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列: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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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执。

又开始了。

齐之裕还记着齐列的提醒,又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和陆浮有关系,字字句句都有意无意的针对简焕白。

简焕白觉得有些好笑,先是齐之裕有求于他,又给足了好处,他才勉为其难帮他一把,现在齐之裕不需要他调监控了,又恢复了到处乱咬的疯狗本性。

和他小叔一个样儿。

巧的是,简焕白的脾气也是十二阀里少有的差,一张嘴就是大片的和谐词。

陆浮听到的全是“哔——”

【陆浮:我耳朵坏了吗?】

【018:我帮你消音了。】

谢谢你,但这和打游戏的时候收到仅剩两小时游戏时长的提醒窗有什么区别?

齐之裕战斗力超群,骂完时旭骂简焕白,他的词汇量未必比简焕白多,但他嗓门大。

吵架,比的就是一个气势。

陆浮含住一颗葡萄,酸甜的汁液在齿间漫出,右腿叠在左腿上方,一条手臂弯曲架在膝盖上。

堆成出小尖的葡萄山越来越矮,直至陆浮的手指捻起最后一颗葡萄时,双方的辩论终于走到了尽头。

“结论是什么?”陆浮问。

齐之裕摸了摸鼻头,心虚的垂眼:“简家并不是完全没可能安排人刺杀谢为祯。”

简焕白也嗤笑着补了一句:“齐列也完全做得出这种过河拆桥的事。”

这不是什么都没争出来吗?

陆浮用指甲敲了敲果盘边缘,声音轻而脆。

“叫我来就只是为了让我看你们吵架吗?”他兴致缺缺的叹了口气。

“有什么话,我可以替你们说。”

“你们怀疑我参与了谢为祯遇害的事,还是怀疑我就是凶手?”

齐之裕眼神躲闪,简焕白只是笑,两人都不开口。

陆浮将视线移到了时旭身上,时旭勾唇,慢悠悠的说:“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一点,你正好不在校内,而谢为祯遇袭也正好发生在这个时间段里。”

金发alpha温柔的笑了笑:“我并不是怀疑你,只是有些好奇,你去哪了?”

话落,他又将齐之裕一并拖下了水:“齐之裕也很担心你。”

齐之裕罕见的没对时旭怒目而视,用手背轻轻磨蹭脸颊,默认了他的话。

陆浮施施然站起身,“我应该没有向你们汇报行踪的义务。”

简焕白咧唇:“学弟,你可能不知道,我有权限调出整个首都星的监控。”

他用半威胁半调笑的口吻说:“你要是做了什么乱纪的事,我恐怕不能视而不见。”

见什么见。

南区哪来的监控,装多少都能给你拆了拿去卖。

恰在此时,时旭又笑着打了个圆场:“用不着简学长,谢家恐怕已经在通过监控排查嫌疑人了,以他们的办事效率,想必很快就能出结果…首席,我相信你。”

alpha唇角噙着一抹笑,俊美的五官在灯光下放大了优势,多了些攻击性,但那双翠色的眸子却温柔的弯成细细的缝。

他用轻而缓的声音重复道:“我相信首席不会做出这种事。”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陆浮:我早说了时旭不能离开p图很打光灯。】

陆浮又看向垂下头的齐之裕,alpha发觉了他的视线,眼眸赫然亮起来,耳边的珠串像是晃动的狗尾巴。

齐列一定交代了他什么,陆浮确信,齐之裕应该还没有告诉齐列他离校的事。

知道这件事的还有谁?

成煊?

西蒙?

既然已经不是秘密,那就没有保守秘密的必要。

他撇了眼笑得看不见眼的金发alpha,问道:“可以出来一趟吗?”

时旭欣然同意了。

两人并肩穿过走廊,离开了alpha宿舍,回到地面的那一刻,也夜风裹挟着月光吹了过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月光打着旋亲吻陆浮的发顶、侧脸、颀长的颈,时旭十分自然的一点点向着陆浮倾斜身体,最终握住了他的手。

陆浮半眯的眼蓦地睁开了,alpha的手指缓慢的在他的掌心画了个圈,接着虚虚的勾住他的指腹。

陆浮抬眼望去,时旭对着他眨眨眼,翠色的眸子里裹着一抹笑,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信息素自时旭身上飘了出来。

带着求偶意味的气息目的性明确的缠上了陆浮的手腕。

【陆浮:这和当街拉shit有什么区别?】

【018:猜你想要:《语言的艺术》。】

“你没有告诉他们,我们去过南区的事吗?”陆浮问。

“秘密不就是用来保守的吗?”时旭道。

陆浮侧过脸看他,“秘密?”

