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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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他们确实不敢逃跑, 十天后锦衣使过来拿人。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京城却没收到消息, 皇帝可想而知有多气愤。于是整个大同府的官员, 除了少数几个,全都大换血。

该杀的一个也跑不掉, 哪怕对方母亲是宗室, 敢和劫匪勾结, 一样也要死。

这些都和秦宸没有关系了,他继续往北前进。

随着越走越北,渐渐出现了绿色和草原。

大秦在打下来的地盘上建立了城池,秦宸要去的是北境的安顺城。

因为是后来打下的城池,这里建城还不到四十年,算得上是一座新城。

这一路需要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这还是秦宸途中不停留的结果。如果他在途中遇上什么事, 停留一段时间, 这花费的时间只会更多。

“殿下, 尝尝小人烤的兔子。”

中午休息, 一位亲卫举着烤好的兔子过来。

“谢谢。”

秦宸接过兔子, 朝亲卫道谢。他最近吃的烤肉,都是这名亲卫烤的, 只因他的手艺最好,大家便把这个机会给他。

“嘿嘿,能为殿下效劳,是小人的荣幸。”

亲卫只是一名普通士兵, 连臣都称不上。

“我也不能白占你便宜,这个便送给你吧!”

秦宸把手腕上戴着的念珠取下来给对方。

不是他小气, 如果给银子,回头亲卫那些同伴见了心里发酸,对方说个几句逼他平分就不好了。

这念珠只有一串,给了对方就是他的,谁也没办法提出平分的话来。

相比直接给银子引来同伴的妒忌,这念珠亲卫更喜欢。

因为他知道,比起银子,这念珠的价值更大。

有这念珠在,他此生平安无虞。作为昊亲王随身佩戴之物,谁敢不给面子?

他要是遇上什么不平之事,拿着念珠去找昊亲王,对方能不管吗?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比起用过一次就不能再用的木牌,这念珠可以重复使用,只要昊亲王不收回,就一直有效。

为什么给施县令的是木牌,却给这普通的士兵念珠?

这也是秦宸的善心,他知道底层的人最为艰难,士兵也是一样。

他不能完全保证军队里没有欺压,对方退伍回到家乡不受欺负。既然如此,便给他一个护身符吧,也不枉对方近些时日,一天三顿烤肉给他食用了。

大家赶路,在吃食肯定没有平时好,有烤肉就不错了。每到一个城镇,亲卫军就会进去大肆采购,猪牛羊肉都会购买。可因为天气越来越热,购买来的新鲜肉食只能保存一天。

剩下的日子,要么是到下一个城市采购,要么是在路上打一些小动物加餐,烤肉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了。

天天吃肯定腻,秦宸却没嫌弃,每日送来的烤肉都会吃。

像今天这样一整只兔子还挺少见,毕竟猎物也没那么好抓,何况他们三千多人,打来的猎物也就一人吃上一口,再喝点汤罢了。

偶尔遇上牧民,和他们交换肉食,倒是能让亲卫军吃上一顿饱肉。

每到这时秦宸很大方,不管士兵们吃多少,他都让牧民给,钱他付就是了。

只是这样的次数比较少,大多数时候他们吃的还是肉干,这也是和牧民们换的。

用肉干炖汤,泡着硬硬的大饼就是一顿。

这个时候士兵们就十分佩服昊亲王,这一路在吃食上,他们吃什么,昊亲王就吃什么,没一次例外。

他们不是没见过嘴上说着同甘共苦,实际上私下却享受着山珍海味,根本没把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当回事的将领和上司。

只听说大秦一朝,太祖做到了,而现在昊亲王也做到了。

“殿下真不是太祖转世吗?”

有士兵私下说道。

“闭嘴,不许再说。别给殿下惹麻烦。”

同伴轻声呵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虽然同伴止住了他的话,却还是被旁人听了去。

于是昊亲王是太祖转世的说法就这样在亲卫军中流传开来。

等秦宸听到时,整个亲卫军都已经知道了。

他诧异大家居然会认为自己是太祖转世,但也没有出面澄清,因为这种事你不管,可能过几天就熄灭了。但是你越澄清,那么这件事谈论的时间就越长,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和秦宸想得一样,几天后这个流言就停止了。

当事人没有反应,他们说来说去也没什么证据,总不能因为昊亲王愿意同大家同甘共苦,就非说人家是太祖转世吧?

