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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3 章 · 60,791

李望舒成绩一般,名气却很大。王翊原来只以为是因为她漂亮,到了他入学第一年的元旦晚会上,王翊才知道——李望舒确实不止漂亮。

不止漂亮,更多的是风情。

当时有个学长,独唱的伴奏带出了问题,放不出来。那学长站在台上,追光打在他身上,大家都在看他,他却没慌。学长笑着对台下说,“李望舒呢?李望舒你上来。”

李望舒那天也穿了身校服,灯光照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脱羽绒服。她边往台上走边梳头发,望舒 作者:小李

等走到了台上,头发也就扎好了。

她说我会吗你就叫我?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往钢琴那边走过去了。

王翊记得她十指翻飞的样子,他有一个瞬间觉得李望舒不是在弹琴。

是在弹他。

她的手就按在王翊的心上,而她坐得端端正正的,整个人就像是一潭不能再平静的湖水。

王翊同桌就坐他旁边儿,他说,这你姐姐?

“不是的。”

王翊从那时候开始,就很不喜欢别人觉得李望舒是他姐姐了。很奇怪的,并不是出于什么青春期男孩儿的自尊之类的,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不是他姐姐。

而李望舒,好像也确实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坏。

她的魅力在于,会莫名激起人的好胜心。就像是看到了一座高高的山峰,比云彩还要高出好多的那种,很难攀越。 {爱吃肉的小/仙`女独.家.整.理}qun7/8/3/7/1/1/8/6/3

其实这种人也有很多,很难追的人,很难触碰和维持的关系。

李望舒之所以是李望舒,更多还是因为,只要看上她一眼就会心知肚明,她不仅是山,不仅难翻,而且她也从不会低头。

能控制她的,只有她的感情。

她什么时候爱人,什么时候就是开始选择被控制。

除此之外,她都是风。

而这夜的风,没有颜色。

学长个子高高的,眉清目秀,是高中女孩儿会喜欢的那种男同学。他看向李望舒的每一眼都像是带着钩子,热烈炽热如阳光;李望舒也看他,弯着眼睛,也是很欣喜的样子。

所以后来王翊在家附近的一个胡同拐角里碰见这俩人儿接吻,他是一点儿也不奇怪。

男孩儿把李望舒架在自己身上,她的腿盘着男孩儿的腰,背靠着墙,身体却无限地往男孩儿的方向倾斜。李望舒散着头发,发丝走得比她更远,先她一步进到了男孩儿的领口;而男孩儿在吻她,很用力地,李望舒也很用力地回应,支吾里偶尔发出几声笑来,也很动人。

王翊甚至觉得,他们并不是在亲吻,而是在吃对方。仿佛吻得越用力,就能吃得越快。

男孩儿放下李望舒,他们靠在一起喘气。李望舒挂在他身上,而他的手,伸到了李望舒的上衣里。李望舒骂了他一句,然后很疲惫似的,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锁,让男孩儿的手进得更方便点儿。

他说你冷不冷?

李望舒往他那边又靠了靠,“你好好抱我,就不冷。”

“那你是,想让我抱你,还是摸你?”

李望舒就笑了,“你也就这点儿本事。有能耐你上了我啊?不敢吧,你是好学生,晚上要回家的。”

事实上,这段对话虽然真实发生了,但王翊并没有听到这么多。

他只看到了他们在如胶似漆地亲吻,他很想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可走过俩人身边的时候,偏偏又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李望舒从那个肩膀后面抬起半张脸,吃吃地笑,说我当谁呢。

一起啊?

李望舒那天晚上没回家。

李望舒的爸问王翊,难道不是全校同学都放假了吗?不是两周一休吗?

王翊替她搪塞:“高三不休。”

王翊第二天一大早,给李望舒打了电话。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如实地转告了他撒的谎。

李望舒慵慵懒懒地,“你还挺好用的。懂事……”她似乎还有话想说,只是话还没出口,就换成了长长的一声娇吟。她好像是在捶着谁的胸口,边捶边说你找死。但王翊听着,找死的似乎不是学长,而是李望舒。

她叫起来很好听,不是百依百顺的,说是温柔,又不够温柔。她不很害羞,很不管不顾。

很有趣。

这边的两个人,终于纠缠完之后,李望舒拿起手机一看,通话还在继续。

她对着那头说:“王翊你挺有意思的!”

并没希望王翊回她。

所以她撂得很果断。

3

李望舒考完高考的那个假期,王翊也是正好升高二。他疲于在补习班之间奔波,奔波到腰和腿都细细的,个子也高了,似乎学的并不是知识,而只是专门为了长个儿。

学习长个儿这个怪怪的想法在王翊的脑子里盘桓很久,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晚上长的个儿,就是在白天。

因为晚上,他的梦里都是李望舒。

很忙。

他跟李望舒都很忙,在梦里。

所以哪有工夫儿生长啊。

这天家里爸爸妈妈都不在,李望舒穿着松松垮垮的短袖和短裤,捧着半个西瓜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视,笑得一浪高过一浪,好悬捧不住手里的西瓜。

王翊换了衣服,准备出门。李望舒喊他:“帮我拿一下眼镜。”

王翊去她屋里,在乱糟糟的桌子上找到了她那副框架镜,走到客厅递给她,李望舒却没接过去,瞧了一眼说,有点儿脏,帮我擦擦。

王翊于是扯着衣角,低着头给李望舒擦眼镜。

李望舒看看他,放下西瓜,手臂就攀上了王翊的腰。她把王望舒 作者:小李

翊拽到自己跟前儿,李望舒一张脸,正对着王翊白T恤的前襟儿。

俩人之间,隔着王翊的手,还有李望舒的眼镜。

王翊心跳得很快很快,一股热气没到脸上,却很不讲究地攻到了他心里。

他整颗心,火烧一样,热辣辣地。

李望舒就是仰头看他,王翊停了手,看看镜片,又把眼镜戴在她脸上。

李望舒说:“谢谢!”

王翊话不多,脸也冷,跟那位温温柔柔的学长不一样,他看起来更有点儿那个方向的奇妙吸引力。

王翊说放开吧,我补课去。

李望舒于是真的放开了,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把那个西瓜从地上捞起来,端好,还用勺子挖了一口,嚼起来。

她扭头看电视。

王翊就这么站着,身后是长长的一个影子,身前则是李望舒和她的西瓜,以及好大的一扇落地窗。

夏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投进来,树也挨着窗户,调出一片融融的绿意。

王翊忽然伸手捏住了李望舒的下巴,掰着她的脸正对着自己。李望舒没恼,还是笑吟吟地看他,腮帮子鼓鼓的,里面都是西瓜。

王翊问她,甜吗?

甜吗?西瓜甜吗?

李望舒在他手里点点头。

她很可恨,分明是在勾引他,可一双眼睛还是那么那么清澈。而王翊心知肚明这李望舒并不是什么好人,可还是愿意相信她这清澈,是真的清清白白,透透彻彻。

王翊弯下腰侧过脸,避着李望舒高高的鼻梁,轻轻贴上了她的嘴唇。他很果断地伸出了舌头,伸出舌头去她口中搅弄,直到她嘴里的西瓜一点儿也不冰了,也不齐整,变成了碎碎的果肉,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李望舒“咕咚”一声,咽下了早就没有什么味道的西瓜。她脸颊红扑扑的,挣扎着想要从王翊手里把下巴收回来。

王翊定定地看她,细长的眼里十分平静。他没松手,李望舒就这么调情似的轻轻挣扎,也没用力。

李望舒蹭蹭他掌心,语音里都是笑意,“我要告诉爸爸,还要告诉徐阿姨,你占我的便宜。让他们好好打你。”可她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仰着头又望回王翊。

这次她没有出声。

只是做了个口型。

王翊转身,背上包走了,李望舒继续看电视,又笑起来。

王翊走了长长的一段路,路上都是大树。他都已经走到公交车站了,脑子里还是李望舒的那句话。

那句没有声音的话。

只有三个字。

“我湿了。”

4

王翊发誓,他确实只是走错房间了。

李望舒正躺在床上看小说,王翊推门,俩人视线相撞,王翊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他在床尾,她在床头。李望舒的凉被很长,王翊伸手进去,摸到了李望舒的脚。他隔着被子轻轻地捏了一下,李望舒把书盖在脸上,闷闷地说:你还缠上我了。

“走错了。”

王翊语调平静,低着头,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李望舒的脚。

李望舒觉得王翊特别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捏脚技师。她越想越想笑,于是就真的笑出了声。

王翊也耸耸肩膀,似乎也是在笑。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王翊摇了摇头,他看了看李望舒,“你这话什么意思?”

少年人声音清冽,却又带着点儿磨砂的质感。

“没意思。”李望舒把书从脸上拿起来,合好放在一边。再一转头,身边就多了个王翊。

一张单人床,李望舒一个人睡原本是绰绰有余。这会儿又挤了一个王翊上来,就显得很窄。

他侧着躺,支着头,看着李望舒,眼里好像是有千言万语,只是嘴又抿着,一言不发。

李望舒仰着,“你话是真的少。”

王翊另一只闲着的手慢慢地爬上了李望舒的小腹,并在这儿流连盘桓。李望舒随着他的节奏,呼吸渐渐急促,脸也一点点红起来。她扭过头,把脸埋进王翊胳膊里,而王翊在此时感觉到来自李望舒的一股灼热。

王翊在床上是个新人,要说李望舒是个老手,也只是勉勉强强。李望舒觉得王翊也许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老实那么新,但实际上——她以为王翊的游刃有余,无非只是他在一无所知情况下的探索。

他在探索。

探索未知的领域,探索一个他很感兴趣的女孩儿的身体。

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的手向上移动,却越过山峦,去摸她的锁骨。王翊凉凉的胳膊碰着她的乳房,甚至是比直接揉捏更让人头皮发麻。他真的对她的锁骨很有兴趣似的,伸着食指摩挲来摩挲去。李望舒忍不住动了动身子,面朝着王翊把自己蜷了起来。他的胳膊就夹在她两乳之间,李望舒在抖,王翊却一直十分稳定。他的手稳定地来回扫着她的肩窝,带动着手臂,在李望舒胸前搅动。也是这样,略带着恶意的摩擦,让李望舒原本柔软沉睡的乳尖儿慢慢苏醒,变成两颗软中带硬的红樱。

王翊的胳膊里侧划过它们,李望舒忍不住浑身望舒 作者:小李

一抖。王翊停留在在这儿,咂摸着这皮肤下传来的陌生触觉。

他很新奇。

原来寝室夜谈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都不是假的。他真的只要动一动,李望舒的喉咙里就会发出很好听的呻吟。

好听到让他周身发紧。

王翊的手不再横扫,而是缓缓地把胳膊在她的乳间抽动。

他在调理她。

王翊是那种买了新衣服也能忍住不穿的人,或者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存在忍。他的生活有一套自己的规律,一切事情,只要他能够说服自己,那就可以去做。

李望舒的男朋友,像是一条热情的金毛,火急火燎,一刻都藏不住自己想要什么。

王翊却不同。

李望舒看不穿他,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雾。

她身上出了些汗,王翊的手臂就在这层薄汗里穿梭。他们什么实质性的行为都没发生,可却都呼吸粗重而没有规律,气喘吁吁地,仿佛是正在快乐地跑步。

李望舒变得很湿润,而王翊则是很想让全身都在什么很温暖的地方被包裹被舔舐。

两个人换了姿势,李望舒对着门口,王翊在她身后环着她。他的手还在逗弄着她胸前的蓓蕾,他的下身紧紧贴着李望舒,很坚硬的那一根并没被他放出来,还是委屈地藏在内裤里。王翊一下一下地,小幅度地撞着李望舒。李望舒双眼失神,她盯着门,脑子里却已经在想王翊的形状,想它的颜色,也想象它一下一下地抽打她花径,或者是前胸,或者是脸颊。

但是现在她眼前什么都没有,她只能望着空气,被王翊就这么不怀好意地吊着胃口。

他蹭着蹭着,忽然停住。他把手抽出来,又坐起来。

李望舒回头看他,抓了一把他胯下。

明明还硬着。

王翊拍开她的手,“我走了。一会儿他们回来了。不好解释。”

李望舒把头埋进枕头,扭来扭去,不满足地哼气。她觉得王翊没走,因为没听见他脚步声。

李望舒躺着,忽然觉得后腰一凉。

王翊掀开了她上衣的一角。 {爱吃肉的小/仙`女独.家.整.理}qun7/8/3/7/1/1/8/6/3

轻轻地,在她已经酥了的腰上,亲了一口。

李望舒趴着,王翊一双手臂撑在李望舒身侧,对着她耳朵吹了一口气。

“各自灭火。”

5

门响了。

王翊翻身下去,反手关上了李望舒的房门。

徐阿姨问他干吗去了。

王翊“噢”一声,“问个题。”

“你又打扰姐姐休息。”

王翊顿了顿,“我俩还行。她不烦我。”

李望舒在屋里皱着眉头。

王翊真是让人头疼。

又是两个人在家的一天,王翊醒了之后洗漱完毕,又做了早饭。刚想去敲李望舒的门,李望舒就在阳台叫他,“这儿呢。”

王翊没过去,“吃饭。”

李望舒掐灭了烟,手在面前挥挥,进到客厅,却还是一身的烟味。她没扎头发,蓬蓬的长发就那么乱乱地垂在前胸后背;她当然也没穿内衣,所以坐下的时候,颤得尤其厉害。

“你今天有事?起这么早?”

李望舒摇头,“也不算。有人找我出去。”

“哦。”王翊放下筷子,伸手在指尖儿绕了一绺李望舒的头发。“谁啊?”

“你不认识。”李望舒低头喝粥,忽然又反应过来,“你认识,上次那个唱歌的。”

“哦。是他。他还亲你来着。”

“是他。那天我们还出去住了,没回家。”

“第二天一早我还给你打电话。”

李望舒一摔筷子,瞪着王翊,“有意思吗?”

王翊绕开这个问句,“他喜欢你抽烟?还是你们都抽烟?”

“你当你是谁?”

王翊难得笑笑,笑里带着三分局促七分隐隐的愤怒。他松开李望舒的头发轻巧地说:“我好奇嘛。成年人的世界。”

李望舒刚想伸手去夹一口咸菜,就觉得整个人忽然失掉了重心。

筷子磕到碗的边沿叮咚作响,又滚落到地上。李望舒被推到旁边软软厚厚的地毯上,一时间天旋地转,不分东西南北。

然而可以明确知道的是,王翊计算得很好,也把她保护得很好。

李望舒并没被碰到。

王翊坐着,高高在上,盯着她看。

李望舒撑着胳膊想要站起来,只是她还在醉烟,脑子发晕。李望舒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离开地面有些距离——王翊站了起来,然后盘腿坐下,对着她的肩膀轻轻一戳。

李望舒又倒下了。

李望舒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王翊就在她身边,腰板很直,上上下下地用目光洗着李望舒。

李望舒大口大口地喘气,右手摸索到了王翊的腿,狠狠地拧了下去。

王翊一声不吭,拉着李望舒起来。

两个人这会儿,都坐在地上。

面对面。

李望舒晃晃地,扬起手来就给了王翊一耳光。

王翊白白净净的一望舒 作者:小李

张脸上,瞬时就浮起一个通红的手印来。

李望舒换了另一只手,还想再打,这次就被王翊紧紧地抓住了。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李望舒从没见过的复杂表情。

是在求她。

但不是求她别打他。

“能不能别去?你不去的话,”王翊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怎么打我都行。”

李望舒愣了。

而王翊似乎把这段时日攒下的所有温柔都给了李望舒的手,他蹭着李望舒的手,好像一只猫。

柔软。

又很腻歪。

李望舒站起身来,晃晃脑袋。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看王翊,还是呆呆地坐在那儿。

她又走回去。

弯下腰,点着王翊的脑门儿。

“别当真。”

李望舒出门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王翊还是在地上坐着,靠着餐桌的一条桌腿,身上的睡衣看起来质地良好,而他长长的一个人,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就也看不出表情。

王翊叹口气,“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去吧。”

这是王翊活到如今为数不多的感到挫败的时刻。

而这样的时刻,注定还有很多。

每一个,都会和李望舒相连。

6

崔韬早就在楼下等了。他冲着李望舒吹个口哨,十分热情地冲过来抱着李望舒不撒手,又探着脖子去拱她脖子。拱得李望舒痒痒的,笑着去推他。

崔韬在阳光下面熠熠发光。

他真是好喜欢李望舒,他最想娶的人就是李望舒。

李望舒都知道。

人的眼睛藏不住爱意。

“你好慢。等你好久。”

李望舒的手被他攥着,肩膀也被他搂着。俩人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李望舒觉得很热,所以就打开了窗户。

风吹过来,扬得她发丝散乱。崔韬帮她理好,风就又吹散。

李望舒说,别管它。

“你要报哪儿的学校呀?我们一起吧。上了学咱们就出去住,毕业就结婚。”

李望舒吻了吻他耳垂,“随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不过我可没你学习那么好。”

“嗯……”崔韬蹭蹭李望舒,“你家里最近还行?”

“不许问。”

“好。”

崔韬父母倒是很喜欢李望舒,李望舒她爸也很不意外地十分不喜欢崔韬。

晚饭的饭桌前,徐阿姨端上来最后一道菜,是个汤。

她在围裙上擦擦手,“之前望舒也没说要带同学回家吃饭,匆匆忙忙的,我们准备得也不周到。”

崔韬笑笑,露出一口白牙,“很麻烦阿姨了。”

老李就在李望舒旁边坐着,一言不发,就像他领着王翊他们娘俩回家时候的李望舒,不开口是最后的一点儿体面。

李望舒说,不是同学,是我男朋友。

王翊给崔韬递筷子。崔韬想起这似乎就是上次的那个,李望舒的弟弟,心里忽然有点奇怪,不过这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还是顺顺利利地接了下来。

更奇怪的是气氛。

崔韬不大敢在老李还没开始吃之前动筷子,徐阿姨好顿劝,他也只能握着李望舒的手,跟徐阿姨聊天。

李望舒不说话。

老李脸色铁青。

王翊和徐阿姨一样,笑容可掬。

只是他心里,嫉妒得快要死了。

崔韬战战兢兢地吃完了这顿饭,李望舒下楼送他。俩人在黄昏的夕阳底下默默地走,半晌李望舒才说:“辛苦你了。本来说好要出去玩,结果被我拽来,看我爸脸色。”

她声音很沉,像是忽然之间全身都没有了力气。

“没什么的。迟早要见家长的。”

“我其实,也有私心。我就是想看看我爸到底还在不在乎我。”

崔韬揽过李望舒肩膀,“想多啦!我要是有你这么个闺女,疼还来不及呢。你爸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爱你的。你看他今天,多生气。”

崔韬进地铁站之前,搂着李望舒亲了她一口。

李望舒看着崔韬的背影,特别想追上去。她知道如果她追上去抱他,崔韬肯定会把她抱得更紧,他会吻她额头鼻尖儿,吻她嘴唇。

李望舒是一棵崎岖生长的树。

只有最深刻的肉体接触,才能让她感觉到深切的安全感。

比如同床共枕。

比如,挨打。

徐阿姨拦着暴怒的李望舒父亲,像是很努力地在替一把旧伞阻拦风雨。早上出门前王翊挨了李望舒的打,这会儿的李望舒,脸上也有一个不轻不重的红印。

“你才多大?你就这么想离开这个家?”

李望舒声调冷冷地,又抬起眼皮,“我妈生我的时候,她也才十九。我带同学回来吃饭怎么了?我带男朋友回来吃饭怎么了?到底是我要走,还是你要撵我走?我还就清楚告诉你,我跟崔韬上过床,我爱他,我就是要嫁给他。”

李望舒的爸这会儿已经挣开了徐阿姨,走到李望舒面前,抓着李望舒的领子吼她:“你最好给我自望舒 作者:小李

重一点儿!”

李望舒咬咬牙,她越冷静,就显得越气人。

她说:“那你打死我算了。”

如果还是在王翊他们没来之前,那李望舒可能真的会被她爸结结实实打一顿,好几天下不来床的那种。毕竟这这种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每次挨打之后,李望舒都更变本加厉。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是,她确实能从被打中获得一种宽慰,觉得自己还被人在乎着,还值得被挽救被关心。

徐阿姨又上来拦李望舒的爸,王翊也一把拉住李望舒,领着她回了她房间。

屋里没开灯,李望舒这会儿才开始害怕,害怕到发抖。曾经的记忆一点点从她脑海里抽离出来,被无限放大,放大成一张网,把李望舒紧紧地裹住,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原本只是脸疼,这会儿却是浑身上下都疼了起来,骨头缝里都像是插着刀。

李望舒的眼前不是一片漆黑的。

而是血红色的。

她确实很疼。疼到心里很充盈。

王翊用手背贴了贴李望舒的左脸,李望舒稍稍弓背,眼泪慢慢从眼眶里溢出来。

王翊把她圈在怀里,李望舒慢慢哭湿了王翊的前胸。

这儿和外面只隔了一层门板。王翊的手放在李望舒的后背上,手上有一道直直的光线,是从门缝钻进来的,客厅的灯光。

王翊叹了口气。他小声地说你何必呢?你不喜欢你爸,避着他就是了,干嘛还总往他枪口上撞?

