃尔开始破罐子破摔。知道宾对此并不在乎,他干脆明目张胆地每次都在宾做那档子事的时候在门外自渎,毫不掩饰。从此他性幻想的对象只剩下宾一人,连在春`梦里也没有例外。
宾注意到了他越发旺盛的精力,渐渐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宅府里的女性推销着诺埃尔。对此诺埃尔只觉得讽刺。宾难不成真的将自己当作他收养的儿子了吗?
还真的有女性看上诺埃尔的。像园子里和父亲一起打理植物的那个小姑娘,她看起来十分年轻,脸上总是红扑扑的,看见诺埃尔的时候神情总是充满了朝气和喜悦。
诺埃尔面对她的时候,只觉得心里平静如水——原来如此,宾看待自己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吗?
“那……可以的话,下次休假愿意来我家吃晚餐吗?”
“我一年只有几天休息。”
“没事的……一个中午的时间就够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来也没关系……”
诺埃尔对于拒绝这样一个少女内心稍有罪恶感。但没有办法,他不想耽误一个善良的人。
“……抱歉。我没有时间。”
“啊,没关系……我知道了……”
少女的眼睛里有一层眼泪,她在努力憋回去。诺埃尔转头离开,他觉得被自己看到哭泣会使对方更狼狈。少女看着诺埃尔的背影离开,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那样英俊,高大,出色的青年,目光却从来不在自己身上,让她十分悲伤。
诺埃尔回到宅府二楼的时候,四处寻找着本应还在床上睡懒觉的宾。
“竟然让少女流泪了,真是罪恶的男人啊。”
诺埃尔听到宾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到宾悠闲地坐在窗边喝茶的,窗外赫然就是刚才自己被少女叫出去说话的空地。
罪恶的男人不是我,是你。
诺埃尔在内心有些恼怒地想着。如果是以前的我,没有遇见过你的我,被这样温柔美丽的少女告白应该是高兴还来不及的事情。虽然并不富有,但是他们可以结为夫妻,过着安稳普通的小日子,以后也许会有孩子,孩子也许拥会有一个花的名字。
但因为宾的存在,诺埃尔发现自己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对方的身上移开了。
是眼前这个罪恶的男人剥夺了自己爱上别人的权利和可能性。
“偷窥可不是好习惯,”诺埃尔叹了口气,走过去将窗户靠内侧的那一层纱质的帘子拉上,至少不让阳光直射进来,“虽然阳光对您没有危害,但直射在皮肤上多少会有些难受吧?”
“一点点而已,就和你吃茄子时露出的为难表情差不多……但没办法,我挺喜欢晒太阳的。”宾笑道。
“我可以吃茄子。”诺埃尔下意识地反驳。他不喜欢被宾调侃挑食,这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个孩子。
“好的好的。”
宾敷衍的语句让诺埃尔内心更加焦躁。
看着我啊。
好好地看看我啊,我已经在你毫不知觉的时候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性了。
他已经比宾还高一些了,身材也因为干活比对方壮上不少。只要他想,应该可以轻易地……
“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你究竟多讨厌茄子?”宾疑惑道。
“不是的……没事的话,我先去后厨取您的早饭了。”
诺埃尔察觉到自己险些伸出手想要将宾按倒在地上侵占的冲动——他突然惊醒一般,转身落荒而逃。
坐在原位的宾放下茶杯,看着诺埃尔离开的方向,笑容消失在脸上。在思考什么一般,轻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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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帮你们做数学
主角文章开头1866七岁,1879这年二十岁
宾先生大概200多岁,1879这年和主角相遇10年整
10
[1880]
诺埃尔发现宾开始不带着他了。
以前他和宾是寸步不离的,尽管他才是年幼的那一个,但宾的懒惰真的匪夷所思,连穿衣洗脸这种小事都让他来代劳,久而久之,在生活琐事这方面,诺埃尔才是更像老妈子的那个。所以就连私密的情事过后,帮宾穿衣服也是诺埃尔的工作之一。但诺埃尔逐渐发现,宾开始支开自己,独自去见他的那些“猎物”了。这让他有些无措。
他大约知道宾突然冷淡的态度是因为什么。
在不久之前,他控制不住内心的蛊惑,在宾做`爱的时候悄悄打开了房门,只有一小条缝隙而已。诺埃尔自觉做得悄无声息,至少宾的床伴没有发现。
宾坐在那人身上,光滑的背部弯曲成一个弧形,发丝因为汗水黏在额头和后背上,半仰着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美妙声音。
诺埃尔无法动弹。
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画面时,宾冰冷的目光就突然刺探过来,尽管他没有立即停止身体上的动作。
他那么敏锐,肯定察觉到了。
诺埃尔一瞬间恐惧地倒退了几步。和第一次见到对方时一样的恐惧。那时候是害怕死亡,这一次是害怕宾对自己的厌恶。
诺埃尔心慌地逃开了,这件事一直像一把利刃悬在他头顶,我以为宾会找时间和他谈谈,于是在忐忑中,诺埃尔发觉几个月过去了,宾完全没有试图提及此事,只是默默地疏远了一些距离。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去试试女人如何?”