天下没这样的道理,于是传了几天就没什么意思,众人也不提了。

知道流言彻底停止,秦宸更加不会主动提出来引大家议论了。

不过既然有这样的话传出来,哪怕没有人再提,也会在众人心中留下痕迹,直到有一日生根发芽。

骑在马上,秦宸望着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这里还没有变成黄沙,到处都是茂密的青草。

偶尔有草原上的野兽路过,可是看到这么多人,悄悄避开了这支队伍。

进了草原,白天赶路秦宸就很少坐马车了。

虽然大秦这些年一直在修官道,但是草原这边还没有修过来,这个时候坐在马车里就等于是自寻苦吃。

秦宸又不傻,自然不会选择继续坐马车。

草原上风大,太阳也大,秦宸便戴着纱帽,再加上出京后就戴着的面具,把自己的那张漂亮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漂亮哥哥,漂亮哥哥。”

可爱多领着金雕从天下飞下来。

“你们去哪里玩了?几天都不见踪影。”

秦宸伸出手让它们停在自己的手臂上。

“找药药,找药药。”

可爱多把自己的爪子抬起来给秦宸看。

“咦?冬虫夏草?”

秦宸大为震惊,当然不是他没见过,作为皇子他在宫中并不缺这东西。他震惊的是可爱多居然认识,金雕的爪子上也抓着几只。

“陛下有,陛下有。”

可爱多的话算是解了秦宸的疑惑。

这小东西肯定是不经意看到兄长吃冬虫夏草,便认识了它。

可爱多有多聪明,只要和它相处过的人都清楚。

只是认识几味珍贵的中药材,一点也难不倒可爱多。

小金站在一旁梳理自己的羽毛,全程高冷,除了可爱多,大部分时间也就对秦宸有几分好脸色,会让他摸自己的羽毛。

连皇帝都不能碰他,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在金雕的心里,可爱多是他的妈妈。虽说鹦鹉是生不出金雕的,而且还是一只公鹦鹉。可是这并不妨碍金雕把它当成是自己的妈妈啊!

它能活下来是因为可爱多,在它羽翼丰满前,也是可爱多把它护在身上,温暖了它的身体。

因此金雕向来只听可爱多的话,主人秦宸偶尔也听一听。

面对这么高冷的金雕,皇帝和秦宸都没说什么,继续让它在皇宫里待着。

只要秦宸能让可爱多听话,金雕也会听话的。

金雕和可爱多这一次随秦宸一起去封地,主要是以后秦宸和皇帝的通信,需要它们转达。

这是提前认路呢~

没办法,秦宸和皇帝都不太信任别的传讯手法,毕竟路上的意外太多了。

金雕是猛禽,可爱多又聪明机警,想从它们爪中取下信件,难度还是挺高的。

因此由它们给兄弟二人传讯,出意外的概率比较小。

“这药你们可以吃,但是不能给其他人看到。”

秦宸提醒两小只,要是让人知道它们能找到这么珍贵的药材,回头被盯上就麻烦了。

“知道啦,知道了。”

可爱多当然不会给别人,要不是主人,它谁都不告诉。

可爱多在皇宫待久了,小脑瓜子越来越聪明,更能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因此能让可爱多和对方说话的人,都是好人。

可爱多不喜欢的人,基本上都是有问题的。

关于这一点,秦宸和皇帝也说不清楚,问了鸟房的管事,他们也不知道,只能说可爱多天赋异禀,堪称鸟中诸葛亮。

对此秦宸的反应就是不要拘着它,随便它造,只要不闯祸就行。

事实上可爱多确实不会闯祸,它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反而是金雕,经常闯祸。

因为它太特殊,有许多人想收服它,结果当然是被金雕抓烂脸,教他做人了。

要不是有秦宸挡着,它早就被人打死了。

金雕再凶猛,也无法和人类比。

因此秦宸便让可爱多盯着金雕,不让它出去惹事。

有可爱多盯着,金雕还真的不出去了,每天都待在皇宫和可爱多在一起。

秦宸便知道这是只妈宝鸟,一天都离不开可爱多这个非雌性鸟妈妈。

不过可爱多也确实很疼金雕,怕它在皇宫闷久了不开心,偶尔也会带它出去飞一圈回来。

有可爱多在,其他人更不敢动手了。

金雕不会说话,打了昊亲王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可爱多就不一样了,它会说人类语言,并且说得还很好。特别擅长告状,每一次欺负了它的人,都被昊亲王派人上门问罪。

因此京中的达官贵人,一看到可爱多就躲。这鸟不是普通鸟,惹不起就躲吧!

