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
孙璐开车，面无表情。
萧离看向窗外，神情淡漠。
以往车里会放电台广播，而今天安安静静。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孙璐缓慢停车，红灯下红色灯开始倒计时。
漫长的等待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绿灯亮起，孙璐踩油门换挡。
感觉安全带勒得胸口太压抑，萧离解开安全带，活动间，脚踢到了东西，扫了一眼，是一顶纯黑色棒球帽。
帽子不是孙璐的，也不是他的，看那款式像是某个男生的。
弯身拾起帽子，萧离仔细端详，抬眼看孙璐，孙璐专注开车没有注意这边。
——她牵一个哥哥走了......
马尾辫女孩的声音响在耳畔，萧离盯这顶帽子似笑非笑。
所以，忙着跟别人约会，才顾不上他了吧？
摇下车窗，把帽子往窗外一扔，黑夜笼罩一切。
风灌入车内，孙璐耳旁碎发飘动，偏头看他，他清俊的侧颜轮廓淡凉。
“很冷，关窗。”孙璐说。
萧离摇起车窗，至始至终，谁都没有看谁一眼。
回到孙家别墅，孙璐把车开进车库。
孙璐家旁边有一个停车库，孙璐和孙时允的车都停在里面，见孙时允车停在车库左侧，孙璐把车开往右侧，以往倒车入库都很顺畅，这次或许心不在焉倒车入库失了水准。
车停得太靠墙，车门无法打开，孙璐只能从另一边车
门下车。
另一边车门，萧离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下车。”孙璐道。
萧离不动，那桃花眼阴阴沉沉。
“下车！”孙璐怒吼，拿起包包便往他胸口砸。
或许是习惯了他的温柔，他现在突然态度变差，孙璐心里不是滋味。
习惯那样的他，突然一变，总让人心里不好受。
萧离任凭她砸胸口，一个发脾气，一个生气，两个人面色都太过糟糕。
打了几下，觉得没意思了，孙璐抬脚往他身上跨过去。
正要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萧离双手撑在孙璐腰上按压她坐到自己腿上。
他双膝打开，孙璐坐下去并不是很舒服，挣扎着要起身，萧离温柔道：“别生气了，我道歉。”
望进他的眼睛，孙璐坐在他腿上。
躲闪她的目光，萧离脸埋到她胸前：“对不起，还疼不疼？”
他故意捏疼她的，当时确实只想让她疼的。
凝视他红肿得左耳，耳垂上耳钉泛起冷光，孙璐没有回应。
隔着衣服，萧离亲她那里，又用脸温柔地噌了噌：“你刚刚也用包打我了。”
孙璐推开他的脸：“这能一样吗？我捏你蛋蛋你高兴吗？”
孙璐开口，两个人都愣了愣。
半晌，萧离耸肩：“高兴啊。”
对视，寂静。
说是认错，可这人哪里有认错的意思？
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孙璐低头解开他皮带，萧离不动，任凭她粗鲁宣泄般拉扯皮带。
狭小空间里，皮带金属碰撞声传来。
等解开皮带，拉下拉链，孙璐抬眼看神色淡然的萧离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否淡定过了头，就猜准她不会把他怎样？
捋顺她柔然头发，萧离道：“没关系，反正迟早都给你。”
“......”孙璐暴躁：“妈的。”
打开车门，孙璐跨过他下车。
萧离随意系了系皮带，关上车门跟着下车。
