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

90 / 217 章 · 4,048

尹泽辰愣了。

他一张肿脸就那么凝固在了空气中?。原本晃在手里装逼拿范的玻璃酒杯也不动了, 像是耗尽电量的钟摆。那样子?着实蠢的紧,在尹总这张年轻俊俏的脸上,能显露出这样的神情,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事情。

但是, 没人嘲笑他, 甚至没有人多一眼注意到他。

环境是被清过场的, 能留下?的人不多, 也都是站在尹泽辰一方的。但所有人此时此刻, 都一致目瞪口呆的,他们看着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来的少女。每个人的神情都好似复刻的一般。

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倒立跃起,小?腿一下?子?勾绞住那个高个的男人的脖颈, 一个收腿将?那人直接带的向?后倾侧。就那么一瞬的功夫,少女的身子?又在半空中?猛的一个原地扭转, 竟然一下?子?把人掀出去了老远。于是, 就这么一拉一带,人们就见到那个壮汉脸色陡然涨红, 双眼暴凸,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使, 像是被老鼠钻进鼻子?的象,只能束手无策的抽搐发?狂。

不, 这人只在抽搐, 他一口气没上来, 连发?狂都不能。

尹泽辰这才意识到, 在揍他的时候,余烬其实根本没有?使用任何?的“技巧”性质的东西, 她就是单纯的揍的他找不到北而已。

但是,在和自己?雇的打手们正面冲突的时候, 她才开始动了真格。那些可以被称之为“格斗技”的东西,在这个不大的少女身上运用自如,她老练的如同隐世的高人。

这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

他妈的!

他妈的!

他妈的!

尹泽辰心里真是快要疯了。他也看出了余烬的厉害,但没想到自己?找的这几个人竟然这么废,高壮的大个子?,竟然没几下?就被余烬掀翻。

然而,他的这无数个念头,都随着那个场中?缓缓起身的人把视线转向?他的时候戛然而止。那是一双怎样的眼!

他看不到里面漠然以外的部分。

他几乎觉得自己?就要被这人杀死。

一瞬间,尹泽辰拿滔天的恨意与暴怒褪尽,让人窒息的恐惧从心底攀升,瞬间达到顶峰。

他不自禁倒退了两步,没看路,脚一歪,竟然绊在了不知?道哪里伸出的一条腿上,就那么直挺挺的,原地一屁股坐倒了下?去。

之前被余烬打的就伤到了尾椎,这一下?弄的原本的伤处传来剧痛,尾椎骨多半是要裂了。

“现在是打架还是讲道理。”

余烬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这个男人,像是地外文明轻蔑的说出:你?们都是虫子?。

她身上有?细密的汗,表情阴郁,几缕头发?黏在额角,带着一种致命的美。

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但其实,余烬的消耗也不是一般的大,她的这个胜利远没有?人们看到的那样轻松。

这是当年学到的,最最基础的一课。

也是那个人迷惑众生的惯用手段。

营造假象,虚虚实实。

她在翻转的时候左臂手肘处扭了一下?,现在应该肿起来了;翻身的时候,小?腿撞在一人的颅骨——那是骨骼中?最强韧的部分。她现在腿那一处都是麻木的,还有?最后那一下?,腰有?点不适,肩膀撞在地上那一下?也是摔的不轻的……

如果是在从前,她绝不会这样的。

疏于专项训练自然是主?要原因,但拔节增长的身高也带来了不小?的劣势,她现在使用身体的熟练度和契合度,还不及当初的十分之一。

如果尹泽辰还能再叫来像这样的一群人,她怕是就要吃亏了。

“不……不打了……”男人抖抖索索,像是发?了病的瘟猪:“你?……你?……你?还想怎样。”

“滚远点。”余烬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直冷:

“离她远点,再也别打她的主?意。”

尹泽辰一瞬间莫名觉得余烬说这几句话里的味道有?那么一点不对,但具体是哪里有?问题,他却又说不清楚。

但确实是有?点怪异的。

“行,行,不会了,不、不会……”他连连点头称是,答应的十分痛快。

余烬脸上划过一抹很淡的讥讽:

有?种的话,一顿打又算得了什么。既然能这么轻言放弃的话……

就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尹泽辰没错过对方这一瞬的情绪表征,余烬也几乎是同时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一抹阴狠来。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在人群末尾的,大厅的某一处角落,一个靠着墙的身影轻轻“啧”了声。

下?一刻,是一声很轻很轻的追加的叹息:“晚了。”

余烬猛的回过头,就看到最先?被她放倒后,就再没有?爬起来的那个男人竟然向?着文文冲了过去。

不要给敌人留退路,放虎归山是自杀式行为!

她怎么忽略了!

“文文!”

余烬几乎是咆哮出声,她根本来不及给出更多的提示,用最简明直接的命令示警:

“跑!”

如果换做是训练营里的任何?一个孩子?,在听到余烬这一声后,都会本能的察觉到危险,他们绝对都会选择行动先?于思考来执行。对于许多突发?情况,根本没有?时间犹豫反应。成败、得失、甚至生死,都只在一瞬间。

但是文文不是,她是个普通人,她愣了一秒之后才意识到,余烬是和她说话,在让她跑的。

可是,为什么呢?跑到哪里去?

就这么短暂的一瞬,一个男人突然从旁跃出,瞬间架住了文文的脖子?。他手上攥着一片尖锐的碎玻璃,直接抵在女人纤细脖颈处,最柔弱的脉管。

虏一个女人去威胁另一个女人,这实在是太?跌份儿的事情,但男人已经全然顾不得了。

“你?别动,你?再动一下?,就让你?朋友死在这!”男人冲着余烬暴喝出声,“你?走啊!你?敢再往前走一步的!”