某天宾出门前的一句状似随口的建议彻底点燃了诺埃尔。
“你既然不想耽误好人家的闺女,那去试试花街的女人吧。”
“您在开什么玩笑。”诺埃尔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过考虑到你母亲的因素,也许你也不愿意……好吧,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对年轻人感兴趣的名媛哦。心怀感激吧。”
“我对女人没兴趣!”
宾笑道:“哦,真是大胆的发言。该不会是被我带坏了吧?建议你还是别把话说得那么死。年轻人连尝试都没有尝试过……”
“我对别人没有兴趣!”诺埃尔爆发一般叫着,仓促地拽住即将转身出门的宾的衣袖。
他强调了“别人”一词。
在场的除了宾,再无他人。
宾看着诺埃尔的眼睛,沉默了半晌。
“有些话藏在心里就好了。”宾用另一只手将诺埃尔拽住他的衣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不,我要说出来。我不说出来,您就装作不知道——”
“这是不对的。”
宾半合上眼睛:“你只是呆在我身边太久了,所以看不到周围其他的事物而已。所以你该有点自己的生活了。”
“我不可以吗?”诺埃尔凑近一步,将宾夹在自己和墙壁之间,这是他从小到大做过的最为不敬的一件事了。
宾神情冷静地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少年……不,已经不是少年了。
“他们可以的事,我不可以吗?”诺埃尔激动得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粗暴地拉下自己的衬衫领子,露出脖子,“还有血……血也是的。我的不可以吗?”
“他们只是我生命中微不足道的过客,而你在我身边很久了,并且之后也会陪伴我好一阵子。”
诺埃尔知道自己的神态一定十分狼狈。
“我不懂啊,宾……你在说什么呢?既然我会陪伴你更久,难道你不应该更重视我才对吗?难道我不比他们更重要吗?”
宾的回答有些不得其解:“……是我之前太粗心了。你已经这个年纪了,也该有点自己的生活了。”
“可我的生活里……只有您啊……”愣在原地的诺埃尔下意识回应道。
“……去试着自己找点乐子呗。”宾轻描淡写地说道,绕开诺埃尔,从房间离开了。
诺埃尔觉得宾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人。
11
大约是为了赌气,诺埃尔脑子一热,真的去了城里的花街。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独自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来往的男人们和招呼客人的女性。
“先生,没看到合心意的姑娘吗?”
“来这边呀?”
“来我这里——”
诺埃尔面对好几个姑娘的盛情邀请,随波逐流地就跟着其中的一名进了房门。那名女性的脸上露出了稍微有些得意的笑容,看起来诺埃尔在这里算是比较吃香的那种客人,年轻,英俊,穿着打扮看起来也比较富裕。
“您真年轻呀,”妓`女热情地揽过诺埃尔的胳膊,用柔软的胸`部拥簇着他,“我叫迪娅。”
“你、你好。”诺埃尔有些局促。
他是来做什么啊!
“您看起来很紧张,是第一次来吗?”
