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白池給林思婉發了訊息以後,在商場“偶遇”絲毫不奇怪的話,那麼何嘉恒也在,情況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林思婉,果然難纏。
白池看著迎面走來的那對俊男美女,何嘉恒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仿佛這麼盯著她,她臉上能開出朵花來。
他今天穿著飛行夾克加牛仔褲,一股子放蕩不羈的雅痞味,倒是讓白池想起當年的他來。而林思婉,打扮得格外性感,穿著一件低胸小黑裙,有胸有腿,卻又不至於太過暴露,充分顯示出她的小心機。
兩個人的站姿也是很耐人尋味,隔了一定距離,沒有肢體碰觸,而且眼神都不在彼此身上,像是並不太熟。
“白池,好巧啊。”
相較于白池的冷淡,林思婉充分彰顯遇見友人的熱情,態度自然,並不顯做作。如果不是知道是自己跟她事先計畫,狼狽為奸,白池覺得自己也看不出她對言湛如狼似虎的渴望。
“好巧。”
沒有上次的熱絡,白池就是簡單配合,她覺得林思婉自有自己的計畫,她只需要做一個旁觀者就好了。
“這位先生我見過幾次了,你好,我叫林思婉,是白池學生時代的好朋友。”
果然,林思婉落落大方的介紹自己,直接朝目標進攻,向言湛伸出了手。
她的手保養的極好,白皙細嫩,白池看著這樣一隻美麗女子的手,覺得正常男人應該都不會拒絕與她的碰觸。
就像是她曾經的男友秦簡,或者何嘉恒,她都親眼目睹過他們與林思婉的肢體接觸。就算沒有過分,但也沒有表現出討厭。
可是,言湛卻是蹙起了眉,眼神裡真真切切表現出了嫌棄這種情緒。
嫌棄?
林思婉的那條如藕般的手臂就停留在半空中,大概停頓了幾十秒,白池都忍不住在數時間的流逝,替她覺得尷尬。
“呵呵……看來言先生並不想跟我握手。對了,白池,沒想到這麼巧,我才遇到何嘉恒,就又巧遇了你。看來你們倆緣分未盡啊。”林思婉自己給自己找了臺階下,硬生生把話題放在白池和何嘉恒倆人身上。
白池眉梢一挑,讓自己做媒不夠,還想投桃報李,撮合她跟何嘉恒破鏡重圓?
真是可笑,當年拆散她跟秦簡,她跟何嘉恒的不正是她麼,怎麼如今又做起和事老來?
林思婉,你的心思,怎麼這麼容易被看透呢?
其實白池大可以不按牌理出牌,讓林思婉算盤落空,但是她太好奇言湛跟林思婉的故事發展了,以至於她都不計較林思婉想把她跟何嘉恒湊作對。
“既然這麼有緣,不如一起吃宵夜吧。”
白池將目光轉向言湛。
“可以嗎?”她詢問。
言湛沒有反對,那就是同意咯。
在茶餐廳裡尋了個包廂,四人落了座。
林思婉自然挑言湛另一邊的位置,而何嘉恒就坐在白池旁邊了。
一直沉默的何嘉恒卻首先打破沉悶。
“聽秦簡說你也拒絕了他,為什麼?”
白池的神經驟然因為這句話而繃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何嘉恒,他確定要在這裡跟她討論這個?
然後,她目光投向林思婉,發現對方也是一臉詫異,顯然她也沒料到何嘉恒會在這種場合攤牌。
果然,下一秒鐘,林思婉中槍。
“正好,她也在這。讓她跟你解釋,當年我根本不認識她的情況下,她為什麼那麼剛好就在你回來找我的時候,闖進我家裡趁我酒醉的時候對我投懷送抱,就像算准了你會撞見那樣。”
“啪啪啪”,這臉打的可真疼啊。
白池看向整張俏臉幾乎都黑了的林思婉,所以說……她幹嘛自己作妖,要把她不能操控的人加進她的劇本裡來。
“何嘉恒!”林思婉幾乎咬牙切齒地從齒縫中迸出這幾個字。
何嘉恒卻忽然笑了,兩排牙齒白的耀眼。
“怎麼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不知羞恥地對我投懷送抱,是因為算准白池會回來。我告訴你,你惹錯人了,林思婉。我不會成為你玩那些小把戲的利用工具,永遠不會。”
就在白池認為林思婉快抓狂時,她看到她本來要變得猙獰的臉孔,忽然間又雲淡風輕,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捏著筷子骨節畢露的手又鬆開了。
“我已經跟白池道過歉了,她當年根本不喜歡你,跟你在一起只是為了氣秦簡,所以我只是想撥亂反正,彌補我之前的錯誤。”
林思婉的這番話,讓何嘉恒的臉黑了。她就有這個本事,將自己的所作所為洗白到如同聖母在世。
“呵呵……原來我心裡想什麼,你那麼清楚啊。”白池笑著搖搖頭。
“好了,不說這些陳年舊事影響言先生的胃口了。言先生,這裡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如果有機會的話,請你嘗嘗我的手藝,我中式西式菜肴都略有研究,也有幾道拿得出手的作品。”
話鋒一轉,林思婉向言湛提出了邀請。
這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始至終沒有說過話的言湛。
“沒有胃口。”
他不負眾望,啟唇吐出四個字。
說完,他的視線投向白池,白池只覺得刹那間背脊一涼,如萬箭穿心,差點被戳成個篩子。
完蛋!
