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忘了我和你说的了么。”
没有, 我?记得,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但是?……
余烬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口袋里的电话却突然的震了起来。
一句话就卡在喉咙, 余烬突然?想起, 于菁说好?了要给她打电话的。
“喂!”她接了电话, 声音有点毛躁。
电话那边却一听到她声音就笑起来, 还埋怨她:“哎余烬,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啊?”
余烬有点急,不想多和她说话:“我?已?经到家了。”
“到家了?那你要怎么证明啊,嗯?”
“……”
余烬咬咬牙, 她真想把电话摔了,同桌这?个电话真是?来的“太好?”了。
对面像是?能想象到余烬的表情?似的, 于菁又笑了声:“行?了行?了, 您快别憋了,我?信你啦!哎, 听话,可别再闹脾气了嗷, 要不我?说话还难听。”
“知道了知道了。”余烬催促,心想你说话从来就没有好?听过:
“那我?挂了。”
“哎, 等会?等会?, 你明天早点去学校啊, 我?给你个惊喜。”
“行?, 拜拜。”
余烬挂了电话之后才意识到于菁最后和她说了什么,惊喜?呵呵, 就她同桌那样,不是?惊吓他真的就谢天谢地了。
然?而回?过神的时候, 就看到方珩正看着她,那表情?淡淡的,视线微直。
看到小孩儿的目光转回?来,方珩很轻的笑了下,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她不是?故意要听小孩儿讲电话的,但是?余烬没避讳,而二人此时又离得太近,方珩连电话那边的笑声的都听的一清二楚。
无比年轻的、鲜活的少女声音。最好?的时光搭配最动人的感情?。
其实方珩最初的担心是?多余的,余烬是?个很讨喜的孩子,这?大概源于性格中一些?特质。
她为此自卑而骄傲着。
余烬被方珩的目光看的皱眉,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那个女人也经常这?样看她。这?是?饱含情?感的,但却不是?她想要的,孩子与爱人终究是?不同的。
她抿了下唇,想要把之前的话说完:
“方珩……”
但余烬刚一出声,女人却抬起手,食指贴在她的唇上,甚至还轻轻蹭了下。
“嘘……”
方珩眯起了眸子,声音里透着些?微熏的调子:
“嘘,别说话。”
“不行?啊,”她带着点感慨似的叹了一句,甚至夸张的做了个摇头晃脑的动作:
“余烬……嗯你得……专心一点。”
余烬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女人却扶着她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几乎把整个上半身?倚在她身?上,身?体的重量一大半都倾了过来。
余烬怕她摔倒,只能揽紧她的腰,半抱半扶着她,心底疑惑只增不减。
“专心一点……会?……会?比较好?……”
女人的声音在斜上方传来,轻的仿佛一声叹息,但是?这?一次,她话音里却再没有笑意了。余烬甚至不知道,方珩的这?句话是?不是?在对自己?说。
又是?这?样的状况,她不明白对方突然?的情?绪。
你在生气么?你在生气些?什么……
你在难过么?你又在难过些?什么……
她又做了错的事么?
“早点睡吧……”
被环抱的人徒劳的立了立身?子,伸手掐了下小孩儿的腰:
“乖,去睡。”
才九点多一点,其实还根本不到余烬平常睡觉的点,可是?余烬却无从拒绝对方的要求。
也不想拒绝她。
醉了的人不讲道理,方珩坚持要送余烬回?房间,并且一定要看着小孩儿躺在床上才肯罢休。
“你该睡觉了,烬烬……”
“……”
余烬心神一荡,手指在被子里倏的绻紧,她难以置信的盯着扶着床头俯视她的女人。
尽管很多人都这?样叫过她,但这?确实方珩第一次这?么叫她。这?个称呼在这?个人的嘴里,显得那么的亲昵。方珩的声音蕴着醉意,没了平日的干净干练,拖着些?黏腻,余烬几乎想要弹起来,勾搂住她的脖子,压弯了她的腰身?。
但她还没动,方珩却慢慢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晚安。”
“!”
余烬的手像是?藤蔓,从泥土中猛的探出,飞快的绞缠住女人的纤瘦的颈,收紧再收紧,把她整个身?子整个坠的弯下来。
“……”
方珩反应慢了半拍。
“松手……”
“不。”
小孩儿发出一个抗拒的短音。
“松手!”
“我?不。”
方珩弯着腰,撑住床使了好?几次力?气,腿都有些?发软了都没能直起身?来。她有点泄气的趴在小孩儿身?上喘气,藤蔓微微松开了些?,随着她胸口起伏一张一弛着,但就是?不放开。
“别闹……”方珩无奈的拍拍小孩儿的被子:“你比以前粘人多了。”
藤枝报复似的收紧,方珩觉得自己?腰背一阵阵的酸麻,无奈,她只得一只膝盖顶上来,试图分担一下重心。却听见小孩儿得逞似的笑,这?笑声带起的气流,弄的她耳朵都发痒了。
“……”
方珩没忍住也跟着弯了弯唇,若是?平时,她也许早就已?经服软。但此时此刻酒意上涌,她却实在不想讨饶。于是?,她手伸进被子里,去掐小孩儿腰上的软肉。
顿时,被子里一片翻江倒海,像是?潜了条隐龙。
一些?短促无意义的音节充斥其间,伴随着阵阵笑声和急促的轻喘。
余烬最终没能绷住,还是?松开了手。方珩趁机立起了腰,一脸无奈的支着手撑在身?后。一起身?她才发现,刚刚的扑腾把大半条被子都踢下床去了。
而小孩儿呢?
