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的叛逆期是在初中,我弟的叛逆期很早,在小学三年级开始。我弟从幼稚园到二年级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好孩子,但从小学三年级开始,他就变了,变得如同亡命之徒不要命般和别人打架,经常带着触目惊心的淤青还有流血的伤口回家。我爸爸妈妈看了既心疼又生气,叫他不要和别人打架他又屡次不听,有时实在是心疼又气不过,直接拿鞭子装模作样地抽他两下,大声呵斥教训他:“叶林你不知道疼是吧?看你还敢不敢去打架!看你还敢不敢去打架!叫你去打架!叶林我告诉你下次再去打架我就把你打死了算了!……”我弟倔强得像头小牛,不哭不喊不跑不反抗闷声任我妈妈或者爸爸抽,最后最先心疼坏的还是我爸妈,下不去狠手怪自己教子无方,骂我弟不懂事。我对我弟那些挂在脸上和身上的伤说不上有多心疼,有时还觉得他活该,皮痒了才那么爱去和别人打架。
我也不知道我弟怎么想的,他每次都无关痛痒的冥顽不灵的样子,伤疤没好就忘了疼,在家里软硬不吃闷声挨了教训,出门照样去找别人干架。
他也真厉害,小小年纪的他和同年龄的打架也就算了,他还敢叫板高年级的,经常去挑衅一些高年级的刺头。我弟打架是出了名的狠,和高年级的打架也吃不了多少亏,况且心高气傲的他也吃不得亏,就算他不赢,别人也落不得好。我弟还偷我爸的烟抽,但他会忌惮我爸或者我妈,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忌惮我,反正我也不管他也管不了他,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在家里抽烟,经常躲出去在一些小角偷偷摸摸地抽。我在外面不经意逮到过好几回他正在落吞云吐雾。我逮到他的时候,我就冷冷地看他几眼,最后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人,也没有向我爸爸妈妈告状。我弟小小年纪,既打架又抽烟,十足的二流子一个,在很多人包括我都觉得他要废了。他就从三年级一路打架偷抽烟到初一第一个学期,在这一期间,我爸爸妈妈的日子过得心惊胆颤,都没有管过我一下,一天到晚害怕我弟有一天打死人进少年管教所或者被打死。幸好,除了家常便饭一样处理我弟和别人的打架事件外,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过,不然就不知道要给多少人带来多少悲痛了。我弟确实聪明,即使他嚣张的打架和抽烟,成绩也还过得去。在他改邪归正后,我爸妈的日子舒心了不少。
现在,小男生改头换面又成了三好学生,倒轮到我成了问题少女了。
我的叛逆期来得很迟,到了高二下个学期才开始露出尖尖角,从一直听话温顺勤奋的乖乖生变成了令老师头疼讨厌的问题学生:上课实在是困到撑不住受不了了就学着同桌的样子直接闭上眼睛钓鱼、为了匀出多点时间做自己吃力的科目就耍滑头不做也不交自己擅长而且成绩稳定如山的那一科作业、嘴巴痒了就和周围同学在课间背着老师窃窃私语、疯狂偷看小说杂志等。这些行为在学校老师眼中就好比外面社会那些杀人放火等行为在警察眼中天理不容。特别是我讲话还被学校领导逮到告状到班主任面前,让班主任单独拉出去讲过重话,看小说虽没被逮到,但胆子差点被吓破。
这些都不是光荣的历史,特别是被唯一次单独拉出去教训在当时的我看来觉得很耻辱,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们迎着七点多钟的朝阳做完早操集完队准备解散,班主任就气势汹汹地穿过队伍过来对我说:“叶蓁,等一下你留下来一下!”在我们学校向来的惯例中集完队被留下来都是没有好事的。我心不安得“咚咚咚”急促直跳,旁边同学好奇问我怎么了我也回答不上来。队伍都走完了,热闹拥挤但有序的操场一下子变得空阔起来,只剩下一些领导和老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讲话。我没胆跑,老老实实又心惊胆战地走到班主任面前,头低低的,一副低姿态等他开口。
听他说:“叶蓁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下去就毁了!”“就毁了”三个字开场白震得我大脑一片空白,脸部肌肉都抖动了起来,班主任不管我怎样,继续疾言厉色教训我:“叶蓁,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领导说你在班上讲话了,我忍了又忍,我以为你会知错醒悟,会改,可是你却变本加厉毫无悔过之心,你知道你被学校领导抓到过多少次讲话了吗?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今天早上,副校长,年级主任和政教处主任又连续到我面前说你讲话,我的脸都被他们说得没有地方放了。叶蓁,你知不知道你讲话影响到了很多要学习的人?”我的成绩无论大考小考都稳如泰山,特别是他教的英语,150分的卷子,无论是难是易,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不是考112分就是114分或者116分,我高考英语考了116分。班主任没有拿我成绩说事,他就一直说我讲话影响别人的恶劣性,唾沫横飞着说了我很多重话,还说要是我还那样子下去,就直接回家一段时间好好反省反省。我爸妈只是不管我但都没有说过我重话,那时年少不经吓唬的我头低低的站在他面前任他教训得手脚虚软,手心出了冷汗,眼眶泛上了眼泪。最后被放回去心里都特别不是滋味,也不理人,好长一段时间都开心不起来。