可爱多待了一会儿,又带着金雕走了,它们还要去前方探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知道那些劫匪是怎么暴露的吗?隐藏在山上人看不到,可是天上的鸟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经过训练的金雕,不仅会示警亲卫军,还能探路等。

也是秦宸运气好,先有了可爱多,可爱多又救了金雕。

经鸟房管事介绍,他们知道小金是因为弱胎,父母便不想要它,于是推它出巢穴。

可爱多正好发现,救下了小金。

经过鸟房管事的照顾,小金不仅没有缺陷,甚至体态比一般的金雕还要大,脑子也更聪明。

这不是秦宸自夸,而是经过小金和鸟房里的金雕比较后得出来的结论。

小金只是高冷,不爱搭理人罢了。

有这么两只聪明的鸟跟着,皇帝对弟弟的安全也放心不少。

因为碰到危险的时候,可爱多和金雕都会示警。

“殿下的这两只鸟都好神俊啊!”

亲卫军们看到这两只鸟,特别是金雕,眼睛都直了。

平时它们都是晚上悄悄飞入马车和秦宸见面,像这样白天出现,让大家看到的还挺少的。

“启程。”

午休结束了,亲卫军将军站在前方喊道。

“这么快午休就结束了?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

嘴上虽这么说,动作却不慢,很快就收拾好了,还把火堆上盖上了新土,这样火堆里的火就不会再复燃了。

秦宸被亲卫军护在中间,他骑着马走在马车前面,欣赏着草原上的风景。

和之前不同,现在的草原风景正好。

偶尔还会遇上蘑菇,负责后勤的士兵会走出队伍,把它们收集起来。

这些蘑菇是他们旅途中为数不多的新鲜菜,和野菜肉干一起炖汤,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呢!

秦宸因过敏,他的汤是另外煮的,并不和大家喝一样的汤。

因为没想着隐瞒,因此整个队伍都知道他们的亲王殿下蘑菇过敏,煮汤时会几个人同时监督,不让坏人对他们的殿下投毒。

是的,在亲卫军看来,明知道殿下蘑菇过敏还往里放的人,和投毒没什么区别的。

因为殿下说过,过敏严重的会死人。

因此队伍中吃蘑菇会过敏的人是单独吃一锅,不过大家一起吃的。

几千人呢,总有几个过敏的,因此大家接受度挺高的。

秦宸也跟着认了不少野菜和蘑菇,这些都是野外生存技能,多学一点总是好的。

也许某一天会用上呢?不仅他要学,还要安于堂和身边的人也跟着学。

璟阳宫大部分宫人都跟来了,在秦宸询问他们时,大家想也没想就说要跟着秦宸。

他们的主子是秦宸,主子就藩,他们当然也要跟着一起去啊!

整个皇宫就没有哪个主子比殿下更好了,陛下也不行。

因此整个璟阳宫的人都跟了来,一听殿下吩咐,立即跟着后勤的士兵学习野外生存技能。

他们总不能一直依靠这些士兵吧?本来这些事应该是他们这些宫人替主子做的,就因为他们什么也不懂,最后还是士兵们帮忙照顾主子,这让他们心里很难受。

现在有机会,当然一个个都认真学习,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像以前那般照顾主子的生活了。

秦宸没想到自己只是吩咐了大家一句,就让他们拼了命地学习。

等他们学完后,就算出了意外和大部队走散,他们也能在草原上活下来。

挺好的,继续吧!

秦宸知道后,就说了这句话。

烤肉吃多了容易上火,因此草原上的婆婆丁,也就是蒲公英十分受欢迎。不管老的还是嫩的,都挖了。

老的熬水喝,嫩的焯水后加点盐拌着吃,照样能下火。

婆婆丁是苦的,这味道自然没有种植的蔬菜好吃。秦宸面不改色喝下老蒲公英熬煮的水,又一口吃下除了咸和苦,就感觉不到其他味道的婆婆丁。

“主子,还好吗?”

安于堂送上白水。

“安伴伴,没事的。”

秦宸朝他笑了笑,接过白水饮下。

不过是婆婆丁的苦,再苦也没办法和黄连比啊!

他前世的身体可没这一世的好,孤儿生病大多数时候靠身体硬抗,偶尔院长妈妈会找附近的中医给他们看病。对方医术不错,但是因国人不信中药信现代医学,因此找中医看病的人极少。

对方不仅诊费便宜,药费也不贵。

那一次秦宸喝了一个月加了黄连的药,那种苦到现在他还记得。

此生不想再喝第二次的黄连啊,和它比起来蒲公英的苦真不算什么了。

“呜,殿下受大苦了。”

安于堂抹泪,他的小主子从小哪吃过这样的苦啊!