李望舒就更加委屈了,她摇了摇头,盯着王翊,眼里泪光粼粼地,“你懂个什么。”

他什么都不懂,只是他这会儿,很想吻她。

李望舒被轻轻地放在门板上,王翊低头,一点点舔去了她脸上的泪水。他歪头吻她,李望舒有点儿喘不上气,靠着王翊,压着动静儿缓气。她还没喘好,王翊就又去吻她。她的手指抚上王翊的头,他头发短短的,摸起来有点儿扎手,可又让人忍不住摸了又摸。

王翊腰软了。

他说,我什么都不懂。

李望舒摸着他的头,轻一下重一下的,“骗人。”

他吻上她的眼睛,“我要说我也喜欢你,你信吗?”

李望舒一愣,随即笑了,“你又骗人。”

7

王翊这人很能横得下心,一是因为他本身就有点儿毅力,二是因为他对李望舒本身感情也还不深,好抽身,而且转眼到了九月份,李望舒也走了,上学去了。

元旦这天,李望舒接到了王翊打过来的电话。

李望舒说你还挺有能耐的,能联系上我。

王翊说嗨,这还不容易。我妈巴不得咱俩亲近点儿。

李望舒走到走廊里,坐在台阶上。王翊又问她,“军训累不累?”

“三个月之前的事了。没话讲就撂。”

王翊叹口气。

“怎么?”

王翊说我也想跟你聊点儿近的,我哪知道你每天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啊?

李望舒就笑了,我?我就吃吃喝喝,谈谈恋爱,上上课。你学的还行?

“你跟崔韬还行?”

“当然行。”

“你俩还行,那我学的就还行。”王翊抬头看看外面沉沉的夜幕,“今天,咱家这边天很好看。深蓝色的。挺透的。欸要是有可能的话,我是说有可能的话,你过年能不能不回家啊?”

李望舒:“你琢磨琢磨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怪我了。”

“你放心,回家我不跟你说话,绝对不耽误你学习。”李望舒一想到这儿就笑得收不住,笑声在走廊里回荡,王翊就也忍不住要跟着笑。

本来是说好了回家也不说话的,可自从这天之后,王翊就总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到了点儿就想给李望舒打电话。心里总是发燥,但只要一听见她的声音,就会变得平静舒适。有几次他强控着自己不联系她,可结局却是拖到十二点,辗转反侧地总是睡不着,就只能打过去。李望舒那会儿都睡了,迷迷糊糊地答了几句就又睡了过去。

光是听她睡着了喘气的声音,王翊都能听上十分钟不腻。

跟个变态似的。

王翊不想见她,但是又盼着见她。那天他妈和李望舒的爸在客厅说了一嘴李望舒快放假回家了,王翊当时正在穿外套,他偶尔抬头瞥了一眼穿衣镜,发现自己在笑。

这下算是完了。

李望舒这次回家,明显心情不错,跟王翊他妈也很有得聊。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李望舒一个劲儿地吃,徐阿姨就问她为什么干吃不胖,李望舒说您得运动。说着打开手机,给徐阿姨找了几个健美操的视频。

李望舒的爸今天值班,不在家;徐阿姨拿着视频美滋滋地回到自己屋里去了,音乐声开得挺大,看起来是跳得很起劲。

李望舒瘫在沙发上,继续吃。

王翊出来打水,李望舒拦住他,举起薯片,王翊捏起一片扔进嘴里。他把杯子放到桌上,坐到了李望舒身边去,又架着胳膊把李望舒拎起来放好。

“你那么坐着伤腰。”

“没腰。”李望舒又滑下去。

王翊又把她拎起望舒 作者:小李

来。

“欸你多管闲事。”李望舒想要挣开,王翊忽然“嘘”一声,眼睛向徐阿姨的屋子瞥瞥,小声说,“你听。”

李望舒浑身没骨头似的,被王翊架着,“激烈的音乐。”

8

“你真是这么瘦的?”

“是啊。我在学校,打篮球,舞狮,还帮我们部门发小广告,比这个运动量大多了。我跟你说,不动,是不可能瘦的。”

王翊挑挑眉毛,“那你这几天,有没有胖回来?”

他看起来是在问,其实已经自己上了手检验。他从腿摸到腰,李望舒抬着胳膊,眼睛看着电视,边看还边吃,搞得王翊觉得自己像是在摸一只睡着了的猫。

就是没毛儿而已。

“你这小身板儿,看不出来,还挺好动的。”王翊照着李望舒的腰眼儿搂了一把,李望舒“诶呀”一声,手一抖,薯片洒了一地。李望舒暴捶王翊,王翊趴在她腿上,抱着头扭来扭去。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悄无声息,两个人都很默契地不出声。捶到后来李望舒累了,手伸到王翊的毛衣里摸他后背,王翊则是一直在无声地笑,笑得后背一耸一耸的。李望舒伸手去堵他的嘴,却忽然被他舔了一口手心,柔柔痒痒的。

十几岁的,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小男孩儿 02 ,却甜到李望舒心坎儿里去了。

冬天家里干得厉害,李望舒摸着王翊的嘴唇,干干的,起皮了,她正摸来摸去,就觉得自己鼻子不太舒服。随便一摸,一手的血。

她拍了一下王翊,“你起来一下。”

“干吗啊,我不。”

“起来一下,我流鼻血,再沾你衣服上。”

王翊跳起来,李望舒去水池边上清洗。她不知道是不是流血流到脑供血不足,笨手笨脚的。王翊看得着急,“你弯腰,我来。”

王翊轻轻地给李望舒掬水,又拍她脑门儿。李望舒嘟嘟囔囔地,“有用吗?把我头发都拍湿了。”

“有没有用的,试试呗。这屋里燥,今天雪小,你也不多喝点儿水。”

“你那个嘴呢?”

“我这不紧着喝水呢吗。”

李望舒直起腰,稍稍仰着,王翊扶着她后背,李望舒把他的手拍掉,自己走了几步,却磕到了茶几角,疼得嗷嗷叫。

王翊鼓掌,“该。”

李望舒疼劲儿还没过去,鼻子就又出血了,滴滴答答地流在地板上。她傻了,伸手去接,这哪里接得住?王翊又抓着她去冲洗,这次李望舒挺乖的,没乱动。

王翊打量打量她。

“举右手。”

“哪边是右?”

“这边儿。”

于是李望舒举着右手,塞着左边鼻子,在看电视;王翊扫着地上的薯片渣子,在看李望舒。

他拄着扫帚,“这有什么好看的?”

“打发时间呗。”

“打发时间干什么都可以,看会儿书也一样。”

李望舒摆摆手,“我乐意。你怎么跟崔韬一个德行,成天看书看书的。”

“哟,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什么啊?”李望舒没好气儿。

王翊端起杯来,“我不跟你吵,我进屋。”

只不过他刚进屋就又出来了。

带着一袋子榛子仁儿。

他把纸袋往李望舒面前一扔,也是没好气儿地,“我就是闲的,才会给你夹榛子。”他过去把李望舒的手放下来,“别举着了。都不淌了。”

李望舒:“哼。”

王翊捏了一把李望舒的脸,面色冷峻,“傻逼。”

“你他妈……”

9

临近春节,家里也要开始置办东西。家里的长辈忙里忙外;李望舒偶尔和崔韬出去玩玩,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家看电视;王翊也放松了下来,每天困在自己屋里打游戏,白天黑天都分不清。

李望舒敲开他房门,王翊头发乱糟糟的,探出个脑袋。

李望舒递上去几个橘子,“我还以为你死屋里了。”

“盼我点儿好。”

王翊接过橘子,手却没松开,拉着李望舒进了自己屋。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不透一点儿光进来。电脑屏幕亮着,床上也很乱。

李望舒深吸一口,屋里都是王翊身上那股味道,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很好闻。

“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王翊睡眼惺忪地,好像随时都能就地一仰。

“几点?”

“上午九点半。你一宿都没睡?”

王翊点点头,“我能从不睡里获得比睡一宿觉更大的快乐,值了。”

“有理。”李望舒扒橘子,“叫我进来干啥?给你收拾屋子?”

“我得多大的脸,能支使李大小姐。”

李望舒眯着眼睛看他,“你脸可是不小。”

“我之前做了个梦。梦里你就站在船头,然后一个浪打过来,你就不见了。那个梦的后半段就是我在海里,用一个碗来回盛水,想把你从海里捞出来。”

王翊站起来,李望舒在床上坐着望舒 作者:小李

。王翊推着她肩膀,李望舒就躺了下去。王翊也躺到她身边去,两个人一起看天花板。

李望舒在他脸上摸了几把,找到了嘴,塞了一瓣橘子进 {爱吃肉的小/仙`女独.家.整.理}qun7/8/3/7/1/1/8/6/3去。

“我记得你原来,挺不喜欢我的。”

王翊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他知道。

是那次放了假,他不想回家,在学校操场上打篮球。球飞得远了,他刚想去捡,扭头却看见李望舒。

李望舒把球扔回来。

也扔掉了他对她所有的怨怼。

王翊叹口气,“你要是只把我当个小孩儿,那咱俩其实挺没意思的。”

“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不是小孩儿了。我也不会这么觉得你。”

“那就好。”

李望舒侧过身去抱王翊,像只树懒。她声音很低,几乎不能被听见。

她问王翊,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除了此处,外面是一个光芒万丈的世界。就像人有漂亮光鲜的外表,光照不到的地方,比如心里,却总是跳跃着阴暗。

像李望舒这样的人,浑身的力量,都是从阴暗里来的。

王翊说,你看我。

我什么样,我爸就什么样。我们很像。

李望舒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经常看到我妈被我爸打得满脸是血。他就那么拽着她头发,从客厅拽到浴室,把我妈的脑袋往浴缸上磕,一下一下地。

然后我妈,就那么被他压着后背,跪着,说我错了。说上整整一宿。

“你知道她错哪儿了吗?”

王翊也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地:“你别说了。”他去吻她的脖子,把她的后半句答案隐没在唇齿间。王翊以为他挡住的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意象,一句经过多年积怨精酿好的刻毒语言。

然而不是这样的。

这是一条道路。

李望舒注定也要被命运推着也要走上的道路。

临行前的最后一次告别,王翊没有听清她要去往何方。所以相应的,他们再次重遇,就只能是在异乡,在完全不同的两条路上。

王翊窝在李望舒胸前睡着了。李望舒搂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儿留恋。以至于她自己也觉得昏昏欲睡。

睡梦里王翊的手臂还是环得很紧。

以为不听,就能忘了一切。以为不松手,就能抓住一切。

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儿。

李望舒也迷迷瞪瞪地睡过去了,睡了不知道多久,她听见门响,着急忙慌地就要起来。王翊也醒了,箍着她不让她动。李望舒就也反箍回去,“要死一起死。”

王翊隔着衣服咬了李望舒的胸,李望舒浑身一颤,推开了王翊。

王翊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现在不是死的时候,咱还什么都没干呢。”

徐阿姨推门进来的时候,王翊正跟李望舒聊天。李望舒坐在地上,王翊围着被子坐在床上。窗帘是拉开的,屋子里很亮。

王翊冲他妈笑了笑,“我不就起得晚点儿,一个两个的,都要来叫我。”

10

李望舒说是要去姥姥家,其实是跟崔韬出来玩了。俩人钻进酒店,互相折腾了一宿,用过的安全套一个一个扔在地上,很配得上乱七八糟这个词。

崔韬跟王翊差不多,也喜欢往李望舒胸口钻。只是他一边合着眼睛躺着,一边又在摸李望舒下面。

李望舒很累,崔韬也很累。崔韬的鼻子划过李望舒胸前,她已经连抖的劲儿都没了。

崔韬说,宝贝儿你为什么这么多水啊?你是个水果吗?

李望舒搂着崔韬的脖子一言不发。

崔韬说我最近,每天都很想你。想跟你上床,真的,宝贝儿。

“你讨厌。”李望舒把崔韬搂得更紧点儿,“你别叫了。”

崔韬笑笑,“宝贝儿……”

“你不许说了,我受不了。”李望舒下巴蹭着崔韬的头皮,崔韬轻轻地用牙圈着她小小的乳头。

“嗨呀……”

她抽口凉气,轻吟出声。崔韬揽着她,对她乳房白嫩的部分吸吮起来,留下一块又一块的红印儿。但并不重,只是浅浅的红色,被床头灯一打,十分迷人。

“你就像那个,小金桔。”

“嗯?”

“好吃。”

崔韬本是说好白天送李望舒回家,只是俩人腻腻歪歪的,到了李望舒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李望舒搭着崔韬的肩膀,站在比他高一点的台阶上。崔韬搂着李望舒的腰,“要不,咱今天也别回家了。”

李望舒笑笑,“不行,我累了,我得回家睡觉了。你不累吗?”

“不累。我跟你哪有累的时候。”

“扯淡。”

李望舒悄悄地溜回了家,在客厅里喝水的时候,王翊推门出来。

客厅很黑,王翊又带上了自己的房门。光亮一闪而逝。

李望舒头上肩上都是蓝蓝的月光,她散着头发,手里还端着杯子,所以肩膀有点微微耸起来。

王翊看不清她,她能看清望舒 作者:小李

王翊。

王翊走过来,也给自己倒了杯水,用气声问她:“你舍得回来了?”

“本,本来也是说好今天回来。”

王翊凑近李望舒,在她身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撇嘴,“你跟崔韬一个姥姥?”

“鼻子还挺灵。属狗的吧你?”李望舒轻轻地放下杯子,双臂抱胸,“欸你跟我说说,你这阴阳怪气的,什么情况啊?”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呗。”王翊很是坦诚,“再说了,家花哪有野花香。”

李望舒挑挑眉毛,“谁是家花,谁是野花,你好像没太分清。”她又凑得近点儿,“那用不用我给你讲讲?”

王翊没说话,手钻到李望舒衣服里,食指顺着她乳沟向下,勾着她两峰之间胸衣最窄的一处,轻轻地向前一拉。李望舒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就顺势倒进了王翊怀里。

他说李望舒你别太过分。

李望舒又小又软,几乎被自己的头发整个埋起来。只不过这会儿她倒是放松了,伸出手臂去揽王翊的脖子,嘻嘻地笑起来,然后说,我就过分了,你能把我怎么呢?

父母在屋里熟睡,一墙之隔的客厅,餐桌前,王翊环着李望舒细溜溜地腰,手在她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来回摩挲,又靠着她问:你这么对我,到底图个什么呢?

“看你生气,我就很高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不觉得这代价其实有点儿大吗?蚀本。”

他的手慢慢上移,摸到她内衣的搭扣,轻轻掰了一下。李望舒感觉自己前胸已经松了些,只是王翊的手没完全放开,内衣也就没完全松开。

李望舒咬咬他肩膀,笑得更厉害,“你这么轻车熟路的,你啊,你。”

“我啊,我。”

“困了,我要睡觉去了。放开我。”

王翊把李望舒的内衣又扣好,紧紧地抱了她几下。李望舒被他捏得软软哼几声,王翊就更舍不得松手。

王翊搂着她摇啊摇,“姐姐你们家崔韬什么时候才能死啊?我真怕我守不住这道德底线了。”

“噢。那我就每天求神拜佛,希望菩萨保佑我们家崔韬长命百岁。”

“合着我活该呗?”

李望舒露出一张小脸儿,牙又齐又白。

她舔舔嘴唇,“你确实欠整治。”

11

转眼三月草长莺飞,王翊和李望舒各自开学,看不见摸不着,分隔两地,看的倒是同一轮明月。

王翊有时候上着上着晚自习,低头从桌洞里拿书的时候,偶尔就能瞥见天上的月亮。

每到这种时候他总会升起一种质疑:我到底在干嘛?

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王翊偶尔也会真情实感地去思考它的答案。

他总是被某种阴郁的,不可具体描述的气质所深刻吸引。这种气质缓慢流淌,形成一种生活的习惯与模式态度。后来他发现,这种模式,名叫李望舒。

李望舒活在狭窄的阴影里,王翊就在李望舒更狭窄的阴影里苟且存活。

这个空间实在太过狭窄。窄到他的每次呼吸,都要抬着脑袋,贴近她的脖颈,并借此来汲取热度。

他发现他渴望成为这样的人,渐渐地他也发现,其实他跟李望舒根本就是同一种人。

边缘,危险,被亏欠。从来如此,而且永远如此,没有尽头。

这是个周六,李望舒她爸出差到了李望舒上学的城市。一起去的除了李望舒她爸和一个同事之外,还有个王翊。

奇奇怪怪的,王翊最开始也没抱什么希望。徐阿姨也说不要给你李叔叔添麻烦。但正是因为这层若即若离的关系,李望舒她爸才更想要满足王翊一切的要求,并希望通过这种手段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李望舒她爸不嫌麻烦,所以王翊就来了。

李望舒和自己的一个室友一起下楼,王翊就在她寝室楼下拦车的圆石头上坐着。

李望舒挎着她室友,一脸的吃惊。

她室友说这哪位啊?你背着你们家崔韬在外面养的小哥哥?

李望舒就推她一把,“这我弟。”

室友撇嘴,“帅是挺帅,就是跟你一点儿都不像。你就扯吧。我走了,你俩聊。”

王翊看看李望舒室友离开的背影,“我这么明显吗?”

李望舒伸手把王翊的眼镜推上去,扒了一下他的眼皮,“真的,特明显。你这眼神,跟要吃了我似的。”

“本来就是。”

“我爸呢?你不能一个人来吧?”

“办事去了。让咱俩先吃中午饭。”

李望舒掏出手机,找了一会儿。她的手停在那个绿色的拨号标志上,“咱俩吃饭,要不要叫崔韬?”

王翊推着她后背往前走,“不要。他来我就走。”

“走反了!跟我去趟教学楼,我书落那儿了。”

王翊伸手,“包给我吧。伞也给我。”

一路上李望舒就像个亲姐姐似的,絮絮叨叨地跟王翊说了好多话。中心思想还是一定要好好学习,要不然就只能沦落到跟她一样的地步,考一个破学校,食堂不好吃,住宿也一般,学费还挺贵,多不值。b望舒 作者:小李

r 俩人进了教学楼的电梯,电梯门刚一合上,王翊就瘫在了李望舒身上。

“你身上好香啊。”

“你脸皮好厚啊。”

王翊笑了两声,又重新站好,不过却默默地拉起了李望舒的手。他本来就是个衣服架子身材,手长腿长。再加上他眉目寡淡,气质清冷,就显得更特殊点儿,确实是有点儿不够看。

李望舒临下电梯之前看了一眼电梯壁上映出的他俩的影子——她就想,要是真有这么个弟弟,该多好啊。

12

李望舒找到了教室,把书收到王翊背的包里,俩人就准备下楼。短短的一条走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李望舒一个劲儿地想躲,王翊自然是不能放过她。以至于李望舒最后右边是王翊,左边就是墙。

“你别乱来啊,这都有监控的,教学楼不是法外之地。”

王翊把眼镜一摘,收进口袋里,“什么摄像头啊,我看不清。”

李望舒蹭着墙走,为母校的环境贡献了自己的一点力量,用衣服擦干净了墙上贴的瓷砖。

王翊脸上还是带着笑的,那个笑就在他一张冷冷淡淡的脸上蕴藏着,给人一种这笑十分珍贵的错觉。

他确实很少对别人笑。

李望舒是个例外。

王翊眯着眼睛,搂着李望舒的肩膀,“姐姐领着我走吧,我看不清。”

“那你就别挤我。”

“我不要坐电梯,我们走下去吧。”

李望舒走在前面,身后牵着王翊。两个人一层一层地从八层走下来,什么话也不说,直到彼此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李望舒说,诶呀,走错了。多走了一层,走到b1来了。咱们上去。

b1的一半在地面上,一半在地下。光线昏暗,挑高较矮,有点隐隐的压迫感。

王翊说别走啊,逛逛。

李望舒:“请看,这是一间教室。”

李望舒:“请看,这又是一间教室。”

李望舒:“请看,从这儿,到走廊的尽头,全都是教室。”

王翊:“啊,全都是教室。”

“是的。没什么可看的,咱们走吧。”

王翊:“诶,不急。这儿有个什么?”

“嗯?”

李望舒背靠着墙,王翊帮李望舒把头发往她耳后捋了捋,弯着手指刮了一下她鼻子,“这儿有个小美人儿。”

李望舒一个没绷住就笑出来了,“你真的,你不适合这个路线。你说这种话就好像是小孩儿穿大人衣裳,特别奇怪。”

王翊轻轻地抬起她下巴,“那怎么才不奇怪?”

李望舒垂下眼帘,嘟着腮帮子,不讲话。

王翊很自然地就吻了上去,只是这个吻很短暂,也很轻。像是蜻蜓点过水面那样,轻到都不会引起波纹。他的吻落在她眉心,也是这样。

“想没想我?”

“我有男朋友,你说呢?”

“别装傻,你知道怎么回事。”他俩离得很近,李望舒仰头看王翊,王翊伸手戳了戳李望舒的脸。随着他的手指落下去,她脸上现出一个小坑,圆圆地像酒窝,看起来有点儿可爱。

李望舒帮王翊理理领子,扯扯衣服,边做边说:“看你这意思,是让我给你点儿甜头?”她眼里忽然闪过点儿狡黠的光,“诶你知道吗,这个监控,没有拾音器的。也就是说,听不见声音的。”

王翊一愣,“嗯?”

