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很无语,转头打电话给梁予鲸: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快了?
梁予鲸回了两个冷冰冰的字:没有。
周雪:没有?没有会关心她穿得暖不暖,会大半夜给她送外卖吗?我说给她点外卖她都不要,怎么就要你的呢?
梁予鲸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则是拿着那个小兔子月饼,她还没拆开。
周雪,小兔子你会吃吗?她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一句,打断了周雪的长篇大论。
兔子?吃啊,我最喜欢兔头了。周雪吧唧吧唧嘴,上次吃的那个麻辣兔头是真的香啊可惜田枣不吃,你也别在她面前提,大学时候我带了一斤兔头给她,她抱着那口袋哭了一晚上。
梁予鲸笑出了声,可以想象的出来那个场景。她把月饼放在桌上,是啊,兔兔多可爱,你居然要吃,谴责你。
周雪瞪大了眼睛:梁予鲸!你要是和田枣复合了不告诉我,我一把火把你家烧了!坐牢也烧!
梁予鲸:
没复合。我都说了,我和她现在就是同事的关系。
周雪:那快了?感觉你们现在的气氛挺对味的。
梁予鲸垂下眼睫,对味吗?她也不清楚现在的状况究竟是怎样。
她只是顺从心里的想法,去做认为应该做的事,而且每一件事都是有充足的理由。譬如今晚的披萨,是为了感谢田枣亲手做的月饼。
点外卖怎么说也比不上亲手做啊。
还有之前的关心,也是因为田枣晚上送她回家了,如果因为她感冒了,那她又要带田枣去打针输液,还要监督吃药,那才是纠缠不清。
所以,这一切都是有理有据,并不是脑子不清醒做出的抉择。
整理好思绪,梁予鲸开口道:那可能是你想多了,反正我没那种想法。我现在只想和田枣打理好同事关系,仅此而已。
周雪切了一声,等了半晌就等到这个回答?她直接挂了电话。
梁予鲸把手机放下,然后看着田枣发来的消息:【饼真好吃!】
【开心小狗.jpg】
她想了想,动手指回复:【嗯。】
田枣:【那你呢?那你吃晚饭了吗?月饼吃了吗?】
梁予鲸看了一眼茶几上仅有的兔子月饼,【还没,明天才是中秋,明天再吃。】
那头输入了好一会,只是发来一句:【好呀,那明天你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吃。】
【期待.jpg】
田枣发来的表情包,全是那些卡通的小动物,这个期待是卡通小熊猫的期待,可爱到梁予鲸觉得,田枣就是这只小熊猫。
只是一句好不好吃,就很期待吗?梁予鲸抿唇,看着手机又有些胡思乱想了。
周雪过了好一会发来一句:【梁予鲸,试问一下以前的你,会去在乎同事关系吗?你是那种维护同事关系的人吗?】
这句话像是一个警钟,让梁予鲸不要自我欺骗了。她不是那样的人,甚至要不是周雪经常主动联系她,甚至她现在连这唯一的朋友都没有了。
但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梁予鲸就是这个装睡的人,她回复周雪:【或许之前不是,但现在是了。】
田枣又发来一条微信:【吃完了,真开心!你在干什么呀梁予鲸?蛋卷正在舔爪爪特别可爱,我给你看!】
然后发来一个十秒的视频。
梁予鲸点开看了看,确实很可爱。
【很可爱】她手指顿了一下,把这三个字全部删掉。
只要她不拒绝,那田枣可以和她聊整个通宵。梁予鲸虽然把周雪的话全部反驳了一遍,但心里也很清楚不能再聊下去了。
于是她重新打字:【嗯,我要去忙了。】
田枣:【啊?怎么下班了还要工作啊?】
梁予鲸:【最近打算多看一些文献,还有一些专业书。】
田枣:【哦哦!那你快去,我不打扰你了!】
【乖巧.jpg】
梁予鲸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她没去打开电脑,只是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和白炽灯发呆。
她们刚在一起的那年,中秋和国庆是一起放假的。
田枣要回家陪父母过中秋,七号才返校,梁予鲸则是待在学校里,继续做自己的课题。对不起啊鲸鱼,我也想陪你的!可是我妈的生日正好是中秋我得回去。
梁予鲸揉着她柔软的头发:没关系,你回去也好,我正好这一周把该做的课题都完成。
话是这么说可是田枣听着她的话又不太开心了:一周不见,你不会想我的吗?我一想到一周见不到你,就挺难受的。
梁予鲸忍笑看着田枣的小脸皱在一起,还好吧,一周而已。
哼!那我也不想你!田枣生气了,就连晚饭也是板着脸和梁予鲸吃的。
那时候的梁予鲸还不太会哄人,而且田枣也没真的不理她,毕竟还和她一起吃饭了,所以她并没有太在意。
第二天一早,梁予鲸就收到田枣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和室友一起去高铁站了,不用她送,梁予鲸这才意识到,田枣好像真的生气了。
好,注意安全。梁予鲸回完消息后,就放下了手机,然后忙了一整天发现,田枣都没再理她。
到了晚上,她还是主动给田枣打了电话过去:你到了吗?
