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一群来到食堂的时候,正看到吴狄小心翼翼端
着一满盒滚烫的白粥,安静也颤巍巍的托着饭盒盖子——上面叠了好几个包子馒头。
“咳,咳”。苗苗边清嗓子边用暧昧的眼神看着安静,“昨晚我半夜起来,好像你的铺上没人哟。”
安静的步子一个不稳,手里的盖子晃了晃,眼看着包子就要滚下去,唐薇薇快步走了过来,帮她稳住了。
“谢谢你,薇薇。”
“自家人,不客气。”趁着苗苗不注意,她悄悄补了一句,“她嫉妒着呢,不用理她。”
“恩,好的。”安静眼角的余光看见吴狄已经找好了位置,对薇薇急急笑了一下就走开了。
“这下可坐实了。”吴狄用手掰着馒头,心满意足地笑着。
安静假装没听见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清粥里的脸慢慢变得绯红。吴狄坐在对面玩味着她的表情觉得着实可爱,不想轻易放过她。“一起吃早饭通常会让人有更多的遐想,比如……”
眼看又有几个熟悉的身影走近,安静再顾不得害羞,一把夹起小拳头般的包子塞进吴狄嘴里,看到他不好意思吐出又咽不下的表情,心里有了小小的快意。
中医药大学的新区很小,小到有人夸张地形容划根火柴就能绕三圈,他们在体育馆里对着空荡荡的球场坐了一会儿,又来到小得几乎算不得湖的岸边坐了半晌,只差把吴狄带去看标本楼里面那些森然的白骨了,“要不我们回寝室吧。”吴狄这样提议,“我在客厅里坐坐,你能在床上眯会儿。”
开门时,唐薇薇正猫着腰和一个机器较劲,看到吴狄进来,她开心地站起来拍拍手,“这下救星到了。”
唐薇薇从他们班男生那里借来一套音响,一心想弄到电脑上,没想一直连接不成功,吴狄接过手,很快就鼓捣出了声音。当谢霆锋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的时候,唐薇薇两眼放光,她拍着胸脯对吴狄说,“你家安静就交给我们了,保证头发丝都不掉一根。”
“有劳。”吴狄转过头把耳麦递给唐薇薇,“你试试能说话不?”
这是吴狄今天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因为从那以后,他和安静耳边就再也没有清净过。刚刚摆脱了高考阴影家人束缚的大一新生,不论平日里多么一本正经,此刻对着音响都放飞了自我,安静半掩上门,无奈地看着吴狄,“自作孽啊。”
“你听过我唱歌么?”吴狄拿住安静的手。
“毕业那次,算吗?”
“那次是合唱,不算。”吴狄刮了刮她的鼻尖。
“那你唱来我听听看。”安静眼里溢出了兴奋的光,“就在这里,唱给我一个人听。”
吴狄开口的瞬间安静就愣住了,不仅因为他好听的嗓音,更因为他嘴唇上吐出的这些音节。
那部教父级别的日剧席卷整个亚洲大陆的时候,安静还在上初中,小田和正的那首歌她也听过,只是当时正是考入S中的冲刺阶段,没敢多流连,后来入得S中,也就渐渐忘了,而那些拗口的发音却如此标准地从吴狄口中吐出。他们此刻都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时光,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那个爱脸红的女孩儿,那段突如其来的爱情。
两人都沉醉的当口,没有注意到门外客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忽然停了下来,也没有发觉半掩的门被轻轻推开。
“哇!”终归还是没忍住,一个尖利的女声让吴狄戛然而止,安静颇有些懊恼地看着吴佳。
“这是日文耶。你居然会唱日语歌。”唐薇薇花痴般地看着吴狄。
“以前学过一点点。”话虽然是对着唐薇薇说的,吴狄身子却对着安静。
“你唱歌这么好听,出去唱一首嘛,安静不会生气的,对吧?”吴佳也附和上来。
安静自然是不愿意的,若是吴狄被这么群花痴围着,自己哪还近得了身。
“不了,破嗓子一把,扫了你们的兴致。”吴狄说着站起身来,“不早了,我得回校了。”
安静心里亮堂,她一边抱歉地笑着一边站起身来“我送你”,假装没有听见身后女生们的扼腕叹息。
“果然金子到哪里都会闪光。”安静想起刚才那一幕,心中是又满足又担忧。
“然后呢?”吴狄把她往怀里拉了拉。
“然后,我怕贼惦记。”
“如果都是你这样的女贼,我就认了。”吴狄看见安静一本正经的模样觉得好笑,“不会有那一天的。”
“吴狄”,安静转过头细细看着他,“如果有那么一天,也没关系的,真的。”她用细细的胳膊用力抱紧他,“你还会再来看我吗?”
“当然!”吴狄低下头,在她额间重重一吻。“我也怕你被别人惦记。”
已经记不得说了多少次再见,可两人都扭不开头,挪不开脚步,吴狄笑着在安静脑门上拍了拍,“我数1,2,3,然后同时转身,谁都不准回头。”安静想起代代木公园里的莉香和完治,立刻点头答应了。
安静转过身后就没有再回头,她记得那时的莉香回了头,而完治最终爱上了里美,她走得很快,想把对
分别的伤感和对未来的恐惧远远抛在身后;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吴狄早早就转过了身,充满笑意地看着她跑出自己的视线。
比起邓怡和肖阳,安静算是幸福多了,十天半月见上一面,若是想得紧了,每天还可以通通电话。邓怡一到波士顿小姨的家里,时差都没来得及倒,就忙着给肖阳家打电话。
“你确定现在要打?他们这会儿也就凌晨两点。” 小姨帮她把箱子都拎了进屋。邓怡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半晌撂下了电话,“登登登”地跑到楼上的房间,蒙着被子哭了一场。
好歹熬过5个小时,邓怡才听到肖阳的声音,那头的肖阳一只手拿着话筒说着腻死人的话,一只手飞快地给自己套上运动裤。
“这么说,你那边是晚上了?”
“差不多吧,这该死的时差。你那边还好吗?”
“累,比高中还累。”肖阳叹了一口气,“各种训练就还罢了,文化课程安排得也很满,天子脚下不好混啊。”
说到天子脚下,邓怡忽然想起一桩事来,“那你去过□□没?”
“去了。”肖阳调皮地说到,“看到毛爷爷了,慈祥着呢!”
“可惜了。没等到他老人家作见证,我就被贩到美帝了。”
肖阳脑海里却浮现出邓怡那天的玩笑话,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呼吸一阵急促,急急地止住了邓怡, “你在那边好好的过,不准胡思乱想,听到没? ”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那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你就乖乖的,我们熬几年,你回来后,我天天背着你爬长城去。”
“你就吹!回来我数数几头牛在天上飞。”
“说真的,老美的东西催肥,你要也成了那样,我可背不动。”
“我长胖了你就不要了?”
“哪敢?你长成哪样我都接着。”
话没说完,邓怡就听见话筒那边的哨声。
“靠,老郝又催命了。”肖阳手忙脚乱地一只手穿着袜子,一边低声地骂着。
“去吧,我也去睡了。”
“恩,也好”,肖阳看了看窗外耀眼的光芒,“那么,晚安!”
邓怡熄了灯,戴上了耳机,随身听里的磁带匀速地转着,陈晓东的声音像安眠药一般不间断地流入她的心中。
“我需要一种信仰,才能够相信眼前的映像;
我需要一双翅膀,才能够承受感情的重量
…
…
让我们看着天亮说晚安,
让我知道你脸庞不是黑夜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