孙璐进到别墅，萧离进到别墅，孙璐走上楼梯，萧离走上楼梯，孙璐进到房间，萧离愣了一秒想进入，然而——
“砰——”
房门关上，萧离高挺鼻梁差点被撞歪。
最终，头顶在她房门上，萧离闭眼，表情痛苦。
情人节，她跑去跟别的男生一起，这种心痛，你体验过吗？
心像被蚂蚁啃咬，一点一点，密密麻麻。
“你要我怎样？我罚站在你门前行吗？”萧离深深蹙眉，声音几分暗沉几分嘶哑：“多久？你告诉我多久？”
房内安静，走廊亦是安安静静。
许久没有声音，走道上声控灯暗灭，萧离融入黑夜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打开，头顶上方声控灯亮起，两人静静对视。
“进来。”她声音冷淡。
萧离走进去。
“去那里坐好。”
孙璐指房间里的灰色沙发，萧离走过去。
过了一会儿，孙璐走过来，她手上多了一瓶消毒/药水和一袋棉签。
坐到他旁边，用棉签蘸取消毒/药水，孙璐往他左耳轻轻涂抹。
那里血迹已经干枯，耳钉于室内的光照下光芒闪耀，其实......他带着很好看，只是这血污看得让人很不舒服。
低头看她白皙娇嫩面颊，萧离低声问：“你有没有一点点心疼我？”
孙璐瞪他，他疼死最好。
“今天，为什么发火？”孙璐问。
“是不是生气我这么晚才来找你？”
安静。
“今天我差点撞上台阶有人救我头部受伤了，我必须要送他去医院，手机也不知道摔去了哪里，所有没能给你打电话。”
萧离愣了一秒，要翻看孙璐伤势。
见他这样紧张她，孙璐一晚上的气闷烟消云散，或许是有些依赖他了，才会因为他的好和不好左右情绪。
打掉他乱摸的手，孙璐道：“好了，没有受伤。”
萧离安定下来，可他帅气脸孔仍旧紧绷着。
刚才还站她门口求她原谅，现在她想和解，他居然又是这种欠抽样。
“误会解开了，咱能笑一个吗？萧大少爷？”
换另一根棉签，孙璐继续给他涂抹消毒/药水，萧离捏住她的手，问：“没有跑去跟别人约会？”
孙璐一听，瞪眼：“哈？约会？”
“不是约会，你为什么牵他？”萧离目光咄咄逼人。
孙璐皱眉：“我牵谁？”
“你牵谁你自己知道。”
好了，气氛又糟了。
“我牵谁？”孙璐板正脸向他凑近：“说说，我牵谁？！”
萧离脸瞥向一边，舔舐干涩嘴唇，冷笑：“你前男友。”
“没牵！”
“广场上的人都看到了！”
“你信我还是信他们？！”
萧离脖子青筋暴起：“他们！”
孙璐点点头。
然后。
......萧离被踢出房门。
看着紧掩的房门，萧离：“......”
渣女.......
第二天。
睡到早上九点，肚子太饿，孙璐走下楼梯。
萧离躺在大厅沙发上看电视。
只见他头枕向靠枕，穿白色袜子的双脚搭在另一个靠枕上，样子看起来几分悠哉几分懒散。
这大爷架势，孙璐以为她去到了萧家。
孙璐走下楼，显然他已经听到声音，但他没有回头。
他不说话，孙璐也没心情跟他说话。
进到厨房，没有他做的爱心早餐。
盖上锅盖，孙璐抱胸，点脚。
一大早起来，心里就堵得慌。
他是想怎样？逼她主动跟他说话是吧？
返回大厅，他还在看电视，一颗黑黝黝脑袋就像正红靶心，孙璐想往那靶心扔鞋。
走上楼梯，故意弄出声响，随即猛地关上房门。
她倒要看看谁先崩不住。
返回到大床上，孙璐又睡了个回笼觉。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家里现在就他们两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笃笃笃.....”