田枣那头听嘈杂的,她的声音和周围的环境听起来格格不入,娇憨又带着些气鼓鼓的:我早就到了!你现在才问我!
梁予鲸眨了下眼睫:我下午一直在忙论文,现在才有空。
其实下午根本没看进去,一直在搜怎么哄女朋友,然后发现这比看论文难多了。
女朋友生气了要怎么哄?梁予鲸上网搜索了一番,才发现这是世界最大的难题之一。
每个人的个性都不一样,田枣又是那么独特,在网上根本找不到同款,所以她真的不知道。
田枣哦了一声,蔫蔫地说:我妈妈叫我吃宵夜了,挂了。
好,拜拜。梁予鲸说完,田枣立刻就挂了电话,她愣了愣,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发呆。
之前还不是特别确定,现在她确定了,田枣还在生气。
大概生气了两三天,中秋节给她发节日快乐,田枣也干巴巴地回复一句节日快乐,没有了早安晚安,梁予鲸多少觉得不适应。
看不到田枣的欢快的微信,听不到田枣软糯的声音,她有些心慌。但又安慰自己,田枣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和她分手吧?
可她们才在一起不到三个月,算是磨合期,这个时候田枣如果觉得跟她不合适提出了分手,其实也正常。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朋友都处不好,恋人怎么又处得好?
可如果只交往三天,梁予鲸多少还是觉得不甘心。田枣追了她都不止三个月,要是交往还不到三个月就提分手,那怎么都不合适,对吧?
一夜未眠,梁予鲸去找了周雪,在周雪的诧异之下要到了田枣老家的地址,反正国庆也没事,反正论文也看不进去。
那既然田枣不找她,她就去找田枣。
只是梁予鲸没想到,如同偶像剧一样的事故会发生在现实中。
她刚坐上高铁,就接到了田枣的电话。
梁予鲸正要说,猜猜我在哪,田枣那头呜咽着,梁予鲸,我刚回学校,雪雪说说你去找我了?
回学校了?
梁予鲸二话没说,就从座位起身,准备拿包下车,但高铁正好在这个时候发动了
梁予鲸,你在哪啊?
耳边传来田枣哭唧唧的声音,梁予鲸叹气然后问:你不是回去七天,怎么就回学校了?
田枣哭的更厉害了:因为我想你了,你不想我还不允许我不想你吗?
梁予鲸听着她的哭声,却突然笑了。
那你乖乖在寝室休息,我争取下午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下一站大概要一个小时,然后还要买票再坐回来。
田枣乖乖地答应了,但也没睡没休息,几乎一直和她通着话,后面心情好多了说起回家的这几天发生的事。
比如和家里人一起开灯会了,还和爸爸钓鱼然后晕船差点吐了,还有妈妈过生日她想亲手做蛋糕,但因为脑子里在想着梁予鲸,妈妈生日快乐写成了梁予鲸生日快乐,正好被表姐看到了,还一直问她这个人是谁。
都怪你,我被表姐一直盘问了好久,还好我死死拽住柜门没有打开。
梁予鲸戴着耳机,听着她叽叽喳喳,心情如同外面的秋日阳光,温暖极了。
嗯,怪我。
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梁予鲸,你真的很过分。想听你说一句想我真的好难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想到不敢生气。
梁予鲸愣了下,还没开口田枣又自我安慰地说:虽然感受不到你想不想我,但我觉得,你应该也是想我的吧!毕竟你还去找我了!是不是呀梁予鲸?
梁予鲸听着她的话,突然就真的很想见到她,但与此同时也开始质问自己,她真的值得田枣的喜欢吗?她能回馈田枣的这份真心吗?
