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池的感冒症狀就消失了大半,這讓她不禁懷疑難道采陽補陰有利於抵抗病毒身體康復?
咳咳咳……
腦海中浮現各種少兒不宜的畫面,白池羞紅了臉,但是想到另一茬事,她又心一沉。
不行,看來她得隨時備一些計生用品才行,指望言湛這個不正常的是不可能的,女生還是要學會保護自己。
在公司懶散了一天,到了下班時間,白池跟和悅說有東西要買不順路,不用送她。
自己背著包就一溜煙跑了。
白池找了家大型連鎖超市,她也計畫好了,買一大堆生活用品後,再裝作若無其事地在收銀台拿一盒交給收銀員一起結帳。
其實她不是那麼臉皮薄的女孩,她覺得上床就像吃飯睡覺一樣,只是滿足生理欲望的一種形式,所以態度自然點就好,沒有人會覺得異樣。
可是,計畫趕不上變化。
就在她極其自然地將手伸向架子,拿了三盒彩色套套後,突然有人叫她名字,是個女人,那聲音還很耳熟。
白池都不用回頭,就分辨出對方的身份。
真是好死不死,怎麼會遇到,古人說冤家路窄,真是誠不欺我。
林思婉很自然地穿過結帳的人群,走到了白池面前。
“上次見面太匆忙了,這麼久不見,你最近過得怎樣?”她笑靨如花,只是當她的視線落在白池手上的東西時,眼神則變得耐人尋味。
不過,林思婉顯然不打算激怒白池,因為倆人的關係離撕破臉也只是隔一層紙而已。
所以,她很體貼地移開視線,然後拿著一瓶飲料放到白池結帳的櫃檯上,朝她笑了笑。
麻痹!白池壓根不想幫她一起買單,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她更不想節外生枝。
買單之後,將飲料遞給林思婉,白池拎著一大袋東西,昂首闊步走出了超市。
“白池,等等我,你看你拿這麼多東西,不如我送你吧?”
林思婉纖纖玉指指了指路邊停著的一輛白色寶馬。
白池在不用走路和要跟林思婉虛以委蛇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體力上的懶惰稍占上風,她上了車。
“林思婉,我們上次說好了的,不會再因為言湛的事來煩我。”
白池決定先發制人,堵死林思婉的路。
林思婉輕輕一笑,嫵媚地抬手撩了下頭髮。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白池索性不再說話。
“白池,你跟秦簡複合了?”林思婉打破沉默,裝作關心地問道。
“跟你有關係嗎?”白池卻愛答不理。
林思婉尷尬了幾秒鐘,笑了笑,自己找臺階下了。
“當年的事是我做的不對,你怪我也是應該的。”
“你知道就好。”白池卻附和了她的話。
林思婉又扯出一記笑來,只是這次卻變得有些僵硬。
“白池,我們都不是小女生了,能不能大氣一點?”
“抱歉,不能。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很廢的,做不來那樣的事。”白池很認真地再次回復她。
這下,林思婉徹底沉默了。
“林思婉,言湛這個人不適合,他跟你以前認識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樣。”
對方無言以對了,白池卻反而一下子有了溝通的欲望。
“喔?難道你跟他好過?這麼清楚他又跟我認識的其他男人不一樣?”