“对啊,”时旭挑眉:“只属于我们俩的秘密。”

那完了。

诺加、季生、018…你要杀多少人才能和我拥有秘密。

陆浮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回校的时候遇到过…”

“我查过了。”

时旭五指收紧,将陆浮的手扣在掌心,他放轻了声音说:“只是一个五等星的平民alpha而已,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只摘掉他的喉管。”

嗯?

嗯???

【陆浮:我好像听到时旭要摘诺加的喉管,这还是星际通用语吗?】

【018:给诺加留个十分之九尸吧。】

陆浮眯眼定定的看着神色自信的alpha,时旭,不,天龙人似乎都有这样的通病,在进度条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就靠语言和心理将它粉饰成了百分之一百。

更何况,时旭有没有走完百分之五十还不好说。

“陆浮,我不是齐之裕,免费的事我不做,你也不想让谢家查到南区去吧?”时旭倾身贴近少年的面庞。

该怎么告诉你南区就是谢家的呢?

细碎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时旭直勾勾的看着少年的凌厉的眉眼,目光下移,落在他的唇上。

alpha一时有些口干,想起那一盘自己根本没能吃上的葡萄,喉咙里隐约有些刺痒,心中也像是少了什么。

他拖着发干的嗓子说:“我替你保守了秘密,至少让我讨点利息吧。”

暧昧在月光中融开了,丝丝缕缕的将两人包裹在其中,夜风撩起陆浮的发,将几不可闻的葡萄果香带到了时旭体内。

“利息?”

陆浮的五指突然插进了时旭的指缝,这样的行为无疑极具侵略性,让alpha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陆浮根本没给他机会,死死的扣住了时旭的手指,桃花眼轻轻弯了弯,“你自己讨的,自己接好了。”

时旭面上的表情消退了大半,绷紧的面皮下藏着紧张和兴奋。

几息之后,陆浮拽住了他的领口。

“啪!”

一个耳光落了下来,将alpha的脸打得偏到了一旁,皮肉相接的脆响带着血腥气。

时旭愣了一秒,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咬破了口腔内侧的黏膜,细密的刺痛感和脸上的胀痛彼此牵扯。

他不解的看向陆浮,生气了?

因为他的威胁?

“利息只有这个,”陆浮松开他被扯乱的领口,掸了掸不存在的灰,笑道:“一个巴掌。”

“回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陆浮先一步转身走出了信息素的包围圈,暧昧在顷刻间如潮水般退散。

没生气,疼痛也是利息。

时旭松了口气,捂住自己的脸揉了揉,似乎要将这份疼痛在加深些。

今晚再准备一盘葡萄吧。

时旭快渴死了。

快步走进电梯里,陆浮靠在墙上无声的发出爆鸣。

【陆浮: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练成铁砂掌了!这些alpha真的不能死掉一两个吗?】

太多了根本应付不过来啊可恶。

【018:总比被alpha亲好吧,你不是过敏吗?】

随便说说的你真信啊。

【018:别担心,时旭只是前菜,想想谢为祯醒了之后你要怎么办吧。】

陆浮倒不怕谢为祯醒过来之后找他的麻烦,先不说虎视眈眈的其他门阀,就光是齐列要查诺亚制药的药物成分的事就够他忙的。

更何况,还有教廷。

谢为祯想要的太多,同样的,他也被这些东西绑架了。

“叮。”

电梯开了,陆浮看到了蹲在地上的alpha,他顶着一头红发,像是大型犬一样蹭到陆浮腿边,他邀功道:“我已经让简焕白滚了,别听时旭胡说八道,他嘴里没有一个字可信。”

顿了顿,齐之裕小声说:“我也信你,就算你做了什么,也是谢为祯自找的。”

电梯门在背后合上,灯光渐渐被门缝吞吃,只剩下电梯内顶部投下的惨白光线。

齐之裕絮絮叨叨的抱怨起来:“我早就看谢为祯不顺眼了,仗着自己老就对我说教,小叔还总想让我和谢家人打好关系,麻烦死了,谢家人没一个好东西,说话阴阳怪气讨人嫌,活该一辈子挤不进上三阀。”

