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肋

91 / 217 章 · 3,619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在一滩酒水里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但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他就是前不久发现了那诡异的“咔咔”声的人。男人视线发直, 神色惶恐,手指甚至不自禁的轻颤……

刚刚!

刚刚那?是……

尹泽辰拿出?一只烟,又掏出?了考究的火机,精致的小玩意在手里转了转。

嚓——

小火苗跳跃着升起, 吻住烟头, 带起了袅袅白烟。

优雅, 优雅。

如何成就一个人, 这很难。但是如何毁掉一个人……

这可太容易了。

而如何毁掉一个女人, 是比这个还要容易的事。

毁掉,一个女人啊……

烟头上的那?一簇亮点在男人的指尖明明灭灭,他眯起眼睛, 看着余烬像是审视一个卑贱的奴仆。

小丫头现在就长得这么好看,将来一定也很能勾引男人吧……

那?么……他盯着烟头, 手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 然后?狞笑起来。

“当初写给你的电话,你可是一次都没给我打过, 隔天就洗掉了吧……”男人幽幽的说:“你可真是小没良心啊……”

“……”

“也怪我,可能是我那?时候的记号留的太浅了……一洗就全掉了呢……”

“……”

余烬仰起脸, 就那?么冷冷的注视着他,眼神冷淡。尹泽辰太讨厌这个眼神了, 他一脚把余烬踹的翻了过去?, 趴在了酒液体里。

他摇晃着手里的烟, 话音带笑:“这一次, 就给你用?这个宝贝,写个永久的怎么样啊。”

余烬突然有点想笑。

这样了吗?

就这样了吗?

她就这样, 输了吗?

这个趴伏的视角里,他只能看到男人发亮的皮鞋。在光下有一道白亮的反光, 随着鞋面?扭曲者,像是一个古怪的笑容,又像是一句嘲讽。

看啊,像狗一样。

这个人像狗一样啊……

余烬突然有点难过了。

她想到的方珩。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沙发上躺着了吧。

如果她知道了这些……一定会难过的吧。

不过,她知道了尹泽辰是这样的畜生,应该就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吧……

可为什么男人还在笑,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呢?

他难道还有什么后?手呢吗?

其实余烬倒是不怎么害怕烟头烫在身?上的。

很久之前,那?个人有无数次都想用?烟头扎她来着。但女人每次都不真动手,只是把小孩赶得远远的。

女人似乎每次抽烟,都会把小孩儿?敢开的。若是实在赶不开,她甚至就不抽。细长的烟丝在嘴里,咬的吱呀吱呀响。

对,女人还总让他帮忙去?买打火机。就那?么随手塞给她一大把的红老头。但小孩像是恶作剧似的,每次都只给女人买最便宜的那?一种。

五毛钱的。

余烬趴在酒液里面?痴痴地笑。

她突然想起,女人每每接过她递上的打火机的时候,那?张脸,那?仿佛踩了屎一般的表情。

女人真的很败家啊……那?些需要添火油的打火机,她用?掉就扔掉。

想笑,余烬就突然笑出?了声。

而站在他旁边的尹泽辰怔住,没想到在地上爬着的,像狗一样的女人,竟然还在笑。

他拿烟的手都气的颤抖。

呵呵,不害怕吗?

总会有你害怕的。

毁掉一个女人啊……

他目光阴鸷的盯着小孩儿?的身?子?。视线缓缓下移。

那?里!

对了,还有那?里的!

女人最美好,最隐私的那?一处。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这么好看的一个人。脱下裤子?却有一个烂.逼!

那?些以后?想要干她的男人该多么的错愕呢?一想到这个,他兴奋的全身?都在颤抖。

这真是一个最美好的恶作剧了,隔着时空,去?羞辱一个素未蒙面?却眼瞎的男人。

尹泽辰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当小孩知道他要对他做什么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淡定?

是否还能笑的出?来呢?

现在的年轻人不都喜欢寻求刺激?

他这边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地爬起。尹泽辰冲着几人挥了挥手:

“哎,哎,帮我把她的裤子?扒了。”

几个人也是一怔,他们没想到老板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刚刚他们几个,可是被这臭丫头揍得不清……

“还都楞着干嘛?为什么不动手啊?”

脚步杂沓,在余烬眼前来来回回。

余烬听到了男人这话,心里却觉得一阵好笑。

这是普通人。

普通人的思维。

以为自己会害怕这个。

可余烬哪里是普通人了?

不远处,是文文歇斯底里的哭嚎。

而近处,是男人的嬉笑声,走动声,骂娘声。

还有……

咔嗒、咔嗒……

这声音由远及近……

咔嗒、咔嗒……

唔……什么?

有什么渐渐清晰起来……

视野里,黑色的高?跟鞋点地,露出?圆润、精巧的脚趾。

什么?

什么!