這話就有點紮人了。林思婉馬上意識到自己還有求於人,很快又道歉。
“對不起,我只是真的很喜歡他。”
“可是你根本不認識他,何談喜歡?”白池不理解林思婉這種光看外在條件的喜歡行為。
林思婉卻不無嘲諷地看來一眼。
“白池,如果我沒記錯,你當時看上秦簡和何嘉恒,可都是因為外在。”
好吧……英雄怕見老街坊。
白池覺得自己說服不了林思婉,便放棄了。
兩個人不歡而散,但是林思婉好歹是把她送到了家樓下,也不枉費她這一番口舌。
白池拎著袋子下了車,上了樓,然後發現家門口站了個人。
他一臉若有所思地靠在牆上,白襯衫紮進西裝褲,高貴冷豔的氣質跟這破舊逼仄的樓道,還真是形成刺激人眼球的鮮明對比。
好傢伙!言湛這貨看來是要跟她死磕到底了。
白池不禁有些慶倖今天買了三盒,雖然有些小插曲,但是也不影響她對於自己未雨綢繆精准預判的驕傲感。
依舊是同居狀態,只不過是從他那大得能迷路的別墅搬到她這個一室一廳的破爛小屋。
白池也很佩服言湛,竟然對環境的適應力如此彪悍。
清晨,他會幫她牙刷擠上牙膏,用煎鍋煎香噴噴的荷包蛋和培根。
不過因此,白池家擁擠窄小的廚房裡添置了一個配置高端的咖啡機,真是與四周樸實的陳設格格不入。
但是,白池並不反感早上起床能喝到一杯味道超贊的現磨咖啡。
生活品質的提升,讓白池都幾乎忘記計較二人不再純潔的雇傭關係。
不過,這微妙的平衡很快被打破。
老媽和舊愛在同一時間找上門,白池覺得這一定是上天對她不道德沉淪的懲罰。
這天是週末,白池想賴床,可是還是被食物的香氣給勾引著起了床。
她裹上睡袍,睡袍裡面空無一物。
昨天折騰得太厲害,她都沒有穿衣服的力氣,蓋著被子就睡了。
果然,雖然早已習慣言湛坐在餐桌前的畫面,但是白池還是被映入眼簾的場景整得怦然心動了好一下。
正喝著熱氣騰騰的香菇雞絲粥,門鈴響了。
白池有些意外,這麼早誰會過來拜訪,卻聽到門外又傳來她最熟悉的老媽輕快的步履聲,接著是有人交談的聲音。
“你找我們家白池?”
老媽友好的語氣中透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還不等對方回答, 白媽媽馬上又接了一句。
“咦,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
“啊想起來了,你是不是就是中學跟我家白池早戀然後害得我被班主任叫去的那個男生,你都長這麼大了呀。”白池媽媽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更興奮,也不知道是因為遇見熟人還是因為佩服自己記性好。
“白媽媽,你好,我是秦簡。”
“喔對對對!就是秦簡,你好,你找我們白池有事嗎?你現在在做什麼呀……”
巴拉巴拉巴拉,熟悉的語氣,白池聽了恨不得立刻沖出門阻止白媽媽差不多跟身家調查的行為,羞死個人。
可是……她的視線投向言湛,對方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她屋子裡有個大男人呀,顯然不是適合會客的時段。
“噓……”她朝言湛比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出聲。
可是當她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又立馬跟遭到電擊了似的從椅子上竄起,繞過桌子抓住言湛的手,著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
“快,藏起來!”
白池拉著言湛就往臥室裡走,可是對方卻紋絲不動。
她心裡那叫一個又氣又急呀。
你想害死我呀!因為相處的夠久,白池現在對言湛的態度早已不如當初的誠惶誠恐,唯唯諾諾,甚至有點恃寵而驕。
可是歷史經驗告訴我們,伴君如伴虎,老虎屁股摸不得!
言湛任由白池上躥下跳,急得一腦門子汗也沒有要從椅子上起來的意思,反而因為白池急於將他藏起來的行為,而周身溫度驟降,目光陰鬱若寒霜。
白池才管不了那麼多,母上大人在上,其他人的地位根本沒法相比。
可是男女體力懸殊差距,讓白池還是不得不面對這一幕的到來,白媽媽拿鑰匙開門,看到了白池跟言湛。
生死攸關之際,白池放棄藏起言湛的企圖,而是立刻在原位端端正正坐下。
“媽,你來啦。”
白池起身迎接,然後發現白媽媽身後並沒有秦簡的身影。
“我們都以為你不在家,秦同學就走了。”
知子莫若母,白媽媽從白池的眼神就看出她心裡在想什麼。
“喔。”白池應了一聲。
白媽媽的視線落在言湛身上。
“這位是?”
“喔,我忘記告訴你了媽媽,我找到工作了,這個是我同事。”白池盡可能選擇了一句聽上去最為淡定的解釋。
“喔。”
白媽媽看著言湛,越看目光越熾熱,簡直快燃燒起來了,嘴角翹起,似乎在按捺住笑。
白池故意忽略這種眼神的複雜內涵,裝作若無其事地繞開話題。
“媽,你吃早飯了嗎,這裡有粥,要不要我給你盛一碗。”
“女兒呀,你現在連粥都會做了?”