李望舒其实对王翊这种总想从她这儿得到点什么的态度不大满意,可是掉过头来一想,她自己要是王翊的话,说不定比这要的更多。她会缠着他上床,逼他和女朋友分手然后自己上位,总之她受不了自己在暗处,偷偷摸摸地,一点儿也不磊落。

李望舒这么想,王翊那边是另外一番想法。他想要李望舒记得他,又不想失掉尊严。说起失去尊严,头一桩傻事就是过早地让对方看清自己,看清自己其实只是在傻站着,还带着一颗真心。

他宁可李望舒觉得他贪婪,只知道索取,而且贪得无厌,也不想让她因为自己产生哪怕一点儿的愧疚和自责。

所以说聪明人也分很多种,王翊无疑比李望舒更高级。

李望舒把头发散下来,把着王翊的肩膀,把整个人都塞进他怀里。然后她轻轻地动动,发出了第一声软软的娇喘。

王翊什么都没做,李望舒却在他怀里气息破碎,凌乱撩人。她并没有很大声地苦叫,反而是喘声要大于喉咙的发声。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牙关咬紧了,偶尔才会有这一两声的外泄——他俩仿佛不是在地下室,而是在学校顶楼的天台。天光大亮,李望舒校服的裙子被褪到膝盖,而她自己也被反剪着两手,半趴在女儿墙上一下一下地被进入。

从她声音里王翊听不出过多的愉悦,反而是羞惭占了上风。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傲慢又开放的李望舒,此刻他怀里的这个人想让人压在身子下面狠狠地欺负。她的脸该是微红的,眼里有闪闪的泪光,手脚没什么力气。王翊在她身上,拧着她 {爱吃肉的小/仙`女独.家.整.理}qun7/8/3/7/1/1/8/6/3的腰或是抓着望舒 作者:小李

她头发,很强硬地说你叫出来,我爱听。李望舒就还是含着眼泪摇着头,直到他为了宣泄怒气射她满脸,她也只会委屈地一点点擦干净,没有半个字的怨言。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实际上李望舒一边嘴里像是真的被干着一样呻吟,一边手里却抚上了王翊的下体。

确实是她在叫。

也确实是她在调戏王翊。

她隔着裤子揉了一会儿,紧接着就不甘心地挑开他的扣子,想要探索得更深一点儿。

王翊拦住了她。

李望舒立刻收了声,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她也是一脸的汗,有几根头发沾在了额前。

王翊现在无疑是在经历一场鏖战,他忍得眼睛都要红了。李望舒但凡再深入一点儿,他真的会一点儿不犹豫地,就在这儿扒了她裤子然后毫不留情地操她。

王翊也支着墙喘得很厉害,李望舒偏偏也要凑这个热闹,在这时候用胳膊搂着他的脖子,用乳房顶着他前胸,也用薄薄的两片嘴唇,拦住他重重的喘息。

他俩就这么吻着,也互相望着。王翊眼里有一把火,李望舒的眼睛则是水灵灵的,像是荡漾着碧波。

只有王翊知道,那不是水。

是酒精。

她压根儿不是个消防员,而是个纵火者。

李望舒在这个吻结束后咬着下唇看王翊,“甜不甜?”

王翊闭着眼,气还是没喘匀,他咬牙切齿:“你他妈对我下手是真狠啊李望舒。”

“没事,你受得了。”李望舒美滋滋地,舌头舔过王翊的嘴唇。

王翊恶狠狠地,在李望舒看来他却更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幼兽——“你别落我手里。我要让你在我床上叫一宿,就刚才那样。”

李望舒又去咬他耳廓。

“你,想,得,美。噢对了,这种话多说说,这才是你嘛。装什么流氓啊,真流氓从来都直来直去的,这多顺畅。”

13

13

俩人在李望舒学校附近的商场找了一家店吃鱼。王翊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李望舒倒是吃得很欢实。

李望舒招呼王翊:“吃啊,还指着我喂你?”

王翊托着脑门摇摇头,“别管我,吃你的。我头疼。”

“你怎么了?”李望舒也去摸他脑门儿。

“头疼。说点儿开心的听听。说说你跟崔韬怎么认识的。”

“你确定这个能让你开心?我跟崔韬就是同班同学,他追我我就同意了。”

“你主动他主动的?”

“他追我啊。”

“我说上床。”

王翊的声音不大不小,李望舒看看旁边一圈儿人,幸亏大家都吃得热火朝天的,没人理他们。

“我。”李望舒盯着碗筷,难得的有点儿羞赧。“他跟之前那些追我的小流氓都不一样,他规规矩矩的,又挺可爱的。”

王翊眯着眼睛,像一只正在盯着猎物的豹子,他勾勾嘴角,“敢情你吃这套。”

“他也很真诚啊,机灵,聪明,我们老师也很喜欢他。当时为了拆散我俩,不知道找他谈了多少次话,但都没成功。”

“那是因为他裤腰带攥在你手里了。”

王翊说完这句就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两手撑着头闭着眼睛不说话。等他疼劲儿过去才反应过来,李望舒也好半天没说话了,也没听见她筷子碰碗的动静儿。

王翊抬头,正撞上李望舒的眼睛。此时她眼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光彩,又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她把碗往前一推,“我吃饱了,你还吃吗?不吃走吧。”

送李望舒回去的路上二人一句话都没说。李望舒学校挨着一条主干道,有高架桥,有过街天桥,也有像河流一样湍急的车流。王翊心烦意乱地,只觉得自己来了倒不如不来。可是转头一想他本来也没期待着什么结果,那事情变得更好或者更坏就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但他还是无比的心烦。他觉得自己被李望舒捏在手心里揉搓,就算是他再有骨气,在李望舒面前也始终是个跪着的人。

更要命的是,他愿意跪着。

就这么到了李望舒寝室楼下,这天风很大,李望舒一个劲儿地搂头发,后来没了心情,也就任由头发满天地飞。这种情节一般就不会出现在年轻人对自己爱情的设想里,这种杂乱和窘迫,显然是会被年轻男女们刻意忽略的部分。

但王翊却印象很深。

这一幕他记了好多年。

天很蓝,很透彻的那种蓝。李望舒穿了一件短上衣,灰的。看不清她的脸,她脸上都是头发。

王翊转身打算走了,甚至已经走出了几步,李望舒喊他,顺着风传过来他的名字。她说你先别走,等我一会儿。她转身进了宿舍楼,王翊也进到门里去等她。等到李望舒再下楼,手里就多了一个药盒。

王翊拿过来看,没看懂,另一只手却已经习惯性地伸 {爱吃肉的小/仙`女独.家.整.理}qun7/8/3/7/1/1/8/6/3到了李望舒脸上,帮她往下顺乱糟糟的发丝。

李望舒看着他,王翊手一滞,就又退了回来。

“望舒 作者:小李

吃一片儿。去痛的药,什么疼都管。”

王翊把药又递回给了李望舒。

“不用。疼着吧,我活该。”

李望舒揣好,点点头,“行。你走吧。”

王翊比她还干脆:“回见。”

他俩对着都撂了狠话,却也很有默契地都没动地方。互相道别之后,他们还站在原地,李望舒微微仰着头,王翊低着头抱着胸,眼睛向下看,眼皮上有两道亮亮的长褶。

先开口的还是王翊。他说李望舒你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崔韬吗?因为他是你的反面。家庭和睦,学业顺利,你靠近他是因为他暖和。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吗?因为我就是你,你靠近我,你会冷,会害怕再被我拖进深渊里。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拽你的。所以你只要还爱他,我就不会掺和你们两个的事情。

王翊觉得自己鼻子发酸。

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被扔在旷野里。

李望舒不再看他,而是把头压得很低。

她说,谢谢。

14

那天王翊回了酒店,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到了晚上他刚睁开眼,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还没等脑子清醒过来,就吐了个昏天黑地。他白天什么都没吃,就是一阵一阵地恶心,难受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李望舒她爸去吃饭了,有专人招待,他本来是叫过王翊的,王翊那时候在睡觉,迷迷糊糊地说李叔叔不用管我,我自己随便吃点儿就成。

所以现在,就真的没人管他了。

王翊想起自己看过一个电影,电影的开头是男主角和他的恋人,也是男的,俩人开着车在路上走。天很阴。他是从那部电影开始才喜欢上阴雨天的,也开始像有毒瘾的人一样,疯狂眷恋雨天的潮味。王翊一直觉得接受自己不是坏事,坦然一点儿往往能够带来更大的快乐。只是在李望舒那个事儿上他实在是过不去了。

而他又觉得自己可怜,不想强逼自己。

他没办法像接受雨天一样,接受李望舒不爱他。

王翊坐在浴室的地上小心翼翼地思考,脑子却并不听话,飞快地运动。

还有。

浅野忠信从后面抱住二阶堂富美,他们后来躺在地毯上,而不伦的血雨一滴一滴落下,他们在血雨里交叠。

还是雨。

王翊觉得自己一直在坐着,坐着喝水,气喘吁吁,十分虚弱。他以为自己是一直在坐着的,坐在冰凉的瓷砖上,额前有一层黏腻的冷汗。但是当李望舒拿走他的杯子,又重新递给他一碗热汤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确实是自己,确实他王翊给李望舒打了电话,说要是她不来,他就真的要死了;也确实是他在给李望舒开门的一刻就紧紧地抱住了她,抱住她,自己却脚步虚浮,站也站不住,还是李望舒支着他;确实是他,挂在李望舒身上,先是默默地流眼泪,李望舒的手刚碰到他后背,他就放声大哭了起来,委屈的眼泪直往李望舒领子里灌,蹭得她肩膀一片湿。

王翊在床上坐着,围着被子喝着汤,脸早就被李望舒用热毛巾擦得干干净净。李望舒简单地收拾一下屋子,把他扔得哪儿都是的外衣裤子挨个儿叠好放好,忙完了,这会儿正在满屋找电视遥控器。

王翊摸了摸枕头下面,抽出遥控器扔给李望舒。

李望舒漫无目的地调台,王翊看着她从一到一百多,又从一百多回到一,然后再调到一百多。他终于开口。

“你要是不愿意待在这儿,就回去吧。”

“回不去。下雨了,我没带伞。”

李望舒盯着电视屏幕,留给王翊的背影单薄而沉默。他这才注意到李望舒的头发是半干的,而浴室的玻璃也变得朦胧。

而最明显的一点莫过于,她穿着王翊的干净衬衫。

“你淋雨了?”

“嗯。刚从健身房出来就接到你电话。那个地儿偏,车不好坐,就站在屋檐底下等了一会儿。”

她在一个频道停下,是个法制节目。李望舒看了一会儿,爬过来,掀开另一边的被角,也盖上了被。

王翊不说话,只是偶尔吸两下鼻子。他盯着自己前襟不说话。

李望舒探手去摸他的额头,“睡一觉就好了。你可能是着凉了。”

王翊把李望舒的手送回去,又慢慢地钻回被子里。他在黑暗里闻到李望舒的味道,感觉干扰了嗅觉,让他觉得李望舒具有了某种被子的特性,也是温暖而柔软的。王翊闭着眼睛,侧着把自己蜷起来,变成一只虾的样子,又把头枕在了李望舒大腿上。

他听不真切外面的声音,这个世界是只属于他的。他被这里的热气蒸得浑身发软,很想就这样沉沉地睡过去。

李望舒的手就是这时伸进来的。

她把手伸进被子,轻轻地摸着王翊的脑袋。她又去摸他的脸,摸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喉结。

时间安安静静地流过去。李望舒以为王翊睡了,刚想把手抽出来,就被王翊的手抓着。

他的手挨个儿抚过李望舒的手指,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然后在中指的根部停下。

那里有个指环,很细,也没什么雕刻和装饰,并不起眼。

可是却望舒 作者:小李

昭示着这只手的主人,正陷落于一场热烈的恋爱。对于每一个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她都无意隐藏这段关系,反而带着骄傲,也许隐隐地还希望能够被人问起诸如你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你们相处多久了之类的问题。

王翊的手在这里反复摩挲,似乎上面刻了什么难懂的经文,需要他一点点靠触觉解译。

李望舒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那只手炽热灵巧,不费吹灰之力就很顺利地取下了指环。李望舒猛地掀开被子,在他面前摊平手心,“给我。”

李望舒只能看到王翊的侧脸和后脑勺,她看见王翊把那个指环举到眼前看了又看,却没有放到她的手里。王翊坐起来,跟李望舒面对面。他眼睛潮湿,鼻尖儿微红,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着十分憔悴。

他张了张嘴,嗓子哑得有点儿说不出话。他清清嗓子,低着头小声地说:“对不起。”

王翊知道,已经到这会儿了,不能再跟李望舒硬碰硬了。

可她又是很残忍的。

很残忍地看着王翊把自己的最后一点儿骄傲也作践没,满身尘埃地跟她道歉。这一切都并不是她本意。所以这个残忍的人,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就要做些更残忍的事。

李望舒伸出手臂把王翊抱在了怀里。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血,凶手扔下刀,跑过来抱他,身上也沾满了他的鲜血。衣服是白的,血是红的,他们仿佛在一片茂盛的桃花里拥抱。

他明知道以后还有很多刀要等着他去挨。

可他愿意。

李望舒抱着他,眼睛也热热的。她在男孩儿光裸的脖子上印下一连串儿的吻,很轻很轻。而他睫毛动动,滚下一颗疑惑的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李望舒有这么深刻的感情。明明最开始两个人只是相互试探,互相都想把对方推到无尽的深渊里,自己却全身而退。

然而眼下的情况显然是:王翊越陷越深,李望舒也难以逃脱。

其实如果他们都能平心静气地跳出来看这个问题,那么答案也许会简单很多——他们就是要捆在一起逃生的两个人。如果他们是陌生人,那这种一见面就觉得无比亲切熟悉的感觉就会比较容易被体察,然而他们并不是,他们是名义上的亲人。

即使拼命想要在心中产生隔阂,却还是会被对方吸引的这种情愫,他们都没有察觉。

当局者迷。

当局者,手里攥着谜底,却永远不想睁开眼睛。

15

黑暗里王翊在背后抱着李望舒,胳膊规规矩矩地搂着她的腰。李望舒能感觉到来自背后的他的呼吸,很有节奏地;她也能感觉到他额头抵着自己脖子的那份灼热,她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只有这一处是热的,支持着她不至于在这个寒冷的雨夜里打出一个冷颤。

李望舒想要转过去,只是她刚一动王翊就醒了。

她能感觉到,王翊很想用力箍住她,可是又不敢用力,似乎是生怕她生气。

王翊可怜巴巴地,“李望舒你别走。”

“我……我不走,我想转过来。我冷。”

王翊松了手,李望舒勉强转了个身,过来面对着王翊。王翊又热烘烘地凑上去,迷迷糊糊地,“来,我抱着你,来我怀里。”

李望舒缩进王翊的怀里,王翊一条胳膊垫在她脖子和枕头的那个空儿里,另一条胳膊搂着她后背。

王翊真的很暖和。

李望舒忍不住把脚往他小腿上放了放,王翊被凉得一皱眉,随即搂得更紧点儿,又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捂捂。”

李望舒终于暖和过来了一点儿,又在这温暖里昏昏欲睡。她觉得王翊在蹭她的头顶,用下巴,很缓慢地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就很难过,难过得心里一酸,再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自然是李望舒要醒得早一点。那时候天刚蒙蒙亮,她坐在床边穿内衣。李望舒刚扣好,王翊就伸手解开。李望舒转身去拍他,“你欠得很。”王翊吃吃地笑,把被子蒙过脑袋,躲在被里继续笑,笑得被子一耸一耸的。

俩人收拾差不多了的时候,太阳其实也才刚出来。李望舒坐着查回学校的路线,王翊就在她背后玩她的头发。

李望舒问王翊,“感觉好点儿了?”

“好了。”

李望舒去摸他的额头,“还可以。记得吃感冒药。”

王翊从后面抱住她,很真诚地说:“我发现你早晨也很美。”

李望舒愣了一下,“谢谢。”

王翊还是傻笑:“不客气。”

“我得走了,别一会儿让我爸碰见。”

“走吧宝贝儿。”

李望舒浑身一个哆嗦,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背着包坐起来,王翊被她推翻在床上,哈哈地大笑。李望舒刚想走,王翊就拉住她的胳膊,“别走,我送你。顺便去楼下吃个饭。”

王翊满脸的得意,李望舒搜肠刮肚地想词儿骂他。站在走廊里等电梯的时候,李望舒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照着王翊肋间就掐了一把。王翊“诶 {爱吃肉的小/仙`女独.望舒 作者:小李

家.整.理}qun7/8/3/7/1/1/8/6/3哟哟”地叫疼,抱着脑袋说你还是不是我姐了!

说这话的同时,电梯门也打开了。

李望舒一抬头,没走进去。王翊顺着李望舒的视线往电梯里一看——

是个女人。疲态很重的,很艳丽的女人。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那个男人,是李望舒她爸。

王翊那句“你还是不是我姐了”完完整整地落到了李望舒她爸的耳朵里。她爸醉醺醺的,似乎是喝了一夜,眼神也飘忽。他在那个女人的搀扶下出了电梯,勉强认出面前这人是自己闺女之后,过去拍着李望舒的肩膀,“你怎么在这儿?”

李望舒咬着牙不说话,头也低了下去。

王翊很自然地拉过了李望舒,同时也甩开了李望舒她爸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王翊笑得也很自然,仿佛李望舒她爸身边此时站着的就是他的同事而已,仿佛他刚跟这位同事阿姨打过招呼,仿佛他们不是在酒店碰见,而是在某个车流如织的公共场合。

他说李叔叔回来啦。姐找我出去玩,她早高峰怕堵车,一大早就过来接我了。我俩这正要吃了饭,出去走走。

李望舒她爸一下子就笑了,笑得很大声,明显是醉着,说好,好,你们能好好相处,好。

王翊拉着李望舒的胳膊,“那我俩先走了,李叔叔咱回头电话联系吧。午饭不用找我了,我跟姐,还有崔学长一块儿吃。”

“好,好。你们,走吧。”

李望舒她爸被搀着渐渐走远,王翊拉起李望舒,,popo7⑧.⑶⑦.11.八63 快步走到楼梯间,带上了门。

李望舒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王翊好像都能听见她眼泪砸到上衣前襟的动静儿。李望舒把挎包狠狠地往墙上抡过去,她抡了不知道多少下,整个走廊里都回荡着喘声和磕碰声。

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一面镜子跌到地上,碎成不规则的尖锐形状。

李望舒累了,拄着腿大口喘气。王翊靠着门站着,抱着膀子低着头。

她喘着,用袖子擦擦脸,余光又瞥见地上闪闪的碎片,于是就弯腰拾起一片长的,疯了一样地就要打开门冲出去。

王翊连忙用身体拦在李望舒前面。

李望舒说你别拦我!信不信我先捅了你!

王翊一歪脖子,把大动脉让给她,语气是出奇的冷静:“你不用捅我,你就冲这儿划。”

李望舒呜呜地挣扎,王翊捏着她的手腕控制着她。他一个用力,镜子的碎片应声落地,李望舒扑在他怀里还在乱动,却被王翊紧紧地搂着,压制着。李望舒忽然咬了他一口,在肩膀,很重很重地。王翊觉得自己肩膀一阵的刺痛,偏头一看,已经隐隐地向外渗血。

“他算个什么东西!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王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望舒,因为他也在这个事情里裹着,甚至他的干系要比李望舒更深。

他能做的,只有抱着李望舒,让她不要去伤人,也别伤害自己。

王翊摸出李望舒的手机,找到了崔韬的名字。

崔韬在她手机里就叫崔韬。

这很符合李望舒的做事风格。

电话通了,崔韬显然是被电话吵醒,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儿刚起床时候的生涩。

“喂望舒?”

“学长我是王翊。”

“噢,王翊,噢噢噢。怎么了?你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李望舒在王翊怀里默默地流眼泪不说话。王翊报了个地址,简短截说了情况——说是李望舒早晨来找他玩,结果两个人碰见了李望舒爸爸跟一个女的在一块儿。崔韬听到这儿是彻底醒了,抓了件儿衣服就往身上套,又着急忙慌地跳下床。他拿着洗漱的东西,肩膀上夹着手机,急匆匆地往水房跑。

“我马上到,你俩稍等会儿。”

王翊说我没关系,主要是我姐,你过来把她领走吧。他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到李望舒的衣兜,又说没事了,崔韬很快就来。王翊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也挺没用的。我心里实在也很乱,不能陪你。”

李望舒摇摇头。

“我才没用。”

16

李望舒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细细的烟卷儿,眼周发红,头发凌乱。

她坐在台阶上,王翊坐在她旁边。

“来一口?”