小孩儿……
余烬大字形躺在床上,嘴角挂着一缕头发,她胸口起伏,急促的喘着气。她的衣服已?经拥了上去,露出一节光洁的肚皮,内裤边缘处隐约露出一枚小巧的、龙眼似的疤痕。
方珩的目光在那处顿了顿。
片刻,她收敛了了视线:“好?了,别闹了……你该睡觉了……”
“……”
小孩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我?帮你关灯……”
“……”
方珩把被子捡回?来又往门口走,关灯后,又帮小孩儿带上了门。
在门合上的瞬间,房间里突然?爆发出熟悉的声音:
“方珩,我?喜欢你。”
“……”
那条缝缓缓合拢,余烬觉得整颗心脏就被夹在那里。
在那条亮线消失前的一瞬,她终于等到了回?应:
是?淡淡的语气:
“……嗯,我?也爱你。”
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余烬觉得好?像有点不同。
是?有哪里不同的。
她敏锐的察觉到,方珩的这?句话,和自己?的那一句有一点儿不同。
不一样,是?不一样的。小孩儿翻了个身?,又告诉了自己?一遍:是?不一样的,是?大不相同的。
有什么地方,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是?,是?哪里呢?
余烬又翻了个身?,被子像水草一样缠裹在了身?上。半晌,她又坐起来,身?子打了个摆,又向着一个方向躺倒。就这?么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疑惑。
漫漫长夜,长夜漫漫。
*
第二天天还没亮,余烬就自然?醒了,她跳下床去找方珩,却发现她竟然?已?经走了。
桌子上是?一张字条,娟秀的笔体:
——早饭买的汤包和豆花放在保温锅里,记得吃。
“……”
疑惑的感觉更深了几分。
余烬喝了豆花。平常爱吃的汤包今天只咬了两口,就再没了继续的心情?。死面的包子皮卡粘在喉咙中,怎么咽也咽不下去。她拿筷子尖戳着包子皮,看着从破口里淌出金色的汤汁来,却意外的没有食欲。
她没忘记和小同桌的约定,恍恍惚惚的一大早晨就来到了学校。
这?次倒是?真不是?惊吓。
“喏,给你的。”
于菁抱着一大摞的本子,砸在余烬桌上。
“这?是?什么。”余烬皱着眉。
“就……本子啊。”
“……”余烬对这?没有信息量的回?答嗤之以鼻。
“我?的本子。”像是?知道余烬所想,小同桌加了个形容词。
“……”余烬懒得浪费时间听对方废话,直接抽出了一本来看。
是?错题本。
余烬大概翻了翻,纸页被三色的笔记填的满满当当,不同科目的不动类型的题目归类的整整齐齐。
于菁再一旁抱着手臂哼哼:“本来是?想要卖给收废品老大爷的,突然?想起你脑子不好?使,反正卖也卖不了几毛钱,索性就便宜你了。”
“……”余烬拿眼斜她:“就非得这?么讲话?”
“……”于菁脸色发窘,没说话。
“但是?,谢了。”余烬低下头,把本子上的褶页小心展平:“这?个……真帮我?大忙了。”
小同桌别过眼,鼻子里小声“哼”一声:“我?朋友不多,真是?便宜你了。”
余烬突然?没憋住,笑出来:“你就我?一个朋友。”
“……”
于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想要锤死余烬,又感觉自己?打不过。最后咬牙切齿的恨恨骂道:“你她妈的这?样讲话就很好?听了么?”
“起码我?会?说’谢谢’。你说挺好?的事儿,非讲那么难听,有什么事儿直说不好?么,别扭死。”
“……”于菁气的抬手就要去抢本子,然?而余烬已?经把本子护妥当,她抢了几下没抢过来,冷笑:
“我?要不是?看你喜欢阿姨,又实在没什么戏,可怜见的,给你个机会?提升自我?,要不就凭你……哼哼,等你追到阿姨孩子都打酱油了。否则,谁要管你啊!还有啊,我?劝你这?个危险想法还是?赶紧忘记的好?,别哪天一激动真和阿姨表白了,那你就完蛋了,你绝对完蛋了。”
于菁说完,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得意的瞅着余烬,结果就发现对方一脸便秘的神情?。
卧槽……
于菁空咽了一下,满眼难以置信:“不、不会?吧……不、不至于吧……”
余烬艰难的点了下头。
“靠,你个完蛋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