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衝突因為和悅的到來而畫上休止符。
言湛走了,和悅趕緊跟在後面,都還沒跟白池說一句話搞清楚倆人是什麼情況。
後來,白池在水杯裡找到了那枚戒指,這讓她松了一口氣。
但是這枚戒指拿在手裡就跟捧了個炸彈,白池隨時隨地都擔心它會消失不見,所以她只想趕快物歸原主。
白池給秦簡打電話,對方說最近工作比較忙,如果她一定要著急見面只能到他家裡去。
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白池猶豫片刻,同意了,約了晚上去他家,秦簡把地址告訴她。
第二天白池沒有去公司,她覺得既然都說出口了要結束,那就乾脆點,她開始打包家中屬於言湛的東西。
這一整理才發現家裡竟然有這麼多他的東西,簡直是不知不覺間他就入侵了她的空間,像是病毒一樣。
話說,她又何嘗不是?
白池想起自己還有很多東西落在言湛家裡,果然分手就是件麻煩事,哪會那麼清楚明白。
比之前更糟糕的是,還牽扯到錢財。
她是不能拍拍屁股就輕鬆走人了。
收拾出整整四大箱東西,咖啡機就占了一個箱子。白池叫了個快遞,看著快遞員將東西搬走的時候是痛快,可付快遞費的時候她著實肉疼了一下。
白池給和悅打了個電話,說把言湛的東西快遞發走了,然後問他如果終止合約自己要賠償多少錢。而當和悅確認她是認真的後,告訴白池,因為雙方並沒有書面協定,都是口頭達成的,所以不需要她支付任何數目的錢。
“但是,白池,這些日子的相處,你對言湛真的沒有一點感情嗎?”和悅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下定決心結束,就不要留一線生機,斬草要除根,這段時間與秦簡和何嘉恒再次重逢後的糾葛,讓白池更明白這個道理。
“沒有,我有喜歡的人。”白池掛斷了電話。
到了秦簡家門口,白池有些猶豫,該不會發生上次像何嘉恒一樣的事情吧。
白池還是按了門鈴,秦簡過來開了門。
看到秦簡的裝扮,白池有些意外,他戴了一副有些大的黑框眼鏡,這讓他的樣子多了點書呆氣,身上的T恤看起來穿了挺久,有些舊了,寬鬆的純棉長褲。
看到白池有些詫異的表情,秦簡扶了一下眼鏡,笑了笑。
“難道你以為我在家裡還會穿著西裝打領帶?”
好吧,也對。
白池也笑了,倆人間的氣氛因為玩笑而變得輕鬆。只不過,她沒想過,秦簡私下裡會是這副懶散甚至有點邋遢的宅男形象。
倒是跟她很像,不過她是隨時隨地都這樣。
顯然她來之前,秦簡在工作,桌子上擺滿了翻開的資料,地上也有,沙發上也有。
白池甚至都找不到下腳的地方,看來他真的很忙。
“打擾了,不好意思。”
突然要求見面,似乎是唐突了點。白池變得拘謹起來。
“見你我很樂意,所以不要說打擾。我很珍惜跟你相處的每一個機會。”
在白池露出尷尬的表情時,秦簡及時止住了話,站起身向廚房走去。
“要喝點什麼?冰箱裡有飲料,還有牛奶。”
“不用了,我想把戒指還給你就走。”白池把戒指掏出來。
秦簡卻似乎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牛奶。
“喝牛奶好嗎,晚上喝牛奶有助睡眠。”
“你先把戒指收好我就喝。”白池也很堅持。
秦簡握著牛奶瓶,垂下眼,聲音落寞。
“白池,一定要這樣嗎?我上次都說了,希望你考慮一下。”
“我考慮過了,真的不能接受。”
白池也是下了決心,燙手山芋,越快甩手越好。
見秦簡不願意接,她便將戒指盒擺在了他的書桌上。
過了幾十秒左右,秦簡抬起頭,臉上表情已經恢復鎮定和輕鬆。
“好吧,我知道感情是勉強不來的。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不要像以前一樣突然斷了聯繫,偶爾能像現在這樣,說說話。”
對於已經表現出足夠誠意和退讓的秦簡,白池當然說不出拒絕。
何況二人又曾經一起經歷青澀歲月,在最美好的豆蔻年華相戀,雖然最後結出的是苦果一枚,但是也足夠讓人難忘了。
“對了,說起來,你怎麼會更何嘉恒一直保持聯繫?”白池問出內心深藏多日的困惑。
倆人之前互相揍得頭破血流那幕她還記憶猶新,怎麼會變成朋友。
聞言,秦簡無奈地笑了笑,解釋道。
“高中畢業那年你突然玩失蹤,班上同學誰也沒有你的消息。我跟何嘉恒都在找你,找到後來,我們倆就莫名其妙成了朋友。或許是因為我們喜歡同一個女生,就說明我們性格中有不少相似之處,之後也惺惺相惜,甚至成了事業的合作夥伴。”
白池這麼一聽,喲,這麼說來,自己還促成了一段戰鬥情誼咯。
“事業合作夥伴?”