“不抽。”

“来一口吧,能让你稳定点儿。”

王翊还是摇头,“我稳着呢。”

李望舒笑起来,很苍白地,声音沙哑——,popo7⑧.⑶⑦.11.八63

“你不该拦我。我早就该跟他同归于尽。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回家,看见他又在打我妈,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绕到他背后准备给他一刀。后来我总是梦见这天,梦见我这刀真扎下去了,每次梦的结尾都不是我被抓走了,而是我跟我妈抱头痛哭。那时候还是在老房子,又潮又暗。我梦见我溅了我爸的血,我把它擦掉了,就变成一块红色的斑。”

李望舒看看王翊,“很奇怪望舒 作者:小李

吧这个梦?”她抖了抖烟灰,“我总觉得我这人,活着特别没有意思。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我特别对不起我妈,我明明应该因为她跟我爸很疏远。可是我又忍不住想跟我爸靠得近点儿。并不是因为血缘之类的,是因为我是个窝囊废,我总是忘不了他以前对我的好。”李望舒摇摇手,“倒,倒也不是说多好。都是小事。我很小的时候就有手机了,那时候没人接送我,怕我找不着家。我爸每天都会给我发一条笑话,就那种很老很老的笑话,就当时看来都很老的笑话你说得多老,我都留着,留到现在,我一条都没舍得删,但是我也不敢去看;然后,我们班同学那时候都喜欢玩一个游戏,网页的,我也乐意玩。那里面有一个背袋子的游戏,可以赚金币。我爸为了让我开心,就总是去背袋子,我那时候是全班金币最多的小孩儿。还有,我爸唯一会做的一道菜就是拌凉皮,别的什么都不会。这是因为他有一次带我去晚市,我看见有现场做凉皮的,就钉在那儿不动了,结果他也心大,就找不着我了。后来费了好大事他才又找到我,我就说我想吃凉皮。其实第一次吃完我觉得那玩意儿一点儿也不好吃,可是他就记住了,所以他总觉得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拌凉皮。我妈刚没那阵儿,我是真心实意地想杀了我爸。有一天我真的做好了所有准备,我连刀都准备好了,西瓜刀,可长一把了,我用校服外衣包着。结果那天回家,我爸竟然在家,他平时都喝酒喝到很晚的。傍晚嘛,天特别红,那个光透进来也红色的。我爸就这么红光满面地在门口迎我,接过去我的书包,水杯,还有校服。那个刀当时桄榔一下子就掉在地上了。我爸就围着围裙傻在哪儿,举着手看我。后来他说,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凉皮。我转身就走了,压根儿不敢看他的眼睛。”

王翊递过来一张纸,“擦擦眼泪吧。”

李望舒低着头不说话,就是默默地抽烟。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也是默默地,没有声音。

崔韬来的时候李望舒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公交车站,崔韬向远处看看,说一声车来了。王翊就跟俩人摆摆手,崔韬又过来跟他握手,很真诚地,“有空常来,哥哥带你打篮球。”

李望舒别别扭扭地站在旁边,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车真的过来了,崔韬拉着李望舒想走,李望舒掐灭烟头,吐出一团烟,扭头跟崔韬说,“带着他。扔他一个人在这儿我可太难受了。”

王翊就这么被强拉着也上了车。

这趟车人很少,仨人并肩坐在车厢前部。李望舒在中间,崔韬在左王翊在右。李望舒把头靠在崔韬的肩上,跟着车一摇一摇地。王翊有点儿晕车,靠着一边的栏杆睡着了。

崔韬吻了吻李望舒的手,“没事了。”

李望舒伸手想揉眼睛,却被崔韬拦住。他轻轻抬了抬李望舒的下巴,看她眼睛,“别揉了,你看你这眼睛都红成什么样儿了。”

“痒。忍不住。还发干。”

“闭着吧。”

崔韬搂着李望舒肩膀,握着她的手,忽然觉得有什么地儿不对。

这只手有点儿空。

“你戒指呢?”

李望舒随口对付,“上次跟我室友去汗蒸,丢了。也不知道掉哪儿了。”

崔韬装着严肃,假意训她:“你这丢三落四的这一天天,还能记着点儿什么?还记得我姓什么吗?”

李望舒眼睛一瞪:“你还说我!”

一秒破功。

“不说了不说了!买新的买新的!”

车一个急刹,王翊的脑袋一下子就磕到了栏杆上,闷响一声。王翊捂着脑袋小声地“啊”了一下,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李望舒伸长了手臂把王翊摁在自己肩膀上。王翊别过脸去,却是笑着的。

李望舒拧着崔韬的胳膊说:“你清醒点儿啊。不许睡觉。”

崔韬:“欺负人。”

李望舒拖了个长声:“嗯?”

崔韬连忙给李望舒顺毛儿,“我没说话,没说话。”

“我告诉你啊崔韬,我今天不高兴,你可顺着我点儿。”

“还得怎么顺着?综合我以往表现来看的话,要是再往上升华一点儿,我就只能管你叫妈了。”

李望舒还是懒懒地,却比之前活泼了很多,“你给我闭嘴。”

崔韬一见李望舒缓过来了,也跟着雀跃起来,“得令。”

崔韬确实是个心很细的大男孩儿,他首先是在领着李望舒和王翊吃饭的时候发现了王翊肩膀上的血迹,于是领着王翊回寝室换了一件干净衣裳。俩人身量差不多,崔韬更高点儿,但是王翊穿他的衣服,也还算是合身。俩人下了楼,李望舒就在楼门口。阳光很晒温度很高,她脱了风衣拎在手里,另一手搭着凉棚,直往里面,popo7⑧.⑶⑦.11.八63 眺望。

崔韬打量打量李望舒,“你这个上衣我也没见过,新买的吗?感觉穿着能挺舒服。”

李望舒一比量,“这衬衫有这么——长。我都掖进去了。”

“买大了?要真那么长,你弟都能穿。”

“故意的。”

崔韬:“你们村都流行穿这个呗?然后戴花纱巾。拍照的时候一定要高高举过头顶,望舒 作者:小李

务必拍出风的轨迹。”

李望舒跟王翊说:“你看他烦不烦人?噢我忘了你拿人的手短。你俩现在是一伙儿的。”崔韬大咧咧地搂过王翊,“不跟她玩儿,哥哥爱你,跟哥哥走。咱不带她。”

崔韬这么说着,却又习惯性地从李望舒那儿接过了她的外衣和包。

“有手吧?自己能打伞吧?”

李望舒推着崔韬的后背,“滚滚滚,我要带伞了还轮得着你。你慢点走,我走你俩影子里。”

崔韬:“到底是慢点走还是滚滚滚?”

李望舒原地大叫,张牙舞爪,挥着王八拳要跟崔韬决一死战。

王翊看着他俩闹成一团,心想要是他崔韬这轮太阳真的能融化李望舒所有的冰雪,那自己就算是退出也是十分心甘情愿的。毕竟李望舒跟他在一起是真的开心,真的无所顾忌。

或许他现在就该走。

只是他还有那么一点儿留恋。

17

王翊跟李望舒崔韬他俩吃吃喝喝一天,晚上回了酒店又见了李望舒她爸,俩人都对早晨的事绝口不提。王翊不知道他是真的喝多了,不记得了还是怎么,反正眼下看来这倒是个好结果。

王翊躺在床上,觉得被子里还有李望舒的味道。他伸手摸了摸枕头下面,找到了藏在那儿的李望舒的戒指。他对着光仔细看看,又随手放在了背包的夹层里。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崔韬和李望舒正在李望舒寝室楼下坐着。

李望舒打个哆嗦,看着橙红的路灯,愣愣地发呆。

崔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爱一个人,门窄路长,还有厚厚的墙。

所有人都在期盼这个黑夜能够早点儿结束。

王翊再见李望舒是在五一假期,跟上次见面只隔了几周。然而这次两个人却没什么独处的机会,家长们也放了假,李望舒的爸总是在书房待着,徐阿姨则是忙里忙外,收拾屋子,一刻不闲。

王翊正写作业,手机一响。他拿起来一看,是李望舒。

“走啊,出去打麻将。”

李望舒借口跟同学出去吃饭,半个小时之后王翊也“忽然”接到了朋友电话,匆匆出门。

两个人在家楼下的工行大厅会合。

李望舒瘫在椅子里,“走不动了,就这儿呆着吧。”

王翊转身就要走,李望舒连忙拉住他,“别啊,出来晒晒太阳多好啊,成天在屋里待着,你不难受我还难受呢。”

“崔韬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弄一个什么项目好像,被老师抓着,不让他回来。”

“你俩那戒指的事儿怎么解决的?”

李望舒笑嘻嘻地,“他给我买了个新的。”

王翊本是握着李望舒的手的,这会儿翻过来看,“没戴?”

“怕你再给我拿走。”李望舒眼睛尖,顺着王翊领子边上一条很不显眼的黑绳往外扥了扥,发现黑绳上的项链坠子,正是自己被掳走的戒指。

李望舒靠回椅子背上,仰着头小声地笑。

王翊也一样地瘫着,还在哼哼。他反复地哼起一段,李望舒说你唱出来呗,口齿不清似的。

四下里人流攒动,银行里嘈嘈的人声和机械的叫号声混成一片。

王翊闭着眼说你过来,你过来我唱给你听。

李望舒:“算了。不听了。”

“诶嘿,我过来。”

王翊凑过来,偏着脸对着李望舒的耳朵,轻声地唱:“他天真地以为这一切都无所谓,单纯只想把日子过得不浪费。我就是你的人,而这就我的人生。”

他握着李望舒的手贴在胸口,跟着他的呼吸一起,慢慢地起伏。

天气晴明,李望舒和王翊就这么在一块儿靠着。

这是他们生命里很平凡的一天。

李望舒从来没有对未来有过期待,但从这时起,她很想活得更长一点儿。

李望舒和高中同学出去喝酒,王翊回家吃饭。他在屋里做题,到了大概九点,他妈忽然推门进来,说是姐姐在外面喝多了,让他出门接一趟。

王翊边套薄外衣边说:“你确定她是喝多了?哪回喝多了也没见她找不着家。”

徐阿姨推着他往外走,“你悄悄地去啊。别让你李叔叔听见。他又该生气了。”

王翊坐车过去,果然看见李望舒和另外一个女孩儿一起坐在烤肉店门口。那女孩儿见他来了,笑呵呵地把李望舒交给了他,也就自己走着回家去了。

李望舒醉是醉了,站还是能站得住的。她看着王翊“嘿嘿”地傻笑,“你来啦!”

“不是你叫我来的?”

“是呗。是呗。”李望舒往前走了几步,摇摇晃晃地,王翊在旁边抱着膀子看着她。

李望舒闹起来,“你过来搀着我啊!叫你来干吗的。”

王翊:“你能行。我看你走得挺稳。”,popo7⑧.⑶⑦.11.八63

“诶你这人!”李望舒扭过身子,伸出手来指着他,“呃,算了。不搀我算了,以后都不要跟我说话。拜拜,我走了。”王翊这才过来扶她,“别啊,别走啊。扔我在这儿多望舒 作者:小李

不好。”

李望舒身上酒气很重,还带着烤肉的香气,闻起来就像是一桌有酒有肉的好席。

她瞪王翊一眼,又慢慢地绕到王翊身后,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然后一下一下地蹦。她蹦了好半天也没蹦上去,于是只能戳着王翊的脖子说:“你低一点。”

王翊就笑着哈下腰。

李望舒趴到他背上,两条胳膊在他前胸交叉着把好,头也垫到他肩膀上。

“你好好背啊,不要把我摔下去。”

王翊背着李望舒在这条灯火通明的路上走,晚风悠闲地吹过来,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抚过他的脸颊。四周是热闹的,这里的人显然要比别处的人更加喜悦。他们的喜悦在筷子尖儿,在酒里,在脸上,在话里,所以此处就格外的喧嚣。

李望舒渐渐地睡着了,没了声音。

王翊也不出声,脚步声都很轻很轻。

他们是这片吵闹里的安静人,他们的安静和寂寂的天幕相连。

但他们,也是藏着一点隐秘的欢喜的。

王翊走过一条路,过一个红绿灯,下一个坡。在坡的尽处,一个灯光昏暗的拐角,李望舒醒过来,揉着眼睛,要从他背上下来。

李望舒晃晃脑袋看看四周,又晃晃脑袋。

“这个酒的劲儿真大。”

“能自己走了?”

“能走我也不走,被人背着多好。”李望舒靠近王翊,拽着他领口把他等个人拉低,然后偏着脑袋去吻他的嘴。王翊温顺地任她掠取,目光柔软,呼吸绵长。李望舒往后仰仰,王翊的手就自然而然地环上了她的腰,又攀上了她的后背。

李望舒跟王翊额头抵着额头,距离近到眼里都是对方。

李望舒叹了口气,“我完了,我最近有事没事就想见你。”

“这,你这不算完。我一直都这样。我不活得挺好的。”王翊有点儿迟疑地,又像是鼓足了勇气地,“而且……这道选择题,你也不必要非得现在就忙着做。”

李望舒抬起头来看他,王翊就那么笑吟吟地看回去。∮qun七⑧⒊㈦①1_⑻6⒊

他说,你是自由的。也别把我想的那么惨,我都是情愿的。哪怕是哪天你跟崔韬结婚了,我肯定也是所有家属里笑得最开心的一个。

李望舒蹙着眉,将信将疑,“真的?”

“不骗你。”

少年人满眼星斗,看向她时眼光灿灿如火。

“我,我不值。”

王翊眼里的火越燃越烈,他重重地亲上李望舒的嘴唇,认认真真地吃着李望舒眼里的惊慌和不解。她还是很香的,带着酒气也是很香的,很想让人一口一口地细嚼慢咽,藏进肚子里。

“我,我。”

“别废话。你再这样我可反悔了。”

“你……你别。”

王翊摇晃着怀里的李望舒,忍不住亲了又亲。

那天临进家门之前,王翊松开李望舒的手,一边低头找钥匙一边小声地说:“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以后对我好点儿。”说罢他抬起头来看看李望舒,表情是那种装出来的严肃。

李望舒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像是两道桥。

于是王翊也跟着笑起来。

他觉得自己也醉了。

18

时间平稳地滑过去,所有人都相安无事地生存生长。一年之后,王翊高考,而李望舒大二下半学期最后一个月的实习也被她手眼通天的爸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目前就是瘫在家里混吃等死,十分快活。

王翊高考结束之后的第三天,他过生日,班级吃散伙饭。喝高了的同学们在ktv大大的包房里四处乱窜,有人鬼哭狼嚎地唱歌,有人就要去抢他的麦克;有人跟朋友抱头痛哭,有人就要趁着夜色,带着对象提前溜走。

王翊也喝了不少酒,脑子晕晕的,所有人都借着他过生日的由子过来灌他。最开始是一波又一波的男生——等男生们把他灌得脸上有了笑模样,话也多了,看起来不那么冷了,平日里跟他不太熟的女孩儿们就也纷纷大着胆子过来祝他生日快乐。

王翊就端着杯敬回去,“同乐同乐。”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是一进了ktv的门儿,一沾了沙发,他就再也坐不起来了。

他同桌过来拍他,“没事吧哥们儿?”

“没事。就是晕。看人重影。”王翊弯着腰,胳膊支在膝盖上,又把脸埋在手里。

同桌拍拍他后背,“你可挺着点儿。”

“嗯?”王翊坐起来,“挺什么?我有点儿想早走。想回家睡觉。”

“那,那什么。呃……陈妙!陈妙你过来。”

一直坐在旁边椅子上喝可乐的一个女孩儿小跑过来。她穿一条棉布的裙子,头发散着,圆圆的一张脸还很稚气。

陈妙问:“咋了?”

同桌拉过陈妙,自己则往旁边坐坐。

“你要有话就抓紧说,我看咱学习委员这个样儿是坚持不了多一会儿了。”

陈妙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我没什么想说的。赵百川你什么意思啊?”

赵百川往起一站,“机会,哥哥我望舒 作者:小李

是给你了。”

王翊一脸茫然,目光涣散地看看陈妙又看看赵百川。陈妙则是踢了赵百川一脚,“快滚。”

王翊在陈妙脸上看到了一点儿熟悉的神采。他好像看见了自己,那个小心翼翼的自己。所以他眯着眼睛,趁着陈妙还没开口,就提前说了对不起。

陈妙说我还没说我要干嘛呢。再说了我有那么次吗?你连听都不想听听。你不是也没女朋友吗?

“不是那么回事。”

“诶怎么就不是那么回事呢?你学习好,我学习也不差啊。你想考到哪儿,我也可以跟着去啊!我真的还不错的,要不你试着了解了解我?”

“那什么。”王翊觉得自己头脑发热,眼皮也很沉。他知道陈妙那边其实已经在憋着一股哭劲儿了,他很想跟她说明白,又觉得这里很吵,于是就靠着陈妙说,“咱俩出去,去门外,我跟你讲。”

王翊醉得厉害,陈妙拼命扶着他,俩人这才到了ktv的门外。

他往台阶上一跌,陈妙就也坐下来。

“你说吧。”

“我说。我想说,不是你不好,是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人了。”王翊傻乎乎地笑起来,笑得陈妙莫名其妙,他打量打量陈妙,“你冷吧?”说着就脱了外衣披到了陈妙身上。

陈妙说你收回去。又不喜欢我,又要这样,我才不会念你的好呢。

王翊抖开了那件外衣,绕过陈妙的肩膀给她围好,“跟我置什么气呢,至少咱还是同学嘛,不至于的。不要生气。”

陈妙蜷在他怀里,王翊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地就把胳膊收回来。她靠着他,而他的手臂圈着她,两个人都很暖和。

陈妙的眼泪硬生生地控了回去,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的确很想跟王翊继续保持着一点儿联系,至少继续做同学。所以这话也就不能说死。

“那,你给我说说,那人长什么样啊?很漂亮吗?咱们学校的?多大呢?”

王翊摇头,笑容还挂在脸上,“嗯——我不说。”

陈妙被他气得想笑,“那你就不说吧,捂着,千万别见光。”

王翊还是摇头,“确实是。我俩本来就是见不了光的。”他又笑起来,这次笑得就让人觉得有点儿难过。“不过我还是一直在做这个梦的,希望哪天真的,如果有那么一个很巧很巧的机会,所有的障碍都不再是障碍。那时候,我能够跟她一起在阳光下面走。”

陈妙:“你冻死我得了。抱着我跟我说这些,还不如让我死了。”

“别啊。你死了,世界上不就又没有知道我这事儿的人了吗?”

“那我要说出去你是不是要杀了我?”

“那多不好。但是你最好还是不要说出去。”王翊热热地贴着陈妙,“这是咱俩小秘密啊。”

陈妙点着头,心想自己这做的到底什么孽。

李望舒去接他的时候,王翊还是跟陈妙这么抱在一起,坐在门口。只不过换了话题。

陈妙抬头一看,推推王翊,“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家来人了?”

王翊也抬头,“哟,姐姐。”

李望舒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呃,我是不是耽误你们了?我出去溜会儿也行,你们聊完给我打电话啊。”说完就拔腿要跑。

王翊叫住她:“别走啊。”

陈妙也站起来,“我们聊完了。姐姐您带他回去吧。喝多了,说胡话。”

李望舒笑着跟陈妙说了句麻烦你了小姑娘,就伸手把王翊拽了起来。李望舒还十分有礼地跟陈妙挥手告别,并热情邀请她下次来家里玩。

陈妙摇头,“我就不去了姐。诶对,衣服还他。”∮qun七⑧⒊㈦①1_⑻6⒊

王翊砸在李望舒肩膀上,搂着她的腰不松手。李望舒只能勉强从王翊边儿上挤出一张脸,“不用了,晚上凉,你穿着吧。你们不是还要见面的吗?”

“那他呢?”

“他不怕冷,没事。你回吧!”

陈妙转身回去了,李望舒拖着王翊,招手拦了一辆车,也回家去了。

19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翊拖到了家里,王翊被她扔在沙发上,李望舒去洗个毛巾的工夫,再回来的时候,王翊已经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毯上。

李望舒过去给他擦脸,王翊抓着她的手腕,“我妈呢?”

“他们去我奶奶家了,我奶奶忽然住院了。要不也轮不到我去接你。”

“你怎么不去?”

“我怕你喝死在外面。”王翊松了手,李望舒边给他擦脸边说,“早知道就该不管你。还耽误了你的事,我就不该去。搂得挺紧的呗?我觉得你都快把人家小姑娘勒死了。”

王翊闭着眼睛笑道:“勒死她她也乐意着呢。人家那么喜欢我,我哪舍得勒死她?”

李望舒给他擦完了脸,又开始擦手,“行行行舍不得舍不得,要不要我叫她来家里呀?要不要把我的屋子腾给你们俩住呀?我那屋宽敞。诶,到时候你俩就不光一起深夜喝酒,还一起清晨喝粥,诶,粥还是我做的——我,一位身世坎坷的小保姆,身负血海深仇的那种。”

“诶你现在说话可是越来越像崔韬了,望舒 作者:小李

这样不好。”

李望舒拿毛巾抽他一下,“我乐意!”

王翊胳膊搭在脑门上,“那,毕竟我这种普通人民群众之中的一员,也有谈恋爱的需要啊。我和我小陈妹妹郎有情妾有意的,正当年啊。”

李望舒回去把毛巾透了拧了晾了,又回到客厅来拽王翊起来。

王翊一站起来就又黏到了李望舒身上,“我不回我那屋。我要跟你一个屋,你那个床软得不行。”

“成,那咱俩就换屋。你住我的我住你的。”

“我不。我要跟你一起睡。”

“你又在说什么污言秽语?”李望舒架着王翊的胳膊,把他扶到床上。王翊打个滚儿,“你也来你也来。”

李望舒摇头,“我刷牙洗脸去。”

王翊就跳下床,“我也去。”

他乖得就像一只小猫,收着爪子跟在李望舒身边。她洗脚他也洗脚;她刷牙他也刷牙;她洗脸,他也赶快弄湿了脸,然后去蹭李望舒脸上的泡沫;李望舒瓶瓶罐罐地一样一样抹上脸,王翊也蹲在一旁跟着抹,还要挨个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个为什么这么香,那个为什么就什么味道都没有。

李望舒说你背过去,我要换个睡衣。王翊就举着两只胳膊,“我也回去换!我马上就回来!”

