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感知训练

61 / 85 章 · 3,150

“干嘛……”

彭煦林摔倒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睁大了眼睛。

程霁把自己整个缩了起来,面朝靠背,脸埋在抱枕里,好像在发抖,人发出轻微的哼声,看上去不舒服极了。

彭煦林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自己被踹,从地上爬起来,去扒拉程霁,一边试图将程霁翻出来,一边问:“咋了,是不是刚给你弄疼了?”

他伸手想将程霁翻过来,平时怎么摆弄都乖乖配合的人,此刻却像只倔强又结实的小猪,彭煦林去扳他的肩,他就往更深处钻,彭煦林去握他的手腕,他就用肘部往外顶。

两个人在狭窄的沙发空间里角力,程霁始终不肯抬头,只是越埋越深,从抱枕里发出更急促的、带着鼻音的喘息。

越是这样,彭煦林就越担心,他确信自己刚刚没有用力。

拉扯间,程霁实在没有办法,在彭煦林胳膊上使劲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彭煦林感受到这一推的力道,坐在一旁,停下了动作,静静等着程霁愿意理他。

“怎么了呢?”彭煦林小声问。

程霁缩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脸转过来,又推了两下彭煦林,要他离远点。

他坐起来,姿势有点怪,可是睡衣太宽大,彭煦林看不到他身上哪里不舒服。

程霁的脸还有点红,看上去哪里都不正常,他告诉彭煦林,以后的这个训练,他自己来就行。

彭煦林不明白程霁怎么了,还是问自己哪里没做好,程霁只是摇头,然后控诉彭煦林不要按那么靠下,很不舒服。

“哦……”彭煦林懂了。

具体是怎么不舒服呢,彭煦林还想再问问,但是程霁已经站起来,动作僵硬地回了屋,显然是不想跟彭煦林继续这个话题。

程霁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他今年二十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

晨勃有过,偶尔醒来时发现内裤的异样也有过,但他从来都是等它自己消下去,像等待一场无关紧要的潮汐退去。

他以为自己对这种事没有需求,毕竟梦里质问他早恋的彭煦林实在太可怕了,可怕到他连春梦都做得很少。

可是刚刚是怎么回事呢?

也许是彭煦林离得太近,也许是彭煦林手划过的时候力度太轻,太痒,总之,程霁因此变得很不体面,幸好他反应快,没有被彭煦林发现。

不管原因是什么,程霁知道这种情况很不正常。

他身为一个男生,对另一个男生,甚至是自己哥哥,产生了这种反应,怎么想都是不对的。

看来这个训练要紧急叫停,绝对不能再和彭煦林发生这种接触。

可是以前也不是没有离得这样近的时候,彭煦林晚上会抱着他睡觉,早上睡醒的时候,两个人的腿会缠在一起。

其实也是有的,不止程霁,还有彭煦林。

只不过那时候,大家都把他当做再常见不过的生理现象,没有在意。

可刚才,彭煦林没有反应,他的手掌按在程霁身上,呼吸平稳,声音正常,只有程霁一个人溃不成军。

程霁不愿再想,难道他对彭煦林还有别的不纯洁的感情吗?

应该不是的。

如果喜欢一个人,是会想和那个人牵手、拥抱、接吻的。

程霁捶了一下被子,终于找出盲点,他想明白了。

兄弟之间也会牵手拥抱,但接吻是另一回事,他没有想过和彭煦林接吻,这说明他不喜欢彭煦林,他只是到了思春的年纪,身体自己有了反应,和对象是谁没有关系。

程霁又躺下了,果然还是不能只和彭煦林待在一起啊,要多交朋友才可以。

彭煦林小心翼翼把门推开,死性不改,刚坐下就伸手要去拉程霁的衣裳,可惜了,此程霁非程霁,刚刚出过丑的程霁怎么可能再让彭煦林得逞,他拍开彭煦林的手,把自己被子给盖上了。

“你不洗澡了?”彭煦林觉得好玩。

程霁点头,就是不洗了。

彭煦林作势要来闻程霁,一边靠近一边说:“真不洗吗?不洗不香了。”

鼻尖还没有碰到程霁的耳朵,人就被挡在半路,程霁把自己都蒙在了被子里,不理彭煦林了。

彭煦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得不到程霁的回应,只好自己先去洗漱,然后回到床上,隔着被子把程霁抱住。

程霁在被子里蠕动了一番,挣脱无法,于是躺平任抱。

“抱都不让抱了,”彭煦林把被子扯下来,露出程霁的脸,“我不是道歉了吗,刚刚也不是故意弄疼你的,要不我给你揉揉?”