是。梁予鲸开口道,可那头却没有了声音,再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完全没了信号。
【高铁进隧道没有信号了,你想想晚上吃什么?】她给田枣发消息,直到确定发出去了才放下手机。
等到了下一站,换票再坐返程回来,到了a市已经是晚上了。
刚出高铁站,梁予鲸正要给田枣打电话,就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不用猜就是田枣。
怎么来这等我了?梁予鲸附上她的手,没有转头只是轻声问。
田枣没回话,抱着梁予鲸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最后还是梁予鲸感觉到了后背的湿润,无奈把她的手掰开,然后转身看她:在外面也要哭啊?
田枣张口就哽咽:我也不想好丢人啊呜呜呜
梁予鲸笑着叹气,从包里找到一顶棒球帽给田枣戴上,现在会不会好一点?
田枣一愣,哭着点头,好多了
梁予鲸心疼地抱住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田枣紧紧抓住梁予鲸的衣角,把脸凑近梁予鲸的锁骨位置,然后没忍住轻轻咬了一口。
梁予鲸感觉有些异样但也没挣脱,咬就咬吧,田枣咬得又不疼,如果能让她消消气不伤心了,那也值得。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回馈田枣的爱,那就在田枣想哭的时候给她安慰,在田枣想咬人的时候伸一下脖子好了。
田枣咬完诧异的抬头,眨了眨眼,泪珠就跟着掉下来,但却又笑了:梁予鲸你怎么不喊痛啊?
梁予鲸:你咬得又不痛。
田枣想了想:也是,我舍不得把你咬痛的。她拉着梁予鲸的手,羞答答地问:梁予鲸,这里这么多人,如果我说我想亲你,你会不会觉得不太好啊?
梁予鲸没有说话,低头吻住了她,用行动来回答。
没什么不好的,你想,那就亲。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是田枣的整个天空都晴朗了,甚至还有几只喜鹊叽叽喳喳载歌载舞。她用力地牵着梁予鲸的手,眼睛是因为哭红的,脸蛋又是因为接吻变红的。
但是田枣看着梁予鲸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梁予鲸,我这个人虽然小气,爱闹脾气,但是我很好哄的!你只要抱一抱我,再亲亲我,就可以了。你一定要记住啊!这是有关田枣的通关宝典。
知道了梁予鲸揉着她的发,走,吃饭去。
后来她们吃了什么,梁予鲸有些记不清了,但后面田枣还在说给妈妈做蛋糕的事情。
那生日蛋糕做得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田枣十分得意,我手巧得很!
她说完,笑着看梁予鲸,以后每一年的生日,你的生日蛋糕都由我来做,好不好呀?
梁予鲸点头:当然好啊,但是会不会太辛苦了些?
田枣立刻说:确实会有一点,毕竟要做几十年,就是几十个不过一年做一个也还好啦。
梁予鲸一愣,几十年她从没想过会和一个人相爱几十年,但如果这个人是田枣,她又觉得这是一件能轻易办到的事情。
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耳朵和鼻腔,还湿掉了半边抱枕,也让梁予鲸惊醒过来。
原来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坐了起来,伸手擦了下湿润的脸颊,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三点半,原本只是想躺着休息一会,没想到居然睡着了,还做了以前的梦。梁予鲸眼底黯淡,慢吞吞地走去浴室刷牙。
如果当初在田枣和她提分手的时候,她没有出国就在身边,那么给她抱抱和亲亲,再好好道歉,会不会两人就不分手了?
她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今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和活力满满的田枣完全不一样。
想那么多如果有什么用呢?现实就是她和田枣,确确实实分手五年了。
其实梁予鲸挺好奇的,如果田枣也梦到了关于她们过去,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还会像平时那样笑得那么开心吗?
