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64 / 137 章 · 3,257

“是去找白光头吗?”夜薇明问,眼睛清澄无比。

“不是。”他摇头,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揉着,内心在下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啊……”她不放心的追问,“他关在哪里你知道吗?”

“听说在青山桥。”

“青山桥……”夜薇明心底反复念着,记下。

她想去找对方,只是不晓得进不进得去。

两人闲聊了一会,各自小心翼翼的的掩藏真实的想法。

然而,夜薇明并不知道眼前的白冬炎,心里已打定主意,是要去找白光头。

他这一去,是回不来了。

可是张军真的比他先找到那个地点,以后的事,就很难说。

比如张军说过,胡艳是他引到那里去的。

那么,那里极有可能有警方没有找到的线索。

而那些线索事关张军的前途,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白冬炎一直没有想通。

让这样一个人生活在夜薇明的身边,他更不放心。

“不是就好。”夜薇明倾身,凑近过来,“我爸冤了十八年,我不想看到你也被冤。”

“不会,我是谁,我可是县职校的炎哥。”他笑。

“对,你是我夜薇明的炎哥。”

“哦,小姐姐,怎么心甘情愿叫我一声炎哥了。”

她伸手捏住他的耳垂,耳钉闪闪发亮,“炎哥,咱们说定了,办完这事,去南省。”

“行,到时你天天早上叫我起床。”

“白冬炎!”她捶在他心口。

他笑得直抖,接住她的挥拳。

“还笑,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你这么凶,当你男朋友得上个人生意外险。”

“切……”夜薇明的拳头挣出来,又重重擂在他心口上,“你再这样,我把看到你第一次……那什么给说出去。”

“啊哈哈……”他笑得更大声,“你说,你说,不说你跟我姓。”

“谁要跟你姓,说就说。”

对谁怕谁,他那条蓝色的小裤衩子还在她那压箱底呢。

“……”

过了一会,他没听到她说,手指捏她的耳垂,扯了扯:“小姐

姐脸红什么?怎么看光了你老公我,不承认了吗?”

妈呀,她的脸快速埋进胳膊肘里,伸出双手做投降状:“炎哥,闭嘴……”

“我还没有看过你呢,我得看过来。”

跟他文斗的人还没有赢过了呢。

他越说越有内涵,已经超出夜薇明心理可接受范围。

她慌了,“炎哥,我错了,我错了。”

“你没错,换个称呼,我就不闹你了。”

“炎叔。”

“叫老了。”

“炎弟。”

“差点。”

夜薇明头抬起:“男朋友,见好就收。”

“好嘞,”他马上一本正经,敛去嬉笑的脸,“老婆。”

晕死。

夜薇明的脸烫得快要被煮熟了。

他又占便宜了。

白冬炎从烟酒副食品小店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精装蓝盒子芙蓉王。

市场价五百九一条,跟南省的几千块一条的中华没得比,但这算是县里最拿得出手的。

他左右看了看,叫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一句:“青山桥。”

司机瞥见他手里的烟,秒懂。

车子顶着路灯的光,向西开去,车尾灯在半明半暗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站在小旅店内,正在吃着白冬炎给她买的感冒药的夜薇明,拉开帘布,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生病了,别站在窗口吹风。”

夜妈还是心疼女儿的,往她手里塞了一杯热水。

夜薇明捏着杯子,想了想:“妈,往西边去是去哪?”

“西边?那地方多了。”

“什么地方要用几百块一条的烟。”

县城的西城,是县里的大小机关所在地,什么交通、工商、税务,都是名烟名酒集散地。

这几年风向变了,那些曾经的买的人不吃,吃的人不买的高档商品,由不用打广告也能畅销,变成了打了广告依旧滞销的

赔钱货。

除了县里最大的酒店里,商家宴请,偶尔露个脸,那东西已淡出人们的视野。

不过,还是有人需要这个的。

比如那些混在底层,又想在人前充一下门面的人。

四五十一包的烟,大都是那种人才去消费的。

“呷那种烟的,要不就是混社会的油子,要不就是牢里面的。”夜妈。

牢里,监狱吗??

夜薇明突然想到了什么。

出租车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停下,白冬炎扔下一百块钱。

司机伸脖说:“老板,要等吗?”

