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确诊的记录和医生的证明,再去康复中心就简单很多,再次对程霁进行检查和评估后,一份康复计划交到了程霁手里。
这次来医院,程淑华和彭建军也从家里赶了过来,嘴上说是程霁上大学这么久,他们还没来看过,其实程霁知道他们是太开心,也不放心。
程淑华拿着康复计划看了又看,总觉得对程霁来说很难,什么口腔感知觉训练、唇舌运动协调训练……又要上课又要做这些,程霁岂不是会很累?
彭煦林在一旁给她宽心:“没事儿,晚上我在家陪他练,监督他,再说了,程霁一向很有毅力,虽说高中想退学,最后不是也没退吗。”
又提这事儿,程霁每次一听这话就抬不起头,那时候年轻气盛,实在太丢人,现在想想才觉得确实有点傻。
程淑华把康复计划还给小哥俩,说:“就是觉得你们太辛苦。”
然后和彭建军一起去给程霁的康复训练交钱了。
彭煦林看着大人们离开,又伸手去捏程霁的脸:“怕不怕累?”
程霁摇摇头。
其实他真觉得还好,医生说他还要上课,而且年龄偏大,康复不急于一时,主要康复训练还是在家完成,医院这边,他只要白天课少的周二周三和没课的周末过来就可以。
在家训练就当玩儿了,没什么好累的。
该累的应该是彭煦林,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陪程霁训练。
那计划里写着呢,什么腹部按压发声,什么口部运动训练的触觉辅助,都要彭煦林来操作。
所以彭煦林会怕累吗?
彭煦林没想到程霁会问这个问题,他捏着程霁的鼻尖晃了晃:“想啥呢,跟你一块儿学说话怎么会累?”
程霁就抬着头笑,手机的消息一直在响。
他把自己即将进行康复训练的决定告诉了好朋友们,稳重的石悦和平平都在为他加油,而刘嘉许和程艺佳则要求程霁一天学会喊爸妈,一周学会静夜思,一个月要看到他们能喊出名字。
程霁发送了一个晕倒小鸡.jpg。
社团群里也在祝贺他,程霁本意不是让别人恭喜自己,但康复和社团活动总归会有冲突,他需要跟大家解释一下。
林松竞没有在群里表示祝福,而是私聊了程霁。
“真好啊,程霁,恭喜你。”林松竞发的是语音。
程霁还没有回复,听到声音的彭煦林就把头挤了过来,势必要看清楚这个林松竞到底打的什么注意。
可惜程霁直接把手机屏幕关掉了,不给彭煦林看。
“为啥不给我看?”彭煦林不开心了。
程霁摇摇头,反正不给看,看了他又要生气,说一些有的没的,程霁不希望彭煦林不开心,也不喜欢听彭煦林说自己的朋友们。
见程霁左右为难的样子,彭煦林移开了目光,说:“你回吧,我不看了。”
程霁笑了笑,给林松竞发了“谢谢”,然后把对话框举到彭煦林面前,证明自己真的没有说别的。
彭煦林还想再装装样子,但这会儿程淑华他们付完钱,刚好回来,离开前程淑华跟彭煦林说了些话,程霁在一旁听着,有些迷茫。
“你马上毕业要上班了,让程霁自己来医院就行,也多操心操心自己,知道不?”
彭煦林只是说好,程淑华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实习咋样?能留下不?校招什么时候?有啥想法?”
彭煦林早有规划,一一回答,让程淑华挑不出毛病。
只是有一点,他拒绝了一个不在本市的offer,说是等程霁毕业了再考虑换城市,具体去哪里,要看到时候程霁怎么选。
程霁在一旁听着,无端感到慌乱。
不是刚上学吗,怎么就说到毕业时候的事情了。
许多事情他不愿意去想,如果想的话就会让自己陷入一种怪圈。
一个侥幸考上大学的哑巴,毕业后真的能找到工作吗?会有哪个公司需要一个难以沟通的员工吗?
如果自己毕业后真的找不到工作,回了家,彭煦林难道也要跟着回到县城吗?
不行的,就算彭煦林愿意,程霁也不愿意。
但是现在好像不太适合说这些,因为彭煦林看上去对程霁十分信任,信任这个不会说话的弟弟毕业了一定会有出息。
况且离毕业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程霁也不想提前这么久就让彭煦林和自己一起焦虑。
于是面对彭煦林的信任,程霁只能露出一个心虚的笑来。
反而是程淑华,不太认同彭煦林的想法,她说:“你不要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先想程霁怎么样,你不可能陪程霁一辈子,你自己的生活呢,自己的想法呢?”