那人继续敲门，耐心十足，孙璐不应。
半晌，房门打开，孙璐闭上眼睛，萧离走进房间。
看不到他，只感觉到他的脚步在靠近，忽而床微微沉陷，他似乎坐到她床边。
一声叹气过后，他捋顺她散乱的发。
“没有跟野男人约会对不对？”
孙璐没应。
“我相信你。”
安静。
半晌。
“但是，你倒是牵了他没有？”
他还在纠结昨天的问题。
孙璐翻身，冷道：“拉手腕。”
有力的手搂住勾住孙璐腰身，整个人被他抱起：“以后拉手腕也不行的，我不准。”
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萧离低声哄着：“不然我会生气，像昨天那样，其实我也不喜欢我变成那样。”
抬头看他红肿耳朵，滴血的画面还那样清晰深刻。
孙璐不说话，萧离亲了亲她额头，随即抱她站起身。
“好了，带我们家猪去吃早餐，别气了嗯？”
忽而温柔，和昨晚凶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走出房间，经过走道，萧离抱住孙璐下楼。
孙璐看他，他一头黑色碎发长了些，头发挡住部分光洁地额头，少了一份清爽，却多了一份深沉。
“现在不发火了？”孙璐拿手拧他另一只耳朵。
萧离摇头：“不发了。”
孙璐审视他，萧离苦笑：“反正横竖都是我难受。”
她生气，他难受，她赌气，他难受，她不吃早餐，他也难受......
简直犯贱体质。
看孙璐吃煎蛋，萧离向后倚靠座位椅：“我一会儿要回学校了。”
孙璐仰头浅浅喝一口牛奶。
“你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
孙璐淡淡摇头。
萧离也不恼她，从衣兜里拿出昨晚的礼盒，将一个贵气精致手表带到她手上：“你送了我这么多礼物，这次一并回送给你，你给我买的那些衣服我会穿，你想要我帅，我就帅给你看。”
腕上手表，玫瑰金表壳，四个时间点镶钻，时针分钟设计纤细别致，一看价值不菲。
“打工就为了给我买这些？”孙璐问。
捏捏她的掌心，萧离道：“暂时只能给你这些，以后还会给你更多。”
“还有生活费？买这些花了不少钱吧？”孙璐好奇。
萧离面容冷峻：“不用你管。”
“行行。”孙璐点点头。
下午孙璐送萧离回学校，离开前他问她：“如果我们分手了，你会不会哭？”
孙璐扬眉：“不会。”
最后，某人是甩着门离开，走时看都不看她一眼。
一个假期结束，G大正式开学，忙碌的校园生活开始。
开学第一天，全校学生必须早上七点参加升旗仪式，因此当天色褪去朦胧，足球场上聚集很多人。
几个女生找到自己本班班级的位置，为了取暖，她们抱在一起站队伍最末尾。
“嘿，那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是谁，背影好帅啊。”
几个女生看过去，惊叹：“真的耶，背影好帅。”
只见，隔隔壁班队伍后面，高个男生身穿长款牛仔休闲外套，内搭暗红色卫衣，卫衣帽子露出来，背影看起来修
长挺拔的同时更也活泼和帅气，男生理了一头清爽短发，左耳带一个精致耳钉。
女生们所在的队伍比那帅气男生长一些，看不到正脸，女生们心有不甘：“要不我们排前面去吧？”
意见一致，几个女生插入前面队伍，最后终于如愿以偿......
干净清爽额角，好看标准眉形，桃花眼，高鼻梁，红嘴唇，白皮肤，小脸........他低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女生，桃花眼满是困顿，似睡不饱的样子。
偷瞄一眼，女生们不说话了，可脸蛋红了。
“他叫萧离，我们院第二男神，为什么我觉得他真人比第一的徐见洋帅呢？”
“真的，真人气质好特别，看起来很舒服。”
女生们低声讨论，忽然一个穿深色长筒靴，一身风衣的女生走过来，女生脸白不施粉黛，表情很淡。
正琢磨她过来做什么，便见萧离将她拉到身前从背后抱她，两人亲昵站在队伍末尾。
台上领导正在发言，台下情侣成双成对。
不经意间，女生们感到不适，天冷，没有男朋友暖，请情侣狗们少撒狗粮。
另一边，萧离脖子噌了噌孙璐脖子，笑道：“璐璐姐，今天用了什么真香。”
“没用啊。”孙璐嗅了嗅袖子上的味道，和平时一样。
噌够了，萧离也不说是什么味道，脖子绕到她肩上，手在她身前打开：“看我的手。”
孙璐看他的手，干净修长。
一眨眼功夫，他手上多了两个用袋子装着的包子。
孙璐：“怎么变的？教我吗？”
“把早餐吃了我就教你。”
两人在说话，站前面的王世博往后一瞧，便见后面一对狗情侣在幽会，男的搂抱女的，女的开心微笑。
关键是笑着的女生正是给人高冷感觉的孙璐。
新奇，讶异，惊叹.....