聞言,白媽媽驚詫莫名。
“額……我給你盛一碗。”
白池咽下欲解釋的話,走進廚房去盛粥。
當她走出廚房,發現白媽媽已經自來熟地跟言湛嘮在一起,又開始進行詳細的身家調查,她真是想撞牆的心都有了。
幸好,言湛保持著風度和修養,言簡意賅地回答了白媽媽的諸多問題,不過回答的詞彙太高深莫測,不知道繞了多少個彎,白媽媽聽了一頭霧水,白池卻大松了一口氣。
不過,經此一劫,白池覺得,自己似乎早已深陷在麻煩中,一步步腐敗墮落。
白池跟秦簡再次碰面,他等在公司會客室。
眼神落在他面前桌上擺著的咖啡和茶飲,白池沒想到素來高冷若空谷幽蘭的前臺小妹竟然有如此熱情好客的一面。
她不由想起林思婉說她也只看外在的那句話。
的確,當時是她虛偽了,外在都不吸引人,誰會想要瞭解內在?
“你找我有事?”
沉心靜氣,白池打起精神應付秦簡,她準備速戰速決,將舊愛打發了。
她麻煩已經夠多了,不需要添磚加瓦。
似乎看穿她的計畫,秦簡不按牌理出牌。
“白池,我去你家遇到你媽媽了。”
“喔。”那又怎樣呢?
“她說起我們當年的事。”秦簡眉眼溫潤,讓人忍不住側耳聆聽他的話。
“嗯。”然後呢?
“你還記得班主任王老師嗎?”
白池有些不耐煩了,抱臂看著他。
“王老師得了胃癌,晚期。”他垂下眼。
“其實中學畢業之後,王老師跟我還一直都有聯繫,他其實很後悔當初那樣拆散我們倆個,傷害了你,影響了你的前途。”
白池挑眉,總覺得對他下一句有不好的預感。
“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好嗎?”
秦簡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眸透過黑框眼鏡看著她。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她能說個不字嗎?
找個藉口對於白池來說是張口就來的簡單,但是她選擇實話實說。
反正秦簡來找她的事,言湛肯定早就知道了,以他會看停車場監視器的變態程度來說。
白池說以前的老師生了重病,她跟同學一起去探望,然後下班搭秦簡的車一起去了醫院。
可是到了醫院病房,裡面卻空無一人。
“王老師呢?”白池疑惑地看向秦簡,卻發現對方將單人病房的門關上,且落了鎖。
“他沒有生病,生病的人是我。不過如果我這麼說,你肯定不會來的對吧。”秦簡走過來,站到白池面前。
王老師你教過的學生詛咒你死你知道嗎?
白池緊緊捏著手裡的包包,裡面她放了一瓶水,必要的時候可以掄起來做流星錘。
“白池,我真的生病了。”
秦簡想要握她的手,卻被白池躲開,她後退了幾步,拉開二人距離。
“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你得的什麼病?”
她防備的眼神似乎刺傷了秦簡,他頹然地坐到病床上。
“胃癌。”他吐出兩個字。
“騙人。”
白池不信,可是心還是跟著一咯噔,不會是真的吧?如果他真的快死了,白池一下子有些亂了。
“呵呵……騙你的。”
秦簡下一句話差點讓白池沖過來揍他。
“不過我的確得了胃病。”
白池看著他的臉,這時候才注意到他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似乎身形也瘦削了不少。
“嚴重嗎?”白池問。
秦簡抬起頭,深深地凝視著她。
“你關心我嗎?”
屁話!就算是個點頭之交的朋友,她也會關心一下的好吧,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啊。
“還好吧,做了手術,醫生說休養一
段時間就會康復。”
“喔。”白池稍微放下了心。
可問題立刻又湧上來了,這位病人不好好休息調養身體,帶病之軀特意跑去找她幹嘛?
苦肉計?