在皇宫,连陛下的生活都没殿下精细。被陛下百般宠着长大的主子,还没舞象之年就不得不离开京城,风餐露宿的。

安公公一想到这,就忍不住替主子难过。

“安伴伴,我真的没事。”

秦宸见向来坚强的安伴伴抹起了眼泪,只能尽力安慰他。

“都怪奴才没用,才让主子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安于堂不会怪别人,只会怪自己没用。

他是秦宸的贴身太监,主子的一切都是由他来安排的。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有百般手段也没办法在草原上变出一大桌子菜来。

更别说他们要赶路,平时吃喝都极简单,三天才能喝一次粥,就这样的伙食还算好的了。

听亲卫兵说,那些边城士兵别说喝粥,他们可能连白面馒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细粮在边城可贵了,大多数人吃的是三合面馒头,或是土豆地瓜什么的。

总之,米面这些细粮拿到边城,都能当硬通货使了。

只要有一斤细粮出现,很快就会被人买走。

秦宸就藩,他虽然带了不少粮食,可他们的路程还很远,粮食要省着点吃。

所以这粥是和野菜混着一起煮的,就这样也够士兵们开心不已了。

剩下的粮食到安顺城后用来安顿用的,皇帝运送过去的粮食没那么快到达。

因此秦宸得精打细算,哪怕是他自己都不能敞开了肚皮吃。

殿下都以身作则了,亲卫们又怎么可能抱怨呢!

而且在肉食上,殿下也没亏待他们。只要碰到牧民和城镇,就会换大量的肉食给亲卫们食用。

这一路来,他们不仅没瘦,反而还胖了一点。

要不是将军怕他们太胖没办法战斗,每天让他们在赶路的时候兼职训练,可能大家都胖到走不动路了。

所以他们不仅没有抱怨,反而打从心底认同昊亲王这个主子。

他们要用自己的性命保护昊亲王,因为作为昊亲王的亲卫,他们每个月有一两银子可拿,这是陛下私下补贴的,其他亲卫都没有这份待遇。

当初听说要来边关,好多人不愿意。报名来的不是家世差,就是在京城混不下去的。

本以为离开京城,他们的前途也就这样了。哪知峰回路转,他们居然拿到了一两银子一月的高饷银。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从天下掉下来啊!

那些人知道后,别提有多羡慕妒忌了。

虽说在边城没有京城的日子好,可是银子多啊!

更重要的是,他们以后都是昊亲王的亲卫,等亲王登基后,他们就是皇帝的亲卫,以后有什么好处,昊亲王肯定会先想到他们这些亲卫的。

现在守卫皇宫的禁卫侍卫,都是陛下未登基时的亲卫。既然太子亲卫可以,为什么作为昊亲王的亲卫不可以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宸的亲卫军们的精气神都很不错,并没有因为赶路就显得萎靡。

一路行来,有不少大秦的官员想拜见秦宸,都让他拒了。

就连采购,也是亲卫们去的,他并没有进城。

主要是秦宸暂时不打算和边关的官员见面,他派了锦衣使出去,摸摸这些城镇的底。

是好是坏,在没有摸清楚之前,他不会和任何的官员见面,以免先入为主,误导自己。

“殿下,原河府尹求见。”

这一日,正好是亲兵们进城采购之日,亲卫军便在原河城外十里处扎营,他们会在这里休整三天。

离上一次休息,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一次便休息得久一点。

主要是,原河城离安顺城不远了,也就半个月的路程,因此在这里休整一下,对接下来的路程更有利。

“不见,让他回去吧!”

秦宸好不容易泡了个澡,正躺在帐篷里休息,这原河府尹就来了。

“是。”

亲卫退了出去,朝等修在营外的原河府尹摇了摇头。

原河城是建在一条名为原河的草原河流边上,因此原河城以此而得名。

相比其他城池,靠着原河,原河城的发展是边关中最好的一个城池,毕竟人是离不开水的。

原河的发展,离不开府尹和守城将军的努力。只是这位原河府尹,出身世家,与他可不怎么合得来啊!

“还请小将军再跑一趟,这是本府的拜礼。”

原河府尹拿出一封信,交给亲卫。

“啊?”

亲卫拿着信有些头痛,这递还是不递呢?

“怎么回事?”