诺埃尔沉默地点了点头,房间里有些昏暗,只有些必要的家具,但点了一种廉价的熏香,制造出所谓的“暧昧”的气氛。他四下环视了一圈,不愧是大城市里,连妓`女也比小地方的看起来气派不少。诺埃尔不可避免地将这个场所与以前母亲的居所联系起来。
他母亲已经快四十了,逐渐没有了生意,所以干脆不做这一行了,靠自己编织篮子在路边卖钱赚一点微薄的薪水,那些钱根本不够她吃饭,她的大部分经济来源都是诺埃尔寄回去的。
诺埃尔寄回去的不多,因为他知道就算有多余的钱,母亲也不会拿去改善生活,而是会用于教会的捐款。关于这点他们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争吵了,诺埃尔不想再提。
“您竟然当着我的面走神呢。”迪娅娇俏地笑了起来,谄媚地凑过来挽住他的手。她有一头红色的短发,眼睛是蓝绿色的,和诺埃尔的母亲是完全不同的长相。
但诺埃尔不可避免地将两人的身影重合,迪娅柔软的胸`部让他一瞬间就想起来年幼的时候无数次旁观到的交叠在一起的肉`体,房间里充斥着痛苦压抑的呻吟声,还有廉价香水混着精`液腥味的浑浊空气。
“咳、咳……嗯、咳!”
“客、客人您还好吗……?”迪娅吓了一跳,诺埃尔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却突然剧烈地捂住胸口咳嗽起来。她有些害怕对方有奇怪的毛病,但不敢表现得太露骨,只能试着伸手犹豫地拍了拍诺埃尔的背。
诺埃尔捂住嘴,他从不觉得自己厌恶幼时的回忆,也不曾觉得那是恶心的事情,他早就习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时至今日,他会因为身处这样的环境,被这样娇媚的女人挨着而感到反胃,强烈的呕吐感不可收拾地涌上来。
“卫生间……”
“这边!”迪娅匆忙地拽着他起来。
反手关上厕所的门,诺埃尔狼狈地吐了一通。迪娅在门外,似乎是被吓到了,一声不吭地等着他出来。
诺埃尔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干嘛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他很见宾,现在,立刻。
稍微冷静了一会儿,洗了把脸,诺埃尔从厕所里出来了。迪娅稍微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道:“没事吧?”
“没事。抱歉,吓到你了。”
“要喝水吗?”迪娅看到诺埃尔彬彬有礼的样子,放下了警惕。
“谢谢,不用了,”诺埃尔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不,我们什么都没做。您不用给钱。”迪娅没想到诺埃尔这就要走了。
“那至少收下这些吧。”诺埃尔放了些零散的硬币在桌上,这些钱虽然不多,但几乎就是白给的。迪娅犹豫了一瞬间,没有再拒绝。
“您可真是位奇怪的客人,”迪娅蹙眉,“您从生理上讨厌女人吗?”
诺埃尔思考了几秒钟,不确定道:“也许有一些……我不知道。也许……我从生理和精神上,都只能接受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祝您未来一切顺利。”临别之际,迪娅将刚才帮诺埃尔挂起来的外套拿下来,给他披上,“被您爱上的一定是个幸运的人。”
诺埃尔苦笑了一下。
12
晚上回到宅府,宾还没有回来。诺埃尔有些浑浑噩噩,坐在宾喜欢的椅子上,点好了油灯,等着对方回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房门才“嘎吱”一声开了。
“诺埃尔,你真是胆子变大了。我回来竟然不出门迎接,还坐在我专属的座位上。”
“宾。”
“而且最近越来越不喜欢在我名字后面加’先生’了……你到叛逆期了吗?诺埃尔?”
诺埃尔抬头看了看宾的面容,对方仿佛把之前出门时两人之间的对话忘得一干二净。
“我去了,花街。我去试着找女人了。”
宾的瞳孔缩小了一瞬。他随即用一种略微夸张的语气问道:“真是令人惊讶。所以,感觉如何?”