余烬只能站定,她咬紧牙关,目眦欲裂:

“你?放开她!你?动她我?让你?命偿!”

看到余烬不动了,男人顿时了然,他冷笑,玻璃刃刺破皮肉:

“来啊!那就一块儿下?地狱吧!”

“别!”余烬大叫着举起了双手,“别!你?别……”

场上局势突变,尹泽辰已经从地上起身,形势逆转的比他想象的更要顺利,他走了几步,忍住心中?的惧意走近余烬:

“呦,现在知?道举手投降了啊?”

角落里,一人皱起了眉。

几乎是同一时间,空气里发?出两声几不可闻的“咔、咔”的声响。

但是,再轻的声音也是声音,有?人留意到了这诡异的声音,但他没有?放在心上。

余烬冷眼看着尹泽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冷声道:

“真是无耻,你?算个人么?”

男人一听到这个,反而乐了:“你?这张嘴倒是很厉害啊,来,抬头。”

“……”

“给我?抬头!”

“咔、咔、咔!”

那种怪异的声音又一次突兀的响起,比之刚刚,更要急促了许多,有?人听到了,四下?里寻找声音的源头,但是无果。

不过……

注意到这声音的人看着某个方向?,在那里,靠着墙站了个人,宽大的帽檐遮住脸。

余烬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一并扬起了头。

威胁。

但是她却不的不受这威胁。

如果是那个人,她会怎么做呢……余烬心中?苦笑。

“咔、咔、咔、咔、咔!”

这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急促的鼓点。

这一次,那个注意到声音的人确定了,这声音好像就是从那个倚着墙的人的身上传出来的。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探究那声音的原因,那急促的“咔、咔”声却又突然戛然而止……

这人怔了怔,有?点莫名,又有?些错愕。

他多看了角落处站着的那个人两眼,但却什么都没能发?现,便又扭回了头。

所以,他也便没能听见那人低低的自语:

“算了……”

“长长记性,也好。”

啪——

清脆而响亮的一声。

余烬被这尹泽辰这一巴掌甩的偏了头。

倒不是被打的惨,这也算是一种卸力,毕竟她已经料到男人即将?的举动。

但卸力终究只是缓解途径。

余烬的颊上瞬间红肿,一个诡异的手样的图形在那一处显出泛白的影。

“泽辰!”文文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你?、你?住手啊!”

“别特么这么叫我?!”

男人连看都没看向?那个方向?,他饶有?兴味的欣赏着余烬此时此刻的表情:

“你?不是很能说么,嗯?”

“……”

啪——

又是一巴掌,掴在同一处位置。

如果说刚刚那一下?只是他在试探,那么这一次就是实打实的报复了。

“尹泽辰!”文文一边哭一边毫不顾忌的挣扎起来,那玻璃碎片在她脖子?上烙下?一处血印:“你?住手啊!”

尹泽辰的注意力依旧在余烬身上:“你?说啊!”

尹泽辰冷笑:“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说了,嗯?”

“……”

这两巴掌他打的真是过瘾,但是……

还不够!

当然不够!

这怎么能够!

之前的屈辱和愤恨是填塞住他胸口的闷气,让他几欲作呕。

而现在,他胸中?的闷气消散了些,之前的畏惧胆怯也没了踪迹。

一时间,他只觉得一股豪气干云的舒畅。

他乐呵呵的绕着余烬转了好几圈,然后眼睛一亮,从吧台后面拿出了瓶酒来。

“看我?对你?多好啊,这可是瓶价值不菲的好酒呢……”

“别啊!不要!”文文惊恐的尖叫着,身后的男人被她挣扎的烦躁,一把堵住她的嘴。于是那声音便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嘶鸣,像是杜鹃泣血。

尹泽辰握住红酒的细颈,像是打棒球似的,在空中?优雅的空挥了几下?。然后,他缓缓踱步来到余烬的身后,狞笑着盯住她的后脑处:

“来啊,来!我?请你?喝一杯……”

余烬依旧没动,视线却便转向?了走廊的尽头。

不行……不能就这样……

可是……

没办法……她真没办法了……

余烬痛苦的闭上眼,她听到耳后传来破空的风声。

下?一瞬:

嘭——

咚——

哗啦——

绛紫色的酒液体撒了一地,像是惨淡的血。

余烬的身子?晃了晃,她慢慢向?前跪伏下?去。

咚——

再硬的脊梁,再高昂着的头颅,都抵不过中?枢神经的损毁,不是么?

我?要你?倒,你?就必须给我?倒!

真是快意!

尹泽辰狞笑着,看着瘫软在地的人,恶气总算是得到了应有?的宣泄。

真是如“一日看尽长安花”一般的美好啊!

他很清楚,自己?出手很重,这一下?之后,这个人即便是不死,也得成为植物人了吧?

植物人好,生不如死最好!

至于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尹泽辰已经全然顾不得了,他眼睛通红发?直,看着软倒在地的人。刚刚多么狂妄的一个女的啊,现在不也变成了这个下?场了吗?

他肆意欢快的大笑两声。

然而,余烬并不如他想象中?的,如死狗一般在也不能动弹。

他就看着,少女的身子?颤了颤,挣扎着翻了个身来。

“!”

尹泽辰心里升出了一丝骇然。

怎么会……怎么会!

余烬后脑勺上面明明有?血啊,他明明是用足以致命的酒瓶底,去砸她的后脑的啊!

但余烬明显也伤的不轻,她的身子?甚至在酒水中?微微颤抖。

没关系……没关系!

不过是多给了他一个折辱这人的机会而已。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那时候他是怎么把记号笔签在小?孩儿的身上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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