文文哭泣嘶喊的声音渐消,男人的嬉笑怒骂声渐止……

世界突然空寂,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只剩下那?犹如空谷传响的:

“咔嗒、咔嗒……”

那?纤细白皙的双脚在小孩儿?的眼前站定,女人突然就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轻轻的揉了下小孩儿?凌乱肮脏的头发。

“太难看了吧……”

她说话的声音像是穿过几个世纪,远远地远远的投来……带着一种慵懒,带着一丝玩味。但却也有隐秘的、几乎不可为人查知的忧。

隐忧。

余烬全身?颤抖,比刚刚发抖的还要厉害……她就像是手指处碰到了电门。全身?上下每一条血管、每一块骨骼、每一片肌肉都在小幅度的痉挛着。

她想要张开嘴叫她的名字,却被一根手指堵住了。

女人太了解她了,她几乎可以预判小孩儿?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闭嘴。”

是那?种女人我惯常的命令式口吻。

余烬便立刻噤声,像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来了……

她来了!

余烬突然想起之前的怪生,在她脑后?,击碎了玻璃酒瓶。

她早该想到了……

早该想到的!

在足以击碎红酒瓶的力道上,若是直接撞破在她后?脑,她怎么还能在这!怎么可能清醒着!

是她……

是女人出?手了……

百步之内,女人的枪法余烬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应力缺口,砸到她的只是很小的力量,她只是那?玻璃茬划破的几道而已……

然而……突然!

嘭——

咚——

哗啦——

又一次!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的后?背是长了眼睛吗?

拿着酒瓶的男人手都在颤抖。或者说,他拿到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酒瓶了。

女人头也没回,你就那?么反手一枪。他刚刚举起的红酒就那?样硬生生的被打爆了……

“在不懂事儿?的话,我可要打头的。”

直冷的声线,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一句,却带着让人感?到感?到汗毛倒竖的威胁。

手里还拿着酒瓶脖子?的男人,只觉得两个腿都在打颤。

他甚至见到那?只手.枪就那?么在女人的指尖转了一圈。那?如同审神一般的黑洞洞枪.口,就在这须臾的旋转中。扫过了场上站着的每一个人的头颅。

差距……

鸿沟……

不!这是天堑!

后?退的人再不敢挪动一寸脚步,报警的人手指就那?么停在了电话的按键。尹泽辰呢?

啊,还有尹泽辰呢!

男人忘记了自己手中还燃着烟。就那?么任凭的火线一直向上。直到烧灼的痛感?从他两指之间蔓延,他才意识到了这个。

尹泽辰惊叫一声,猛的甩开了手。女人斜乜了他一眼:

“呵,小丫头似的。”

她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地上的小孩身?上。她毫不介意的半蹲跪在黏腻的酒液里。她缓缓展了手臂,向着小孩子?。

“过来。”

表情有这无奈,可一开口就是这么命令式的冷淡短句。

可余烬却突然有点想哭。

她就那?么狼狈的、湿漉漉的、像是一只落汤鸡一般的扑进了女人的怀里。一身?的泥泞,如同泼墨画一般,落在了女人身?上。

女人微微抿了下嘴唇,声音却没有半点柔情,甚至还带着冷笑:

“小鬼,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

余烬神色一凝,不敢再吭声了。

可女人却不放过她,她像是考校小孩子?问题的严厉老师:

“嗯?我就是怎么教?你的?”

余烬嘴唇嗫嚅着,她好半天才轻声回答她:

“没有万全的准备和绝对的退路……就逃,就远远的走……”

“呵,原来你还记得啊。”

“所以你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是退路无忧啊?”

女人粗暴的把小孩按在怀里,另一只手却轻轻抚摸着她后?脑。发现只有一些浅表的擦伤,她鼻子?里呼出?口气。

像是感?叹似的喃喃:“以前那?么怕死,现在倒是不惜命了……”

余烬想要辩解句什么,以前也没有很怕死,或者现在也没有不惜命之类的,却被女人突然捏住后?颈的软肉。

女人冷冷的打断她的开口:你自己不惜命不要紧,你是打算让她自己梦游走出?去?吗?

余烬沉默了。她知道白苏在说谁。

她的确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选择了一条连自己都无法预知后?果的路。

如果她想逃的话,她其实是可以带文文和方珩离开的。

但她没有。

她在冒险。

她用?自己的命在冒险,也用?他们俩个人的……

“抱歉……”

“呵,别和我来这套。”女人冷笑:“如果决定了,一定要动手。你要先做什么?”

“……”

“说啊!”

余烬依旧没吭声,却把头埋的更深。

“好,好!如果你忘了的话,我就再告诉你一遍。”女人突然上来了火气:她把小孩儿?的头拽出?来,捏住她的下巴。她直视着余烬似有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

“把,有可能成为你弱点的部分,清,除,干,净。如果,你一定选择,站在战场,如果你一定要厮杀的话。不能有软肋,你得在你的软肋上面?放一枪。”

“……”

“如果是我面?临这种境况……”女人突然抬手,枪.口抵在小孩的下巴上,她神色冷的像是万年寒冰,目光像是刀子?,她齿缝里挤出?一句,却平淡的仿佛漠视一切:

“我第一个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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