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区那两个人边砸边吵,越吵越凶,吵的浑然忘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另一边,南琅和付晚畅快的喝着饮料,心情极好地聊着天。
今年多大了?
16。
还有两年就成年了,在班级学习怎么样?
班级前十。
那这成绩就非常一般了。南琅向调酒师续了杯酒,眉梢轻扬,说话让人听不出是真是假:毕竟我在你这个年纪,成绩都是跟年级第一相比较的。
付晚:是吗?
南琅懒散道: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周叶没在场。
如果她听到了南琅这种随口编造狗屁不通,专门哄骗小孩的话,估计能翻出一大堆南琅当年个位数成绩的试卷,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能别装了吗?!
南琅悠悠道:所以一定要好好学习,别总想着谈恋爱,争取也做个姐姐这样的学霸。
付晚瞅着她,实在没看出她有哪点跟学霸模样沾上边,但一时也分不出她这话的虚实:好的,我知道了姐姐。
南琅勾唇,摸摸她的脸蛋:乖。
于是周叶进来酒吧就看到这么一幕。
左手边卡座区上入目皆是狼藉,掺着酒的杯子摔在地上,碎片和酒液齐齐弄脏了地板。原本摆放整齐的座位也在此刻被打散,沙发以各种奇怪姿势或仰或躺,两位主人公正在口沫四溅,当面对吵着,淋漓尽致的演绎着她们之间的爱恨情仇。
右手边的吧台则是截然相反,南琅正在跟一个年龄不大的女生聊着天,她单手抚上那女生的脸蛋,眼眸显得格外深邃,氛围暧昧而缱绻,似是在调情。
两种氛围极度割裂。
却又莫名的同时出现在酒吧里。
周叶:
看着眼前的情势,周叶决定先去处理混乱的那一方,同时叫上了白婕帮忙。那两人吵起来完全没有理智,周叶看着自己的酒吧被弄成这样,面色冷硬的走到两人跟前:你俩吵架能不能去别处了,再砸我就报警了。
白婕附和:对,再砸就报警了。
那两人终于消停了些,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因这动静,南琅也顺势看过来。
周叶和南琅闺蜜多年,脾气也跟她有点相似,生起气来完全不会通情达理,冷眼看着女人哭:把该赔的都赔了,然后滚出我的酒吧,爱怎么哭怎么哭。
白婕:对,爱怎么哭怎么哭。
南琅笑起来,拍拍付晚的肩让她等一会儿,而后也过来几人跟前看好戏。
女人蹲在地上,哭的比较凶,边哭边手指着对面女人,指责她的自私虚伪薄情寡义欺骗感情,简直一个大型的讨伐渣女的现场。南琅听了一会儿,把那女人拽起来,递给她个纸巾:别哭了,哭的好难看。
女人:
周叶听的一脸不耐烦,只想把这两人轰出去,别影响她酒吧的生意。但她更偏向于和平解决,转头对南琅说:你能不能帮忙处理了?
南琅挑眉:我看着这么像和事佬吗?
周叶看着渐渐止住哭声的女人:像。
周叶烦躁地退到一边,看着这满地的狼藉,盘算着该让这两人赔多少钱。而后,她注意力挪到南琅身上,见她脸上笑吟吟地,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轻声说些什么。
但效果却很显著,女人从大哭变为抽噎。
最后,女人一反哭唧唧的模样,嚣张的对那渣女说了句:老娘也不稀罕你了,就当以前全是喂了狗!
在没有警察叔叔的参与下,周叶顺利而心平气和的领到了赔偿金,随后又将酒吧简单打扫了下。公主从来不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周叶只叫了几个服务员一块帮忙,很快便收拾好了。
而后,注意到站在南琅身边的女生,周叶顿时想起了两人调情的画面。
周叶:这是?
付晚,一个妹妹。
付晚也喝完了那杯果汁,将空杯放下:那我先走了。
南琅点头笑:走吧。
随后,她又叫住付晚:加我个微信吧,好好学习,以后有什么难题都可以问我。
周叶:?
周叶看着两人交换完微信,而后盯着付晚纤瘦的背影,表情复杂:这小孩长的蛮好看的。说着,她看向南琅: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南琅挑眉:什么样?
人家才多大啊,看着还未成年吧。周叶眼神难以置信,摸了摸身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你这就把人家盯上了?
南琅:哪有?
周叶:你比人家大那么多,我真对你无语了。
年下,听说过这个词吗?南琅挑眉:再说了,我连24都没到,能比她大多少?