“秦簡,你想幹嘛?”白池再次用懷疑的目光打量他。
“這次生病,我有很多時間思考。”
秦簡精神散漫地斜靠在床上,目光卻牢牢鎖住她。
“思考我想要什麼,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說完這句,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其實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過得很累你知道的對吧?當年念書的時候,我就格外勤奮刻苦,甚至是有些偏執,當然我知道你也是因為這點而接近我。所以我很享受自己成績優越被老師和同學喜歡這點。而在王老師找我們談話之後,我尊重了他的安排,跟你劃清了界限。可是我很快就後悔了,那時候我幾乎整宿不睡的學習,逼自己更優秀,絕對不能後悔。因為我的習慣是相信自己做的決定都是對的。沒多久你就跟何嘉恒在一起了,看著你們成雙入對,而林思婉當時又主動向我靠近,我雖然沒接受她,但是默許了她的許多行為。”
“後來的事,你應該都猜到了。我跟何嘉恒打架,我終於願意正視自己的心意,可是你卻不再看我一眼。”
當年的事,聽秦簡這般娓娓道來,白池覺得有些唏噓,卻又有些意外,自己竟然沒有任何參與感,像是聽別人的故事。
“白池,再次遇到你,我不能說被你拒絕自己多麼痛苦,可是我真的發自內心希望,你能再次接受我。嫁給我,好嗎?”
秦簡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絨盒子,打開來,裡面躺著一枚鑽戒。
好大一顆鑽石,幾乎閃瞎白池的眼睛,她此時相信秦簡的認真。
可是……也太意外了吧,哪有這樣把人騙到病房裡求婚的,很不吉利知不知道啊大哥!
白池的目光停頓在那顆鑽戒上,其實她不是沒設想過結婚,但是總覺得那事情離她太遙遠了,尤其是在她大學畢業後,似乎桃花都死光死絕了。
可是這段時間,她可以算是桃花朵朵開。爛不爛桃花暫且不提,能讓一個男人動念頭跟她求婚,她是不是應該先感動一下。
沒有,並沒有。
白池捫心自問,一點都不激動啊,心湖平靜,無波無瀾,甚至還沒有再次遇見他那一刻的情緒起伏。
“秦簡,你其實得絕症了吧?”她問。
秦簡愣在那裡,有些呆怔,似乎完全沒料到她的回答是這樣。
不是接受,也不是拒絕,而是問他有沒有得絕症。
“不然,你怎麼會想要娶我呢?我是最不適合當妻子的人選,你應該知道的吧。”白池又接著道。
“你想啊……我不做家務,好吃懶做,沒有正當職業,生活不積極,態度不端正,你愛我愛到能接受這樣一個妻子?你該不會幻想婚後我會為你而改變,洗手作羹湯吧?”
白池實在是挖心掏肺說出這番話,想讓他迷途知返,不要一時衝動害人害己。
秦簡果然被她的話給噎住了,一時語塞。
白池再接再厲,繼續說服他。
“肯定不願意的對吧,就算你能忍了,但是你的家人肯定也不能接受這樣一個女人進家門。你想想啊,這樣你還要面對家庭矛盾不斷升級的危機。所以,何必走這樣一條崎嶇的路呢?”
白池拍了拍他的肩,倒像是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幫他分析婚姻和家庭。
秦簡忽然抬起頭,將戒指盒攥在手裡,抓住了她的手腕。
“白池,你之所以這樣說,不過是因為你不愛我。”他的目光溫度灼熱逼人,似乎在逼她給個明確的答案,而不是這般打太極繞彎子。
愛啊,那真是一件太麻煩的事情。
白池笑了笑。
“也許曾經我是喜歡過你的,可是後來我發覺喜歡一個人好麻煩,所以我就漸漸放下了。”
秦簡似乎被她這句話所刺傷,抓住她手腕的手力道收緊,她骨頭都快被捏斷。
“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他又問道。
白池搖搖頭,腦海裡卻不自覺浮現出一個男人來。
那個,應該不算是喜歡吧?更大程度是被逼無奈。
所以她又堅定地搖了搖頭。
秦簡鬆開了手,笑了,笑容有幾分苦澀。
“既然沒有人占著你心裡的位置,那就是說我還
有機會了。”
白池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