李望舒铺好了床,王翊也抱着自己的枕头,可怜巴巴地靠着门框,“我能进来吗?”

“不能,滚。”

“好的。”王翊关了灯,飞扑上床,和他的枕头一起加入∮qun七⑧⒊㈦①1_⑻6⒊ 了李望舒的被窝。

此时他们身上散发着一模一样的味道,只是王翊多了一点儿酒气。李望舒不知道他是醒酒了还是没醒酒,他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又像是醉着,让人分不清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李望舒冲着窗户的方向,王翊在她背后贴着她,很近,很热。

黑暗里王翊小声地叫她的名字,“李望舒,李望舒,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呢!”

李望舒想快点应付过去,让他好好睡觉,于是随口道:“生日快乐小王儿。做个快乐成年人。”

“谁成年了?我比其他人小一年。我明年成年。”

李望舒觉得黑夜里的天空闪电了,她的耳边炸雷了。

这么算的话王翊就比她活活小了三岁。

李望舒支起身子,不太敢信,“不是吧?”

“是啊。”

李望舒把手插进头发里使劲地抓,抓得满头毛躁躁地,“我,我,诶我真……你这个岁数让我觉得我特别像个畜生啊!我还以为你今年十八岁呢。你才十七,那你,那你还是个小孩儿啊!”

王翊也坐起来,却没坐很久,一下子就把李望舒扑了回去。

他撑在李望舒上面,李望舒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脸,“呜呜”地发出不明意义的声响。

“诶,别这样。您又不是头一天当畜生。”

李望舒还是捂着脸,“但是忽然被这么提醒一下,我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嘛。”

“你跟我不一向都是甜言蜜语说尽,欺负我的事做绝?”

李望舒:“啊——我真是对不起你呀小王儿!我李望舒可真是个坏人!一个偷心的老家贼!”

王翊把她的手拨开,“话说回来,我过生日,你是不记得还是没准备啊?我从早晨开始就等着你跟我说生日快乐,一直等到刚才。”

“不记得。也没准备。”

“你这厮好硬的嘴!”王翊很用力地捏了一下李望舒的脸。

李望舒“嘶”一声,“疼!你有没有轻重啊!我能不记得吗?我以为你晚上能早点儿回来呢,就给你做了一碗面条,结果面条都坨了你还没回来,我就自己吃了。”

“就一碗面条就给我打发了?”

李望舒没好气地说:“本来买的东西都已经到了,刚才拧毛巾的时候让我给拒签了。你让那个小姑娘去给你买吧,我不配。”

王翊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知道难受了?”

“知道了,”李望舒眼睛向下看,盯着王翊的胸口。“而且长记性了。”

“长什么记性了?”

“像什么给人买东西啊,煮了面条巴巴地等人回家这种事,我以后再也不做了。”

王翊哄她,“不要生气了姐姐。面条我还是要吃的嘛。你吃面条,我吃你,一样的一样的。”

李望舒把王翊那只违法犯罪的手从自己上衣里捞出来,“做点儿未成年该干的事。”

“哄你的刚才。我十八了。不信你看我户口本去。”

“谁要看,我要睡觉。”

“诶不是,”王翊把李望舒的脸扳正,“让你承认一下心里有我就这么难吗?真心实意说一句你喜欢我你会死吗?”

李望舒:???这话是怎么绕到这儿的?

“你别管。答话。”

李望舒的眼睛盯着王翊,手慢慢地向枕头下面摸。王翊掐住她的手,李望舒忍着疼,强拽了个东西出来,叼在嘴边。 02 而王翊借着月光看清楚了那东西的轮廓——是个还没拆封的保险套。

这次轮到王翊慌了,他结结巴巴地,“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望舒 作者:小李

20

李望舒点头,勉强说出一个“我知道”。她扯了一下王翊的睡衣领子,又抬高下巴把保险套吐了进去,脸上是一种似笑非笑的复杂表情——这表情无疑是在说,其实她也没怎么考虑好。而她又十分乐意听听王翊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望舒补充:“机会就这一次。”

王翊想起自己跟陈妙说的那个恰当的机会,什么障碍都没有的那个恰当又难得的机会。他显然是并不觉得眼下就是那个所谓“恰当”的时候。只是换做了任何人,到这个当口都难免要开始犹豫。一直都很想要的东西就这么忽然地被摆到面前,王翊体会得最多的反而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他总以为自己要做很多很多的事,翻很多很多的山才能吃到这口果子,所以他一直很有动力。

只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其实只要李望舒爱他,喜欢他,心里有他,那所有的事情其实都会变得十分简单。

他既欣喜李望舒现在爱他,又失落于曾经的李望舒对他是真的没有动过心,全靠他一再地弯腰再弯腰,她才肯仔细看他,看他,和他不可避免地接触相处,最后才喜欢上他。

王翊紧紧抿着嘴,他也很想在这样一个很好的夜里和李望舒做一些很好的事情,他的身体也开始蠢蠢欲动,温度升高,变得不可控制。

可他觉得自己说服不了自己。∮qun七⑧⒊㈦①1_⑻6⒊

更何况李望舒也并没想好。

他说,不了吧。他很坦诚地,“我觉得你没想好。”

也许他但凡表现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急,李望舒都会直接把他推下床,然后就此把这段关系闹僵;只是王翊的回答实在是捏住了李望舒的软肋——她确实是没想好,确实只是冲动的,确实也没想过后果。

而王翊也确实是爱她。

李望舒忽然变得怒不可遏,她伸手就给了王翊一巴掌。这一巴掌又狠又响,和他们之前对话时候用的那种低沉的声线截然不同。它响亮地撕开了夜幕,撕出一道口子,而所有的真话都从这儿倾泻出来。

李望舒直视着王翊的眼睛,她很果决,“就你委屈是吗?就你是好人是吗?我偏要让你做不成好人。”

李望舒很用力推开了王翊,王翊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愣在刚才那一耳光里没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被李望舒骑到了身上。

她长长的卷发垂在前胸后背,脸上映着窗帘缝里透过的一道不宽不窄的月辉。

李望舒转头去看这条缝隙,然后伸手拉开了半扇窗帘。

这下她整个人都坐在月光里了。

王翊想去抓她的手,却被她甩开。李望舒在这片月光里坐着,还是盯着王翊的眼睛,就这么慢慢地,一个一个地解着自己睡衣上衣的扣子。

他看着她,想起希腊人的复仇女神。有人说她们是风神的女儿,也有人说是夜神的后代。

李望舒像是有一副风做的骨骼。

她的骨骼在夜里轻轻地唱歌。

这是王翊第一次看到一个一丝不挂的李望舒:她的肩膀比他想象中要宽一些,显得很大气有力;她的锁骨是一字型的,平直又瘦削;她的胸饱满圆实,却又很随意地,并不让人觉得十分的重,没有那种沉沉的坠感;她的腰并不是那种纤弱的细,也是健康的,线条流畅的。

王翊歪过头去,尽量不看。

李望舒身体向前倾,一只手拄着床,另一只手去捏王翊的下巴。

“给我看。不许闭眼。”

王翊又睁开眼,李望舒悬在他上面,她的胸跟着身体一样轻晃,就垂在他面前。

李望舒在喘粗气,她胸膛起伏得剧烈,因为她在用力地压制着身体里的火气。

她不想再欠眼前这个人任何的东西了,她不能让这个人再在她这儿吃一点亏。

王翊动了动头,稍微借着一点儿枕头的高度,嘴唇就触上了李望舒的乳房。他很温柔地舔舐卷扫,她的蓓蕾仿佛带着一点甜气,这点甜气在他口中荡开,很淡的,却很香,让人牵肠挂肚地想要更多。

李望舒的上身贴着王翊,王翊含着她,手也抚上她光洁的后背。她在发抖,王翊的手安慰一样的上下滑着,她的皮肤跟着他的手生起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他安慰着的,是自己带来的风雨。管`理Q`叁二4尔巴零肆`3捌午

王翊松了口,李望舒慢慢地篡下身子来。他探着头去迎她,唇瓣蹭过她的锁骨和脖颈,又和她热烈地唇齿交缠。她压着他,压得他也喘起来;而他被她的头发笼住,偶尔压住了,就牵得她头皮生疼。

他们都能从这种微妙的窒息里获得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却足以凭此去面对凶狠的风浪。

王翊出了汗,他身上那点儿酒香于是就被酿得更加醇厚,像是一种无言的邀请,等着李望舒去飞蛾扑火。他们十指交叠着,王翊袒着前襟,而李望舒就在他的腰间坐着,上下动着,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头。

这次并算不上漫长,或者说是有些短,以至于王翊在黑夜里红着脸,略略地有点儿不好意思。李望舒居高临下地又挑着他的下巴跟他亲吻,而他在脸红望舒 作者:小李

,脸红且烫,李望舒觉得自己像是在亲吻一只小猫,体温要比人略高,而且也害羞腼腆。

“你还是第一次,正常。”李望舒一边随手扯下他胯间蔫蔫的套,一边随口说着。王翊反倒更像个小姑娘,伸出胳膊来跟李望舒要抱抱。李望舒没理他,翻身下床,去客厅找烟。王翊也跟在她身后,在她马上要点燃打火机的时候忽然夺下她指间的烟卷,把她抵在客厅的墙上狠狠地吻起来。

李望舒又是想笑又是有点儿不耐烦,从她嘴里夺烟就和虎口夺食一样,都是很危险的事情。

她拧着王翊的腰,“松开我,听话。”

王翊好大一番话都淹没在胸口,到了她耳边却只剩下一句:“没吃饱。”

李望舒笑起来,蹭着他鼻尖儿,“只有一个机会。说好的,我就剩下一个套了。”

他捏着李望舒的腰,在她头上脸上细细吻着,又低声求她:“姐姐……李望舒……宝贝儿……”

李望舒只觉得自己腰一酸腿一软,紧接着就被王翊抄着膝盖弯儿抱了起来,又搬回了卧室里。

21

李望舒被王翊抱回屋里放在床上,她一个翻身起来,岔着腿坐着,王翊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走。

李望舒摸着他的手仰头看他,语气就像老早之前的卖药广告,无微不至的体贴,急您所急——“真的,我知道你行,我真的知道你行。但是咱也不用急在这一会儿啊,是吧?不是不让你来。乖,听话,小王儿,让我去抽颗烟。”

王翊说那你亲我一口。

李望舒很积极地勾着他脖子亲了他一大口。只是刚想抽身,就被王翊掰开了腿,又压了下去。

她上面的嘴没空出来不说,下面的嘴又堵得满满的。

李望舒被他搞得气息骤然急促起来,她想微微弓起背,却被王翊压住了两只手,没法儿把自己撑起来。

王翊抬起头,“你不许叫。”

“放心,我不会叫人抓你走的!”

王翊在她身体里胡乱捣弄一下,李望舒没有防备,瞬间叫出了声。

“我说的是这个。”

她眼里已经有了一层水气,王翊又动了动,略略有些艰难。

肉直碰肉的感觉是其他什么都比不上的。

王翊是个新手,很难对抗这样强烈的刺激。李望舒虽然崔韬常来常往,但崔韬一向规矩,李望舒事儿又多,所以他俩也很少有这样直接上阵的时候。

两个人都很受不住。

王翊只是轻轻地动了几下,李望舒就爽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王翊没什么闲情逸致逗她,就是勉力维持着自己。李望舒也确实怕他忽然就失守,于是只能扭过头去咬着枕巾,尽量让自己不出声。

王翊去亲她的脸颊,她脸很烫,又在轻轻地发颤。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把嘴唇游到她耳垂,轻轻地含了一口。

李望舒的脑子忽然白了一秒,紧接着她就觉得自己急剧地收缩扩张,王翊在她身上低低的喘了一声,也是小腹一紧就射了出来。

他伏在她身上喘粗气,她的手在他发间穿穿插插,也是累得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你啊,你……”王翊在她耳边吹气,“这也行?”

李望舒又是一抖,好大不乐意,“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皮糙肉厚?”

王翊像是拿到了许可,顺着她耳朵一路向下吹气。来到脖子,他问,这儿呢?来到锁骨,他问,那这儿呢?来到她胸前,他啄着很细很细的嫩肉,又问,这儿也是吗?

她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着王翊探索开发。胸腔像是燃起来了似的,呼出的每一口气好像都带着火星,把她灼得只能尽量侧过身去,弓起来,像一只小虾。

他的探索暂停在她的乳间。他的牙齿轻松地刮过她挺立的乳首,更多时候是在它的周边盘桓啃咬。李望舒发出一种带着哭腔的娇气的呻管`理Q`叁二4尔巴零肆`3捌午吟,稚稚的,像幼兽的声音,给了王翊一种掠夺的体验。

他很喜欢听这个声音,所以他愿意耐心地再多听一会儿,也愿意将下一次品尝开启的时间稍稍延后。

他喜欢她一切的柔软。他有多喜欢那个强硬的李望舒,就有多喜欢这个柔软娇憨的李望舒。

李望舒真的在哭了,她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淌,细细的,却长长地流动。她抓着床单说你饶了我吧,我受不了。

王翊又潜上来,“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儿?”他帮李望舒揩揩眼泪,“别哭嘛。我不行你也别哭嘛,委屈成这样。”

李望舒心想哪是你不行,明明是我不行。她咬着下嘴唇,赌气似的不说话。

“那洗洗睡了?”

王翊还在逗她。他也真的忍不住,毕竟她现在这样真是太少见又太有意思了,可爱得只想让人再来回欺负个七八次,直到她再也没劲儿挥起自己的小拳头。

李望舒还是不说话,王翊于是作出要翻身下床的样子,还拍了拍李望舒的腰,“走了宝贝儿。”

李望舒气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整话来,只能抓着王翊的胳膊不放。王翊问她想干什么,她又不肯说出个所以然。

王翊躺到李望舒望舒 作者:小李

身边去,李望舒就一头扎进了他怀里,怎么劝都不出来。

“那,不是我强迫你的啊,这你不让我结束的。”王翊在她耳朵边上小声地说,“那再来一次?”

李望舒抬头,眼睛都亮了,她拼命点头,像个仓鼠。

王翊都不知道该怎么疼她好了。

她可真太讨人爱了。

王翊笑起来。

李望舒这次是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她伸着手指,张圆了嘴,“你,你故意的!你真的喝多了吗!怎么可能有人喝多了酒脑子还这么灵啊!”

王翊不想跟这个小傻子解释,直接上去吻住了她,一个翻身又把她卷在了身子底下。

李望舒再醒过来的时候,王翊已经哼着小曲儿在厨房做早饭了。她找了拖鞋,随便套了一条睡裙,到了卫生间一瞧镜子——自己这头发乱得跟刚从风口渡劫回来似的,眼睛下面很重的两道黑眼圈,憔悴得要命。

李望舒一边刷牙一边想,想昨晚的事。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头晕眼花的,嗓子也叫哑了,手脚也不听使唤,身下流出一条小溪来,洇得整个大腿根儿都湿溻溻的,很难受。她好像也求过王翊让他放了自己,跟他说来日方长,王翊却咬着她脖子说,日的哪门子方长啊,日的是你。

然后她就被气到了,气得一直在骂他,直骂到自己都困了,然后就真的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还惦记着昨天没抽上的那支烟。

李望舒用凉水洗了脸,却还是恹恹地。她走过来,双臂环胸,靠着厨房的门框,歪着脑袋看王翊。

王翊穿了一件白短袖,一条浅灰的裤子,露出来的小臂线条顺畅美好。

李望舒看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的下颌线和眉边唇角,想着自己要跟他是同学,说不定就还真的没崔韬什么事儿了。

王翊笑嘻嘻地,也没看她,还是盯着锅里的鸡蛋,话却对她说:“看我干吗?我那么好看吗?”

“嗯,你好看。”

“没你好看。进屋坐着去。”

李望舒嘱咐他:“多做点儿。我一会儿多吃点儿。”

“胃口还挺好?”

李望舒摇头,边往屋里走边摆着手说:“不是。我垫吧垫吧,我吃避孕药会恶心。不多吃点儿饭熬不过去那个劲儿。”

王翊看着她的后背,没说话。

饭桌上王翊托着下巴看李望舒,李望舒被他盯得发毛,也撂下筷子。

“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呗。”王翊摸着她的手,很诚恳地:“对不起。”

“不至于的。我也乐意的。”李望舒摸他脑袋,“你头疼不疼?”

“疼,就一阵儿。”

“喝酒喝的。”

22

吃完了早饭刷完了碗,李望舒就跟王翊并肩坐着,其实都是窝着,窝在沙发上。电视也不开,屋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就是静静地坐着。

李望舒在等不良反应的到来。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觉得喉咙发紧,王翊倒是先开了口。

他牵着她的手贴在胸口,“咱俩还有以后吗?”

李望舒一愣,“你什么意思?睡完了就想甩人?”

王翊慢吞吞地说,没有,不是的。他攥着她的手在胸前摩挲,“我以前只是白天想跟你在一起。今天早晨一醒过来,我第一个想法就是:以后所有的晚上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是这样啊你听我说,你还小,等你走出去你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光只有我一个女的。比我强的,比我好看的,比我有能力的,比我喜欢你的,都有的是。到时候你肯定就不会只想着要跟我每天混在一起,朝夕相对了。”

王翊就笑了,说是。你也去外地上学了,也见过世面了,好人也见了,为什么还是对崔韬死心塌地的?

“他不一样呗。”

王翊看着她,“你也不一样。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很认真,“我爱过你,别的人就都是普通人了。”

“咦,你可真酸。”李望舒往旁边一栽,把已经悄悄红了的脸埋到抱枕里,“孽缘啊。”

王翊塌着腰伏过去,轻轻吻着她的后颈,“认命吧。”

李望舒缓得差不多了,傍晚也到了。王翊给她调了杯蜂蜜水,自己换了衣服,准备下楼遛弯。

李望舒仰躺在沙发上,抓着他衣角,“不许走!带我一个。”

王翊瞧瞧她,手拍拍她因为头发蓬起而显得硕大无比的脑袋,“你这跟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似的。”

李望舒抓得更紧了,“你长没长心?我这样是因为谁?”

“诶呀别急啊,我这就帮你捋捋。”

他盘腿坐下,李望舒还是躺着,只是向上动动,把一头长发从沙发的边上放了出来。夕阳打着李望舒的棱角,照过她脸上一层细细的绒毛。王翊的手一下一下轻柔地顺进她发间,手举起来时光照得到,是金色的;手滑下去时光照不到,是暗暗的。他的手就像是在追赶着金色的波涛,耐心地等着这波涛啸聚,落下雨来,把天空洗净。

王翊:“你好长的毛啊。阿富汗猎犬。我给你编个辫子吧?”

李望舒已经懒得跟他斗嘴了望舒 作者:小李

,就由他去了。

王翊编得很认真,长而直的手指在她发间有点儿笨拙的移动。他歪着头默默地跟头发较劲,手却轻了又轻。夕阳抚着他的眼睫——长长的睫毛打下一条阴影,他眼里藏着的两块琥珀折出从没有过的璀璨和透彻。

李望舒看不见,但她能够想到。

真正好的美景,从来不在眼里,而是在心间。

这样璀璨透彻的眼睛,注定是要属于这样快意凉爽的夏天傍晚。

当溽热的湿气下降,空气里原本的香气就被一点一点地催发。

他们就应该这样心平气和地,体体面面地,在这香气里面对彼此。衣物柔软舒适,气氛融洽随意。王翊或许该在厨房忙活,而李望舒蹑手蹑脚地溜进去,拈起他菜板上刚刚切好还没来得及下锅的一块火腿肠急急地塞到嘴里,然后心安理得地扬长而去。

王翊背对着她,翻炒着马勺里的菜,脸上应该有笑。

这样平静普通的夏天傍晚,他们也应该拥有的。

李望舒忽然说小王儿我给你唱一段。

“唱呗。给我个发圈儿。”

李望舒伸过去左手,王翊从她腕上扯下了发管`理Q`叁二4尔巴零肆`3捌午圈儿,叼在嘴里备用。

李望舒清清嗓子,“咳。开始了啊。”

“这句也算?”

“不算。”

王翊叼着东西,话说得也含糊:“唱呗。我这手不方便,不能给你鼓掌。心里鼓过了。”

“好嘞。”李望舒胳膊搭在脑门儿上,哼哼起来,“杨姑娘我闲来没事,站在门旁;从那边走过来俊俏的郎。你看看这个人儿,模样长得好,一不慌二不忙,搭躬施礼问安康。杨姑娘我一见面儿,心里就痒痒。”

王翊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收着下巴嘴角上挑,“继续。”

“我走到近前笑脸迎,口尊了一声俊俏的相公。咱们二人今日见面有缘分,有约会到三更,你来上一趟中不中?趁着我的爹妈没在,咱们两个困朦胧。”李望舒把自己也唱笑了,又边笑边唱:“三更三点入罗帷,杨姑娘我含羞带愧又把灯吹。今夜晚间要在巫山会,我愿意你怕谁?不算采花盗柳的贼,爹妈要是知道了干吃那哑巴亏。”

王翊手一松,刚编好的辫儿松了一半,头抵着沙发的边儿笑个不停;李望舒则是坐了起来,胳膊抱着膝盖,笑得脊背一耸一耸的。

李望舒她爸和王翊他妈是第三天一大早回来的,李望舒那时候还在睡觉,王翊却已经在洗脸刷牙了。

徐阿姨围起围裙,又过来拍了一下王翊,让他帮自己做早饭。王翊擦干了脸,来到灶台前面,一个一个地顺着碗沿儿磕碎鸡蛋朝碗里下。他边磕边哼,“我愿意你怕谁……不算采花盗柳的贼……”

徐阿姨没听清,还笑着问他这几天心情还挺好?