程霁如临大敌,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彭煦林本来还在笑,看程霁这个样子,也有点笑不出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程霁。

好像又回到小时候被突然疏远的那段时间,彭煦林感到轻微的焦躁。

可是程霁已经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彭煦林只能将这个小蚕蛹抱在自己怀里,至少物理意义上离得很近。

程霁的反抗没有起效,彭煦林一定要和他一起完成整个康复训练,不仅周末要送他去医院,每天晚上也还是雷打不动让程霁躺到沙发上。

医生也会按压程霁的腹部,但是医生是一位看上去很严肃的阿姨,程霁心无杂念,认真配合。

为什么,同样的动作由彭煦林来做就是会变味。

虽然程霁跟他交涉过后,至少不会再在程霁肚皮上乱摸,也不会突然靠近,把自己的呼吸留在程霁身上,这样的训练方式,程霁勉强可以接受。

但口腔感知训练又成了另一种折磨。

在旁观医生用压舌板帮助程霁练习之后,彭煦林自认为学会了其中技巧,在第一项训练结束后,还要求程霁配合完成这一项。

程霁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彭煦林,把嘴张开,等待训练。

“舌头往上抬。”彭煦林说,压舌板探进去,抵住程霁的舌根。

程霁的舌头很软,在压舌板的刺激下微微发抖,他努力往上抬,在压舌板深入时产生干呕反应,眼眶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彭煦林的手扶住程霁的后脑,他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不能躲。”

压舌板又往深处探了探,蹭过程霁的上颚。

程霁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紧接着就想往后缩,但是后脑勺被彭煦林的手掌固定住,退无可退。

彭煦林问他疼不疼,却没有收回压舌板,只是暂停动作,让程霁适应。

程霁点头,眼眶更湿了。

彭煦林看到程霁张着的嘴,湿润的眼角,以及被迫露出来的舌尖,片刻后,忽然把压舌板抽出来,在灯光下看到程霁因为突然失去异物而轻轻喘息的嘴唇。

“这个不好用。”他安抚似的揉了揉程霁的脑袋。

于是感知训练的第二晚,彭煦林购入盒一次性医用手套。

程霁安静看着彭煦林戴手套的动作,比起压舌板,好像手指确实柔软一点。

彭煦林戴着手套的手悬在程霁脸侧,程霁张开了嘴巴。

彭煦林的食指探了进去,乳胶的触感比压舌板容易接受,但是带着异味,以及彭煦林的温度。

他先是用指腹按了按程霁的舌面,感受那片湿润的、微微发颤的软组织,然后慢慢往深处滑,滑向舌根的位置。

程霁努力抬舌,却还是在他探入更深时产生了和昨天一样的干呕反应,彭煦林的手指停下,用指腹轻轻按压着舌根两侧的肌肉,感受那里的痉挛。

“放松,”他说,另一只手覆上程霁的喉结,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固定住,“不要吞咽,慢慢感受,好不好?”

程霁的眼角被逼出了泪水。

他能感受到彭煦林的手指在他口腔里缓慢地移动、乳胶手套摩擦口腔的细微声响,以及每一次吞咽的冲动。

彭煦林盯着他的表情,看着他的眼眶越来越湿,看着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看着他因为无法吞咽而微微溢出的、从嘴角滑落的唾液,从那天被程霁推开就持续不断的躁意突然消失了。

即使承受不了也不知道反抗,程霁一直都是这样乖巧。

彭煦林突然把手指退出来,用戴着手套的拇指擦过程霁的唇角,然后停下。

程霁大口喘着气,嘴唇因为长时间张开而微微发麻。

不能这样,他心想,彭煦林只是在帮自己康复,人家心无杂念,自己怎么能变成这样一副淋漓潮湿的样子。

彭煦林什么都没做错,彭煦林和以前一模一样,是程霁自己出了问题。

兄弟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彭煦林没有错,那应该是程霁变了。

问题不在训练,在于程霁的心,他好像进入了恐怖的思春期。

程霁双手抓住彭煦林的衣摆,脸埋在彭煦林手心里,等自己彻底平静,然后抬头,用手语告诉彭煦林:“哥,我觉得咱们不能这样。”

彭煦林也在思考,当程霁的口腔包裹住他,他的胸膛为什么会不断震动,为什么明知道程霁受不了这么深,手指却忍不住继续探入。

只是为了享受程霁的依赖和顺从吗,不尽然吧。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微妙的恶意。

“对不起。”他说。

【作者有话说】

程霁是乖弟弟,彭煦林不见得是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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