【陆浮:都录下来了吗?】

【018:录了,音质清晰一字不差。】

小甲虫趴在灯泡上,将齐之裕抱怨谢为祯的图像清晰的拍摄了下来。

齐列一定不愿意看到这份视频出现在维度直播手里吧。

第一次看见会长脚自己跑过来的把柄。

“叮。”

电梯回到了地面,铁门向两侧移开。

陆浮蓦地扯开唇,笑容明媚而热烈,月辉和星子亲吻他的面庞,流进了衣领。

beta少年俯身摸了摸齐之裕蓬松的红发,夸奖道:“做的不错。”

齐之裕不明所以的抬眸,用头发蹭了蹭陆浮的掌心,露出一个笑。

【018:莫名有点同情他。】

【陆浮:不如先同情一下被侄子挖坑的齐列怎么样?】

时旭没想到陆浮又从电梯里出来了,一起出来的还有傻笑着的齐之裕。

他古怪的眯眼,还没开口,齐之裕已经扑了上来,单臂锁住他的喉咙把alpha拖进了电梯。

时旭吸不上去,难受的屈肘凿了齐之裕肋骨一下,齐之裕倒吸一口气,却不放手。

他忍痛在时旭耳边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别想用假好心骗陆浮,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时旭只觉得莫名其妙,“刚才不是你跟个被缝了嘴的狗一样坐在那里当哑巴吗,我好心替你开口,你还怪起我来了?”

齐之裕直接捂住了时旭的嘴。

哥不爱听。

陆浮眼睁睁看着两人以打结的姿势被电梯重新送回了地下,歪了歪头,伸了个懒腰转身就走。

打起来好啊。

死一个更好。

**

回到beta宿舍楼后,陆浮两眼一黑。

大批虫族和beta学生聚集在一楼的公共休息厅,人挤虫,虫挤人,当陆浮走进大厅时,生物群中更是爆发出了尖叫。

“首席!有人给你寄了礼物!”

礼物…?

陆浮第一反应是炸-弹,第二反应是诺加的眼珠。

但是这些显然不足以惊动这么多学生。

陆浮左右看看,向前迈了一步,“哒哒”几声,围在一起的学生们齐齐向两侧退开,如摩西分海般硬生生从苍蝇都飞不进去休息厅里挤出了一条路。

付出的代价是数十余名不得不将自己的同窗好友、陌生异族打横抱了起来。

双方的表情都十分不忍直视。

【陆浮:不是,beta公主抱雌虫,这对beta的手臂是不是不太友好?】

【018:你怎么不说对雌虫的心理健康也有重大危害。】

因为我是beta啊。

别人可能是玩梗,但我真的是beta。

在这条路的尽头,西蒙翘着个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他将盒子对着陆浮晃了晃,嬉皮笑脸的说:“首席,你的礼物。”

忽视两侧的视线,陆浮径直走了过去,接过盒子掂了掂,很轻,没什么分量。

少年好奇的揭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张小小的卡片和一颗只有网球大的深紫色球体。

他没有看卡片,而是直接将球体拿了出来,围观的人群小小的骚动起来。

这颗球体是星球转让后帝国银行给出的“钥匙”,持有“钥匙”的人可以任意支配该星球。

“绝对是伦德星,只有伦德星才有这种颜色的幻想星云!”

“谁这么大手笔,伦德星可是旅游星,比一般的星球值钱多了…”

西蒙也有些意外的扬起眉:“首席,快看看是谁送的,这可不是普通礼物。”

不用看。

陆浮将盒子盖上,转身踏上了楼梯,对于西蒙的话恍若未闻。

诺加送眼珠,灰鸦送星球,他这辈子是和球体脱不开关系了吗?

阿兰德不屑的翻了翻眼皮,“一个星球而已,我要多少有多少。”

西蒙闻言发出一声轻笑:“殿下,那些星球只是挂了你的名字,支配权似乎还有待商榷。”

阿兰德阴冷的瞪了他一眼,“待我继任大统,整个帝国的星球都属于我。”

西蒙耸肩,虫皇陛下虽然老了,但亲王们还正值壮年,阿兰德要继位怎么说也要等下下届。

到那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局面呢。

神…啧,西蒙顶了顶腮帮子,祂真的存在吗?