安于堂喂完可爱多和小金回来,就碰到了亲卫为难情形。

“安公公,这位大人想转交一封信给殿下,可是之前殿下才拒绝了他的求见,因此小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亲卫兵把信递给了安公公,能在秦宸身边的亲卫,最差也是个七品,所以刚才原河府尹叫称他一声小将军,倒也没错。

“给我吧。”

安于堂接过了信,看了那原河府尹一眼,进入了营地。

“殿下。”

进了大帐,看秦宸靠在椅子上翻书,安于堂行礼后便静静立在一旁不敢打扰。

“安伴伴回来了,可爱多没闹你吧?”

秦宸合上书,便朝安于堂问道。

“回殿下,可爱多很乖,小金也一样。”

安于堂摇头,可爱多知道他是殿下身边的人,做事是有分寸的。

“那就好,要是它们不乖,回头我帮你出气。”

秦宸笑道。

“殿下这么说,可爱多知道了会生气的。”

安于堂摇头,他的主子偶尔也会皮一下的,和人开个玩笑什么的。每到这时,安于堂就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想主子能过得轻松一点,而不是每天和成人一沉稳。

“哈哈哈,那确实会生气。”

秦宸大笑。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终于注意到安于堂手中的信。

“是原河府尹的信,奴才顺便拿了进来。”

安于堂想着对方既然给殿下写信,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和殿下说吧!

如果是和边城百姓有关,这信要是没送到,殿下知道后会后悔的。

“那过来我瞧瞧。”

果然秦宸没生气安于堂自作主张的举动,接过信看了起来。

“唉~”

看完就叹气,秦宸把信随手放在桌上。

“殿下,可是信中有什么为难之事?”

安于堂不解地看着他,这信里有写什么为难的事吗?刚才还很开心的殿下,现在却皱起了眉头。

“确实有,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秦宸点头,这原河府尹原姓崔名护,是清河崔氏的嫡系,与现任家主是嫡亲的兄弟。

这信里崔在信里向他求助,求他救救自己的清河的妻儿。只要昊亲王愿意帮他,他手中有关崔家的犯罪证据可以交给昊亲王。

这让秦宸很是为难,世家与他和皇兄本来就不和,说是仇人都不为过。

现在崔家的嫡次子求他救自己的妻儿,这事怎么看都充满着怪异。

“安伴伴,你去让他进来吧!”

总要听听对方为什么会向他求助。

如果能策反对方,倒也不错。

“是。”

安于堂退出主帐,不一会儿就带着人进来了。

“臣崔护,见过北境王殿下。”

崔护见面行大礼。

“这是做什么?”

秦宸一惊,要知道这些世家子向来很傲气,让他们行大礼可不容易,更不要说还是在平时见面的时候。

“臣有求于殿下,行大礼自是应该的。”

崔护推开安于堂扶了的手,而是恭恭敬敬行完了大礼。

“现在可以告诉本王是什么原因,让你求助于敌人?”

秦宸这敌人一出,安于堂看向崔护的眼神立即变了。

“殿下,臣并非殿下和陛下的仇人,相反臣与崔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崔护的话让在场的秦宸和安于堂一惊。

“细细说来。”

秦宸有了吃瓜的心思。

“此事要从三十年前说起,那时……”

随着崔护的讲述,秦宸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求助。

原来这崔家与他有杀母之仇,而这仇人正是他的亲兄长和父亲。

“这……”

秦宸震惊,秦宸傻眼。瓜太大,有点吃撑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丧心病狂,才会对自己的妻子和亲生母亲动手啊?

看崔护双眼通红的样子,显然他受到的打击比谁都大。

“母亲从小对我和兄长极为爱护,父亲有小妾,有爱子,虽看重大哥,却不喜欢我们。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哥为了父亲居然对亲生母亲下毒,就为了给父亲心爱的妾室让路。”

提到这里,崔护反而冷静了下来,他都等了十几年,此时不冷静,只会破坏自己在昊亲王这里的印象,到时再想救助对方就难了。

“我记得崔氏现在的主母是上一任家主的原配嫡妻啊?”

秦宸手指轻扣桌面,问出了一个世人皆知的问题。

“李代桃僵,她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当得起世家的主母?因此便让她顶了家母的身份,成了崔家的主母。”

崔护说这话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离了个大谱,秦宸和安于堂面面相觑。这种事也干得出来?要是让人知道了,崔家就别想在世上立足了。

“就没有人发现吗?毕竟她们是两个人,不管是长相还是体形,都有很大差别吧?”