高二下学期,我周围的全都是话痨和学习不怎么好的跳脱分子,连带着我也成了话痨跳脱起来。我和我左手边的那个胖子陈翰“汉堡”总有说得没完没了的废话。
“汉堡”是别的同学给胖子陈翰取的外号,他是分班后才和我同一班的,后面经过编位再再编位他才成为我邻桌的。汉堡是超级多话的那种,也很会讲话,老是拉着别人和他吹大牛,连在班上寡言少语的我都被他拉上了吹大牛的阵营。因为,我们两个人的座位就隔着一个小过道,讲话很方便,于是,我和他相处模式就是不是在下课中到外面找人吹风就是在上课中废话。
一个早读时候,小班主任守着的时候,我们就拿着本书装模作样心不在焉地读着,等他半个脚还没有踏出教室的时候,我们两个又废话上了。反正就是废话,内容是不重要的。废话着废话着,读书声瞬间大声了,臭汉堡还侧头引我说话,我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侧身回去坐好。我正讲得兴头上没有发现异样反应能力也低,臭汉堡也不仗义,第一时间发现年级主任来巡逻,都没有给我个眼神体会,让刹不住嘴的我还侧着头讲话给他听,他自己却无动于衷,害我被年级主任逮个正着。
年级主任
都走到我面前了,沉着一张脸站在小过道旁边看着我,不说话,又抬手敲了敲我的桌子,我才发现,瞬间被吓得魂飞天外去,慌乱地低头照着手中书上的内容小声读,眼睛都不敢乱转。
我知道的就是被年级主任逮到而已,但班主任却跟我说我在那一个早上还被副校长还有政教处主任逮到,我被他教训得晕头转向都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我不知道其他班的情况是怎样子的,但这些现象既在我身上发生也在我们班普遍存在,经常气得我们科任老师特别是班主任在我们班上发大火,脸红脖子粗地拍着讲桌大骂:“全校就你们班的纪律最差了,你们去看看有哪个班像你们班那么吵的!整栋楼都是你们班的吵闹声!你们还小啊?一点都不自觉让人整天看管着!不想读书就给我回家去,不要吵到想读书的同学!……”来来去去就是唾沫横飞地批评我们班有多差,把我们班骂得一无是处。
我们被骂得不敢吭声,我们没有去过其他班级看,也不知道老师的话是事实还是浮夸,但又对老师的骂声已经习以为常麻木不仁了,老师在讲台上骂,我们就坐在位子上默默地搞自己的小动作。老师骂完之后,不用多久又故态重现。
上到高中之后,我发现班上的很多同学都会在课上睡觉,简直是颠覆了我对县重高的美好认知,都不敢相信这现象会发生在一个重点中学上,但我眼睛所看到的事实就是这样子的。想当初,我上初中的时候,初中学校虽然名声不好,尽管有人调皮捣蛋,但我真没有发现有人在上课期间睡大觉的。我刚开始时对这一现象感到很惊讶,不过到后面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因为在每一天繁重的功课折磨下我也困,但我刚开始时都坚持着没有睡觉,即使睡意朦胧得云里雾里了也强撑着,一下课就到洗手间洗个脸或者泡个莲子心苦茶来提神。我最后敢在课上睡觉是被我那些同桌还有周围的同学长期给带出来的。讲话我就得挑人,在一些人面前,我一句话也挤不出来,在另外一些人面前我就是不亦说乎的废话连篇。
高中三年,我一共有过8位同桌。从高一到高三的同桌,她们个个都非常大胆,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天花乱坠,她们都能在座位上睡得雷打不动或者看小说杂志等,我有过的行为她们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她们屡屡犯之却从来没有一次像我那样子倒霉被逮到过,而且她们也是真的聪明,悟性也好,即使她们不听课,作业也是抄别人的,可是每次考试,她们的成绩都很好。我刚开始时,上课不睡觉,听课了还认真做笔记,作业也是自己死钻,但成绩有时比她们好有时比她们差。比她们好的时候,心想天道还是酬勤的,心里会喜不自禁。比她们差的时候,我就对她们表示各种不服气,不服气地撇嘴想,她们爸妈不仅给了她们生了一副好模样还给她们生了一个好脑袋。
究其原因,很大部分在于我和我的同桌们的基础不同。我的同桌们家境全都比我的好,家庭的地理位置也是在经济比较繁荣的县城地带,父母要么是体面的知识分子要么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拥有比较优渥条件的她们从小就在县城接受到比较好的教育,我们在教育上的起跑线上本就不是一致的。她们的基础都打得非常扎实,而我的基础则是断层的,很多很基础的知识都没有掌握。不仅是我的同桌们,还有班上的很多同学的基础都是非常扎实的,她们就是凭着扎实的基础有恃无恐地对待学习:上课不听课、不做笔记、讲话、睡觉、抄作业、偷玩手机、偷看小说杂志等等。刚开始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我想通过改掉从小学到初中养成的懒散习惯努力学习考到光辉的好成绩,扬眉吐气一把,从进高中到高二第一个学期我都是班里勤奋好学的典型之一。
我不知道张锦上的市重高是否也存在着这样的现象。不管怎样,我都希望张锦在高中能够一如既往的出类拔萃,走到哪里都优秀得光彩夺目,在享受孤独的同时也能有一两个知心的好友。人都是社会动物,需要朋友的陪伴和温暖。在初中时,张锦是走读生,经常独来独往,我不否认独来独往的他有点帅酷,但觉得他帅酷的同时,也会心疼形影单只的他。不知道上了高中的他是走读还是寄宿,但不管是哪一种,我都虔诚衷心的希望他过得好,过得舒心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