王翊脸上的笑就又藏不住,“嗯。那是相当开心。”

(1)之前小王唱的那个“我就是你的人,而这就是我的一生”是des的《浴室》。但是这个歌是2017年出的,我写的这个事应该比2017年要早,大嘎就不要较真了。歌很好听,可以试试。

(2)李望舒唱的这个黄歌是一段二人转小帽(对就是二人转),叫《杨姑娘》。说来惭愧,我还是从孙宏超和宋伟杰的《学小曲》(这是段相声)里听见的这段。孙宏超唱的那两句还挺带劲的。《杨姑娘》原版我就不推荐了,《学小曲》可以听听。

蟹蟹蟹蟹蟹蟹蟹蟹蟹蟹蟹大家

23

李望舒睡到半夜有点儿心悸,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把式,但还是不舒服。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半夜两点多钟。

她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决定行动。

王翊睡着睡着忽然觉得被人抱住,那人的手在他胸前乱摸,细细凉凉的,还挺舒服。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被梦魇住了,但睁开眼回头看看,却只看一颗不分正反面儿的,全都是乌漆麻黑长头发的脑袋。

王翊吓得一下子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李望舒跟着也坐起来,把头发拨弄回脑后。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却又不敢出声,只能小心翼翼地捂着肚子笑,笑得整张床都在摇。

王翊恼了,一下把李望舒重新压到枕头上,他一只手钳着她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则是伸到她腰间去乱抓,边抓边说行啊你,大半夜不睡觉来吓唬我;李望舒痒得恨不能满床打滚儿,却又被王翊抓着,于是只能连声求饶,说我错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王翊看她可怜,就一个心软放了她。可是放了她,她又在笑,趴在他腿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嘿哟你……”王翊的手又回到她腰上,李望舒一个闪身坐起来,“别了别了别了求你了!”

王翊揉着眉心——被李望舒这么一闹他也醒了。

“怎么了?不睡觉?”

李望舒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胸口,“心脏不舒服。睡不着。”

“噢,然后就来吓我,让我心脏也不舒服?”望舒 作者:小李

李望舒连忙点头:“是呗!”

那只手在她心口上揉了揉,“找点药吃?”

“不找了,麻烦。躺会儿吧。”

王翊把她拉到自个儿怀里,“诶,这小宝贝体弱多病的可怎么办?”

“酸得牙要倒了。”

“嫌酸别来找我啊,你回去睡。”

李望舒眉毛一挑:“哟嗬!当谁不敢啊?说走就走。”

“行行行大姐我错了,你刚,你行。”王翊拖住了她,小心卷到被里,搂着她躺好。

安静了一会儿。

就一会儿。

王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终于把那个问题问出了口。

“你说你这种半夜吓唬人的行径,到底是出于何种考虑呢?诶你不要装睡,咱讨论讨论动机。”

李望舒扁着嗓子,鸭子一样,“嘎。撒娇。”

王翊:“撒娇?你管这个叫撒娇?”

“啊,不是吗?嘎。”李望舒面对着王翊,忽然往后一仰,然后自以为很轻地往前磕了一下,正中王翊的脑门儿。

王翊被磕得一度怀疑自己脑震荡。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升起另一个疑问:力的作用,难道不是相互的吗?

她李望舒,难道长了一个铁头吗?

王翊凑近了,吧唧一口。

李望舒梗着脖子,“啊,不是吗?撒娇不就是仗着别人喜欢胡作非为吗?”

“那叫撒野。你这个绝对是升级版。”

“嘎?”

“撒泼。”

“你他妈……”李望舒两只手左右开弓,捏着王翊的脸不松手——她当然不是真的撒泼了,所以也没用力,就是捏得王翊的脸微微隆起,看起来像是一只松鼠。

王翊隆着脸嘟着嘴拧着眉,“家庭暴力是不好的。”

李望舒凑近了,吧唧一口。

王翊的眉头展开了,“你打你打,只要你开心,我无所谓。我愿意为了美色牺牲一切。我这种壮士我跟你说,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望舒美滋滋,松开了手主动投怀送抱,“真乖。”

王翊搂着李望舒,下巴顶着她的铁头,心想:对这种暴躁女性啊,还是得智取。

插播番外:师洽

写完了,放心看。

写的是王翊的高中同桌。

————————————————

我对面的墙上有一只虫子。它在顶棚和墙的那条夹线处待着,不知道它看没看见我,反正我是一直在看它。

早上来的时候,我看不清楚它,以为是道黑痕,所以也就没注意。

九点一刻,我爸来上班,路过前台的时候把我的眼镜扔给了我。

我戴上,开始盯着它看。

因为不确定是因为我眼睛调焦的缘故误以为它在原地打转儿,还是它真的闲来无事,在慢慢地转圈——我叫了叫我前面座位那个沉默的后背,后背动了动,眯着眼睛也盯着那儿看。于我看来这只虫子是因为多了一个人关注,变得更加活泼好动,我觉得它转圈的速度更快了,快到它长长的身子被团成一个黑球。

宋师洽看了好久,然后扭过头瞪我一眼,“赵百川你能不能有点儿正事?”

“那它到底是不是在动?”

宋师洽又仰头看看,虫子忽然奋力地摆动起自己的长腿们,跑得飞快。

破案了。

“在动。”

我单位在王翊家楼下,如果真实考虑我爸的步速和王翊的守时程度,同时叫他俩,王翊会先来到我面前。

所以我更喜欢找王翊吃饭。

菜还没上,王翊倒是先自顾自地开了一瓶啤酒,一口气干了大半瓶。我在一边儿惊得话都说不出,王翊把瓶子递给我,“来一口吗?渴的。家里没人,不愿意动弹。”

“李望舒呢?”

“你这净哪壶不开提哪壶。出去打麻将了。”管`理Q`叁二4尔巴零肆`3捌午

“哟,留守青年。”

王翊摆摆手,“不管她,管不起。”

他说着这样的话,脸上却带着点儿笑。

活该。

我刚想伸手把啤酒瓶子接过来,王翊手机就响了。他左右看看,又跟我比了个“嘘”。我看着他脸上慢慢地开出一朵花,对话的内容经过我的缜密分析是这样:因为他表现良好,一直乖乖地等着他的新婚妻子小李回家,小李十分感动。在结束了一天的娱乐活动之后,小李决定对他进行一些奖赏,给他一个做饭的机会。具体菜单我没听清。

王翊撂了电话,眉毛动动,很硬气地吹牛逼,“我今儿要回去,我就不是个男的。”

我说王翊你知道吗,你要是有朝一日猝死,那肯定就是活活贱死的。你快滚,你的贱气快要传染我了。

王翊滚得飞快。

我又要一个人吃饭了。

他离开,我顺着他的背影往外看,看见了我风雨同舟的前桌,我的同事宋师洽。宋师洽穿了一条黑裙子,到膝盖,带领子,我觉得她肯定很热。

宋师洽过了马路,来到这边,一抬头也看到了百无聊赖的我。

我很大声地叫她,望舒 作者:小李

我说宋师洽你来,我请你吃饭!

饭馆儿里的人都在看我。

宋师洽走进来,把包往旁边座位上一扔,也没点菜,也不说话。

今天她被部门主管为难了一下,加了会儿班。其实前后不过半个小时,但却足以让她把脸耷拉到地上。

吃了一半,宋师洽忽然放下筷子,然后问我:开张吗?

我一口黄瓜噎在嗓子眼儿,“开,开。”

我跟宋师洽头一次上床就是她一手策划的。那时候我刚来上班,主管看在我爸面子上(我很能确定这点,因为我的个人能力实在是很成问题,头一天上班就录错了一个大单)要请我吃饭,部门全体同仁都在。

我酒量很好,那天宋师洽坐我旁边,我喝多了。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我就诬赖人家,那显然是有点不要脸。但我虽然喝多了,却不至于找不到家。宋师洽本是跟我顺路,于是就被主管委以了送我回家的重任。

她一口没喝,她开车,我坐在她旁边。

我说这路不对。

宋师洽说,去我家。

我笑得前仰后合,我说你这生理卫生学得不行啊,人喝多了酒哪还有心思干这个?硬都硬不起来。

宋师洽本是换挡的右手忽然抓了我一下,抓了一下我裤裆。很快地,她在路边停下,把玻璃升上去,强摁着我把我的裤子拉链拉开了。

我人生中从没有过这样的危急时刻,我要被一个女的强奸了。一个新同事,刚认识三天的,崭新崭新的同事。

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幸亏我个人卫生过关,要不想想都恶心。

宋师洽很怪,她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可以用安全带把我绑住然后随意挥霍我,但是我就不行。她上上下下地揉我啃我,我既不可以叫也不可以乱动,我实在是受不住她这么对我的时候,就想摸摸她头发分散注意力。可我手还没碰到她脑袋,她就后脑有眼一样地停下,然后回过头来瞪我。

吓得我差点儿当场萎了。v

这是头一回——也是因为在车上已经有过一次,所以到了她家之后,我真的摸到她的肩膀胳膊、胸和腰的时候,还确实就没那么激动了。

我俩就像两个在各自娘胎里就反目成仇的人,二十几年兜兜转转今儿才见。她使劲地掐我咬我,让我怀疑我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而我也没放过她,久久不肯从她身上下来,她的腿是蹬了又蹬,到后来她脸上呈现出一种颇为麻木的神情,我知道这次可能是我赢了。

第二天一早宋师洽起了床,把我摇醒,然后甩给我薄薄一小沓钱。

给我恨得啊,立时就撕碎了扔到了她脸上。

我说你跟我什么仇啊这么对我?

宋师洽说,没事,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儿大。〈ジpo/po|仙ベ女|屋|⑦8.③⑦+壹1.捌⑥3〉

说实话,在这之前我一直不知道王翊那个冷脸姐姐到底有什么吸引力(大概也是因为他姐姐对我们总是很和气),美则美矣,但真要让我琢磨她,我还真没什么动力。

但是我后来碰到了宋师洽。

宋师洽家楼层很高,具体是多少层我不记得。她卧室视野很好,有一扇很大很亮的落地窗。

宋师洽把头发掖到耳后,走到窗户前面站着,抱着肩膀,头发垂到腰。

我和人民币碎屑躺在一起,侧着躺,被子很没出息地把前胸盖得严严实实。

宋师洽就在那儿站着,我仔细看,能看到她后背上一块又一块,都瘀着血。

我身上也差不多。

我的嘴唇有点发干。我的心里有点儿奇怪。

那之后我们陆续又有那么几回,基本都发生在她工作不顺心的时候,只是都没有第一次激烈。有时候我真的一错神儿就会觉得我只是她雇来的鸭子,她对我没什么感情,我对她自然也谈不上爱。只是鸭子赚钱,我,义务劳动。

这次,我在浴室洗澡的时候,门一响,宋师洽就推门进来了。她光着,头发盘着,说一起洗。

她没什么感情地把自己淋湿,身上涂满沐浴露的泡沫。她滑溜溜地又来摸我,从自己身上分点儿泡沫,涂到我身上。

然后我们发生了相识以来头一次站着的拥抱,在床上都是躺着的,不算数。

宋师洽搂着我的脖子,我们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热水淋在她的身后,我的手在她的腰间,也淋着热水。她在我的颈窝里开始哭,脊背没有规律地动,我觉得女人哭的时候和高潮的时候是差不多的,都是浑身没法儿控制地发抖。她哭够了,就要跟我做爱。她很主动地趴在墙上,而我也在这个时刻意识到自己是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墙,墙不凉。

我在关心宋师洽趴的那面墙,凉不凉。

我抓着她的手在她身体里冲撞,我咬着她的耳朵尖儿说你叫我,你叫我的名字,我搂着她的腰,听着她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呻吟,满脑子只想着要进得更深一点儿,或者是希望她稍微放松一点儿,我被夹得有点儿疼。

宋师洽拿了一大块浴巾把我裹起来,我像一个蛋糕卷儿,我和她说做我女朋友吧。

宋师洽抬头看看我,没说话。望舒 作者:小李

王翊很努力地给我支招,整个上午我的工作什么进度都没有,就是捧着手机和王翊聊天。

王翊很骄傲,“我的经验都是建立在李望舒爱我的基础上的,你也这样吗?要是的话可以参考一下。我觉得你说的这女孩儿,她心里有事情。”

那,能是什么事情呢?

很快我就知道了她心里的事情。

宋师洽走在我前面,我在她身后慢悠悠地,低着头。

她转过来,难得对我笑笑,“你这可不是做生意的态度。”

我看着她的头发,黑黑的,带卷儿的。她嘴唇很红,整个人看起来很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香港的那帮女明星,很有风情的,就是好像总跟我隔着一层毛玻璃。

我说,好头发。

这样的头发我在我爸的外衣上也看见过几根。而我妈留了十几年的短发。

还是那句话,如果只是凭这个就下什么结论的话,那是我武断。我只是在有一天的半夜忽然惊醒,从一个莫名其妙的梦里醒过来。梦里的我还在上大学,赶着一个没课的周五提前回了家。推开家里的门,听见了很大的声音,我循着声音走过去,却推不开我父母卧室的门。

我妈肯定不在家。

我在梦里想了很久,想这个女的是谁。她是穿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来的,鞋在门口,她在那扇我推不开的门里和我爸上床,她叫得很动听,而我推不开那扇门。

我醒过来,拍了拍床头灯。

我想起,其实那扇门,我推开了。

她坐在我爸身上,细细的腰漂亮的肩,她回头看我,有一张并不是很惊慌失措的脸。

我刚来上班的那天就觉得她很眼熟,我以为我们是一见如故,以至于后来我们做了那样的事情,我还以为是她很特别,而我们算是有点儿缘分。

按理说这样的事情我不该忘记的,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如果忘了就该永远不记得。

我说,好头发。

我说宋师洽,你考虑考虑,当我女朋友吧。

25

李望舒的微信里有个去酒吧喝酒时候认识的妹妹——根据平日里种种分析,这人应该还在上高中。只是她动不动就天南海北地跑,身上环环洞洞的也好像实在是通不过教导主任的眼睛,李望舒就对她的来头愈发好奇。

最近这人在朋友圈里不定期连载自己上床经历。

李望舒看得津津有味,积极留言,并私聊催更。

别的不说,主要是这妹妹着实有诚恳可读的文笔,每句话都如烟酒齐下,呛得人脑瓜仁儿都疼。

李望舒这天坐在沙发上,脊背很直,盘着腿,手机举在面前。王翊路过她好几次,都以为她是在自拍,但是她这手迟迟没放下,右手换左手左手又换右手,举了得有半个小时,王翊就觉得很奇怪了。

“你这,练气功?”

“阅读名著。名著今天更新了,我在回味之前的连载。”

“什么啊给我瞧瞧?”王翊说着就拱了过来,李望舒瞬间把手机捂在胸口,“这不行,这少儿不宜。”

王翊:“晚上想吃什么?”

“鸡蛋糕。”

王翊:“那,你要想吃,就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我给你做。”

李望舒环顾左右,确定家长们确实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晚饭确实还得指着他王翊。

李望舒沉吟一会儿,“好吧。碗也得你洗。”

王翊接过手机,也陷在沙发里,“说得就跟你洗过碗似的。”

王翊看着,李望舒抱着腿坐在他旁边,脸红红的,瞬间就回到了小学时代,仿佛是把作业递给老师批一样,和老师站对面儿,也不知道对了几道错了几道,很忐忑。

李望舒把脸托在他肩膀上,“是不是有点儿好看?”

王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望舒又说,“你看得好慢啊。”

王翊还是没说话。

王翊往下又滑一篇,刚点大了,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李望舒把手机抢走了。

“诶你不想吃鸡蛋糕了?”

“呃,这篇,不能看不能看。”李望舒这么一说王翊就更好奇了,挑着眉毛问她,“你俩还有过一段?”

“没,没有。”

“没有你心虚什么啊?”

“谁心虚了!”李望舒调门忽然升高。

王翊一指她,特委屈地,“你还吼我!”

李望舒握住他的手指,“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王翊一扬下巴,李望舒就招了。

李望舒的第一句话是:d,真的很软啊,而且很大啊。

其实李望舒要是老早就知道这诚实的代价,那她宁可把手机扔鱼缸里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但李望舒骨子里其实是个诚实的孩子。

所以她在王翊灼灼的目光里,颤抖着讲了她是怎么和这妹妹认识的,怎么被妹妹灌了烈酒,带到了酒店,又是如何在手已经在人家胸上揉了不知道多少把,眼看着俩人就要衣服一脱直奔主题的时候,忽然想起——崔韬似乎在早晨时候说想吃她学校门口的煎饼果子,于是她挣扎着甩开了妹妹的奶子,从床上爬起来,回自己学校望舒 作者:小李

买了一份煎饼果子,打车到了崔韬学校,在寝室楼下面喊他,崔韬说她要回去肯定来不及了,寝室都关门了。而李望舒甩开崔韬拉她的手腕,指着他鼻子说,“你给我吃,不吃完不许上楼。”

事实上那天崔韬确实没吃完,也没上楼,李望舒哭着喊着就是要回寝室,崔韬陪她回去,在她寝室楼下望一望。

崔韬说你看,都熄灯了。

李望舒对着楼,醉醺醺地大喊:“开灯!”

赶在警卫来之前,崔韬把李望舒抱离了肇事现场。

李望舒在半空中还蹬腿儿,“开灯!给我开灯!”

王翊的脸色始终平静非常,胳膊窝在沙发靠背的顶端,头枕着胳膊,就这么歪着脑袋听李望舒讲。

李望舒:“就,就这些了,讲完了。”

“她还写煎饼果子往后的事儿了?”

“没写。我就是刚才讲在兴头上,刹不住了。”

王翊平平静静地点点头,又平静地站起来,抻抻自己上衣的褶。

李望舒晃晃他衣角,有点儿讨好地,“啥时候开饭啊?饿了。”

王翊转过来,还是平平静静,“不做了。我生气了,罢工。”

“诶你这人!”

“松手。”

“诶你!”

“松手,别让我说第二遍。”

李望舒所有的脏话都写在脸上了,她瞪着王翊不肯松手,王翊往前走几步,活活把她从沙发上扥到了地上。李望舒坐在地上揉脑袋,对着王翊高挑的背影喊:“我磕脑袋了都!好大一个包!”

王翊转身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咔哒”一声。

李望舒真的服了他了。她坐着,满肚子的气,又气又饿,讲故事讲的还口干舌燥。此刻她恨不能去厨房抄起一把菜刀直接去劈王翊的房门,把他剁成肉酱,做成丸子。

因为丸子好吃,因为王翊可恶。

李望舒揉了一会儿脑袋,站起来,脑袋还是又疼又晕。她去冰箱里拿了个鸡蛋,准备煮着吃,进行自救。可是鸡蛋刚在碗沿儿磕开,李望舒就又想起了自己的脑袋,又想起了可恶的王翊。李望舒觉得这饭算是不能做了,得下楼吃点儿好的补补。

李望舒过去捶王翊的房门,捶开了,王翊还是那张死脸。李望舒对着这张冰冷俊脸据理力争,“你非要看的是吧?”

王翊抱着膀子,点头。

“你让我说的是吧?”

王翊又点点头。

“你说的,我说了你就给我做饭是吧?”

李望舒这话一出,气势顿时弱了,但还是得强撑着。

王翊还是点头。

“那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呢?”

李望舒已经在气势上彻底输了。

“因为我就是这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02 ”

王翊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笑,仿佛垄断做饭技能还有理了。

“行,你行,你行啊。”李望舒气得往后退几步,看起来十分戏剧化,很有艺术感,但她忘了王翊这门正对的其实是一面墙。

所以她退了没几步,就又磕到墙上了。

李望舒捂着脑袋蹲下来,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王翊这才感觉不能再继续装下去了,连忙过来扶她起来,却被李望舒很使劲地一把推开,推到门框上,也磕了一下。

这点儿疼算得了什么呢?哄不好李望舒,以后有他〈ジpo/po|仙ベ女|屋|⑦8.③⑦+壹1.捌⑥3〉疼的。

王翊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抓住了机会,又过来扶她,“扯平了,我也磕了一下。”

“我磕了两下!还有刚才茶几那儿!”

“那下是真的啊?我以为你骗我。”

李望舒这眼泪算是夺眶而出了,李望舒自己也站起来,扑到门口,飞快换鞋,飞快地夺门而逃。

26

李望舒生气了没多一会儿就回来了,因为她刚出小区门就碰见了她爸和徐阿姨。

徐阿姨问李望舒,吃了吗晚上?

