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检讨书诚心认错这个办法, 还是周叶给南琅支的招。
南琅第一天碰到姜初瑾轮休,成功偶遇不到的情况下,转而去了周叶的酒吧。分手这件事她经历了无数次, 求和好还是第一次, 她对自己求和的结果不是那么有信心。
于是决定细水长流, 先找情感大师周老板讨教一下。
周老板听说她回国,激动的抱着她转了个圈儿, 又听闻南琅找自己的目的后,把她放下了, 抿了口热茶, 老神道道地说:啊, 这事儿啊, 你干脆直接跪下吧。
南琅:?
有些事情咱得知难而退,不是姐妹觉得你魅力不行,是真的复合这个事成功率只有那么一点点,周叶比了个手势, 两指指尖只有一条细微的缝, 就这么一点点。
南琅满脑子问号:不能吧,她今天对我态度挺好的,还买了双鞋。
那是姜医生脾气好, 不忍心跟你撕破脸。要是换成我,知道你曾对我做过那些混账事儿,还敢跟我过来求复合, 一巴掌就招呼上去了。周叶放下热茶,抬手挡了挡, 你先别激动,你自己回想回想, 你干的那些事谁能受得了?
故意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家也不会了,还不发消息报平安,让人家满城市找你一晚上,三天两头出去玩,还在人家面前跟别的女人搞暧昧。更别提人家还知道你之前渣过了很多人呢,周叶列举了不少,下了个结论,所以你觉得,复合成功率能有多少?
南琅抿了抿唇,没吭声了。
半晌,她小声地说:如果我非要成功呢。
也不是没可能,铁杵都能磨成针呢。周叶想了想,说:要不你干脆写个检讨书得了,主动认个错,语气要诚恳,当然不能现在写,得等姜医生心软了松动了才能写。
南琅似懂非懂:哦
检讨书内容要情深意切,不能干巴巴的,具体程度自己掌握。周叶拍拍她的肩:好了,开启下一个话题,今晚party来不来?
不来了,南琅低头喃喃,我得想想怎么写。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情深意切,结果对着第一段就犯了愁。愁到最后索性借助了度娘,复制粘贴了一段。
第一段解决过后,接下来就好写多了。她写到最后收了笔,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文学作品,觉得高考作文都没这么认真过。
还心情特别好的买了好看的信封装着。
从中国回去后,南琅时常夜里两三点才睡,一方面是要忙着公司分配给她的事务,一方面是要写检讨。
她没打算只写一份,而是准备每天一份,要让姜初瑾看到她的诚意的同时也不至于断了彼此联系。哪怕是她单方面的。
南明这天醒来穿戴好西装后,在餐桌前坐下了。由于他和南琅两人都曾在中国住过的原因,胃口都被养的很叼,有一段时间除了中国菜吃不了别的。
他家的保姆因此也有中国人,每天的早餐都会做一份中式的、一份美式的。
直到南明吃完早餐后,都没看到南琅从二楼下来。他看了眼手表时间,指尖在桌面上轻扣着,对保姆说:你去帮忙叫醒她,让她下来吃饭。
好的。保姆阿姨正准备上去,二楼卧室门突然开了,南琅打着哈欠下楼梯:不用了,我已经醒了。
保姆阿姨笑笑:豆浆还热着呢,趁热吃。
南琅在餐桌前坐定,勺子舀了口豆浆,慢慢悠悠吹着热气,才喝了口咂巴了下说:味道有点淡,得加点糖。
她准备去拿糖,南明冷不丁说:你还有二十分钟。
南琅:?
如果二十分钟内你没到公司,南明说:今天的薪资按规定减少三分之一。
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南琅说。
南明:你跟你那个部门经理请假了吗?
没有,南琅眨眨眼,我直接跟ceo请假不行吗?
不行。南明拿过一条深紫色领带,慢条斯理戴上,我先走了,希望你能记住公司还有不能越级请假这条规定。
南琅不在意这点薪资,毕竟也没有多少钱。她刚进公司那会儿,还以为自己能仗着ceo女儿挑个闲的没事干的经理职位混混,谁知她爸直接给了她公司里最底层的那个活儿。
估计是想给她打造从底层奋斗拼搏成女大佬的人设,南琅感觉这个人设接的有点烫手,一是脑袋空空,二是着实没这个志向。
南琅最终还是在二十分钟内将自己打扮完毕,拿着信封和公司里的文件开车去了公司大楼。
电梯停在43层,南琅拎着包走到自己工位,旁边那个黑人小妹看到她手里的信封时,脸颊肌肉不自觉地抖了抖。
南琅整个上午都在安静做自己的事,午饭的时候她倏地站起来,拿着信封走到办公区空白的地方。
我们部门有谁明天要回中国吗?她问。
黑人小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闭了闭眼。
我上次去过了,这次就不去了。
我在中国没有家人,没什么要去的。
我也是我也是。
没人要去了,众人点外卖的动作一顿,表情是一致的惶恐,真的没人要去了。
南琅见她们的表情不似作伪,叹了口气,好吧。
她准备去隔壁的设计部叨扰一下,这时,一只黑黑瘦瘦的手臂举起来,那个,我要去。
南琅眼睛一亮,你要去吗?
啊,对。黑人小妹点点头,我有个叔叔在那边,明天去看望她。你是要我帮你带信封吗?
是的,南琅把信封交给她,说:你帮我把这个带给星河医院的姜医生,黑头发,整个医院里最好看的那个。
黑人小妹:她是你亲人吗?
