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31 / 38 章 · 3,162

除夕那天,夏离起了一个大早,随便在身上套了件毛绒绒的睡衣,就抱着个平板,一脸认真的窝在了沙发上。

正巧薛言端了杯热茶从书房走出来,见她起这么早,微微有些诧异:“咦?今日太阳是从西面出来了吗?”说着,他作势看了看窗外,“小懒猫今天怎么起的这般早?”

听见他的声音,她的的眼睛微微一亮,从沙发上跳下去,几步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口中嚷嚷着:“快帮我看看这个。”

“慢点儿。”他微微蹙起眉来,一手揽住她,另一手将茶杯拿的远了些,“当心被烫到。”

“嗯嗯,没事儿。”夏离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拉着他往沙发上坐去。

“这是什么?”薛言捡起散了一沙发的红色卡纸,问道。

“用来剪窗花的卡纸。”

他这才看到她手中的平板屏幕暂停在窗花教程的那一帧上。

“哦?是打算剪一些什么呢?”他放下茶杯,顺手将她捞进怀里,看着屏幕饶有兴趣的问道。

“两只站在枝头上的喜鹊。”夏离将剪坏的卡纸拿起来,有些苦恼的道,“可是太难了,我这里这里看不懂。”她的指尖点在屏幕上。

薛言稍稍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里,窗花这种东西一般都会剪成福字或是圆圆的花的形状吧,“为什么想剪喜鹊呢?”

夏离唔了一声,依旧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卡片,“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昨晚看书时忽然想起了《鹊踏枝》,正好过年要贴窗花嘛,我就想着干脆剪一个连枝喜鹊了。”说着,她又抱怨似的补充了一句,“但没想到这么难剪,我的手根本不听我使唤。”

薛言失笑,揉了揉她的发,抽过了她手中的卡片,“那让我试试看?”

夏离大力的点点头,一脸期待:“我正有此意。”

“小姑娘,你这样看着我,让我很有压力呀。”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故意逗她,“万一剪的丑丑的,怎么办?”

“没关系呀。”她大大方方的一挥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只要是你剪的,丑丑的我也喜欢。”

“再说了,你剪的就算是再丑,肯定也比我做出来的要好看。”她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乱说。”他忍着唇边的笑,一本正经的道,“我家小朋友剪的才最好看。”

“诶?这位大家长,虽然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是不假,但你也不能夸的太过分了,你看我头上的这顶高帽子。”她装模作样的晃了晃脑袋,“是不是快要掉下来了?”

“那我换一句。”他配合的微微扬起了尾音,狭长的眼睛弯成两道温和的月牙儿。

“换什么?”她下意识的问。

他捧起了她的脸来,语气轻柔而认真,“还是我家小朋友最好看。”

撞进那汪倒映着整片星河的深海眸子里,夏离呆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微微红了脸,哪个女孩不喜欢听漂亮话,偏生他还说的如此认真,由不得人不信。

“好了好了,先剪窗花,一会儿就要贴上的。”她岔开了话题。

“好,都依你。”薛言笑眯眯的应下。

大神与普通人的不同之处不仅在于智商上的差距,而且还体现在手工能力的差距上,二十分钟过后,夏离捧着他剪出来的两只漂亮的连枝喜鹊,一脸郁闷的耸拉下了脑袋。

“要不要这么全能啊?薛言

,你这样会让我很有挫败感的。”

闻言,薛言微微蹙起了眉心,伸手就将那张连枝喜鹊剪纸从她的手心里抽了回来,随手扔在了一边,然后又拿了一张方形剪纸出来,三下五除二的剪了个奇丑的勉强能看出是鸟的东西摆在了她的面前。

“呃?”夏离一头雾水的接过来,“这是什么?”

“喜鹊。”

“啊?”夏离微微睁大了眼睛,又跟着他重复了一遍,“喜鹊?”

“嗯。”他答的坦然,又补充道,“我剪的。”

夏离:“……”

“这样还会有挫败感吗?”薛言又问,他甚至贴心的将他后来剪出的那只丑鸟和她先前剪出的剪纸放在了一起。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的那只确实丑多了。

“……”夏离看的一阵沉默。

贴好了窗花,夏离搬着板凳正想去贴对联,去拿胶水的时候才想了起来,前天逛超市的时候根本没有买。

以前过年的时候,都是夏亦从公司回来的时候顺路从商场里买着,然后兄妹两人一起去贴上的,今年没有回家,夏离自然也就把春联这回事给抛在了脑后。

见她一脸懊恼的模样,薛言侧过身,温声问她:“怎么了?”