李望舒心想自己都气饱了,就一点头,“吃了。”

这会儿说吃了,那回家肯定就没饭吃了。

王翊也得跟着她挨饿。

一到家李望舒就说头疼,简单洗漱之后就钻到自己屋里躺着去了。当然她也确实头疼,毕竟头上有俩包。她迷迷糊糊地躺着,本来是在玩手机,只是玩着玩着就困了,蜷着睡了。似乎是有人进来帮她关了灯,睡到半夜里她有点儿冷,想伸手抻开被子,却又懒得动。

就这么冷着,僵持。

就在她又要睡过去的时候,门又开了。来人往床头柜上放了个盘子,又拧开她台灯。

李望舒被灯刺得眼睛睁不开,“谁啊?”她使劲眨两下眼睛,看清楚了是王翊,他两条胳膊叠着,趴在她床边看她。毛茸茸的,像是一条毛很长的狗,有乌溜溜的眼睛。

“吃点儿吧,晚上都没吃饭。”

李望舒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吃什么啊?困着呢,快滚。”

“吃点儿呗。偷偷摸摸给你煎的面包片儿,可香啦。”

“滚滚滚,我生气着呢,别跟我说话。”她说着,转到望舒 作者:小李

阴影里去。王翊伸手摸了摸她胳膊,支着身子,绕过她,取了薄被过来,抖开了给李望舒盖上。

灯关了,他人却没走。

他说李望舒,咱俩的仇别隔夜啊,还有五分钟十二点,你就原谅我呗。

他挑开被子摸了摸李望舒的腰,“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李望舒心想他这吃的都是哪门子飞醋啊,更不想理他了。

王翊这会儿也没了主意,就是趴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摸她的腰和后背。王翊长叹一口气,拍拍她,“那你睡吧。我明儿早晨再来道歉。”

他要走了,李望舒却忽然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得在床边坐下来。李望舒把枕头垫高,王翊拄在枕头上,离她很近。

“那你喜欢吃什么啊?赶紧说啊,机会就一次,以后说不定,你要表现得好,我会考虑考虑在喝多了的时候也想想你。”

“不用,不用想起我。”王翊笑了。

“装什么善解人意?这会儿可不是你往地下摔我的时候了。”

王翊脸忽然板住,“这个得跟你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没回头。”

“不止一次了你,之前还有一次,我坐着,坐得好好的,非得把我推到地上。”李望舒点着他眉心,“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怎么回事啊你?”

王翊“哼”一声,“你也不是没打过我。我那次推你是有准儿的,这次是不小心。你每次可都打我脸,而且都是故意的。”

李望舒:“怎么样呢?你要打回来吗?脸给你。”

“诶你怎么……”

“你打啊。”李望舒往前凑凑。

他亲她一口,说了句打完了。又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很有点儿少年人的清朗。王翊慢慢贴上李望舒的嘴唇,侧着头轻轻地吻她。他的手穿过她发间,去她枕头下面摩挲。

王翊在她耳边笑笑,“这次没有啊。”

“谁能总往这儿放啊,徐阿姨发现还了得?”

“叫什么阿姨,多生份,叫妈。那是你婆婆,咱妈。”

“行行行,咱妈咱妈咱妈。”李望舒后知后觉,“诶你不会又想趁机睡我吧?”

“想。”王翊坐在李望舒身上,两条胳膊交叠着脱了自己的白上衣。

他光着上半身,看着李望舒舔了舔嘴唇。

而李望舒却看见了他脖子上挂着的,自己的戒指。

“那你找找我那个挂着的外套里有没有。”

他没动,半开玩笑似的,“随身带这玩意儿,琢磨着勾引谁呢?”

李望舒想踹他一脚,腿却被压着,想伸胳膊,却被王翊捏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求我。”

“求你,求你快滚。”李望舒语气恶劣,王翊钳着她,一把扯开了她身上盖着的被,紧接着就往她睡裤边缘滑进去一只手。

“求我,求我戴套操你,要不然你信不信我我敢直接这么办了你?”

李望舒觉得好新鲜啊!小孩儿长大了!从牧羊犬变成狼了!好棒啊!

大不了明天头晕眼花的恶心一天,豁出去了,逗逗他。

于是她扭着脖子,“我偏不!”

王翊愣了愣,但她这个反应倒也是意料之中。他继续恶声恶气地,“这可就是你自找的了小李,”说着他向后退退,让左腿的膝盖正好对着李望舒腿间的那朵竖开的花。

他隔着布料轻轻地碰触,磨损,碾压,李望舒起初还能撑得住,但随着他动作渐渐不规律,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变得很胀,小腹也在和心脏一起一牵一牵地跳动。

王翊半跪着,膝盖也顶着她,一手捏着她的两只手腕,一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胸前,绕着她的乳头慢慢地打着转儿。

他停下,声音很愉悦,带着笑意似的,格外撩人,“求我啊。”

李望舒深呼了一口气,夹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喘声。

“还嘴硬?好。”

他把李望舒的手往床上一扔,简单粗暴地脱了她的睡裤和内裤。然后又来到床尾,捏着她两只脚腕把她的腿向上推了推,最后他趴下来。

李望舒终于慌了,她脚蹬着王翊的肩膀,却又怕真的伤了他不敢用力。

“别了吧。”

他在她两腿之前扬起脸,“你们没这样过?他没这样过吗?”

李望舒没说话,那显然就是没有。

“我是第一个?”他坐起来,还是推着她的大腿。李望舒觉得下面湿湿凉凉的,而她被控制着,这感觉很奇妙。

王翊坐着,开始谈判。

“我对你什么样儿你清楚……”

李望舒打断他,很小声地,“总打我。家暴狂魔。还气我,不给我饭吃。”

“这儿说认真的呢,别打岔。”

“那你说。”

李望舒歪着脑袋,气还是有点儿喘不匀。

他是真的很认真,“只要不是你不想要我了,我这辈子都想一直一直睡你,只睡你一个人。哪怕你不想要我了,我也是这样。但你手里肯定不止攥着我一个……”他顿一顿,看向她。而李望舒不敢迎上他的眼睛,生怕自己忍不住头脑一热说出什么山盟海誓的蠢话来。“别的我都不要了,你能不能不让别人望舒 作者:小李

这么碰你?把这个留给我?只有我可以?至少有你有一部分,从里到外,从心到身体,有这么一部分,一种行为方式,是属于我王翊的。就算你以后还要跟别人上床,或者以后你厌倦我了我滚得远远的了,这个能不能也一直留给我?”

李望舒心里酸得不行了,她慢慢合拢了腿,也坐起来,搂着王翊的脖子拼命控眼泪。

她觉得自己闯了好大一个祸,伤害了太好的一个人了。他现在这样的低三下四小心翼翼,都是因为她。

而这么好的人,本来不该受这样的苦,遭这样的罪。

她说,好,给你。她说,不过有条件。

“嗯?”

李望舒的手抚摸过他前胸后背,他的五官头发,喉结肩膀,摸过他的腿他的肚腹,他腿间灼热蓬勃的欲望。

“些都是我的,别人不许碰。你这人,从里到外,从心到身体,都得是我的。就是你自慰,脑子里必须也都是我,就算有朝一日我李望舒死了,你也不能给别人哪怕一点点儿。”

她眼睛是潮的,声音也是潮而哑的。

她听见他轻轻地笑,很有诱惑力地,轻轻地,像是在用羽毛拨动她心弦。

他说这买卖蚀本啊。

不过我做了。

王翊睡到半夜,举起手机一看,三点多,再看窗外,已经有点朦朦胧胧的发亮。他动了动,脑袋一点儿一点儿地转,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还没等想到原因,怀里的李望舒就翻了个身,脸对着王翊胸口,还抱着他一条胳膊。

王翊头一疼。

太累了,忘回去了。

他想把胳膊抽出来,刚动一动李望舒就醒了。

李望舒说,“啊?”

满脸茫然。

王翊亲她一口,“我得回去。”

李望舒还是懵懵的,“啊?”

他重复,“得回去。”

李望舒胳膊大腿齐上,压着王翊,哼唧着不让他走。

王翊觉得自己好幸福呀。

27

他俩起床的时候,大人们已经去上班了。李望舒还在洗脸刷牙,王翊已经快她一步,开始烧水准备冲奶粉了。

徐阿姨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王翊想了想,决定接起来。徐阿姨问他早上去哪儿了,一大早屋里就空了。王翊说今天赵百川找他出去玩,就走得早。

李望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身后的,她踮着脚,凑近了手机,娇滴滴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这个动静听得王翊心里都一麻,李望舒从来都不这么说话,听着根本就不像她。

徐阿姨那边一愣,回了一句“同学你好”,王翊回头一瞪李望舒,李望舒飞快逃走,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去,挨了好一顿咯吱。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十分微妙。

徐阿姨一直端着碗,端着碗盯着王翊。李望舒她爸脸上一直挂着点儿微笑,李望舒一看他那个样儿,就知道他快发言了。

果然。

“那个,王翊啊。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李望舒特别配合:“哇!真的吗?长得好看吗?”

王翊笑着看李望舒一眼,笑里藏刀,又跟李望舒她爸解释,“没有的事儿李叔叔,就是一关系不错的女同学。”

徐阿姨脸色有点儿缓和,终于下了今天晚上的第一筷子。

“其实你要有个小朋友之类的,也挺好的。哪天领回来,妈妈招待她一顿。”徐阿姨想起什么似的,“是那个陈妙吗?那个挺好看的小女孩儿,”徐阿姨想到这儿明显眼睛亮了,“我记得上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她在班级值日,还主动跟我说话来着,可活泼了。要是她可真好,那个孩子可是不错。”

李望舒她爸点点头,“领回来看看,李叔叔也认识认识。”

李望舒接话,“领回来看看,李姐姐也认识认识。”

王翊踹了李望舒小腿一下。

李望舒又说:“欸不对!我见过那个女孩儿,真是很好看。上次就他散伙饭那天,我去接他,诶徐阿姨您是不知道……”

“吃饭吃饭。”王翊红着一张脸,快速地往李望舒碗里扔菜。李望舒端着碗,把碗迅速端离现场,“真的徐阿姨,当时王翊就跟那个女孩儿在门口抱着,他还有件衣服在人家那儿呢!就一个外衣,不信您去找找,王翊那件儿衣服肯定不在家。”

李望舒舍命爆料,二老喜上眉梢,王翊思来想去,她说的还是真是真话。

“啊。是。那天冷,我让她穿回去了。”

“你就不要不好意思,这次老李要是再想动手打人,我替你拉着。”李望舒胸脯拍得山响,“况且我爸这几年也温柔许多了,是吧?”

“你是个女孩儿,我盯着你你还这样呢,不盯着你还不一定出什么事呢。”

“你看。政策多优惠。”

王翊轻轻地撂下筷子,眼睛弯弯,“那也行,那星期六吧,后天,让陈妙来家里一趟。”他话是对着自己妈妈说的,可眼神却迟迟没离开李望舒。

李望舒脸上自然是抓不到一点儿异常,笑得比平时还灿烂,“痛快人啊小王儿望舒 作者:小李

。”

王翊早上出门的时候,李望舒刚醒——她推开屋门o到王翊一个影子,于是就揉着眼睛叫了一句干吗去。

王翊说我给人上课去。

“诶哟,赚外快。有了钱别忘了给我买冰棍儿吃。”

王翊直起腰来,问她,“你去吗?”

“我去做什么?”

“陈妙表妹。陈妙也在。你不想来掺和掺和?你昨儿不挺积极的?”

李望舒反应了一下,立刻来了神儿,“等我!”

王翊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拾掇,忽然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陈妙和王翊比较自然,反而是李望舒没来由地有点儿拘谨,低着头也不说话,就是盯着桌子上的苹果发呆。王翊以为她想吃,就管陈妙要了水果刀,边和陈妙表妹了解情况边削皮。他手很灵巧,灵巧而有力,苹果皮是均匀的一长条,很是整齐地从他手背上一点点生长,又垂到垃圾桶里。

“这么说基础还可以。”

陈妙答话,揉揉她表妹的脑袋,“还行。比我当时是强点儿。你就看着教。肯定比我好带。”

陈妙表妹笑笑,挺甜的,像她姐姐。

王翊的苹果削好了,切成了两半。刀一落下他就后悔了,在场三个女的,真是不好分。

于是这苹果就一人一半,分别给了陈妙和她表妹。

李望舒也被晃了一下,所以在王翊拿起第二个苹果打算削皮的时候,她用自以为很和善温柔端庄的语气跟王翊说:“不用了,我不吃。”

陈妙和她表妹都一愣。陈妙说姐姐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李望舒:???我没有。

王翊垂下眼,眼底有笑,“不吃更好,省得削皮了。我喜欢吃带皮的。”

于是乎其余三个人就都有苹果,本来不需要用苹果来掩饰尴尬的三个人都有苹果,李望舒的尴尬就顿时上升了不知道几个级别。

其实她李望舒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不知道因为什么,今天她就是特别难受,浑身难受。她坐着,胳膊支着头,看起来很冷淡优雅,其实心里想的却是:我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在家躺着不好吗?

她又转念一想,想到了崔韬。

她觉得是崔韬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当年因为崔韬学习好,班主任怕她耽误崔韬,两人不知道遭了多大的罪。这阴影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她听不了身边任何人交流有关学习的内容。

一定就是这样。

“你打算报哪儿?走远点儿吗?”

王翊摇头,“不走了,离家近点儿。就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

陈妙报出个名字。“倒也不算是白瞎,还挺合适。你应该能去个挺好的专业。”

“学什么还没定。”

李望舒觉得自己溜号的时候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内容。于是又问,“你想去哪儿?”

王翊看看她,“崔学长那个学校。”

“去那儿干吗呢?”

“近。不想走太远。”

陈妙急急插言,一脸八卦,“崔学长,是带队回来做过宣讲的那个崔学长吗?崔什么来着,当着全校领导和整个高三学年组的面儿说能考上这个学校最主要要感谢他女朋友,说是女朋友长得太漂亮,不好好学习拴不住,所以他特别有动力。是那个崔学长吗?”

陈妙表妹听得津津有味,李望舒笑得前仰后合,既笑崔韬胡说八道,也笑王翊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李望舒笑够了,“他还说过这个呢?”

陈妙:“反正是很有趣的,那天我们班被征用讲习题课示范,全班就都没去。后来听隔壁班级同学说的。姐姐和崔学长应该是一届的,没听过〈ジpo/po|仙ベ女|屋|⑦8.③⑦+壹1.捌⑥3〉他吗?”

李望舒强忍笑意,摇头,“我俩不熟,没见过。”

王翊轻轻晃头,“陈妙你啊,学习都学傻了。”

“啥意思啊?”

“没没没,”李望舒终于不那么尴尬了,谁能想到是她仍在实验室苦苦工作的男朋友打破了眼下的僵局呢?“陈妙,还有表妹,最近几天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饭吧,王翊的妈妈很想见见你的。”

王翊点头,“嗯你来吧,李望舒亲自下厨,给你做个大菜。”

李望舒:“嗯?我怎么没听说我会做菜?”

“给你拍个黄瓜,拌个凉菜。”

陈妙还在原处想,“李望舒这个名字也有点熟悉,在哪儿听过呢?”

李望舒连忙拦住她,“别想了妹妹。我就是一平平无奇之人,不要在乎,让我划过去。吃的差不多了,王翊你上课吧,我出去溜溜弯,讲完了你给我打电话就行,我亲自骑自行车来接你。”

说完她站起来,又交代了几句就下楼去了,边往外走还边笑。

陈妙有点儿不知所措,“刚讲的那个那么有意思吗?姐姐笑成这样?”

“甭管她,找地儿抽烟去了。”王翊下巴点点她走的方向,“这位就是崔学长的女朋友。崔学长他老人家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不好好学习就留不住的漂亮姑娘。”

“啊那崔学长是你姐夫了?”

王翊嘴角不自觉地撇,“嗯,可不是嘛。”望舒 作者:小李

“诶怎么觉得你这话这么酸呢?”

“我没有,”王翊干笑几声,“当着孩子面儿,不许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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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周六陈妙应约来了,李望舒却不在家——她早早就出了门去迎接偷偷跑回来的男朋友崔韬。

王翊这顿饭吃的怎么想怎么窝火:事情是李望舒一手挑起来的,就算是为了看戏,到了压轴的时候她倒说撤就撤了?

这溜人意图就有点明显。

到了晚上十点,李望舒还在外面野。王翊决意要坏她的好事,于是每隔十分钟就给李望舒打个电话,打通了也不说什么,就是告诉她早点儿回家,顺便带回某物。

某物,包括但不限于牙刷、毛巾、笔等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打六次电话的时候王翊一时语塞不知道该编点儿什么,看看桌子上,随口编了个台灯。

“带个台灯回来。”

“带你妈……”

“诶你这人怎么骂人呢?”

王翊觉得自己笑起来了,声音里透着点儿得逞的意思。李望舒自然也听出来了,崔韬还在旁边劝她,说要不今天就回去吧,是不是她爸抹不开面子打电话催她,才差王翊一个劲儿地找她。

李望舒瞪他一眼,“崔韬你闭嘴。”又对着手里的手机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再打电话我关机了啊。”

王翊说没什么啊,就你一会儿顺便带个台灯回来。

“行。等我把灯管撅折了,打爆你的头。别打来了啊!再打我打你!拜拜。”

王翊没再打,李望舒关了机,李望舒这天晚上还是回家住的。

崔韬送她回来的时候她都快哭了,挂在崔韬身上又亲又啃的特别舍不得。崔韬还以为她是在家又受了什么委屈所以才不乐意回去,可又怕因此引发更大的矛盾,所以执意让她走。

李望舒后来也生气了,薅着崔韬领子说你想好了崔韬,我这家门一进,明天后天你也休想见着我。

崔韬一想这还了得?他这暑假一共就三天,瞒着家长回来就是为了见她李望舒,她要再不露面,他这暑假不就更短了,连个双休都不如。于是连忙哄她,搂在怀里拍拍打打。

李望舒很吃这套,崔韬道理说清之后俩人又腻一会儿,终于赶在十二点前回了家。

王翊本来没想她能回来,都已经梦到二里地去了。他其实也不是一定要李望舒回来,他就是想搅和搅和他俩。

李望舒进门,家里人早都睡了,黑漆漆一片。她换了衣服洗完漱,径直就去了王翊的屋。

这会儿的李望舒是战斗的李望舒,王翊不让她跟崔韬好过,那他就也别想睡觉。

李望舒这次没吓他,就是把台灯拿起来,靠近他眼前,然后忽然开了一下灯。

王翊裹在被里的身子一激灵,转过身的时候那个脏话好像都已经到嗓子眼儿了,只是一看是李望舒,脸上的深仇大恨顿时就烟消云散,换了笑模样。

他坐起来,把李望舒手里的灯放好,伸着手臂搂住了李望舒的腰,又在她肚子上滚脑袋,很开心的样子。

李望舒捏着他下巴终止了他的撒欢儿。

“你有病吗?”李望舒小声地说。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的。”

“你当我想回来?”李望舒翻着白眼道。

“为什么不想呢?家里有我啊。”

李望舒顿时头疼,说不出话来。她摸着王翊的下巴,王翊很乖顺,表情也很温和。

王翊说我是不是有点儿没自觉啊?那我下次不这样了,我安心当妾。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更何况这是个甜唧唧的人,还挺可爱的,哪还忍心打呢?

李望舒总觉得他没憋着什么好意,可还是按部就班地进到了圈套里。

“你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了?”李望舒手指穿过他短短的头发,像是在摸一只幼小的动物,语气也很轻,像是在和小朋友对话。

“可多了。今天陈妙不是来了嘛,我妈做了好多菜。”

李望舒一愣,“陈妙那个事我得跟你解释一下,我没什么恶意,就是觉得挺好玩的。你俩没因为这个有什么误会了吧?”

“没有啊!”小朋友在她腹前乖乖地摇头,眼睛明亮亮地看着她,“去同学家吃顿饭这不是太正常的事了,再说我俩关系本来就很好。没望舒 作者:小李

有你的话,我们早就成了。”

李望舒拍拍手。“哇!好近的关系啊!”

“是呀!”小朋友也兴高采烈,“不过以后这样的傻事姐姐不要再做了噢!我会生气的!”

“是吗!”李望舒故作惊讶,捏起他的脸,“小朋友生气会怎么样呢?”

他忽然换了正常的声线和正常的语气,他说,“会让姐姐在床上哭呢。就跟那天一样,哭着说她错了,让我不要再来一次了。”

李望舒是真的怀疑他那天根本没喝多了。

李望舒说行吧,以后不了,你放开我吧。

“那怎么能行?这次我也很生气。”

男孩儿声音沉沉的,带着点儿初醒的慵懒和沙哑,摩擦着李望舒的耳膜。

李望舒讪讪地,“你有什么好气的?”

“很多啊。生气你不把我当回事,生气你惹出来的破〈ジpo/po|仙ベ女|屋|⑦8.③⑦+壹1.捌⑥3〉事儿还得我给你收尾,明明受害者是我,生气我低三下四,崔韬勾勾手指你就走了还怎么叫都不回来。不够气的吗?不可以吗?”

李望舒愈发想打爆他的头,这样他就不会酸了。王翊看着她,她却在躲王翊的目光,最后更是干脆用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在她手心里眨眼,痒痒的。他仰着脸,“我发现你这人有的时候想一出是一出,特别不靠谱。”

李望舒也觉得自己确实是错了,她本指望王翊骂她一顿,但王翊又没怪她的意思,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几句,反而让她心里更难受。

“尤其是人家还真的是喜欢我。”王翊又补充。

李望舒这回是彻底惊了,“我还以为是你主动的!”

王翊挣开她的手,有点儿急,“诶不是,那你什么意思啊?那你这不就成了冲我来的了吗?”

“是啊,就是冲你来的啊。”

“诶你!”王翊真的是气得想骂人,李望舒连忙指他,“你看!就你这个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我就喜欢看你生气。”

王翊推她,“你你你你你走走走走,走走走离我远点儿。”

“开玩笑的,别当真别当真。”

“那是为什么?”