“……我吐了。”
即便见识广到如宾这样的人,也没有料到诺埃尔会说出这样的回答。
“那还真是……”
“我没有做,她只是碰到我我就受不了了,”诺埃尔澄清一般地强调道,“我不行。”
房间里陷入段时间的寂静。宾动手摘下帽子的动作打破了安静的空气。他将帽子放在衣架上,然后脱下了外套,之后是慢悠悠地脱手套,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诺埃尔站起来,沉默地走到宾的身后。宾背对着他,语调轻松:“男人可不能说这种话。”
“不是你我就不行……!”诺埃尔突然伸手从后方环住了宾的腰,这是他一直想做的。宾的腰比他想象的还要纤细一些。诺埃尔的脸顺势埋在宾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宾亚麻色的长发被压在鼻子下面,弄得他有些发痒。
宾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独有的味道,是一种雪松混合着香根草的奇妙气息,诺埃尔闻到的瞬间心情就平静下来,但与之相反的,身体却起了反应。
“诺埃尔,放开。”宾伸手想要去掰开诺埃尔的手。
“不,不。”诺埃尔死也不肯松手,反而更紧地搂住宾,整个人都紧贴着宾的后背,似乎这样就能连为一体。
“抱我。”
“别开玩笑。”
“那让我抱你。”
“诺埃尔。”宾重复了诺埃尔的名字,语气中充满了“你别这样”的无奈感。
诺埃尔没有说话了。宾逐渐感到肩头的衣服被打湿。这个从只到自己大腿高,长到如今一米八十多公分的男人,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流泪。
确切地说,没有当着他的面。诺埃尔死死地将脸贴靠在宾的肩上不愿抬起。
“那能让我给你一点我的血吗?求你,”诺埃尔抬起一只手,伸到宾的脸前,“就一点点。”
宾活了漫长的两百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卑微地乞求自己去吸他的血。
他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以前的事情。宾不说话,诺埃尔就不动,手掌僵持着停在半空中,没有一丝退让。
良久,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单手捧住诺埃尔的手掌。他冰凉的皮肤让诺埃尔打了个激灵。
“就一点点,”宾重复道,“之后你就去睡觉。”
他低头,在诺埃尔的手掌掌侧轻咬了下去。宾如他所说的一样,只克制地吸`吮了一丁点血,然后便舔了留有齿痕的皮肤一口,伤口很快就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了。在他舔舐的那一瞬间,诺埃尔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好了,今天不用你帮忙了。回你的房间去吧。”宾头也不回地平静道。
诺埃尔缓缓地收回了手臂。
13
[1882]
“诺埃尔,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莉蒂亚笑着拿出干面包来放在桌上。
“不会的。我已经好几年没有长过了。”
十一月,是诺埃尔每年放假一周的时候。他一般会回到家里看望莉蒂亚,给她带一些大城市的食物和水果。其实在两年前,宾就给了他许多自由的时间,但诺埃尔还是保持着一年回来一次的习惯。
“斯图尔特先生待你还好吗?”
“很好,母亲。多亏了他,我才能给您带来这些。”诺埃尔看了一眼自己买的各种东西。
“不要这样铺张浪费。主说过……”莉蒂亚又开始了她对神的赞颂。她这几年对信仰的依赖比早些时候还要深了。
“不过啊,诺埃尔。不是我在背后说人坏话,只是我听到一些风声……他们都说,斯图尔特先生和许多贵族一样,有那种……不好的风气。是真的吗?”
“我一个做佣人的,不好议论主人的这种事情。”诺埃尔勉强地笑了笑。
“你可千万不要搅合进去。要知道,男人之间的那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肮脏的,”莉蒂亚充满忧虑地劝诫道,“你当初那么小,被他要去,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果真的有那种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诺埃尔笑了一声:“然后你要如何?”
莉蒂亚愣了一下,焦急地问道:“真的有吗!?”
“随口一说。”诺埃尔莫凌两可地含糊道。
如果真的有,那倒好了。
“你可不要吓我。”莉蒂亚忧虑道。
诺埃尔从小就对母亲的信仰极为抗拒,这几年只增不减。毕竟他身边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信仰的反面例子不是吗?