等孙璐啃包子走后，王世博凑上来：“哥们，你跟女神进展到哪步了？”
萧离扫他一眼，不想聊这种私密话题。
“昨晚安城勇没有回来，你知道他去哪不？”王世博神秘兮兮道。
“你管他去哪。”萧离将他的脸拧回去，王世博又转回来：“开房去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萧离面无表情。
“你跟孙璐......”话问到一半，萧离把他掰过来，弯膝往他肚子上一顶，王世博直不起腰了：“你，太，狠.....”
正值风华正茂，男生对这种事有想法很正常，萧离也.......但只对孙璐充满好奇，别的情侣怎样他不想听，他和她的秘密也不想让别人知晓。
升国旗仪式结束，所有网球队成员去到球场打球，懒散了一个假期，现在拿起球拍就兴奋激动。
萧离和何雨凌组合双打对上贾铭浩双胞胎，途中摩擦不断。
“妈的萧离，那是我的球！”
“你接得到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操，有种单挑。”
“OK。”
球场对面贾铭昆哭笑不得，真的不该让这两人组合双打陪他们兄弟俩练球，两人网球太独立独行，哪里合得来。
贾铭浩正要跑去劝解，孙璐和刘雯君突然走入球场。
意外的，今天刘雯君面上笑容过于灿烂，球场上所有人微笑打招呼：“教练好！”
孙璐走在刘雯君身后，经过萧离身旁时她给他一个大大笑脸，吓得萧离不敢说话。
“集合！”刘雯君道了一声，所有人迅速集合。
和网球一样，孙璐站在萧离前面，细致打量孙璐的手心、手腕、脖子、头发......光看女朋友背影，刘雯君说了什么话，萧离已经听不进耳。
“今天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听哪一个？”忽而，刘雯君卖关子笑道。
所有人好奇：“好消息。”
“好消息是......”说着，刘雯君看向萧离：“我们的萧离被省队那边的人看中，他有机会代表省区参加全国性的比赛。”
“哇!”众人一听，纷纷看向萧离，萧离这会儿还盯孙璐脖颈看，抬眼时表情茫然。
难怪孙璐会对他笑，心想。
一声声恭喜过后，有人问：“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萧离可能要去省队那边接受训练了。”刘雯君说。
“去H市？”
刘雯君点头：“其实也不算坏消息，省队那边毕竟有更专业的教练指导，去那里肯定更好。”
萧离愣了愣，要离开去H市......
“萧离你去的话，学业专业这边的事我帮你处理。”刘雯君看向萧离。
所有人看向萧离，他们眼带着歆羡的光。
萧离迟迟没有回应。
想着萧
离是文化生，或许还并未确定今后要走这条道，刘雯君体谅道：“你回去想想吧，参考下父母的意见，过几天再给我答复。”
萧离点头。
散队后，很多人过来抱萧离，萧离穿过人群看孙璐，孙璐冲他微笑。
傍晚，两人坐在学校食堂吃饭，萧离拿了很多样菜摆在孙璐面前。
见他怏怏不乐，孙璐问：“不高兴啊？很多人巴不得去呢。”
萧离没有动筷，他没什么胃口：“你跟我去吗？”
孙璐嗤笑：“省队又没有女队，我去干什么？”
果然.......
萧离讨厌异地恋，她在身边都感觉要抓不住她，更何况异地......
想他可能舍不得她，孙璐安慰：“你进了国家队，我马上就去陪你。”
刚想给他夹一块胡萝卜，孙璐手机响起。
没有备注，陌生来电。
“喂？”
接着，孙璐看萧离一眼，很快目光转移。
“啊，帽子啊，嗯，我帮你找找。”
帽子......
萧离即刻抬头，眼里凶光一闪而过。
要他走.....他现在敢走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