“呃,”李望舒还真说不上来了,她就是觉得王翊生气的样儿特别好玩才逗他的,确实没有别的理由。“呃,嗯。不好意思,就是为了逗你。”

“感觉如何?”

“愉快。”

王翊站起来直接把她推到屋门口去了,“快滚,不想看见你。”

李望舒把着门框,“那我明儿出去玩了啊!反正你也不想看见我!我肯定躲得远远的!”

王翊掰开她手指,“死外面得了,千万别回来。”

李望舒捞起他脖子上的戒指亲了一口,又顺着衣襟儿塞了回去,“乖啊!晚安晚安。”

王翊摆摆手,给门上了锁。李望舒刚转身要走,王翊就忽然又拉开门,抓住李望舒,“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去?”

“下午啊。上午他且起不来。”

王翊又酸了,“哟,跟你出去都不能早点儿起,正房不行啊。”

“他矫情,择床,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估计这会儿正翻来覆去地滚呢,得给他留个上午。”

王翊点头,“行。”

“行个屁。”

“你太平洋警察吗?我就行一下你都要骂我。你骂我有瘾是吧?”王翊把门带上,忽然摔得山响。李望舒站在他门前,被这黑夜里的巨大响动吓得一后背冷汗——就这动静儿,她爸都要被震醒了。

李望舒挠挠头,自言自语,“有病。”

29

崔韬不早起那李望舒肯定也没什么早起的必要,她醒的时候家里是空的,桌子上留了早饭。等她洗漱完了坐在桌子前面吃面包的时候,王翊才开门回来。

“干吗去了你?”

王翊有点儿余怒未消的劲儿,梗着脖子说你管我呢,我爱干吗干吗。

李望舒只能继续低头吃饭,还有点难受,毕竟她本身没恶意,换了谁这么劈头盖脸顶她一句她肯定都会骂回去,只是王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又总是对不住他,就还是能忍就忍了吧。

王翊去洗手,水开得哗哗响。李望舒专心致志吃饭,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哪儿再惹着王翊,再挨撅。

她不招他,他倒是要来招惹她。

王翊甩着两只水淋淋的手,甩得地板上都是水点子。他走过来,把手贴在李望舒背后,用她睡衣擦了擦手。

李望舒还是不敢说话,她觉得自己真是怂到家了。

王翊坐下来,“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什么啊?”

“你先吃。”

李望舒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又要发生了,所以她〈ジpo/po|仙ベ女|屋|⑦8.③⑦+壹1.捌⑥3〉特意吃得很慢。只是抬头的时候王翊又在盯着她,眼里像是有一层冰碴,看着怪瘆人的,所以她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咀嚼。

冷脸小王把小李活活盯毛了。李望舒吃完,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我这就走,这就从你眼前消失,你不要骂人。”望舒 作者:小李

王翊还是那个样子,不太高兴地一挑眉毛,“去哪儿啊?崔韬没醒呢。”

“不不不不不用管我,我去哪儿都行,我立刻消失,我立刻滚。”李望舒拔腿就跑,窜进自己屋里麻利地换衣服准备出门。

而与此同时,王翊去反锁了家里的门,然后就慢慢地走回了李望舒屋子门口,靠着门框看她。

李望舒手忙脚乱地正在脱自己的睡衣上衣。她光着前胸后背,乳房挺而翘,又伴着她的动作微微的颤。

李望舒的动作是很大的,她脸也蒙着,胳膊也叠着,还举着——这都不是她情愿的。

她太急了,搞得项链头发缠在一起了,扯得她生疼,动不了。

“王翊你帮我一下!我头发扯住了。”她声音闷闷地从衣服里穿出来,很急。

王翊走过来,从上面帮她扯掉了上衣,又绕到后面找到了她项链的搭扣,轻轻地帮她解开了,拉住一段,把项链从杂乱的头发里完整地抽了出来。

他把项链往桌子上一拋,慢慢地从后背抱住了李望舒。

“那什么,一会儿再抒发感情,我先把衣服套上,冷。”

王翊说我想到一个办法。

“行,我知道了,咱们一会儿再说。现在这样我光着我很没安全感你知道吧?不平等。”

王翊还是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想到一个办法,我肯定拦不住你不去见他,但可以让你们两个不上床。”

李望舒愣住。

“如果你有一样东西很拿不出手的话,你还会上赶着给别人看吗?肯定不会。崔韬一看你又红又肿的肯定明白怎么回事,你到时候解释得清吗?所以你为了避免这个,就肯定会想方设法不跟他上床。而我主要负责这个办法里的第一步,也就是一个制造者。”

李望舒还在反应,就已经被推到床上紧紧压住了,王翊在离她很近的位置悬着,也不动,就是压得她挣扎不得。

“变态啊你!”

“李望舒,我是爱你,但是你也千万别低估了我的嫉妒。”王翊笑了笑,还是很清澈的一个笑,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很露骨。

他说你选一个吧,选上面这张嘴,如果被亲肿了,你连他面儿可都见不得,什么借口?唇炎?还是口唇孢疹?崔韬要领你买药去你好意思当着药师的面儿再骗他吗?选下面的话最好了,你今天能出去,明天能出去,他要待得再久点儿,兴许你能恢复,他还能吃到你一点儿。这样挺好的,咱们仨都高兴。

李望舒瞪着他,牙都咬得发疼,可他力气实在是很大,把她控制得死死的。王翊的嫉妒多强烈她是无法直接感觉到的,只是如果这个嫉妒约等于他臂力的强度,那她确实是无法承受的。

李望舒吼着说你他妈松开我点儿,我喘不上气来了!

“别说这没用的。我都喘得上来,你肯定也行。赶快选。”

“你怎么这么轴啊!”

“我就这样。你自己说的我这整个儿人都是你的不能给别人,我答应了,那我肯定就一心扑你身上。所以我肯定就琢磨你啊,你得习惯。”

李望舒恨不得连抽自己十个嘴巴。她确实喜欢王翊,可他这小男孩儿心性也确实让她困扰。

“胸上的印子下去得可慢。你要再犹豫,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有多慢。”

李望舒终于服软了,她放松下来,搂上王翊的脖子跟他打商量,语气也很温柔,“咱们别这样好不好?你看我陪你都多久了,我跟崔韬都好长时间没见了。他也难得回来一趟是吧……”

王翊看看她,没说话。

李望舒甜滋滋地凑上去吻他,当然也是轻轻地,她肯定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得口唇疱疹。

“甜甜的吧?新唇膏。好不好吃?再来两口?”

王翊又低下头去舔她的嘴唇,李望舒以为这事有缓,于是就得寸进尺地又劝,“咱们住一起,机会有的是,是吧。崔韬,我俩名正言顺的,凭什么不让人家碰啊,你让我怎么跟他解释呢?”

王翊又笑起来,说你爱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跟我反正没关系。

“那,我这么为难,你心里不难受?”

“不难受。况且你也不是真为难,你就是为了甩开我。”王翊盯着她,“咱俩之间,头一次接吻,拥抱,躺一张床,坦露心迹,做爱,都是你说做什么怎么做,希望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Qun 7捌/③⑦①1⑻⑥3 ∮不光彩的事情我做了,不光彩的角色我也当了,为什么我稍微任性一点儿你就不能忍受呢?是不是我根本不能有感受,必须要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你的想法来才算好?你觉得我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的人吗?我只是爱你,而且允许你利用我爱你来欺负我。”

王翊很少有这么虚弱的时候,他其实并不知道李望舒是个多么多么吃软不吃硬的人,他也并没有想装可怜让她同情他。只是话说到这儿他实在是有点儿委屈,觉得眼睛酸酸的,又不想让李望舒看到他这么没出息,就一个闪身起来,背对着李望舒躺到床的另一边去了。

李望舒的心哟,都快化了。

她就想,要么说这一哭二闹三上吊好用呢,对她这种人,这个办望舒 作者:小李

法是真好用。只要让她心软了那别的都太好说了。

李望舒还是有点儿冷,于是披上了被子。她把王翊也卷进被里,搂着他,伸出手去摸他的脸。

“别哭啊,你一哭我心里可难受了。都怪我,你不要哭了,我给你道歉。”

她翻来覆去也就这一句可说的,别的也说不出什么,也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你看电视剧里的坏人们哪有抱团取暖相互安慰的权力呢?李望舒这会儿才体会到,她这个大坏人,除了对不起,别的还真就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跟小男孩儿搞对象啊,最大的缺点可能就是他总是想当你大哥。更有甚者比如说像王翊这样儿的,当不上就撒泼打滚儿,就哭。这谁能对付得了呢?只能哄着罢了。

“我真错了,原谅我嘛。”李望舒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画圈,“你转过来,来我怀里哭,让我抱抱你,或者你抱抱我也行,这都可以商量。”

王翊抽抽嗒嗒地,慢慢转过来,胳膊绕上了李望舒的腰。

小男孩儿怪她,生她气,甚至都被她气哭了,却还是愿意拥抱她。

李望舒说,放心吧,以后不会让你再因为我哭了,我发誓。

她吻上他的眼睛,他闭眼,好大一颗眼泪溶进她的嘴里。

30

李望舒午睡很没有准儿,经常是眼睛一睁开,外面的天就已经是暗暗的颜色了。

于是李望舒这天午睡之前特意跑去跟王翊说,“你可一定要记得叫我。”

“你有事要做吗?”

“没有。但是白天睡多了晚上我会睡不着觉。”

王翊比了个“ok”的手势,低下头去继续看书。李望舒转身回了自己屋里却还是觉得不保准儿,所以抱着枕头就跑到了王翊这屋。

“借你床睡一睡。方便你叫我。”

“床不单租。”王翊还是低头看书,不太理她,“除非连人一起睡。”

李望舒勾着他脖子,王翊也顺势躺下,她笑嘻嘻地,“那就一起睡。不许压我头发啊。”

王翊转过去,背对着她,又把被拉到胸口,“睡了,闭嘴。”

“还挺冷酷。”

李望舒本来也转过去了,跟王翊背对背地。可她又忍不住想跟王翊亲近亲近,所以又转回来,在他后背拱来拱去地,向他后颈呼热气。

王翊是真的在睡觉,伸过胳膊来推李望舒,

“好好睡觉。”

李望舒环住他的肚子,又紧紧地贴住他,脑袋一歪也准备睡了。王翊却又动起来。

“你离我远点儿,搂太紧了。”

李望舒讪讪地缩回手,“哦哦哦,好的。”

她只好偷偷地用脑门儿贴着王翊裸露在外面的一截儿脖子,好像一只小动物。

小动物慢慢地蹭起脑门儿来。

“你睡不睡?”他手伸过来摸她的脸。

“呃,”李望舒支支吾吾,“忍不住想跟你玩儿。”她错错位置叼住了王翊的中指,含着第一节在嘴里裹着。

王翊想抽回手,却被一口咬住。

“松开,”他抖抖手,“手酸。”

李望舒乖乖松了嘴。

但她并没有罢休。

她又凑过去咬王翊的脖子,轻轻地咬,留下一口又一口浅浅的牙印儿。

王翊迷糊着说:“你查没查过?”

“查啥?”

他转过来躺平了,眯着眼睛看李望舒,“查没查过你是不是有多动症?”

李望舒扑上去要跟他决一死战,王翊也不用力,就是借着她扑上来的劲儿扶住了她后脑,向下按了按,按近了,就偏着头去吻她。王翊的手指插进李望舒浓密的头发里,李望舒想支起上半身,胳膊却是软的。

他一手环着她脖子,另一手却慢慢地触到了她腰眼儿,又向下滑,去捏她屁股。李望舒剧烈地挣扎,抬起头来,手拍在王翊头边儿上,打在枕头上,“你别摸我!”

王翊笑了笑,“我就摸了,怎么着吧?”

李望舒眉头拧着,气鼓鼓的,很好玩儿。王翊眼光往下扫扫,又笑起来,说这么看的话,你也不是很大。

“什么很大?”

“胸。”

李望舒坐起来,岔着腿捂着前胸,“你个流氓!”

王翊支着下巴,侧躺着看她,“你自己要过来跟我睡的。我要睡觉,你还总勾我。我现在醒了,你又说我流氓,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李望舒脑子显然是不够用了,正在捋,还没捋出个结果。

王翊勾勾手指头,“过来。”

李望舒下意识往前倾,“啊?”

王翊向前动动,指尖很快地扫过她两胸,又躺回到原处。

李望舒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开始点评,“还可以,有点货。”

李望舒彻底怒了,“老娘跟你拼了!”

拼了的李望舒发挥了自己全部潜能,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突袭之后,李望舒成功被王翊制服——被捏着手腕和脖子压在窗台上。

李望舒说,“那什么,别这样。咱好好午睡。怎么动不动就打起来呢?”

她半跪着,脸贴着大理石台面儿,凉凉的;王翊跪在望舒 作者:小李

她身后,让她觉得十分危险。

王翊声音里都是带着笑的,“错没错?”

“错错错错错错了,以后再也不打扰您睡觉了。”

“这就对了嘛,有病就治,要不然影响生活,多不好。”

李望舒艰难发言,“王翊你敢不敢跟我面对面讲话?”

王翊笑嘻嘻,“不敢。”

“我求你了,我颈椎不好,放了我吧。我都认错了。”

王翊往前靠靠,还没开口说话,李望舒就大叫,“你属什么的啊随时随地发情!”

李望舒实在不想大白天就被搞到腿软。

王翊说本来我还真没想……

李望舒粗暴打断:“你装什么好人啊你硬都硬了!”

“诶我,”王翊这会儿也火了,“

Qun 7捌/③⑦①1⑻⑥3 ∮我是一个正常人啊,我有自控能力的好吗?你不乐意我要强迫你我不就违法了吗?二十来岁的男的哪个跟自己喜欢的姑娘躺在一块儿的时候不起反应啊?我,我他妈也不是多酒足饭饱的一个人,我我我我我怎么就不能……”

李望舒再次粗暴打断:“对不起!污秽的我误会您了!在这儿给您磕头了!”李望舒又补充,“可是你这么压着我,把我摆成这么个造型,确实很让人误会啊!”

王翊松手,李望舒飞快弹起来。

王翊垂着眼睛,“哄哄我,要不然我马上生气给你看。”

李望舒抓过他的手,“诶我问你,你刚说,你也不是多酒足饭饱一个人,什么意思?”

王翊还是垂着眼睛,“没意思。瞎说的。”

“诶唷唷这委屈的,诶我也没亏着你啊,你哪儿来这么大怨气啊?”

王翊举起两只手,面无表情地查数,查一个数就收起一个手指,都收起来之后,就又挨个伸起来查。

“十五。”

李望舒一头雾水,“啊?”

王翊搂着她直往她肩窝里钻,扭来扭去地撒娇,“十五天了,半个月了,一年才十二个月。你就是来例假也该走完了吧。”

李望舒眼睛一翻,心想这还是个生理卫生科代表。

王翊又磨她,“就一次嘛就一次,我保证不多来。”

李望舒拍拍他脑袋,“说好了啊,就一次。”

“嗯嗯嗯嗯嗯。”

“洗澡去。”

王翊在外面高兴得上蹿下跳,反锁了门,又伸着胳膊腿儿做热身运动。李望舒在卫生间里水声不断,哗啦啦地哗啦了好一阵子,她喊王翊给她扔一条浴巾进来。

王翊隔着门问她,“在哪儿呢?”

“在我屋,柜子里。”

王翊蹦蹦跳跳地去取了,蹦蹦跳跳地回来,交到李望舒伸出来的手里。

李望舒胳膊上挂着浴巾,却没把手收回去。

她掌心向上,王翊上去拍了一下,“快洗。”

“手呢?”

“给你手。”

王翊一伸手,李望舒就很用力地把他拽了进去。卫生间里暗暗的,都是水汽,没有灯光。排风扇呜呜地转,发出声响,窗子努力地从闭得紧紧的窗帘缝里透出一点好好的天光。

李望舒浑身是水,圈着王翊,挂在他脖子上傻兮兮地大笑。

王翊摘了眼镜往洗手台上一扔,使劲眨了几下眼睛,适应了一下环境。

“我是不是热乎乎?”

李望舒还在傻笑。

王翊看不太清她的脸,只是垂着嘴角点头,“是,热乎乎。”

他捋了捋黏在她脸上的头发,带着她慢慢往后走,边走边低声问,“你干什么?拉我进来?”

李望舒一点一点往后退,终于退到了浴室的墙边。她背靠着墙,看着王翊,却也不说话,只是眼里闪着碎碎的光。

王翊看着她的眼睛,愣了一愣。

然后就被从天而降的水柱兜头浇了个通透。

王翊条件反射地弹开,李望舒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水温不高,只是王翊一点儿准备没有,身上都是凉的,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也是雾气袅袅的。

王翊重说了一下李望舒不久之前说的话,“老娘跟你拼了!”他迅速把自己剥了个溜光,恨恨地把湿透了的衣服裤子甩到地上,然后就冲了过去。

李望舒还在原地狂笑。水也没关,偶尔有点儿水花溅到她身上。

李望舒相当贴心,一边狂笑一边还嘱咐:“地滑,你小心点儿。”

王翊扑过来把李望舒摁在墙上就是一顿猛亲,李望舒也不扭捏,咯咯笑着又迎上去,吻得更热烈。

“我要再信你,我就是个傻子!”

她轻轻地把一条腿环到他腰上,也不抵赖,就是娇嗔地贴着他来了一句,“不要嘛。不要不信我。我喜欢你像个小傻子。”

王翊拍停了水,又去跟李望舒纠缠。李望舒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好在也并不重,也还有墙帮忙。

水停了,李望舒头昏脑涨地有点儿缺氧,也就没那么警觉。王翊的一只手却慢慢地调了开关,又悄无声息地摘下了手持的莲蓬头,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地攥在手里准备着。他拿着莲蓬头的那条胳膊悄悄贴上了李望舒的腿,加了力,让她不能望舒 作者:小李

轻易抽走,然后他低下头问她,“你洗干净了吗?”

李望舒的头抵着他胸口缓气,“当然啦,我马上就可以出去的。”

他坏笑起来。

“再洗洗吧?”

“啊?”

李望舒迷茫地看他。

这才是她正常状态,迷茫,好奇,像是还没学会什么能耐的小狐狸。

王翊飞快地抬起开关,李望舒的手忽然从王翊的胸前绕到了后背,死命地抓着。她想收回腿,却被王翊控着,于是只能这么咧着腿,被温热的水流直接冲洗着花心。她微微发抖,唇齿间渐渐流出娇软的轻哼,很快她就被这水冲得小腹不住地收缩,整个人也大幅度地动起来。

她是软的了,腰也软胳膊也软腿也软。又是很空的,空得心里烧起一把火,把意识烧得干净,把感受烧得更敏锐。王翊放下她的腿,李望舒很自然地就翻了个身,弓着腰撑到了墙上,微微翘起了下身。

王翊搂着她细细的腰,又伸着两只手去抚她柔软的两胸。李望舒脑子也发空,只是知道有人在碰她,每碰她一下,她就轻轻地叫一声,都是淹在嗓子里的,带着一点儿不满足。

她向后伸手,摸到了王翊滑滑的后背。他还是摸着她,阳具蹭过她的花户,磨着蕊和瓣,轻轻重重地,却如何都不进入。

李望舒在他背上没什么力道地划了一下,“你进来啊。你干吗呢?”

“就一次机会。我得谨慎点儿。”

她又伸着长长的指甲划他一下,“别废话。”

于是他就也真的听话,找准了位置就滑了进去。李望舒拄着墙的手忽然就酥了,全靠王翊紧紧地撑着她。她眉头皱着,张着嘴,只觉得自己要融化在四下热烈的空气里。

他扶着她动起来,李望舒根本就挺不住,王翊就只能一边耸身,一边分心去扶着她,不让她滑倒。男孩儿跟女孩儿还是不一样,王翊在这种时候还是忍着冲刷得头皮发麻的快感,保持理智,跟李望舒唠叨,“你这体力不行啊,你得锻炼,锻炼知道吗?”

“啊?”

他捏了一把她前胸,又说,“锻炼,勤锻炼。”

李望舒吼他:“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病!”她尾调都变了动静儿,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爽的,反正王翊觉得她好像更紧了一点儿。他还是唠叨,“你看你这个暑假都没怎么动,脸色看着就不是很健康。”

李望舒气喘吁吁地,“健康你妈啊!你闭嘴!”

王翊轻轻松了松拦在她前胸的胳膊,李望舒猛地就向下掉了掉,一下子就惊声叫了出来。

王翊还总结,“你看,一点儿劲都没有。”

李望舒已经不想骂他了,只是一手贴着滑溜溜的墙壁,一手覆在王翊贴着自己胸前的手上,慢慢地顺着指缝插进自己的手指去,防止下次再被忽然地甩开。

王翊咬了她一口。

往常她咬王翊的时候多,王翊很少能从后面咬到她肩膀。

他贴在她耳边说,我抽出去射了啊。

“诶你就,你就在里面吧。”

李望舒想着,下次一定要给王翊的嘴封上。

他一抖,李望舒觉得热热的,随即又抽送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身体。

他把她拎起来,李望舒面对着王翊,捏起他的嘴唇,眯着眼说:“找卷儿胶布,贴上。”

他一排白牙,偏着头就贴了上来,笑着吻她,不再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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