14
回到家里休假的第三天,诺埃尔又和母亲吵架了。
诺埃尔烦恼不已,他明明很爱他的母亲,而莉蒂亚也应该珍惜着这世间唯一和她有血缘的孩子,为什么他们永远无法和平相处?
起因是诺埃尔发现母亲将他买来送她的食物偷偷捐给了教会——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诺埃尔说过几次也不见效。他知道母亲有权处理已经属于她的东西,但好歹那也是他花钱买来的,心情不爽也是情理之中。
莉蒂亚在争吵的过程中责骂了他,怪罪他一定是在城里和腐败的贵族们学坏了,没有了对神的敬意和善心。诺埃尔爆发了,打翻了莉蒂亚供奉在家里的神的雕塑,被莉蒂亚赶出了家门。他也不愿意退让,当即坐上了马车返回了城市。原本计划一周的探望就这样不欢而散。
清晨,宾面对消失三天就重新出现在房间里叫他起床的诺埃尔眨了眨眼睛,撑起身子,看了看床头的日历:“我难道睡了一整周吗?”
“我提前回来了。”
“和你母亲吵架了?”
“是的。”
宾耸了耸肩:“每年一次,可以预料。我不懂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我无法忍受她把信仰看得比我这个儿子还重要。”
“但你要知道,如果没有那个,说不定她根本撑不到把你生下来的那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要感谢她有那种程度的信仰。”宾伸手,任诺埃尔将准备好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连您也要教育我吗?”诺埃尔不满道,“而且没有什么比一个吸血鬼来赞赏教会更讽刺的了。”
宾嗤笑:“我只是就事论事。对她好些,至少她是你母亲。”
诺埃尔默认了。
“早餐是什么?”宾没有出门的计划,所以只套了一件衬衫和休闲裤就算着装完毕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洗漱完毕后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看诺埃尔带上来的报纸。
“吐司,煎蛋,烤豆子和薯饼。”
“听起来不错。”宾将报纸放在身边,想要从床上起身。
“在那之前,”诺埃尔转身面向宾,单膝半跪在宾的面前,以一种仰视的姿态伸出手掌,“想来点别的餐点吗?”
宾的动作停滞了一秒:“……你还真是越来越会见缝插针了。”
两年前的那一次爆发之后,诺埃尔没有再挑明着提过他对宾的感情。但献血这件事他倒是毫不避讳。诺埃尔像是学聪明了,不会天天缠着宾,只是偶尔几次在对方要出门“打猎”的时候主动提出来,软磨硬泡地送上自己血液。
渐渐地宾好像也习惯这件事了。
宾坐在床上,懒得动手,张口在诺埃尔送到面前的手指上咬了一个小口子。
诺埃尔的手指接触到宾的口腔,内心如每次一样激动到不能自已。指肚上渗出的血液沿着手指缓缓流下去,宾凑前了一些将他的半根手指含在嘴里,上颚和舌头之间的间隙抵着伤口,喉结上下吞咽着吸`吮血液。
盯着这样的画面,诺埃尔又逐渐硬了。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宾的小腿,隔着裤子的布料抚摸上他弯曲的膝盖,缓慢地向大腿磨去。
宾半眯着眼睛瞥了一眼诺埃尔,很快就停止了吸血:“别太过分。好了,我要去吃早饭了。”
宾在结束时不经意地舔了舔嘴角,这样的小动作在诺埃尔看来都格外色气。
“愣着干嘛?”
“……抱歉。”
诺埃尔惊醒一般,“嗖”地站起身来,动作熟练地去厨房将餐盘端进来,放在一边的桌上。
15
诺埃尔对着一切并不感到满足。他不满足于只是吸血和献血,佣人和主人,孩子和长辈的关系。他觉得自己在能真正占有宾的那一天前绝不会满足……也许在占有对方后他也依旧不会满足。
他想要的是之后的每一天,每一瞬间,宾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也许是他太心急了。诺埃尔对自己说,忍耐住,慢慢来,宾是个慢性子的人。
他们还有许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