是的,南琅笑眯眯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她是我女朋友。
黑人小妹哦了声,没忍住问:你们没有联系方式吗?
她没给我,但这个不重要,书信也挺好的,见人如见面嘛。南琅明天送检讨书的任务顺利完成,特别开心拉着黑人小妹往外走,走吧,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
自从知道南琅在国内呆了没几天又回去了,作为坚定不移的姜南cp粉小贾护士,唉声叹气了好几天,活像她自己失恋了似的,但姜初瑾本人还挺乐观,还有那么一点高兴。
姜医生本人泡在冰罐里太久了,漂亮的脸蛋经常冷冰冰的,就连高兴都带着一点儿寒气,不熟悉她的人分不清她是笑还是在冷笑。
小贾护士觉得她应该是开心的笑,因为她见过姜初瑾不开心的样子。
有一段时间,似乎是在姜初瑾国外实习结束回来,她就经常便是一副这个样子。工作还是一丝不苟,只不过会在病人走后,对着虚空的某一点出神。
那个眼神,怎么形容呢,特别空的感觉。迷茫中带着丝忧郁,忧郁中带着丝自我怀疑,对她们故事一无所知的小贾护士偶然撞见这个眼神都心疼的不行。
自从南琅回来后,这个眼神就再也没见过了。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没有多少人类情绪的样子,但那双深邃黑眸里时常亮起一些细碎的光,像波澜不惊海面上折射出金色太阳的光芒。
好像一个人努力太久、孤单太久了,终于她也可以站在原地,等着别人朝她一步步奔来了。
尤其是在收到信封时,眼里的光芒就很明显。
小贾护士在服务大厅里帮病人答疑解惑,干的最轻松的活儿,能够休息的时间也是最多的。于是闲来无事的话,她就喜欢观察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
近日,她重点观察的对象就是姜初瑾。
以前姜医生工作除了手术和查病房,就躲在自己的诊疗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工作态度没话说。最近她好像松散下来,时不时下楼来大厅转一圈。
转到最后,她会在小贾护士的注视下来到她身边,说:今天有信吗?
有的有的!每到这个时候,小贾护士就会特别热情的把信封拿出来。
还是粉色信封,还是熟悉的碎花图案。
姜初瑾唇角微不可察勾起抹弧度,谢谢。
小贾护士开心的要疯了,不用说也知道信是谁送来的。
信封大多是在中午前送过来,每次都是不同的人,偶尔会送过来的时候是夜晚八.九点钟,姜初瑾于是都会自觉的加会儿班,收到信封才走人。
南琅走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前十几天还是规规整整的八百字检讨,后来缩减到六百字、四百字,最后干脆直接变成了两句话。
我错了
我想你了
南琅最后还附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一串电话号码,姜初瑾盯着看了几秒,把纸张原封不动塞回信封里。
南琅当天也没收到陌生号码来电,微信上也没有新朋友添加。
南琅是两个多月之后才回的国,她下飞机后拽着行李直接去了医院,被某个医生告知,外科室的主治医师今天有聚会,她要找的姜医生没在医院。
南琅不知道自己运气怎么能这么差,但也认命地打了辆车去了。
夜色浅淡,天空只有一片雾蒙蒙的黑,街上一排排的路灯都还没亮。南琅到了酒店大门后,让司机在原地等她一会儿,然后就进去逮人了。
她本来想直接去包厢,进去后发现姜初瑾她们就坐在酒店一楼的接待大厅里,似乎已经酒足饭饱,单纯的坐着聊聊天。
七八个人,歪歪斜斜坐了两桌,有些人脸已经红了,还有人说话都是大着舌头的。
相比之下,姜初瑾就平静许多。白色的针织毛衣衬得她皮肤更加雪白,黑发散着,眉眼间自带一种疏离的气质,淡淡冷冷的坐在那里,像朵无人敢采撷的高岭之花。
南琅缩在一个无人发觉的角落,想给姜初瑾一个惊喜,还想看看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哪个小姑娘不长眼的凑上来。
过了会儿后她发现,就姜医生这个超强式制冷空调,不被冷气吹几米远就算万幸了。
南琅想到这儿,忽然就乐了。
没多久,聚会后的聊天终于结束,南琅看见有个男人进来接走了付早,似乎是她男朋友。其他喝醉的人要么是打车走的,要么也是被家人接走的。
走到最后,只剩姜初瑾还坐在位置上,淡淡抿着水。
姜初瑾抿了口后放下水杯,从座位上起身,后腰抵着桌子边缘,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南琅正朝她走呢,忽然听到自己手机铃声响了。
下一秒,姜初瑾眸光看了过来。
回来了?姜初瑾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南琅配合地接起电话,是啊,在这里看你好久了。
其他人都走了,你怎么不走?南琅勾起唇角,走到她身边,站在这儿思考人生呐?
是啊。姜初瑾说。
南琅一愣。
我在想,为什么其他人都有人接他们回家,我没有。姜初瑾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语速不急不缓,低着长睫,唇角挑起抹弧度,南琅,为什么我没有。
她身上沾了些酒味,却并不难闻,模样看着倒像是醉了。
有的,我来了。南琅舔了舔唇角,说:我来接你回家。
姜初瑾定定看着她,轻挑了下眉梢,只有今天这一天么?
每一天,南琅心软成一片,说:以后每一天我都来接你。
沉默几秒,姜初瑾轻轻低低笑了一声。
那你得说话算话,她从兜里拿出车钥匙,塞到南琅手心里,不准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