彭煦林竟然真的低头认真思索,片刻后,他对着程淑华笑,说:“咋办啊,婶,我脑子里都是程霁。”
嬉皮笑脸,程淑华摇摇头,怒其不争,然后转过头来叮嘱程霁,不要麻烦他哥,要独立。
程霁比彭煦林乖多了,一直点头,显然非常同意程淑华的观点。
彭煦林嘴角一直噙着笑,对母子俩的想法不置可否,送走了叔叔婶婶,带着程霁回家。
身为程霁的临时“监护人”,彭煦林自觉在晚饭后学习那本厚厚的康复手册。
在康复的第一阶段,程霁需要感知自己的发声器官,然后顺利发出几个重要的元音。
而建立感知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学会放松,学会控制发声时的呼吸,学会发声时的口部动作。
这些训练都很简单,所以程霁不去医院的日子,都由彭煦林来陪着练习。
“腹部按压发声,我学会了,试试?”彭煦林合上手册。
程霁狐疑地看着彭煦林,怀疑此人的专业能力。
彭煦林拍拍沙发:“来吧,躺这,又不会把你弄疼,怕什么。”
也是,只是训练,又不会疼,程霁觉得彭煦林说的有道理,便乖乖躺下,然后用一种十分不信任且忐忑的眼神看着彭煦林。
彭煦林摸摸他的头和脸颊,说了一句“别紧张”,然后将手捂在了程霁的肚子上。
“是这儿吗?”彭煦林感受着手掌下的起伏,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位置,于是一手按着,一手探过去又翻开手册。
手册上写,要在上腹部,但是上腹部具体是哪里,兄弟俩谁也不确定。
对视了一会儿,彭煦林征求程霁的意见:“要不都试试?”
程霁点点头。
得到程霁的同意,彭煦林放下手册,将程霁睡衣的衣摆往上推了推,露出整个腹部,然后又去拉程霁睡裤的裤腰。
程霁见势不妙,迅速起身,按住了彭煦林的手。
这是做什么呀!
他瞪着彭煦林,不明白彭煦林为什么突然扯起裤子。
彭煦林虽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是程霁看起来不太愿意,便只能解释:“不拉下来一点,怎么按小肚子?”
程霁还是不同意,他问彭煦林,上边都说了上腹部,关小肚子什么事儿。
彭煦林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说:“对啊,关小肚子什么事儿,我刚脑子糊涂了——但是,我觉得咱们都试试吧,万一效果更好呢?”
勤能补拙,他们俩都不专业,那就扩大一下训练范围,彭煦林是这样朴素地想。
程霁听完,感觉也挺有道理,于是又躺回去,自己将裤腰往下拉了一点点,卡在胯骨下边。
彭煦林看着程霁的动作,视线随着程霁的手指移到凌乱的衣服中间那块光滑的皮肤,以及因为裤子太低,而露出的两条弧线,延伸到了更私密的衣服里。
“我要开始了。”彭煦林收回目光,宣布自己即将做出的动作。
程霁看着彭煦林郑重其事的样子,也很严肃地点头。
首先是上腹部,彭煦林轻微施加压力,要求程霁同时发出“啊”的声音。
手心和腹部紧密贴合在一起,程霁发声时,彭煦林能感受到掌下的肚子微微鼓起。
“有什么感觉吗?”
彭煦林声音变得很低。
程霁点点头,但是形容不出来,彭煦林的手向下移了移,他的手太大,几乎覆盖住了整个程霁,程霁的皮肤缩了缩,喉咙也变得有点紧。
还是要发声,彭煦林还在施力,一不小心用力有些大,程霁“呜”了一声,用手去拍彭煦林。
“对不起,不小心没控制住力气。”彭煦林马上认错,并在程霁刚刚被按痛的地方揉了揉,表示歉意。
最后是下腹部,彭煦林迟疑了一瞬,手掌移到程霁腹部的最下方,掌心边缘紧紧贴着程霁睡裤最后的防线。
程霁的脸被彭煦林掌心的温度烘出薄红。
彭煦林突然使劲:“你要发声啊,程霁。”
程霁“啊”了一声,腰没忍住向前挺,这一声音调十分奇怪,让他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彭煦林却在刚刚的动作中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他突然凑近,说:“程霁,你好白,都能看到血管。”
怕程霁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哪里,他还用指腹去描摹程霁胯骨之下的血管走向。
程霁好像在发抖,彭煦林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然后很疑惑地保持着刚刚趴在程霁腰间的动作,抬头道:“怎么了?”
没有得到程霁的答案,彭煦林正想起身,被程霁突然踹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