這似曾相識的感覺,大事不妙,白池從椅子上起身,因為動作太慌亂,差點被椅子腿絆倒,何嘉恒及時伸手扶住了她的腰,白池栽進他懷裡。
言湛的眼眸眯了起來,白池連忙站直了身板。
“不好意思,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她屁顛屁顛地跟在言湛身後準備離開。
“我送你。”
何嘉恒也瞬間起身,跟著他倆,原本偌大的一張桌子,只留下林思婉孤零零地坐著,看著有幾分淒涼,而服務員已經端了幾樣菜上來。
她應該有錢買單吧?
白池只遲疑了零點零一秒,反正她沒錢,隨即頭也不回地貼著言湛離開了。
何嘉恒則一副想要再跟她說幾句話的樣子大步流星追過來,抓住了急於逃走的她,他的手掌像是手銬般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白池,為什麼拒絕我跟秦簡?”
額……這個疑問句很有問題,明明是她先後拒絕了他倆,倒像是她拒絕跟他們三人行一般。
白池正苦惱該怎麼擺脫他的糾纏時,都沒看清楚言湛的動作,下一秒,何嘉恒已經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
咦?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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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腕就被言湛抓牢,將她如拎小雞一般的抓走了。
言湛?
白池被他毫不客氣地塞入車裡,然後他坐上駕駛座,發動汽車,駛離停車場,所有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一個停頓。
只是白池沒來得及系安全帶,被強大的後坐力撞得頭昏腦漲,差點想吐。
接著,車停下,她又被言湛給拖下了車,像是員警對待窮凶極惡的犯人一樣。
更確切點,像是窮凶極惡的罪犯對待手裡的肉票。
一點不溫柔,完全沒有憐香惜玉。
車停下,白池這才注意到外面的景象,根本不是住宅,看起來似乎是……
機場?!
這是什麼套路?白池呆住了,而言湛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沒等多久就有一部車朝他們開來。
車上下來個中年人,表情夾雜幾分慌張,看起來也是才受到言湛的吩咐急匆匆跑來。
“飛機安排好了嗎?”
中年人連忙點頭,態度敬畏。
“飛行員已經就位,馬上就能起飛。”
言湛點了下頭,表示基本滿意,那中年人似乎大松了口氣,像是如臨大敵般神經緊繃。
聽著兩人的對話,白池腦子裡一團亂麻,搞不懂言湛這是唱的哪一出?
飛機?搞什麼鬼飛機?
然後,她就在全然無措中,被言湛拽上了小型飛機,除了飛行員,裡面的乘客只有她和言湛兩個人。
“等……等一下……”
她斷掉的思緒這才銜接起來。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言湛原本面無表情,這時與她對視,忽然掀唇一笑。
突然襲擊!白池受到一萬點暴擊!!言湛竟然笑了?
她忍不住花癡臉,直到言湛吐出幾個字。
“去一座海島。”
度假嗎?聽到言湛的話,白池忽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所以是要去旅行的意思麼?比如馬爾地夫或者帛琉之類的?
藍天白雲水清沙白的島嶼,想想就覺得很美好捏……
白池的思路再一次跑偏。
一直到,飛機落地,她一覺醒來,迷迷糊糊地跟著言湛下來,腦海中還浮現著一群熱情好客皮膚黝黑的當地居民拿著花環夾道歡迎的場景。
結果……屁都沒有,一個其他人的鬼影子都沒有。
藍天白雲,水清沙白,椰林樹影都有,可是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了!!
白池忽然覺得心裡發毛,言湛把她帶到這個荒無人煙的孤島,想要幹嘛?!這是恐怖片的開頭嗎?
她抬腳就想跑回飛機上,結果機艙門關上了,她眼睜睜看著飛機飛上天空,漸行漸遠,變成一個小點,直到不見。
欲哭無淚啊。
白池“吧唧”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海風從臉上刮過,帶著海洋和水草的氣味,吹起她的髮絲,又夾帶了股子汗味,她身上還黏糊糊的,好想洗個澡,躺在乾淨整潔的大床上睡一覺。
空無一人的島嶼,她跟言湛?
上帝啊,這一定只是個夢吧?
難以置信眼前這一切的真實性,白池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同于白池的恐懼和絕望,她身旁的男人似乎心情不錯。
“終於清靜了。”
聽到這句話,白池抬起頭,仰視對方高大的身影,心裡出現一句三字經。
大哥,你特地跑到荒島上來就為了找清靜?至少讓人家有個心理準備收拾一點行李再說啊喂!!
白池黯然地耷拉下腦袋,身體癱軟倒下,陷入柔軟的沙子中。
她是多麼悔不當初,第三次,她感覺自己誤上賊船,就不應該答應和悅的提議。
白池默默發誓,這次如果她能活著回去,一定要擺脫他們,一定要!!
“其實,想要清靜,去廣場上喂鴿子也可以,或者圖書館啊SPA館啊……”
白池垂死掙扎,試圖讓言湛改個注意,也許打個電話讓飛行員再把飛機開回來還來得及?
“你不喜歡這裡?”言湛斜睨了她一眼,那一眼飽含的深意簡直能將人按進沙子裡活埋。
“喜歡。”
白池徹底蔫了。
“要不
然讓和悅一起過來,順帶給我們捎點生活物資?”
水深火熱中,白池想拉個墊背的下水。
“他還要處理公司的事情。”言湛斷然否定。
“那我們要呆多久?”白池心想,忍一忍,也許一天兩天他就想回去了,說不定半天他就享受夠了清靜要走了。
“一個禮拜吧,下個禮拜有個專案合約需要我親自簽署。”言湛想了想道。
在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鬼地方呆一個禮拜?
白池仰面朝天,四腳一蹬,只覺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