应该也是难过的吧?梁予鲸深吸一口气,用来平复心脏突然的阵痛,那么美好的曾经,是谁想起都应该会怀念的。
梁予鲸洗了澡精神许多,干脆拿了《暮光之城》,开启不知道多少遍的阅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过。
梁予鲸很少睡得这么久,但想了想今天早上七点过才入睡,又原谅了自己的懒惰。她起床洗漱一番,就去买了点吃的。
今天虽然是中秋,但对她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就和平时休息日差不多。
只是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路过了一家全国连锁首饰店,她走进去看了一眼,出来时拎了一个小纸袋。
回到家,田枣给她发了条消息:【小猫问早.jpg】
【不上班就是好呀,我一觉睡到现在,太舒服啦!】
梁予鲸不由地笑了笑,【早,我也就比你早起了一个半小时吧。】
田枣发了个惊恐的表情,【梁予鲸你被传染了吗?你居然也会有睡到大中午的时候!】
梁予鲸失笑,但又觉得确实这不太符合自己的人设,只好换了个话题:【我买了些蔬菜和肉,但不知道要做什么吃的好。】
田枣:【如果是我,会做麻辣烫呢!不过你可能吃不了太辣,那你可以吃清水烫!我给你发教程!】
梁予鲸:【好。】
大概过了十分钟田枣才发来教程。
梁予鲸还以为她是去网上搜教程去了,没想到居然是她一字一画编辑的,文字还有配图,做得很用心。
梁予鲸把文件保存了下来,犹豫着打字:【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手指纠结着要不要发出去,最后又删掉,走到客厅,拿起首饰店买的礼盒,想了想给田枣发了图过去。
田枣发了个大大的疑惑。
梁予鲸措辞了很久,【别误会。今天不是你妈妈生日么?以前她送过我一条项链,我算是还礼。】
【你看看今天什么时候方便,我送过去或者你来拿都可以。】
那头的田枣很久都没有回复,久到梁予鲸都煮饭洗菜了,她才发了一句:【不用了。我妈妈送你是她想送,不需要你回礼。】
梁予鲸垂眸,从这段文字里都能感觉到她的抗拒。
但为什么抗拒?梁予鲸摸不清头脑。
梁予鲸想起田枣妈妈的脸,还有把那条项链送给她时的温柔目光:送给你就代表,我认可你这第二个女儿了啊,你以后要和田枣好好的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纸袋,既然买了,就想好了田枣拒绝的可能性,今天送不了,那就明天。
田枣没有再说什么,梁予鲸按照田枣给的教程,做了一顿味道还不错的清水烫,可惜的是她胃小吃不了太多,要是田枣在就好了。
梁予鲸想起上次在田枣家吃火锅,热腾腾的香气,耳边是田枣软糯的声音,还有电视背景音,脚边还有蜷缩着的蛋卷,每一样都比此刻冷清的家好。
也不知道此刻的田枣在做什么?就算和家里吵架了,但依照她的性子,也是会和家里人一起吃饭的吧
家人对梁予鲸来说真的是一个很陌生的词。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梁予鲸看了眼号码,刚想挂断又想起今天的日子,于是接通了电话。
喂。
我还以为,你不接我的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女人听见梁予鲸的声音愣了几秒,语气不佳地继续说:过节不回来也就算了,连个电话都没有。阿槿,让你去小县城是不是反而给你自由了?
梁予鲸靠着沙发,听着对方的话笑了,其实还真是
虽然被迫来到这里的开始,不习惯不适应,生活方方面面都让人觉得不习惯,可是一旦习惯后她确实觉得轻松不少。
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没有闹心的家庭矛盾,而且还见到了田枣。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女人说了半天,没听见梁予鲸吭一声。
嗯,听见了。梁予鲸声音慵懒,或许是想到了田枣,心情也舒服了许多,倒没有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女人顿了顿,吃的什么?
梁予鲸:清水烫。
女人:自己做的?
梁予鲸:嗯。
手机嘟嘟了两声,梁予鲸看了一眼是田枣打来的电话,她开口道:我有别的事,先不和你说了。
阿槿等一下!女人连忙道:你中秋一个人多吃点,妈妈也想你了,国庆回来吗?
梁予鲸想了想:或许吧,看情况。
女人笑道:那就回来,再去见见我上次跟你介绍的那个
梁予鲸皱眉,没听完直接挂断。
她就说,一直利己的母亲怎么会真的关心她想她?说那么多只是为了引出最后一句而已。
田枣已经把电话挂了,梁予鲸赶紧打了过去,居然是正在电话中。她挂了,等了两分钟准备再打过去,田枣又打来了。
梁予鲸接通,还没说话,耳边就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梁予鲸,你的电话怎么总是打不通呢?
梁予鲸愣住,田枣哭了?
她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问:你怎么了?
我我没怎么啊,我就是想找你聊天,说说话嘛。我和蛋卷聊了好久,可是它嫌我话多去睡觉了
田枣说话舌头都打不直了,一听就是喝多了。
那头传来深浅不一的呼吸声,然后声音清甜,似乎酒香透过听筒传来过来,声音轻到好像就在耳边。
梁予鲸,你想不想我呀?
梁予鲸身子一顿,眼睫眨了眨,然后站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问: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