白冬炎想了想,摇头。

“这里鬼都没有一只,你打不到车的。”

的确青山桥监狱,哪有车搭。

公交车都在五公里之外,要走一个小时的路。

来探监的,都是坐了公交,再走路。

反正这是交通最不发达地区。

白冬炎淡淡的看着天边的灰色:“今天只怕走不了。”

“嘿嘿,这地方可不是旅店,还能留下过夜吗?”司机不解。

白冬炎没有说话,回头看着近十米高的铁门,如见死门。

司机没有揽到生意,一脚油门,带着气愤开车走了。

车子开到拐角处,迎面又来了一辆车,路窄,对方来得急,两车差一点就撞上了。

司机猛打方向盘。

对方也踩一脚急刹。

司机刚要骂,看到红蓝色的顶灯,马上闭了嘴,自认倒霉。

警车里跳下两个人,一老一少。

钱队看到一个年轻人迎面走来。

白冬炎站定在他前方,神色淡漠,没有惧色。

年轻的警察手摸到腰间,撩起的衣摆露出银色的手铐。

钱队看了一眼白冬炎手里拎的烟,按住身边欲扑的警察,眼睛里含着笑意对白冬炎说:“来看你爸?”

“是。”白冬炎点头,他打量眼前的两人,沉默的往前走。

在跟钱队擦肩而过时,钱队咳了一声,“我怎么听说白光头被抓时在南省打劫了一对情侣。”

“不清楚。”白冬炎眼光沉静,看不出情绪。

钱队手指勾开塑料袋口,看到里面的一整条烟,“真货?”

“总不能拿假的去见亲人吧。”白冬炎架开钱队的手,“您挺识货,看样子没少抽。”

“哦……”钱队被戳中了要害,连忙转移话题,用赞许的口吻说了一声“孝子”,手拍向白冬炎的肩头。

他身子一让,钱队没有拍着。

他比钱队高了半个头,身形虽瘦,但像是荒野里驰骋的孤狼,带着天生的警惕与距离感。

他转身,径直往监狱门口走。

年轻警察作势要扑。

钱队用眼神制止,他看着白冬炎跨进监狱内后,才说:

“别惊了他。”

“他这是挑衅。”

的确,明明知道在通缉名单上,怎么可能回来,还提着东西来探监。

着实愚蠢。

钱队也想不明白,“可能现在的00后,都是脑子被游戏洗脑了吧。”

年轻警察也不大,刚来县里实习,也玩游戏,对领导这番言辞颇不以为意。

他认定,白冬炎就是蠢。

上职校的,那都是初中毕业证都难拿到的,能有几分智商。

两人在监狱门口,正说着话,忽然后面飘来一声:“借过。”

回头,夜薇明正站在两人的身后。

“啊……”钱队有些尴尬。

让他们母女俩回来在工地上吹了几天冷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会是专门来堵他的吧。

钱队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在这个地方与她“偶遇”。

他瞟一眼夜薇明,觉得对方刚才匆匆忙忙一眼,看他像看个在自说自话的笑话一样。

钱队:“怎么找这来了?”

夜薇明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飞快掠过去。

“嘿,你来错地方了吧。”

夜薇明没听见一样,加快脚步,目标就在眼前。

只是不敢声张的她,除了不动声色的赶上去,连一句阻止的话都不敢说。

白冬炎做了登记,头也不回的往里走,侧身的瞬间余光看到了夜薇明。

一直冰冷的双眼突然有了异色,只是一闪而过,便立即恢复成淡淡的冷漠。

夜薇明几乎跑起来,怦一声,门在眼前毫不犹豫的关上,合上的瞬间带起一阵冷风。

她怔怔看着门,恨不能冲进去,身子僵硬的挺在距离鼻尖只有一半指宽的门页前,喉咙里塞满了东西。

她失神的盯着那扇刚刚关闭的大门。

直到一声门锁落下声音才把她从凝滞中惊醒。

晚了,他明明看到自己的,他故意的装不认识。

她鼻子酸意冲涌,眼眶狠狠的一红。

为了她才这样做的,手指慢慢蜷进手掌里,死命抠着手心,痛能让她心底搅起的波澜壮阔得到一点点安慰。

他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想完,心里又是一痛,像海浪拍打岸边的礁石,冲击着她曾经最坚冷的心防。

“跟你说话呢!见鬼了?”钱队的声音从身后转来。

她心头一震,真正的危险是这个人。

收敛心神,身子慢慢转过来,面对眼前的两尊大神。

对方,露出一个怀疑的表情,皱眉向监狱门口望了一眼。

“探监?”

夜薇明深吸了一口气,白冬炎是来不及追上了,应付眼前的人吧。

最好能把眼前两人给弄走。

“我来找你的。”她盘算了一番,说:“如果我们提供了新的埋尸地点,能重启挖掘的事吗?”

钱队:“你……来找我说这事?网上可是出了十几个埋尸版本,没一个是有用的。”

“埋了十八年的人,上面堆积的不只是石头、泥土、灰尘,还有被忽视的重重见不得光的真相。”

冷风吹过,刺耳的咆啸出一片凄厉的鬼号之声。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