白池好奇兩個人目前的工作,她來之前就看一地的資料,讓人覺得很厲害的樣子。
“對,我們成立了一家公司,他是出資人,還要負責拉攏更多投資商,開拓行業領域,而我負責公司的運營和發展。”
“喔。”白池點點頭,雙劍合璧啊。
說到這裡,秦簡忽然神情一黯。
“不過,我們最近關係比較緊張。他一聲不吭跑到國外度假,很多進行中的項目搞得我焦頭爛額,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真是忙到幾乎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
白池聽了這話莫名有些心虛,她沒敢看秦簡的眼睛,秦簡卻主動挑破了一切。
“其實這些年,何嘉恒交過不少女朋友。你不要介意,我不是想抹黑他,而是他那樣的家世和長相,即使他不主動,也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他。但是沒一個長久的,我以為他就是這樣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灑脫個性。一直到,我偶然在他錢包裡,看到一張紙片。那張紙片我一眼就認出是你的字跡。”秦簡陷入回憶中,語氣有些感慨。
“就是一張普通的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小紙條,上面說放學後你想去吃關東煮。然而,他卻一直放在錢包裡,怕紙條壞了還貼了一層膜。”
實在很詭異,從前男友口中聽到另一個前男友對自己的深情。
只可惜,他們偏偏喜歡她這樣一個沒心沒肺的傢伙。
這世上的事就是這麼奇怪,聽到秦簡這麼說,白池是有些動容,甚至感動,但是更多是覺得麻煩。看韓劇日劇裡女主被男主男二同時喜歡,爭風吃醋覺得好玩過癮,可是如果擱在現實中,那真是讓人頭疼。
“你跟我說這些是為什麼?”
白池一番話聽下來,倒覺得恰恰相反,秦簡不是為了抹黑,反而是想幫何嘉恒洗白。
“白池,我知道以你的個性,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但是對於別人來說,如果還偏偏不去呢?一刀兩斷是痛快,可是會疼啊……本來只是一道傷疤,可是重新被撕開來,甚至被刺得更深,想想我們吧。”
秦簡的語氣,說不出的憂傷,甚至透著一種姿態放低到卑微的懇求。
聽了這些,白池啞口無言。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僅沒心沒肺,還很混蛋啊……
可是,當初明明最受傷的是她啊,難道傷口好得快,決定忘記過去的人,錯了嗎?
從秦簡家裡出來,白池事先約了部車,畢竟陌生的地方,而且是晚上,總不太安全。而且,她不想讓秦簡送他,約好車了,就不用再想拒絕的理由了。
看看,她為了怕麻煩,也是機關算盡啊。
可惜,白池走到路邊,剛準備給司機打電話確認位置,冷不丁地就有一部車向她慢慢靠近,因為馬路上行駛的車輛也有一些,所以白池並沒有太在意。
她哪裡知道,這光天化日的,還有人攔路綁架,後車門一開,她就被人給攔腰拖進了車裡。
怎一個猝不及防,白池連尖叫都忘了。
“言湛?你跟蹤我?!”
看清楚車裡坐著的人,白池簡直火冒三丈。
這人行為越發出格了,竟然大街上不顧她個人意願就把她拽上車,而且司機已經發動了車,她再沒有從車上逃出去的機會。
開車的並不是和悅,白池看向言湛,不確定他的動機。
“你要帶我去哪兒?該不會又是那個荒島吧?”
也不管他此時臉色有多難看,看上去心情有多差,白池劈裡啪啦就開火。
“言湛,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犯罪,我可以告你!”她挺直腰杆大吼,卻知道自己是虛張聲勢,只想讓他將車停下。
言湛看都沒看她一眼,一直抿著薄唇。
白池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她伸手就想去推他,卻瞬間被他準確地制住了手腕。她抬腳就踢,言湛順勢壓下來,將她不安分的腿腳用膝蓋壓住。
白池的身體被言湛牢牢禁錮在座椅上,動彈不得,此時車子又開上了高架橋,速度很快,車門隔絕了外界,簡直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陷入如此被動情境,白池害怕起來,她覺得自己惹到了一個瘋子,立刻乖順得不再亂動。
見她老實了,言湛也鬆開了手,坐直了身體,又恢復那種對她無視的狀態。
經過剛才的反抗和壓制,白池的心臟砰砰亂跳,只覺心慌意亂,毫無辦法。
手機一直在響,白池想接電話,卻被言湛拿走,替她
按了關機鍵。
麻痹!
白池將頭扭開,視線看向窗外,也氣得不想說話。她覺得言湛就算把她帶走了,也不可能真的能限制她的自由。
事實說明,她還是太樂觀和天真了,言湛真的把她關起來了。
簡直是不可理喻,沒有人性!
整整過去了三天,白池被關在言湛家,不能離開屋子半步,他找了四名保鏢看守她。
還有沒有王法了,你是混黑社會的嗎?!
就聯手機都被收走,白池覺得自己的世界一片漆黑,暗無天日。
數不清的錦衣玉食也無法拯救她空虛的靈魂。
“放我出去。”
見到言湛,白池已經沒了脾氣,她甚至流露出戒癮期間的患者症狀,渾渾噩噩,沒有尊嚴,她噗通倒在地上,抱住了白池的大腿,扯著他的褲腳鬼哭狼嚎。
“不放我出去也行,至少把手機還我啊,如果不給手機,給台電腦裝個單機遊戲也行啊……”
她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無聊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