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天还没黑,护士正准备给住院的病人发晚饭。陆荒和值班的护士打了声招呼,只留下一个橘子。
护士见莫北怀里抱着饭盒也就没多说什么,将橘子塞到陆荒手中,便去准备其他人的晚饭。
陆荒和护士道完谢后轻轻推开病房的大门,里面静悄悄的,陆老正躺在床上休息,气色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
“外公。”
“嗯。”陆老慢悠悠睁开眼睛,见到是陆荒,起身靠到床头,“小荒来了……”
“嗯,外公,我带莫北过来看看你。”
“莫北?”陆老的视线落在一旁的莫北身上,“你是……小北?”
“外公好。”
莫北在长辈面前总是放不开,除了问候的话,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是个好孩子,就是你这个手是怎么了?”
见陆老担心,莫北连忙摇头,“没事,没事的外公,我这就是摔的,磕石头上骨折了。”
“摔的?”
“嗯。”
陆老看他一脸坚定,没再继续追问,让他们都坐下,还想起身拿根香蕉给莫北,陆荒没让,他将饭盒里的米饭泡进鱼汤里,用勺子挖着喂陆老吃。
“我还没到要你喂饭的年纪呢。”
陆老冷呵一声,从陆荒手里拿过饭盒,自己吃起来,他今天的精神很好,还同莫北唠了几句家常。
等陆老吃完饭后,陆荒将饭盒收起来,去值班医生的办公室询问陆老的情况。
医生翻了翻病历,说陆老恢复得不错,过几天就能回家调养,但药不能停,每天得按时吃。
陆荒应下来,推门回去的时候,莫北正在给陆老剥橘子,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看样子处得很不错。
“外公,医生说这个情况有好转,过几天你就能回去了。”陆荒说着,站到莫北旁边,“等后天我来这接你,咱们回家住。”
“那……”陆老垂着头想了一下,“我要是回去了,小北怎么睡啊?”
“您还是睡您那,让他挨着我睡就行。”陆荒说,“家里那床又不小,挤一挤能睡得下的。”
陆老:“那不是委屈小北嘛,这样,你去后院把咱们之前的那个行军床搬出来,我睡那就行。”
莫北:“啊?不委屈的外公,我就喜欢和哥一起睡,您没必要将就我的,我们都是男的,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陆荒:“是啊,您这一天天就别折腾自己了,这两天就先在医院住着,我回去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后天来接您。”
这医院正大门对面是镇里警局和医院共用的家属院,都是五六层楼高的小楼房,最外面几栋的一楼是租出去的商铺,卖些水果和日用品,还有专门卖丧葬用品和母婴用品的。
陆荒看见那家卖水果的店门口还有刨冰卖,就领着莫北去买了两碗。
这种老式刨冰的做法简单,把冻得很硬的大块冰放到一个铁盆里,用锋利的小铲子从上面把冰渣削到杯子里,浇上蜂蜜和酸奶,将杯盖盖上摇晃几下再倒进碗里便做成了。
这东西不算贵,和小卖部里最便宜的小布丁雪糕差不多价钱,但陆荒就喜欢吃这个,他不爱吃雪糕,总觉得黏糊糊的,没有直接吃冰爽快。
莫北因为手还伤着就向老板要了根大吸管,傍晚的风吹在人身上凉悠悠的,再加上刨冰入口时的寒意,莫北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陆荒见他发抖,笑起来,“你这可不行,身体太虚了,吃个刨冰都发抖。”
莫北小声嘀咕,“是这个太冰。”
陆荒:“你们那……我是说你在广州的时候,吃刨冰吗?”
莫北:“吃啊,那边有很多卖刨冰的,还会在里面加各种果酱,还有冰淇淋,巧克力味,树莓味,蓝莓味的都有。”
陆荒:“冰淇淋是不是就和雪糕一个味道。”
莫北:“嗯,味道都差不多,就是口感很不一样。”
陆荒:“口感?”
莫北想了想,“就像吃鱼,不一样的鱼,虽然都是鱼味,但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陆荒恍然,他猛拍大腿,“懂了,快点吃吧,家里还有条鱼等着咱们呢。”
入夜以后,整个乡里一片漆黑,陆荒把车推进院里,锁好门后,将已经凉掉的汤又重新热了一下,还顺带着拌了一盘萝卜丝。
熬得浓白的鱼汤在昏黄的灯光下冒着暖乎乎的热气,陆荒见莫北都没怎么动筷子夹菜,就把鱼肚子上那块夹到他碗里,“你不方便夹?”
莫北垂着眼帘,“不是……”
“那你有什么好顾忌的,又不是吃不起。”
莫北没说话,扒拉了几下碗,将里面的肉都吃完。
吃过饭后,陆荒将剩下的鱼头,鱼尾拌着汤和剩下的米饭喂给大土,大土吃得很欢,摇着尾巴把盆子舔得格外干净。
陆荒摸了摸他的头,正准备回去收拾碗筷,却看见莫北正站在灶台前,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莫北刚来那段时间,因为是陆荒做饭的缘故,碗基本都是莫北洗的,起初陆荒还嫌弃过这城里来的小少爷洗不干净碗,说过他几句,莫北倒是不生气,每次不但把碗刷了还将灶台也擦得很亮。
“你别忙活了,我来吧,你这一只手还准备干嘛?”
陆荒说着从莫北手里夺过帕子,“你又不是杨过,准备上天呢?”
莫北摇头,“我就是想帮哥的忙。”
“那也得等你手好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陆荒说,“行了,你回房间写作业去,这里我来收拾就行。”
莫北很听话地回了房间,他从书包里拿出还没来得及写的试卷,刚写下一个字母,思绪就飘远了……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过去十分钟,莫北低声暗骂一句,把头埋到试卷上,将选择和填空做完,陆荒之前说的那句话又浮现在脑子里。
“让他挨着我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