**

塞布星

一艘巨型军舰和海洋中央的灯塔一样显眼,卡勒还没做好决定,下面的星盗就已经发现他了。

习惯了与军舰你追我逃的星盗们当即聚在一起,分析这艘军舰是谁的部下,有过那些功绩,该如何应对。

然而结果让他们无语凝噎。

卡勒中尉,傅以榕手底下唯一一个没干过任何事实,全靠混吃等死外加背后有人,几年来勉勉强强从少尉升到了中尉。

“我被他追过,说句实在话,他的军舰性能是军部数一数二的好,可惜跟错了人,在卡勒手里只能当可移动别墅用。”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混的,十年来无功无过查无此人,就这样还能死赖在傅以榕手底下领最好的福利,羡慕了。”

“我们把他抢了吧,这星舰看着真酷。”

“酷什么酷,你想开到一半和傅以榕隔着屏幕通话吗?”

所有的军舰都是实时定位,傅以榕可以直接锁定他们的位置,然后把他们变成一连串的功绩。

被骂的星盗抓了抓脸,反驳道:“我要是能和傅以榕面对面交流,也算是名扬星海了。”

“没出息!”一个啐了一口,喝道:“你看看人家灰鸦,他可是夸下海口要抢二十一颗一等星!”

“他也就是说说,这才多久不是又灰溜溜的回塞布星了?”

正吵着,诺加从教堂里走了出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吵什么吵,我看把军舰抢了的想法就不错。”

他残忍的眯起金瞳,“正好,陆浮以后是要进军部的,送他个军舰也不错。”

“比什么华而不实破星球有用多了。”

星盗们面色各异,黑马星盗团首领无愧于自己的名字,一马当先,替所有人问出了埋在心底的问题:“那什么,陆浮要是开着这个区域军部,不是人赃并获吗?”

“而且,如果对方反抗激烈,我们就算弄到星舰,估计也残缺不全了,作为礼物多少有些寒碜。”

灰狼星盗团首领适时的插了一句话:“还是二手的。”

诺加被他们说服了,但是礼物可以不送,军舰还是要劫,毕竟是卡勒自己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灰鸦也裹着斗篷走了出来,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一只灰色的小狗。

他仰起头,露出苍白的下巴,隔着斗篷注视空中的巨大星舰,声音冷然:“追了我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卡勒浅眯了一会儿,再一睁眼,原本停在港口的星舰却都没了踪影。

他一惊,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啪”的按下通讯键呼叫副官:“那些星盗船呢?”

副官没回答,卡勒却听到了他那边传来的疾走声和重物碰撞声。

幸好。

他松了口气,副官已经做好了准备。

下一秒,星舰剧烈的晃动起来,轰隆隆的嗡鸣充斥了耳膜,卡勒面前的大屏幕陡然变成了红色。

【警告!警告!舰体遭到袭击,受损度百分之五!是否开炮?】

卡勒却不着急,还有闲情继续和副官隔空唠嗑,“你别太累着,只是几个星盗而已,用不着你亲自指挥,士兵们知道该怎么做。”

副官依然不答话,似乎已经下定了一辈子不再和a同上司说话的决心。

上方窸窸窣窣掉下了些许金属碎屑,卡勒掸了掸肩,警告声变得更大了,舰体损坏度也从百分之五提升到了百分之十。

卡勒忽的有些不安。

在他的预计中,舰体破损度不会低于百分之三十,但是这个破损速度有些太快了。

不正常。

“应副官!听到请回答!情况怎么样了?”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声低笑,“卡勒中尉,是吧?”

“很遗憾的通知你,你的副官似乎没办法告诉你现在的战况,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

“咔哒”上膛。

枪口抵住了卡勒的后脑,灰鸦压低的嗓音像是最后的丧钟:“你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和他复盘。”

卡勒一瞬间汗毛直立,颈侧泌出了细汗,衣物被洇湿后黏在身上,带走了体温。

他从屏幕中看到了自己背后的男人,黑色的袍子掩盖了身份,但卡勒一眼就认出了他。

灰鸦!

诺加双手插兜走了进来,单手压在卡勒的肩上,调笑的问:“这位长官,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卡勒眼珠动了动,余光瞄到了alpha带在手腕上的皮质手环,他一愣,僵硬的表情显得呆滞。

“066…?”

男人的低喃逃不过两名alpha的耳朵,他们几乎同时钳住了卡勒的双肩,“你说什么?”

卡勒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我没说什么啊…”

诺加手下用力,将男人直接摔在了操作台上,他将手环举在卡勒面前晃了晃,“你知道这个?”

卡勒刚想否认,一颗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耳垂。

“啊啊啊!”

alpha痛的冷汗直冒,他高声叫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

神经病啊跳过审讯直接开枪是谁教你们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比傅以榕还不讲道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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