刚刚这人还跟那女生说要好好学习。
哪成想人家刚走,这人就脱掉了那层虚伪的面具,露出了狐狸精的本质。
看着周叶的表情,南琅没忍住笑了下:逗你的。
祖国花朵太嫩了,我哪敢碰。
-
南琅没好意思打扰周叶太久,简短住了几天后,便动身收拾行李往新的租房走。说是行李,其实也就是带回国的那两个行李箱。南琅沉默看着,觉得两个太寒酸,一点都不像是要搬家的人。
于是她拽着周叶去商场里各大品牌店都逛了一圈。
两个行李箱变成了三个。
挑了个周叶空闲的日子,两人开始搬家。在南琅身边,周叶永远是干苦工的那个。两人钥匙进入那栋房子里,周叶把行李放进卧室里。
这栋房子各方面都很完美,根本不需要再花钱买些家具来。
尽管如此,南琅坐在皮质沙发上,拍了拍,表情带着点嫌弃:这颜色也太丑了。
周叶:
周叶:人家这是国外进的,名牌呢,爱坐不坐。
南琅哦了声:那就不换了吧。
周叶也不知道是谁惯的这人一身臭毛病。
她想起高一刚开学那天,那会儿班上所有同学都到了,唯独南琅一个人姗姗来迟。少女穿着时尚杂志上的好看裙子,漂亮的脸蛋面无表情,气质是与生俱来的高傲。
站在课堂上,看着底下同学像是在看臣服于她的臣子。
当时年龄尚浅,还不太懂什么是时尚。
只是一致觉得这位来晚的同学有点格格不入。
像是在一堆土包子里,降临了一位带着皇冠的公主。
男同学和女同学都看呆了眼。
那个时候周叶格外颜控,花费了很大努力,才在一众土包子里脱颖而出,让南琅挑选她为同桌。
成为了公主身边的土包子。
同桌一周后,周叶就后悔了。她发现这人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喜欢和老师唱反调,整天琢磨着怎么逃课,去哪里玩,全身上下简直一无是处。
周叶本以为跟她当上同桌后,能发掘出这位公主更多的优点。
结果这位公主优点只有那一个特别浅显的,一眼就能看出的长的好看。
南琅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都这么晚了,我就不去上班了吧。
周叶:你那班就是天晚才去上的啊。
对,我的意思是,南琅抿了口水,眼睛澄澈的看着她:我今天搬家,收拾一天了,疲惫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再去工作了。
到底是谁收拾了一天。
周叶简直对这个人无法形容:那你休息一天吧。
南琅笑道:工资还照发吗?
周叶:发个屁。
南琅把周叶送到了楼下,看着她的车行驶远去,没着急上楼,在小区里散步晃荡着。转了两圈简单熟悉了路线后,南琅出了小区大门,来到一条灯火通明的街上。
夜色降临,路灯发出白黄色的光,夹杂着车流里绚烂的光线,整条街繁华而热闹。
南琅漫无目的走着,而后来到一家便利店。
伴随着一句机械女声的欢迎光临,南琅推开门,走进便利店里。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南琅在放着泡面的货架上搜寻着,目光定格在一袋螺蛳粉上。
这个食品最近很火,但她从没吃过。
南琅挑眉,拿起那袋螺蛳粉。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高高的货架,南琅四下看了眼,只能看到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板坐在收银机前,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南琅把螺蛳粉放在收银机前:能不能帮我煮一下?
老板眼都没抬:不好意思,我们小店没有这种服务。
真的不行吗?南琅啧了声,指节轻叩了下桌面:我多给点钱行不行?
都说了不提供这种服老板不耐的抬头,对上南琅的脸后,话语戛然而止。半晌,他态度来了个大转弯,笑得法令纹格外明显:好的,请稍等。
临煮之前,老板还问:能吃辣吗?
南琅:微辣就行。
好。老板拿着那袋螺蛳粉去了后面的小厨房。
南琅环顾了圈,又从货架上拿了瓶酸奶。余光注意到有几张空着的桌子,南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慢悠悠走过去。
视野开阔的同时,也看到了空桌上坐着的人。
南琅脚步微顿,眉梢轻抬。
这家便利店空间小,桌子都挨着墙。
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南琅看了姜初瑾一眼,她周围无人,低垂着头,头顶灯光映错在她的长睫毛上,泠泠清清的坐在那里,反倒衬得这家便利店高档了些。
南琅直接走到姜初瑾旁边,酸奶放在她对面的位置,等屁股也坐稳了,才慢腾腾地,非常有礼貌的问了句:姜医生,这位置没有人吧。
姜初瑾:
如果你不算人的话,姜初瑾声音极淡:那就是没有。
南琅眼眸微扬,也不在意她这点讽刺,就这么大咧咧坐在她的对面。
过了会儿,姜初瑾忍不住又补充:别的位置也没有人。
南琅哦了声。
身体岿然不动。
姜初瑾眼睫动了动,一时间也搞不明白,这人的性格怎么可以自来熟到这种地步。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与南琅仅仅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她连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要不是那头标志性的粉发,恐怕早已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姜初瑾垂睫,吃了口手里的冰激凌。
南琅抿唇笑:姜医生,晚上吃冰激凌对胃不好,你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姜初瑾:我知道了。
说完,姜初瑾又往嘴里送了一口。
南琅支着脸颊,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神带着几丝玩味。注意到她低头浏览着手机,南琅视线下挪,也跟着看了过去。
手机上是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南琅:姜医生,你看的是什么啊?
她不说话,南琅只得自己猜测:是《医生的自我修养》吗?
像是忍无可忍,姜初瑾抬头,不带温度地看了她一眼:你很吵。
南琅瞬间闭嘴。
在这个时候,老板提醒南琅去拿煮好的螺蛳粉。
这东西南琅以前没吃过,看评价里有人说它臭,离得近了才发现果然如此。南琅蹩眉,捂住鼻子,有点不想吃:怎么这么臭?
老板嘿嘿笑:吃起来香。
南琅端过那只碗。
往座位区走的时候,南琅余光瞥见姜初瑾的身影,脑海有一瞬间的挣扎,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座位。
但又想到那人是医生,见过那么多血腥的场面,这点臭味肯定也不会在乎,闻惯了也就好了。
于是南琅再次朝姜初瑾走去。
在还有两米远的距离时。
她的位置被吃了半盒的冰淇淋占住。
姜初瑾抬眼,与她对上视线。
太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