秦宸表示这说不通啊,两个不同的人,外人认不出来,难不成亲人还认不出来?

“臣外家早就没了,不然他们也不敢对臣的母亲下此毒手。再让她装病卧床几年,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面容便发生了改变。对外宣称母亲生病太久,因此面容发生了改变,毕竟这种事是有前例的。”

崔护解释道,母亲最大的悲剧就是没有了靠山,才让那群恶心的东西害死了。

更可怕的是,其中还有亲子的手笔,让崔护实在无法原谅他的兄长。

可惜,他的妻儿被扣在了祖宅,让他不得不听命于他们。

如果他是个傻子,也就认命了。

可崔护不是,相反他还很聪明。要不是年纪小露了马脚,也不会被他们扣下妻儿自己上任。

这些年崔家没少让他借身份便利给家族谋利,都被他不着痕迹的推掉了。

只是留在祖宅的妻儿日子有些难过,因为自己知道他们的那些肮脏事,只会对妻儿不好。

什么血缘,都没他们的私心和利益重要。

“以妾充当正室,这崔家好大的胆子。崔护,你如今把这事说出来,不怕崔家完蛋吗?那可是你的家族,我哥正愁找不到收拾世家的把柄呢!”

秦宸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说道。

“殿下,臣既然说了,就没想过让崔家还存在世上。”

崔护提起崔家就满心地怨恨,什么世家,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魔鬼罢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写信给皇兄,你把证据交出来,回头我让皇兄救下你的妻儿,把他们送到原河城来。”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答应了帮他,看在他帮兄长解决了清河崔氏的份上,秦宸不介意再多帮一把。

“多谢殿下,臣不胜感激。”

崔护再次跪下行大礼,秦宸答应就相当于救了他一家人的性命。什么世家傲气,在崔护这里,都不如家人重要。

但凡他的心冷一点,也不会记下母亲的仇恨,他完全可以像兄长那般毫不在乎,过得有滋有味。

“起来吧!既然你求到了本王头上,本王也不介意帮你一把,只是你该明白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秦宸盯着崔护,别以为一个崔家就能让他动心。

“臣明白,这是臣这十几年来收集的有关世家的罪证。”

崔护这人相当的上道,立即从怀里掏出了证据。

“不错,本王很喜欢。”

秦宸接过翻了几下,便知道这些证据是真的,而不是捏造出来的。

“臣也喜欢的,殿下。”

崔护怎么会不喜欢呢?想到那些世家很快就会因为这些证据而消失,他就高兴到想跳舞。

世家,一群国之蛀虫,早该随着前朝的灭亡而消失了。

不是说世家里没有好的,那些好的世家早就转换了立场,现在都不以世家著称了。

人家现在是正正经经的书香门第,代代都有子弟考上进士,入朝为官。

和这些人比起来,现在的世家不过是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臭虫,不敢正面和皇室交手,只敢在背后伤人。

这些年他们引着二郡王他们和皇帝斗,不过是想在背后渔翁得利罢了。

可惜,现在的世家已经不是前朝的世家了,势力缩水,家财缩水,除了一个世家的名头,根本没剩多少实力了。

他们算计皇室,反过来皇帝就算计他们。

其他世家看不明白,远在原河城的崔护却看出了端倪。

皇帝和昊亲王,做了局,让世家他们主动往里钻。

世人皆知昊亲王离开京城就藩是被世家豪族和二郡王他们所逼,事实上却是皇帝与亲王顺水推舟罢了。

如果他猜测得没错,等到北境王再回京城时,必然是带着满身的荣耀归京,到时再也不会有人反对陛下立皇太弟了。

就算大臣们阻止,天下百姓也会支持昊亲王上位。

他早发现,大秦并不在乎世家和官员们的支持,他们要的从来只有天下百姓的民心。

说句不好听的,世家豪族和朝中官员才多少人?天下的百姓又有多少人?

军队的士兵都来自普通家庭,只要他们的父母亲人拥戴皇帝,那么再多的世家豪族和官员都没用,因为军队人数远远大于他们。

只要军队忠心于皇帝,世上还有谁能改朝换代呢?

所以当崔护看明白这一切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报仇的时机来临了。

正好北境王去安顺城同原河城经过,他便早早准备好了证据,就等亲王驾临了。

而北境王也没让他失望,虽然这一切是用利益交换而来,崔护还是很感激秦宸。

没有他的证据,皇帝也能收拾掉世家,只是他的证据把进度推前了,让皇帝省了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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