夏离叹一口气:“忘记买对联了。”

薛言想了一下,说道:“书房里应该还有一些上次学校活动剩下的正丹纸,要不要试一下自己写?”

“自己写吗?”夏离的眼睛微微一亮,有几分跃跃欲试。

薛言嗯了一声,弯唇笑:“我去拿过来。”

薛言平时的爱好广泛,这毛笔字便是其中的一样,所以家里也常备着笔墨,将笔墨纸砚一一铺好,他让出了自己的位置,示意她去试一试。

毛笔握在手心里,夏离比划了一下,本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依着脑中对毛笔字的印象,蘸了墨水就下了手。

薛言只是轻轻一笑,负手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并不开口插话。

半晌,夏离瞪着鬼画符一般的毛笔字,抬起了头来:“呃……薛言,这个……”她说不下去了。

这个要是贴在门上,大概所有见过它的人都会认为这是用来镇宅的符咒吧,任谁也不会把它和春联联系在一起。

“我教你。”他轻笑一声,俯身走了过来。

夏离将鬼画符丢开,重新摆了张纸出来。

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脊背,薛言的指尖触上她的手背,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廓的肌肤上,“这样拿笔才对。”

夏离微微侧过头去,正好能看到他低垂的浓长眼睫,宛若鸦羽一般轻轻软软的拂在她的心间。

“小姑娘,专心一点。”察觉到了她的出神,他微微一勾唇,似笑非笑的扫她一眼,又将眸光落回了正丹纸上。

“咳……”夏离乖乖的摆正了姿势。

薛言写得一手好字,藏锋含锐,力刻纸背,起转承合之间自成一脉风骨,这样的字和他本人是不太像的,或者说和他表现出来的是不太相符的。

明明是一个安静而内敛的人,所隐藏起的那一面却是充满了无人可掠的锋芒。

鼻息之间萦绕着的满是他衣服上的淡淡青草味道,还混杂着几分清新的皂角气息,夏离此时的注意力全落在了他的身上,根本无心去留意自己写了些什么。

直到他说了一句“好了”,松了手她才低头去看写好的那副对联:

——五更分二年年年称心,一夜连两岁岁岁如意

夏离越看越满意,放下笔就要去贴上。

薛言却是拉住了她,陡然笑开:“小花猫,墨水沾了一脸也不知道。”

她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

将写好的对联接过,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去洗一洗手吧,我去贴这个。”

薛言贴好对联回来的时候,夏离刚好将洗干净的猕猴桃去皮切好装进了果盘里,见他走过来,她递了个叉子给他,示意他尝一尝。

“唔……”薛言的眼睛微微一眯。

夏离擦干净手,扭过头去看他,问道:“很酸吗?”

“甜的。”薛言答道。

看他笑眯眯的表情,夏离将信将疑的拿小叉子叉了块猕猴桃,放进了嘴巴里,紧接着被酸的皱起了鼻子,“啊……好酸。”

他眨了眨眼,唔了一声 :“不酸呀。”

夏离没接话,而是手忙脚乱的探身过去摸桌上的水杯,刚要往口中送去,唇上忽然传来了软软的触感,夏离一愣,手中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还是薛言眼疾手快的托住了她拿着的水杯,从从容容的将杯子搁下,他无辜的看向她,又补充了一句:“明明是甜的。”

脸上微微一热,夏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清咳了两声,义正言辞的道:“薛言,你这是犯规。”

下一秒,又一个带着淡淡青草气味的轻吻落在了唇上。

“诶?”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悄然翘起唇角:“偶尔一次不按规矩办事,也不错。”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暖黄色的光影破开一室的灯火,客厅里的电视机隐约传来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

夏离跟在薛言的身后进了厨房,

锅里煮的水饺咕嘟咕嘟的冒着水泡,薛言伸手关上了火,“我来盛水饺,你先把碗筷拿出去吧。”

今晚的年夜饭足够丰盛,除了必备的饺子之外,鱼肉海鲜一一具备,夏离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菜揉了揉鼻子,就算是有牛的胃,两个人也是吃不了这么多吧。

想了想,她从壁柜里取了瓶红酒出来,又拿了两个高脚杯放在桌上。

刚打开瓶盖,薛言就从厨房走了出来,夏离赶在他之前开了口,凶巴巴的道:“不准扫兴,今天可是除夕。”

薛言忍不住笑起来,“没有说不让你喝,今天是例外,不过要少喝一点。”

“我知道啦,大家长。”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